冰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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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晶石
一個月後。
龍宇軒統領神界已有八百多年，可從來沒有哪一次的朝拜像今天這樣。
一百二十八州部的首領，如今只剩下了三十四個人。
他們沒有死在竹林之戰中，倒是死在了地獄山前。
可龍宇軒就是不願意殺了簫圖繆，甚至連葉羽夢那個女人都不願意殺。
他們十分不滿。
而這種種不滿，終於在朝拜這日全面爆發了。
“王上，我等特向王上請命，請王上誅殺葉羽夢，永絕後患。”長央州的首領舒童拱手道。
其餘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樣，他們忽然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請王上順應人心，誅殺葉羽夢，永絕後患。”眾人說。
龍宇軒皺起了眉頭。
“簫圖繆已經被擒，永遠都不可能再危害三界。葉羽夢不過一介凡人，由其自生自滅便罷。”龍宇軒說。
“屬下鬥膽，”舒童說：“王上此舉，實乃荒唐至極。”
“放肆！”一旁的敷日怒道：“舒童出言頂撞王上，合該處死。”
其餘三十三個人都站了起來。
龍宇軒還沒有讓他們起身，可他們全都起了身。
“你們想造反麽？”海翼冷冷地說。
“我們不敢造反，”舒童說：“但王上身為人神之主，自該為眾生考慮，也該遵從眾生之意。我等以功法為祭開啟九幽玄天大陣，是為王上盡忠、為天下盡義；可王上非但不願殺死那個魔頭，竟然連那個女人也要留著，實在是有失偏頗。”
龍宇軒微微攥了攥拳頭。
“那你們想怎樣？”龍宇軒沈聲道。
“還請王上殺掉簫圖繆，處死葉羽夢。”舒童說。
龍宇軒的眼角閃過一絲冷意，他想了想，故意說：“寒鐵鏈並不能毀掉他的修為，只能從外面封印住他的功力。莫說殺他，哪怕只是傷他，天炫魔音就會將那個人的功力轉到寒鐵鏈上。這樣一來，簫圖繆就可以沖破束縛。”
眾人的臉色白了。
“所以，將他永遠封印在地獄山，才是最安全穩妥的辦法。”龍宇軒說。
“王上的意思是，不去殺他，他反而跑不掉？”舒童問。
“不錯。”
“這……”眾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龍宇軒看了海翼一眼。
海翼即刻會意，他說：“這個天地間，能夠制衡簫圖繆的只有王上。你們若敢不聽王上號令，萬一出了什麽差錯，放出了簫圖繆，後果，你們承擔不起。”
“那葉羽夢呢？”另外一個州部首領問。
“她怎麽？”龍宇軒說。
“此女與魔頭勾結，還協助魔頭修煉成了攝魂噬心，罪該萬死，斷不可留！”那人說。
“罪該萬死，斷不可留！”眾人應和道。
龍宇軒沈默著。
“王上，我等甘願為王上赴湯蹈火，開啟九幽玄天大陣，難道王上要與眾生之意對抗，強留一個該死之人麽？”舒童說。
“王上乃人神之主，忠於王上，是你們的本分。”敷日冷著臉說。
舒童冷笑了一聲，說：“若王上一意孤行，與當年種下蝕骨斷魂釘之時又有何不同？”
“你……放肆！”敷日厲聲道。
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是龍宇軒的禁忌，也是他的逆鱗。
舒童跪了下去，說：“屬下冒犯王上，自知不活，但屬下願以一己之身為眾生請命。請王上處死葉羽夢，屬下也甘願以死謝罪。”
舒童的話說得很漂亮。
他雖然頂撞龍宇軒，但龍宇軒卻不能處死他，甚至不能處罰他。
若龍宇軒處罰他，恐怕會失了威信。
他非但不能處罰舒童，反而應該依照他說的去做。
因為這不是舒童一個人的意思，而是眾生的意思。
龍宇軒眉頭緊蹙，雙手也緊緊地握了起來。
八百年了，他從來沒有如此被動過。
龍宇軒沈默了片刻，說：“三日之內，我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王上……”
“退下！”龍宇軒沈聲道。
眾人心中一冷，龍宇軒的語氣充滿了威嚴之意，沒有人能再違抗他的意思。
“是。”眾人紛紛跪了下去。
玄日閣。
玄日閣是大長老敷日的宮殿，自聖羽統領神界的時候，這個地方就是敷日的住處了。
他從天龍殿離開之後，便即刻回到了自己的宮殿。
“大長老，你回來了？”冥清看到敷日，連忙迎了上去。
“嗯。”
“情況如何？”冥清問。
“盡在掌握。”敷日說。
“這招果然高明。”冥清說。
“我們又沒有做什麽，這些話，是他們自己想要跟王上說的。我只不過是添了添風。”敷日說。
“可如果他真的殺了葉羽夢……”
“簫圖繆想要許葉羽夢一個平安的人生，雖說幾十年之後，葉羽夢同樣會死去，但若王上現在殺了她，性質就大不相同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總有一天，簫圖繆會知道真相。到了那個時候，說不定這龍紋椅之位，可以有些變數。”敷日說。
“是。不過，他答應過簫圖繆會保護葉羽夢。如今，他真能下得了手麽？”冥清說。
敷日冷冷一笑，說：“他別無選擇。”
龍靈閣。
“宇軒，你萬不可被這些人影響了。”海翼對龍宇軒說。
“可他們說得對，我不能一意孤行。”龍宇軒說。
“那……你真要殺了葉羽夢麽？”海翼說。
“我答應過簫圖繆，我非但不能殺她，而且還要保護好她。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
“什麽？”
“假死。”
“假死？”
還不等龍宇軒說什麽，海翼手下的一個小將忽然急匆匆地求見。
“何事？”龍宇軒問。
“請王上和將軍恕罪，屬下罪該萬死。”那小將慌慌張張地跪下道。
“出了什麽事？”龍宇軒問。
“葉……葉羽夢她……”
“她怎麽了？”海翼忙問。
“她中毒了，看那個樣子，恐怕要不了半個時辰就撐不下去了。”小將說。
“什麽！”海翼皺眉道：“不是讓你看好她麽？”
“屬下該死、屬下該死……”那小將連忙磕了好幾個頭。
龍宇軒即刻起了身，他對海翼說：“我先去地獄山，你即刻召集眾人趕往地獄山，告訴他們，我會親手殺了葉羽夢。”
“王上……”
“快去。”
“是。”
海翼急匆匆地離開了。
“至於你……”龍宇軒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那小將，他的右手微微地動了動。
一道紅光破空而出，那人已經消失不見。
地獄山。
這一個月以來，葉羽夢都沒有離開過地獄山。她守在結界外，連半步也不曾離開。
如今，她已經倒在了地上。
她的嘴角已經有了鮮血。
一道紅光自東方而來，頃刻之間就到了地獄山前。
龍宇軒。
葉羽夢無力地看了龍宇軒一眼。
龍宇軒俯下身，探了探葉羽夢的脈搏。
她已身重劇毒，無力回天了。
“為什麽？”龍宇軒問。
“簫大哥被囚，我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王上，我甘願領罪，我只求你，不要永遠囚禁他……”葉羽夢顫著聲說。
龍宇軒不答。
“王上……”葉羽夢強撐著一口氣，說：“我知道，你如今一定遭受到了很多人的逼迫。我不會讓你為難，我願意用我的命來配合你……我唯一懇求的，就是……請你、請你一定不要永遠囚禁他……多年以後，請你還他一個自由……”
“我有靈藥，可以封住你的毒。或許，重樓還能救你。”龍宇軒說。
“不、不要……”葉羽夢說：“我活下來，簫大哥就沒有希望了……求你了，求你答應我……”
“這便是你的決定？”龍宇軒說。
“是……”
龍宇軒站了起來，看著葉羽夢，說：“我不能即刻答應你，但我會考慮。”
葉羽夢的嘴角揚起了一絲微笑，她說：“無論如何，總歸是一線希望……”
就在這時，東方的天空中已經傳來了一道道光芒。
龍宇軒知道，他不能再猶豫了。
這是葉羽夢自己選擇的路。
龍宇軒擡了擡手，一道紅光化成了囚籠，將葉羽夢圍了起來，隨後，葉羽夢被升到了半空中。
光芒閃過，海翼帶著眾人已經趕了過來。
葉羽夢看了一眼眾人，艱難地提起了一口氣，對龍宇軒說：“龍宇軒，你……你背信棄義，簫大哥一定不會放過你……”
“哼！”龍宇軒冷哼了一聲，說：“你勾結妖魔，罪該萬死，怪不得我了。”
說著，他的右手緊握了一下。
囚籠忽然炸開，葉羽夢在頃刻之間便已經屍骨無存。
龍宇軒看到，葉羽夢的眼中沒有一點猶豫和憤恨，有的只是期盼和請求。
當然，這只有龍宇軒看到了。
葉羽夢死了。
或許，從她選擇跟著簫圖繆的那一刻起，死亡，便是早已註定的。
“王上聖明，天下甚幸！”眾人紛紛跪了下去。
他們向龍宇軒磕了好幾個頭，因而他們全都沒有註意到，龍宇軒那雙威嚴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深入骨髓的冷意。
葉羽夢一死，眾生的憤怒總算得到了宣洩。
沒有人會再質疑龍宇軒。
火焰燦金閣，幽谷。
龍宇軒從房中走了出來。
他已經為路小飛輸了真氣，剩下的事情，重樓會做好的。
這個禁地雖然名叫幽谷，但它並不是一個谷地，而是一處盆地。這個地方很大，但卻從來都沒有人。
它是獨屬於暗影和路小飛的。
這麽多年以來，路小飛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這裏。
龍宇軒在幽谷中搜尋著。
他在找暗影。
這些天，暗影都沒有出現過，他似乎一直躲在這裏。
龍宇軒找到了他。
他正在溪邊坐著，一口一口地灌著酒。
他一向不怎麽喝酒，因為喝酒是容易誤事的。可這次，他卻似乎已經醉了。
龍宇軒走了過去，在暗影的身邊坐下。
“有心事？”他問。
暗影將手中的酒瓶拋入河中，說：“沒有。”
他沒有看龍宇軒。
“你不能對我說謊，你知道的。”龍宇軒看著酒瓶沈下去的地方，說。
暗影微微低下了頭。他的頭有些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醉酒的緣故。
龍宇軒拿出了一粒藥丸，對暗影說：“這個解酒很快。”
暗影接了過去，但他並沒有吃。
龍宇軒看了暗影一眼，說：“是因為簫圖繆麽？”
“什麽？”暗影擡起了頭，看著龍宇軒，問。
“我說，你這個樣子，是因為簫圖繆麽？”龍宇軒說。
暗影沈默了，這個時候的沈默，便是一種默認。
“一定要這樣麽？”暗影沈默了良久，方才問了出來。
“我沒有別的選擇。”龍宇軒說。
“可就算是囚禁，也總該有個期限才是。”暗影說。
“你要為他求情？”龍宇軒說。
“我知道你不許，可我必須為他求情。爹娘死後，我只有小六和小飛兩個親人了。”暗影說。
“可簫圖繆未必就是路小六。”龍宇軒說。
“但他是我的朋友，”暗影看了一眼龍宇軒，說：“跟你一樣，都是我的朋友。”
“不這樣做，我難以給眾生一個交代。”龍宇軒說。
“我知道，”暗影說：“他該為他的輕狂和野心付出代價。但就像我方才說的，哪怕是囚禁，也該有個期限。”
他們都是長生不老之身，千年的光陰於他們而言不過彈指一瞬。但倘若簫圖繆真的要被永遠囚禁，那該是怎樣的痛苦與絕望？
葉羽夢不忍。
暗影也不忍。
“那依你的意思呢？”龍宇軒問。
“你說，萬年之後，人們會忘掉這些事情麽？”
“忘掉？”
“忘掉是你殺了葉羽夢，忘掉簫圖繆曾經做過的事情。”暗影說。
“我不知道。”龍宇軒說。
一萬年的時光，已經足夠讓人們忘掉太多的事情。
“那你覺得，到了那個時候，簫圖繆會接受這一切麽？萬年的寂靜和思考，或許能讓他想明白很多事情。”暗影說。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龍宇軒看著暗影，說：“萬年以後，我會去一趟地獄山。倘若他能接受事實，我可以放他出來。”
“你保證？”
“我保證。”
暗影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感激和欣喜之意。
“但我有一個條件。”龍宇軒說。
暗影在聽。
“在那之後，如果他再挑起禍端，我不會再手下留情。我會啟動玄衍空鏡陣，和你一起聯手殺了他。”龍宇軒說。
暗影沈默了片刻，說：“是。”
三年後。
南宮璃玥走進來的時候，龍宇軒剛剛處理完手頭上的所有事務。
“正好，我正想去找你呢。”龍宇軒笑著說。
“看樣子，我跟王上是心有靈犀了。”南宮璃玥抿嘴一笑，說。
“這個自然。”龍宇軒說。
“在忙什麽呢？”南宮璃玥為龍宇軒倒了一杯茶，問。
“不過是些瑣事，沒什麽要緊的。今早聖羽傳消息過來，說想見見我。正好你來了，陪我一起去吧。”龍宇軒說。
“好。”
龍宇軒帶著南宮璃玥向密室而去。
聖羽一直在火焰燦金閣中隱修的事情，除了龍宇軒，便只有南宮璃玥知道了。
聖羽一早便等著龍宇軒了。
“什麽事情這麽著急？”龍宇軒問。
“冰巫雪山近日異動頻繁，我想，該到了冰晶石出世的時候了。”聖羽說。
“七顆晶石的事情，不是一向由你全權負責麽，怎麽還為了這個事情專門找我？”龍宇軒說。
“這本是一件尋常事，但這次卻不一樣。”聖羽說。
“怎麽說？”
聖羽張開了右手，一道月白色的細絲狀能量便出現在他的手中。
“這是？”
“葉羽夢的一縷魂魄，”聖羽說：“這縷魂魄與冰晶石極為契合，冰晶石出世，想必要以這縷魂魄為引了。”
“你說什麽？”龍宇軒皺起了眉頭。
“怎麽偏偏是她呢？”南宮璃玥也皺起了眉頭。
聖羽輕嘆了一聲，說：“天意如此。”
“葉羽夢已經死了，而且是被我殺的，這件事情已成定局，她和簫圖繆之間也已經不再有任何牽連。可倘若她的魂魄成了冰晶石的引子，以後的事情就難辦了。”龍宇軒說。
“正因如此，我才要找你。”聖羽說。
“此番朝拜，王上備受質疑，殺了葉羽夢之後才平息了下來。若讓葉羽夢成了冰晶石，以後此事萬一洩露出去，王上的處境就不妙了。”南宮璃玥說。
“所以，不能以她的魂魄為引。”龍宇軒說。
“可是，冰晶石已經到了該出世的時候了。”聖羽說。
“那依你之見，該怎麽辦？”龍宇軒說。
“其實，七顆晶石是天地而成的靈石，即便化身成人，也有其自己的容貌。葉羽夢的魂魄碰巧與冰晶石契合，想要讓冰晶石化身成人，就只能用葉羽夢的魂魄，但不會用她的容顏。”聖羽說。
“你的意思是，即便融入了葉羽夢的魂魄，天下人也看不出冰晶石就是葉羽夢？”南宮璃玥說。
“當然看不出，因為冰晶石本身就是獨立的，她也會是一個完全獨立的生命。”聖羽說。
南宮璃玥看著龍宇軒，說：“如果是這樣，倒是無妨。”
“還是不妥。”龍宇軒搖了搖頭，說。
“怎麽說？”南宮璃玥問。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不會永遠囚禁簫圖繆，總有一天，我會放他出來。但那個時候，倘若冰晶石的事情被洩露出去，定會引起三界不滿。”龍宇軒說。
“一定要用她的這縷魂魄為引嗎？”南宮璃玥向聖羽確認道。
“是。”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南宮璃玥說。
“什麽辦法？”龍宇軒問。
“這件事情，需要其它晶石的配合。”南宮璃玥說。
“噢？”
“既然王上不會永遠將簫圖繆囚禁在地獄山，為保萬全，就只能將冰晶石永遠囚禁在錦霧山了。”南宮璃玥說。
“你是說……”
“只要他們兩人不再有任何交集，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屈指可數，這一切就都可以控制。”南宮璃玥說。
“我明白了。”龍宇軒說。
“娘娘此計，倒也可行。”聖羽說。
龍宇軒點了點頭，說：“我會即刻讓海翼去傳令，讓風傲天他們在冰巫雪山等候，我們即刻過去。”
“王上，我晚點要陪檸微，就不隨你們一起去了。”南宮璃玥說。
“好。”
冰巫雪山。
海翼在得了命令之後，便趕到了錦霧山，隨後，又同風傲天和雨婧溪兩人趕到了冰巫雪山。
每個晶石都有其出世之地，冰晶石則是在冰巫雪山。
海翼他們剛到冰巫雪山不久，龍宇軒和聖羽也來了。
“王上。”他們向龍宇軒施了個禮。
“我需要你們配合我做一件事。”龍宇軒開門見山地說。
“王上請吩咐。”風傲天說。
“聖羽說，冰晶石化身成人，需要以葉羽夢的一縷魂魄為引。但葉羽夢的事情你們已經知道了，所以，我需要你們給我守好這個秘密。”龍宇軒說。
“還請王上明示。”風傲天拱手道。
“我會在錦霧山設立一道結界，讓她永遠都走不出來。你們要做的，就是瞞好她。”龍宇軒說。
“屬下遵命。”風傲天說。
龍宇軒看了一眼聖羽，說：“你可以開始了。”
聖羽點了點頭，運轉真氣，一道金光自他的手中升騰了起來。金光飛到了半空中，瞬間籠罩了整座冰巫雪山。
這時，雪山上的雪花開始被金光吸上了天空。
聖羽將雙手平攤合十，在空中劃了一個圈並再次平攤合十，他的面前陡然出現了一個金色的陰陽八卦陣。聖羽手一揮，陰陽八卦陣便飛入了金光之中。
漫天飛雪形成了環狀，開始圍繞著陰陽八卦陣旋轉。
一道青光自法陣中剝離了出來。
冰巫雪山的溫度降到了極點，釋放出一道道逼人的寒氣。
寒氣凝結成了冰層，同樣被八卦陣吸了過去。
就在這時，漫天的雪花驟然變成了一個個冰晶。
這些冰晶急速向青光處聚攏，將寒氣全都吸了進去。
青光散開成了萬道光芒。
聖羽張開了右手，一道月白色的細絲狀能量便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揮了揮手，能量飛入了光芒之中。隨著這道能量的飛入，滿天的青光開始逐漸凝聚。
萬道光芒匯聚，一顆掌心大小的青色晶石從光芒之中飛了出來。
冰晶石！
令眾人想不到的是，就在冰晶石出現的一瞬間，一道純正的青光破空而出，瞬間貫穿了整個天地。青光散成了一道環圍繞著冰晶石飛速旋轉，十個掌心大小的冰晶從青光環中幻化而出，飛入了冰晶石中。
“這是……”海翼說。
“冰封裝甲！”龍宇軒皺眉道。
“這就是冰封裝甲？”海翼有些驚訝。
“萬年不遇的上古第三靈寶，居然在今日出現了。”風傲天說。
“冰封裝甲怎麽會選擇她？”龍宇軒在心裏道：“萬一有一天，冰封裝甲和天炫魔音聯合，那……”
在這一瞬間，他已經起了殺心。
半空中的冰晶石還在發著光，一道輕煙忽然從冰晶石之中飄了出來。
這道青煙在空中化成了一個人形，一個絕美的臉龐從青煙中緩緩顯現。
這張臉光潔又稚嫩，眉心還有一片青色的雪花。
一個時辰後。
錦霧山。
龍宇軒已經在錦霧山設立好了結界，這道結界專門克制冰封裝甲，自今日起，只要龍宇軒不同意，冰晶石便永遠都走不出錦霧山了。
聖羽已經離開了，在離開之前，他將一幅金玉鑲邊畫卷留在了錦霧山。
上古三大靈寶出世之時，都會有這樣一個東西。
它記載著它的主人的前世與今生。
龍宇軒並沒有忌諱它，因為它是空白的。
它顯現的那天，也會是冰晶石消失的那天。
房中，女孩還在睡著，雨婧溪坐在床邊，正滿眼溫柔地看著這個女孩。
這時，風傲天走了進來。
“她還沒醒？”風傲天說。
雨婧溪回頭望了一眼風傲天，說：“應該快要醒了。王上他們呢？”
“已經回去了。”
“嗯。”
“自今日起，她便要跟我們一起生活了。”風傲天說。
“我會照顧好她的。”雨婧溪說。
“給她取個名字吧。”風傲天說。
雨婧溪看著女孩眉心上的那枚青色雪花，想了想，說：“葉羽夢已經消失於天地之間，她是一個全新的生命，也是一個新的開始。不如，叫她雪原吧。”
“雪原？”
“希望她能像這片雪花一樣，纖塵不染、獨立於世。”雨婧溪說。
風傲天點了點頭，說：“但願如此。”
床上的女孩發出了一聲輕呢，隨後眼簾微動，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雙眸顏色極淡，宛若新生嬰兒一般清澈透明。
“你醒啦？”雨婧溪看著女孩，溫柔地說。
女孩眨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有些疑惑地看著雨婧溪，良久，方才慢慢地說：“你是誰啊？”
“我叫雨婧溪，是你的姐姐。”雨婧溪笑著說。
“姐姐？”
“嗯。”
“那……我是誰啊？”女孩繼續問。
“你的名字叫冰雪原，從今天開始，我就叫你小原吧，好嗎？”雨婧溪輕撫了一下女孩的鬢邊，溫柔地說。
女孩並不害怕，她只是有些呆滯。
她在理解這些話，也在打量她眼前的這個人。
冰雪原？這是她的名字？
她是從哪裏來的？這裏又是什麽地方呢？
她不知道。
她會知道的。
她的生命，便由此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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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宇軒統領神界已有八百多年，可從來沒有哪一次的朝拜像今天這樣。
一百二十八州部的首領，如今只剩下了三十四個人。
他們沒有死在竹林之戰中，倒是死在了地獄山前。
可龍宇軒就是不願意殺了簫圖繆，甚至連葉羽夢那個女人都不願意殺。
他們十分不滿。
而這種種不滿，終於在朝拜這日全面爆發了。
“王上，我等特向王上請命，請王上誅殺葉羽夢，永絕後患。”長央州的首領舒童拱手道。
其餘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樣，他們忽然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請王上順應人心，誅殺葉羽夢，永絕後患。”眾人說。
龍宇軒皺起了眉頭。
“簫圖繆已經被擒，永遠都不可能再危害三界。葉羽夢不過一介凡人，由其自生自滅便罷。”龍宇軒說。
“屬下鬥膽，”舒童說：“王上此舉，實乃荒唐至極。”
“放肆！”一旁的敷日怒道：“舒童出言頂撞王上，合該處死。”
其餘三十三個人都站了起來。
龍宇軒還沒有讓他們起身，可他們全都起了身。
“你們想造反麽？”海翼冷冷地說。
“我們不敢造反，”舒童說：“但王上身為人神之主，自該為眾生考慮，也該遵從眾生之意。我等以功法為祭開啟九幽玄天大陣，是為王上盡忠、為天下盡義；可王上非但不願殺死那個魔頭，竟然連那個女人也要留著，實在是有失偏頗。”
龍宇軒微微攥了攥拳頭。
“那你們想怎樣？”龍宇軒沈聲道。
“還請王上殺掉簫圖繆，處死葉羽夢。”舒童說。
龍宇軒的眼角閃過一絲冷意，他想了想，故意說：“寒鐵鏈並不能毀掉他的修為，只能從外面封印住他的功力。莫說殺他，哪怕只是傷他，天炫魔音就會將那個人的功力轉到寒鐵鏈上。這樣一來，簫圖繆就可以沖破束縛。”
眾人的臉色白了。
“所以，將他永遠封印在地獄山，才是最安全穩妥的辦法。”龍宇軒說。
“王上的意思是，不去殺他，他反而跑不掉？”舒童問。
“不錯。”
“這……”眾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龍宇軒看了海翼一眼。
海翼即刻會意，他說：“這個天地間，能夠制衡簫圖繆的只有王上。你們若敢不聽王上號令，萬一出了什麽差錯，放出了簫圖繆，後果，你們承擔不起。”
“那葉羽夢呢？”另外一個州部首領問。
“她怎麽？”龍宇軒說。
“此女與魔頭勾結，還協助魔頭修煉成了攝魂噬心，罪該萬死，斷不可留！”那人說。
“罪該萬死，斷不可留！”眾人應和道。
龍宇軒沈默著。
“王上，我等甘願為王上赴湯蹈火，開啟九幽玄天大陣，難道王上要與眾生之意對抗，強留一個該死之人麽？”舒童說。
“王上乃人神之主，忠於王上，是你們的本分。”敷日冷著臉說。
舒童冷笑了一聲，說：“若王上一意孤行，與當年種下蝕骨斷魂釘之時又有何不同？”
“你……放肆！”敷日厲聲道。
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是龍宇軒的禁忌，也是他的逆鱗。
舒童跪了下去，說：“屬下冒犯王上，自知不活，但屬下願以一己之身為眾生請命。請王上處死葉羽夢，屬下也甘願以死謝罪。”
舒童的話說得很漂亮。
他雖然頂撞龍宇軒，但龍宇軒卻不能處死他，甚至不能處罰他。
若龍宇軒處罰他，恐怕會失了威信。
他非但不能處罰舒童，反而應該依照他說的去做。
因為這不是舒童一個人的意思，而是眾生的意思。
龍宇軒眉頭緊蹙，雙手也緊緊地握了起來。
八百年了，他從來沒有如此被動過。
龍宇軒沈默了片刻，說：“三日之內，我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王上……”
“退下！”龍宇軒沈聲道。
眾人心中一冷，龍宇軒的語氣充滿了威嚴之意，沒有人能再違抗他的意思。
“是。”眾人紛紛跪了下去。
玄日閣。
玄日閣是大長老敷日的宮殿，自聖羽統領神界的時候，這個地方就是敷日的住處了。
他從天龍殿離開之後，便即刻回到了自己的宮殿。
“大長老，你回來了？”冥清看到敷日，連忙迎了上去。
“嗯。”
“情況如何？”冥清問。
“盡在掌握。”敷日說。
“這招果然高明。”冥清說。
“我們又沒有做什麽，這些話，是他們自己想要跟王上說的。我只不過是添了添風。”敷日說。
“可如果他真的殺了葉羽夢……”
“簫圖繆想要許葉羽夢一個平安的人生，雖說幾十年之後，葉羽夢同樣會死去，但若王上現在殺了她，性質就大不相同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總有一天，簫圖繆會知道真相。到了那個時候，說不定這龍紋椅之位，可以有些變數。”敷日說。
“是。不過，他答應過簫圖繆會保護葉羽夢。如今，他真能下得了手麽？”冥清說。
敷日冷冷一笑，說：“他別無選擇。”
龍靈閣。
“宇軒，你萬不可被這些人影響了。”海翼對龍宇軒說。
“可他們說得對，我不能一意孤行。”龍宇軒說。
“那……你真要殺了葉羽夢麽？”海翼說。
“我答應過簫圖繆，我非但不能殺她，而且還要保護好她。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
“什麽？”
“假死。”
“假死？”
還不等龍宇軒說什麽，海翼手下的一個小將忽然急匆匆地求見。
“何事？”龍宇軒問。
“請王上和將軍恕罪，屬下罪該萬死。”那小將慌慌張張地跪下道。
“出了什麽事？”龍宇軒問。
“葉……葉羽夢她……”
“她怎麽了？”海翼忙問。
“她中毒了，看那個樣子，恐怕要不了半個時辰就撐不下去了。”小將說。
“什麽！”海翼皺眉道：“不是讓你看好她麽？”
“屬下該死、屬下該死……”那小將連忙磕了好幾個頭。
龍宇軒即刻起了身，他對海翼說：“我先去地獄山，你即刻召集眾人趕往地獄山，告訴他們，我會親手殺了葉羽夢。”
“王上……”
“快去。”
“是。”
海翼急匆匆地離開了。
“至於你……”龍宇軒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那小將，他的右手微微地動了動。
一道紅光破空而出，那人已經消失不見。
地獄山。
這一個月以來，葉羽夢都沒有離開過地獄山。她守在結界外，連半步也不曾離開。
如今，她已經倒在了地上。
她的嘴角已經有了鮮血。
一道紅光自東方而來，頃刻之間就到了地獄山前。
龍宇軒。
葉羽夢無力地看了龍宇軒一眼。
龍宇軒俯下身，探了探葉羽夢的脈搏。
她已身重劇毒，無力回天了。
“為什麽？”龍宇軒問。
“簫大哥被囚，我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王上，我甘願領罪，我只求你，不要永遠囚禁他……”葉羽夢顫著聲說。
龍宇軒不答。
“王上……”葉羽夢強撐著一口氣，說：“我知道，你如今一定遭受到了很多人的逼迫。我不會讓你為難，我願意用我的命來配合你……我唯一懇求的，就是……請你、請你一定不要永遠囚禁他……多年以後，請你還他一個自由……”
“我有靈藥，可以封住你的毒。或許，重樓還能救你。”龍宇軒說。
“不、不要……”葉羽夢說：“我活下來，簫大哥就沒有希望了……求你了，求你答應我……”
“這便是你的決定？”龍宇軒說。
“是……”
龍宇軒站了起來，看著葉羽夢，說：“我不能即刻答應你，但我會考慮。”
葉羽夢的嘴角揚起了一絲微笑，她說：“無論如何，總歸是一線希望……”
就在這時，東方的天空中已經傳來了一道道光芒。
龍宇軒知道，他不能再猶豫了。
這是葉羽夢自己選擇的路。
龍宇軒擡了擡手，一道紅光化成了囚籠，將葉羽夢圍了起來，隨後，葉羽夢被升到了半空中。
光芒閃過，海翼帶著眾人已經趕了過來。
葉羽夢看了一眼眾人，艱難地提起了一口氣，對龍宇軒說：“龍宇軒，你……你背信棄義，簫大哥一定不會放過你……”
“哼！”龍宇軒冷哼了一聲，說：“你勾結妖魔，罪該萬死，怪不得我了。”
說著，他的右手緊握了一下。
囚籠忽然炸開，葉羽夢在頃刻之間便已經屍骨無存。
龍宇軒看到，葉羽夢的眼中沒有一點猶豫和憤恨，有的只是期盼和請求。
當然，這只有龍宇軒看到了。
葉羽夢死了。
或許，從她選擇跟著簫圖繆的那一刻起，死亡，便是早已註定的。
“王上聖明，天下甚幸！”眾人紛紛跪了下去。
他們向龍宇軒磕了好幾個頭，因而他們全都沒有註意到，龍宇軒那雙威嚴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深入骨髓的冷意。
葉羽夢一死，眾生的憤怒總算得到了宣洩。
沒有人會再質疑龍宇軒。
火焰燦金閣，幽谷。
龍宇軒從房中走了出來。
他已經為路小飛輸了真氣，剩下的事情，重樓會做好的。
這個禁地雖然名叫幽谷，但它並不是一個谷地，而是一處盆地。這個地方很大，但卻從來都沒有人。
它是獨屬於暗影和路小飛的。
這麽多年以來，路小飛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這裏。
龍宇軒在幽谷中搜尋著。
他在找暗影。
這些天，暗影都沒有出現過，他似乎一直躲在這裏。
龍宇軒找到了他。
他正在溪邊坐著，一口一口地灌著酒。
他一向不怎麽喝酒，因為喝酒是容易誤事的。可這次，他卻似乎已經醉了。
龍宇軒走了過去，在暗影的身邊坐下。
“有心事？”他問。
暗影將手中的酒瓶拋入河中，說：“沒有。”
他沒有看龍宇軒。
“你不能對我說謊，你知道的。”龍宇軒看著酒瓶沈下去的地方，說。
暗影微微低下了頭。他的頭有些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醉酒的緣故。
龍宇軒拿出了一粒藥丸，對暗影說：“這個解酒很快。”
暗影接了過去，但他並沒有吃。
龍宇軒看了暗影一眼，說：“是因為簫圖繆麽？”
“什麽？”暗影擡起了頭，看著龍宇軒，問。
“我說，你這個樣子，是因為簫圖繆麽？”龍宇軒說。
暗影沈默了，這個時候的沈默，便是一種默認。
“一定要這樣麽？”暗影沈默了良久，方才問了出來。
“我沒有別的選擇。”龍宇軒說。
“可就算是囚禁，也總該有個期限才是。”暗影說。
“你要為他求情？”龍宇軒說。
“我知道你不許，可我必須為他求情。爹娘死後，我只有小六和小飛兩個親人了。”暗影說。
“可簫圖繆未必就是路小六。”龍宇軒說。
“但他是我的朋友，”暗影看了一眼龍宇軒，說：“跟你一樣，都是我的朋友。”
“不這樣做，我難以給眾生一個交代。”龍宇軒說。
“我知道，”暗影說：“他該為他的輕狂和野心付出代價。但就像我方才說的，哪怕是囚禁，也該有個期限。”
他們都是長生不老之身，千年的光陰於他們而言不過彈指一瞬。但倘若簫圖繆真的要被永遠囚禁，那該是怎樣的痛苦與絕望？
葉羽夢不忍。
暗影也不忍。
“那依你的意思呢？”龍宇軒問。
“你說，萬年之後，人們會忘掉這些事情麽？”
“忘掉？”
“忘掉是你殺了葉羽夢，忘掉簫圖繆曾經做過的事情。”暗影說。
“我不知道。”龍宇軒說。
一萬年的時光，已經足夠讓人們忘掉太多的事情。
“那你覺得，到了那個時候，簫圖繆會接受這一切麽？萬年的寂靜和思考，或許能讓他想明白很多事情。”暗影說。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龍宇軒看著暗影，說：“萬年以後，我會去一趟地獄山。倘若他能接受事實，我可以放他出來。”
“你保證？”
“我保證。”
暗影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感激和欣喜之意。
“但我有一個條件。”龍宇軒說。
暗影在聽。
“在那之後，如果他再挑起禍端，我不會再手下留情。我會啟動玄衍空鏡陣，和你一起聯手殺了他。”龍宇軒說。
暗影沈默了片刻，說：“是。”
三年後。
南宮璃玥走進來的時候，龍宇軒剛剛處理完手頭上的所有事務。
“正好，我正想去找你呢。”龍宇軒笑著說。
“看樣子，我跟王上是心有靈犀了。”南宮璃玥抿嘴一笑，說。
“這個自然。”龍宇軒說。
“在忙什麽呢？”南宮璃玥為龍宇軒倒了一杯茶，問。
“不過是些瑣事，沒什麽要緊的。今早聖羽傳消息過來，說想見見我。正好你來了，陪我一起去吧。”龍宇軒說。
“好。”
龍宇軒帶著南宮璃玥向密室而去。
聖羽一直在火焰燦金閣中隱修的事情，除了龍宇軒，便只有南宮璃玥知道了。
聖羽一早便等著龍宇軒了。
“什麽事情這麽著急？”龍宇軒問。
“冰巫雪山近日異動頻繁，我想，該到了冰晶石出世的時候了。”聖羽說。
“七顆晶石的事情，不是一向由你全權負責麽，怎麽還為了這個事情專門找我？”龍宇軒說。
“這本是一件尋常事，但這次卻不一樣。”聖羽說。
“怎麽說？”
聖羽張開了右手，一道月白色的細絲狀能量便出現在他的手中。
“這是？”
“葉羽夢的一縷魂魄，”聖羽說：“這縷魂魄與冰晶石極為契合，冰晶石出世，想必要以這縷魂魄為引了。”
“你說什麽？”龍宇軒皺起了眉頭。
“怎麽偏偏是她呢？”南宮璃玥也皺起了眉頭。
聖羽輕嘆了一聲，說：“天意如此。”
“葉羽夢已經死了，而且是被我殺的，這件事情已成定局，她和簫圖繆之間也已經不再有任何牽連。可倘若她的魂魄成了冰晶石的引子，以後的事情就難辦了。”龍宇軒說。
“正因如此，我才要找你。”聖羽說。
“此番朝拜，王上備受質疑，殺了葉羽夢之後才平息了下來。若讓葉羽夢成了冰晶石，以後此事萬一洩露出去，王上的處境就不妙了。”南宮璃玥說。
“所以，不能以她的魂魄為引。”龍宇軒說。
“可是，冰晶石已經到了該出世的時候了。”聖羽說。
“那依你之見，該怎麽辦？”龍宇軒說。
“其實，七顆晶石是天地而成的靈石，即便化身成人，也有其自己的容貌。葉羽夢的魂魄碰巧與冰晶石契合，想要讓冰晶石化身成人，就只能用葉羽夢的魂魄，但不會用她的容顏。”聖羽說。
“你的意思是，即便融入了葉羽夢的魂魄，天下人也看不出冰晶石就是葉羽夢？”南宮璃玥說。
“當然看不出，因為冰晶石本身就是獨立的，她也會是一個完全獨立的生命。”聖羽說。
南宮璃玥看著龍宇軒，說：“如果是這樣，倒是無妨。”
“還是不妥。”龍宇軒搖了搖頭，說。
“怎麽說？”南宮璃玥問。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不會永遠囚禁簫圖繆，總有一天，我會放他出來。但那個時候，倘若冰晶石的事情被洩露出去，定會引起三界不滿。”龍宇軒說。
“一定要用她的這縷魂魄為引嗎？”南宮璃玥向聖羽確認道。
“是。”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南宮璃玥說。
“什麽辦法？”龍宇軒問。
“這件事情，需要其它晶石的配合。”南宮璃玥說。
“噢？”
“既然王上不會永遠將簫圖繆囚禁在地獄山，為保萬全，就只能將冰晶石永遠囚禁在錦霧山了。”南宮璃玥說。
“你是說……”
“只要他們兩人不再有任何交集，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屈指可數，這一切就都可以控制。”南宮璃玥說。
“我明白了。”龍宇軒說。
“娘娘此計，倒也可行。”聖羽說。
龍宇軒點了點頭，說：“我會即刻讓海翼去傳令，讓風傲天他們在冰巫雪山等候，我們即刻過去。”
“王上，我晚點要陪檸微，就不隨你們一起去了。”南宮璃玥說。
“好。”
冰巫雪山。
海翼在得了命令之後，便趕到了錦霧山，隨後，又同風傲天和雨婧溪兩人趕到了冰巫雪山。
每個晶石都有其出世之地，冰晶石則是在冰巫雪山。
海翼他們剛到冰巫雪山不久，龍宇軒和聖羽也來了。
“王上。”他們向龍宇軒施了個禮。
“我需要你們配合我做一件事。”龍宇軒開門見山地說。
“王上請吩咐。”風傲天說。
“聖羽說，冰晶石化身成人，需要以葉羽夢的一縷魂魄為引。但葉羽夢的事情你們已經知道了，所以，我需要你們給我守好這個秘密。”龍宇軒說。
“還請王上明示。”風傲天拱手道。
“我會在錦霧山設立一道結界，讓她永遠都走不出來。你們要做的，就是瞞好她。”龍宇軒說。
“屬下遵命。”風傲天說。
龍宇軒看了一眼聖羽，說：“你可以開始了。”
聖羽點了點頭，運轉真氣，一道金光自他的手中升騰了起來。金光飛到了半空中，瞬間籠罩了整座冰巫雪山。
這時，雪山上的雪花開始被金光吸上了天空。
聖羽將雙手平攤合十，在空中劃了一個圈並再次平攤合十，他的面前陡然出現了一個金色的陰陽八卦陣。聖羽手一揮，陰陽八卦陣便飛入了金光之中。
漫天飛雪形成了環狀，開始圍繞著陰陽八卦陣旋轉。
一道青光自法陣中剝離了出來。
冰巫雪山的溫度降到了極點，釋放出一道道逼人的寒氣。
寒氣凝結成了冰層，同樣被八卦陣吸了過去。
就在這時，漫天的雪花驟然變成了一個個冰晶。
這些冰晶急速向青光處聚攏，將寒氣全都吸了進去。
青光散開成了萬道光芒。
聖羽張開了右手，一道月白色的細絲狀能量便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揮了揮手，能量飛入了光芒之中。隨著這道能量的飛入，滿天的青光開始逐漸凝聚。
萬道光芒匯聚，一顆掌心大小的青色晶石從光芒之中飛了出來。
冰晶石！
令眾人想不到的是，就在冰晶石出現的一瞬間，一道純正的青光破空而出，瞬間貫穿了整個天地。青光散成了一道環圍繞著冰晶石飛速旋轉，十個掌心大小的冰晶從青光環中幻化而出，飛入了冰晶石中。
“這是……”海翼說。
“冰封裝甲！”龍宇軒皺眉道。
“這就是冰封裝甲？”海翼有些驚訝。
“萬年不遇的上古第三靈寶，居然在今日出現了。”風傲天說。
“冰封裝甲怎麽會選擇她？”龍宇軒在心裏道：“萬一有一天，冰封裝甲和天炫魔音聯合，那……”
在這一瞬間，他已經起了殺心。
半空中的冰晶石還在發著光，一道輕煙忽然從冰晶石之中飄了出來。
這道青煙在空中化成了一個人形，一個絕美的臉龐從青煙中緩緩顯現。
這張臉光潔又稚嫩，眉心還有一片青色的雪花。
一個時辰後。
錦霧山。
龍宇軒已經在錦霧山設立好了結界，這道結界專門克制冰封裝甲，自今日起，只要龍宇軒不同意，冰晶石便永遠都走不出錦霧山了。
聖羽已經離開了，在離開之前，他將一幅金玉鑲邊畫卷留在了錦霧山。
上古三大靈寶出世之時，都會有這樣一個東西。
它記載著它的主人的前世與今生。
龍宇軒並沒有忌諱它，因為它是空白的。
它顯現的那天，也會是冰晶石消失的那天。
房中，女孩還在睡著，雨婧溪坐在床邊，正滿眼溫柔地看著這個女孩。
這時，風傲天走了進來。
“她還沒醒？”風傲天說。
雨婧溪回頭望了一眼風傲天，說：“應該快要醒了。王上他們呢？”
“已經回去了。”
“嗯。”
“自今日起，她便要跟我們一起生活了。”風傲天說。
“我會照顧好她的。”雨婧溪說。
“給她取個名字吧。”風傲天說。
雨婧溪看著女孩眉心上的那枚青色雪花，想了想，說：“葉羽夢已經消失於天地之間，她是一個全新的生命，也是一個新的開始。不如，叫她雪原吧。”
“雪原？”
“希望她能像這片雪花一樣，纖塵不染、獨立於世。”雨婧溪說。
風傲天點了點頭，說：“但願如此。”
床上的女孩發出了一聲輕呢，隨後眼簾微動，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雙眸顏色極淡，宛若新生嬰兒一般清澈透明。
“你醒啦？”雨婧溪看著女孩，溫柔地說。
女孩眨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有些疑惑地看著雨婧溪，良久，方才慢慢地說：“你是誰啊？”
“我叫雨婧溪，是你的姐姐。”雨婧溪笑著說。
“姐姐？”
“嗯。”
“那……我是誰啊？”女孩繼續問。
“你的名字叫冰雪原，從今天開始，我就叫你小原吧，好嗎？”雨婧溪輕撫了一下女孩的鬢邊，溫柔地說。
女孩並不害怕，她只是有些呆滯。
她在理解這些話，也在打量她眼前的這個人。
冰雪原？這是她的名字？
她是從哪裏來的？這裏又是什麽地方呢？
她不知道。
她會知道的。
她的生命，便由此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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