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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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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仙境

火焰燦金閣。

“王上,這個是此番攻打魔界,我們的兵馬損失情況,還請王上過目。”東方越將冊子呈到了桌上,說。

龍宇軒應了一聲,拿起冊子翻看起來。

“大長老初領統兵之事,可還有什麽地方不熟悉嗎?”一旁的海翼問。

“目前還好。”東方越說。

“你原是海翼的部下,如果遇到什麽事情,大可以去問他。他會輔助你,坐牢這個位置。”龍宇軒的目光並沒有離開冊子。

“屬下遵命。”東方越拱手道。

“魔界果然比妖界要難對付得多。”龍宇軒看完了冊子,說。

“妖類修行幾百年才能得人身,自然比不上由人修成的魔族。”海翼說。

“當初攻打妖界,我們的傷亡比大約是一比一;可這次,竟已經達到一比三了。”東方越說。

“意料之中的事。”龍宇軒說。

“如今迪魔已死,魔界餘眾死守在玄冥聖域以做困獸之鬥。想要攻破,恐非易事。”海翼說。

“我讓你們先撤回來,正是因為如此。”龍宇軒說。

“可依屬下愚見,魔界現在是最弱的時候。我們應當一鼓作氣,一舉滅了他們才對。”東方越說。

“魔族難以根除,這絕非一朝一夕能做完的事,急不得。”龍宇軒說。

“是。”東方越說。

“雪原該到了吧?”龍宇軒問海翼。

海翼點了點頭,說:“今日一大早就回來了,我剛已經派人去傳喚了。”

“嗯。”

東方越看了看龍宇軒和迪魔,起身拱手道:“王上和將軍有事,屬下不便打擾,先行告退了。”

“好。”龍宇軒說。

東方越躬身施禮,退了出去。

“對了,簫圖繆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處理?”海翼忽然問。

“由他去吧。”龍宇軒說。

“不會有什麽隱患吧?”海翼說。

“封印已經完全壓制了他的功力,如今的他,除了擁有長生之術以外,一點功力都沒有了。”龍宇軒說。

“這也是他咎由自取,”海翼說:“若是他早些時候就聽了你的勸告,離開魔界,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龍宇軒輕嘆道:“我給過他很多次機會,可他全都浪費了。”

海翼悶哼了一聲。

“簫圖繆的功力被封印一事,我完全封鎖著消息。你要謹慎些,不要走漏了。”龍宇軒說。

“是。”海翼說。

龍宇軒為什麽要隱瞞這件事情呢?

“不過,下個月就是朝拜之日了。到時候,萬一有人問起來,怕是……”海翼說。

“我自有主張。”龍宇軒說。

他們兩人說話間,冰雪原已經到了。

“坐吧。”龍宇軒說。

“是。”

“可見到白雲歸了?”海翼問。

“嗯。”

“他還生你的氣嗎?”

冰雪原搖了搖頭,說:“他要閉關修煉,說百年之後再回來找我。”

“也好。白千羽的死對他的打擊太大,能閉關潛修,也算是能轉移一下註意力。”龍宇軒說。

海翼點了點頭。

他和白雲歸是朋友也是知己,能看到白雲歸從悲痛中走出來,海翼也很欣慰。

可是,冰雪原要怎麽走得出來呢?

“宇軒,你和姐夫急匆匆喚我過來,是有什麽事嗎?”冰雪原問。

“你不是一直想救回你的親人麽?”龍宇軒說。

冰雪原點了點頭。

“七顆晶石已經全部找到,可以救他們回來了。”龍宇軒說。

“宇軒,你找到聖羽了?”海翼驚喜地問。

冰雪原也有些驚訝,她知道,聖羽自一千五百多年前歸隱之後,便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龍宇軒怎麽可能在短時間內找到聖羽呢?

龍宇軒淡淡一笑,說:“他一直在閣中。”

“什麽?”海翼和冰雪原異口同聲道。

“跟我來。”說著,龍宇軒便站了起來。

海翼和冰雪原跟在龍宇軒的身後,向龍宇軒的寢宮走去。

這個地方冰雪原來過。當初她在密室中協助龍宇軒從蝕骨斷魂釘的折磨中恢覆心智之後,便是扶著龍宇軒到了他的寢宮中的。

龍宇軒轉動架上的玉盤,只聽得一聲悶響,密室的通道打開了。

他帶著海翼和冰雪原走進了那個穹頂密室。

這裏除了入口的通道,再也沒有其它的路了。

“宇軒,這裏我來過的。這兒沒有其它通道了,聖羽怎麽會在這裏呢?”冰雪原忍不住問。

海翼也有些奇怪。

龍宇軒淡淡一笑,向東面的墻壁走了過去。

這個密室的墻壁上有很多凹槽,上面放著一些奇珍異寶,還有一些字畫。

龍宇軒一揮手,一幅畫卷從凹槽中飛了出來。畫卷飛到了半空中,慢慢地展開了。

這是一幅萬裏河山圖。

“這幅圖……”海翼看著圖,說:“好像錦霧山之前有一幅與之類似的。”

冰雪原不知道,她向來不在這些字畫上留心。

龍宇軒手一轉,一道道紅光從他的掌心飛了出來。紅光呈九宮之勢排列,畫卷忽然發出了一道金光。

金光出現的那一瞬間,紅光飛旋著被畫卷吸了進去。

很快,整個畫卷開始泛白。隨後,那白光之中慢慢地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漩渦。

“走吧。”龍宇軒化成了一道光芒飛入了漩渦中。

海翼和冰雪原對望了一眼,隨後也飛了進去。

萬裏河山圖之中,竟別有洞天。

四方山野玲瓏剔透,好似天地之間最美的錦緞織就而成。山間雲霧繚繞,虛無縹緲,不見一點人間的浮華雜念,有的只是清風拂面、古木參天。

便是在火焰燦金閣,也沒有人見過這樣的地方。

這個天地間的任何一處仙境,都不及這裏的萬分之一。

“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海翼驚嘆道。

冰雪原的眸子中也有了亮光。在這樣的隱世仙境之中,她幾乎已經忘卻了心中的煩惱與糾葛。

“走吧,還遠呢。”龍宇軒帶著海翼和冰雪原向山峰而去。

“原來,王上一直都知道聖羽的藏身之地。”海翼一邊走,一邊說。

“聖羽歸隱之時曾言他要潛心靜修,我便將萬裏河山圖給了他。他在隱世仙境中修煉,不會受人打擾。”龍宇軒說。

“他在這裏,一待便是一千五百年。”海翼說。

“我曾說過不會來叨擾他,如今,實是逼不得已了。”龍宇軒說。

“他真的可以操縱輪回嗎?”海翼問。

龍宇軒搖了搖頭,說:“輪回之事自有天定,非神力所能為。若強行為之,必得承受巨大的代價。”

“那他此番……”

“沒事。七顆晶石只是被迪魔毀掉了化身,聖羽當初能將魂魄嵌入晶石之中以造化身,如今便能重塑他們。這對他來說並不難,也不算幹擾輪回。”龍宇軒說。

“如果這樣說,聖羽是不是也能救活璃玥姐姐呢?”冰雪原忽然問。

龍宇軒輕嘆了一口氣,說:“玥兒的一縷神魂被我強行鎖在她的體內,只能想辦法讓她魂魄歸體、起死回生,卻不能讓她入輪回。”

“為什麽?”

“傻丫頭,王後娘娘若是入了輪回,她的身體便會消散。而且,轉世之後,她便不再是王後娘娘了。”海翼說。

“轉世以後,便與前世再無關系了嗎?”冰雪原問。

“當然。”海翼說。

“那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璃玥姐姐不能起死回生,她豈不是……”冰雪原囁嚅道。

龍宇軒的雙眸黯淡了一下,說:“那她便也不能入輪回了。”

冰雪原明白了。

龍宇軒寧願強行留住南宮璃玥的神魂為她尋找起死回生之法,也不願意讓她入輪回之後與他形同陌路。

“或許,我的想法真的很自私。”龍宇軒沈默了許久,說。

冰雪原搖了搖頭,說:“宇軒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找到冰極火轉的。”

龍宇軒看了冰雪原一眼,淡淡地笑了笑。

冰雪原倒是有些好奇,龍宇軒和海翼的話引起了她的一些好奇心。

以前,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些。

她也不懂。

“所以,神魔也好、妖仙也罷,死亡之後,都是可以再度轉世的嗎?”冰雪原問。

“妖類不一定。”海翼說:“妖類集天地靈氣以成妖丹,若妖丹被毀,便會魂飛魄散。一旦魂飛魄散,不管是神魔妖仙,都不能再入輪回。”

“不能再入輪回?那也就是說……”冰雪原說。

“就是說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了。”海翼說。

“原來是這樣,”冰雪原說:“所以魂飛魄散,是最慘烈的死法了?”

“嗯。”

“頎苓他們就是失了妖丹,繼而魂飛魄散的。”冰雪原說。

“嗯。”

冰雪原想到了伏瞬。他是被暗影所殺的,如今看來,也一定是魂飛魄散了。

妖類需修行幾百年才能得人身,且會受妖丹所牽制,一旦妖丹被毀,便會魂飛魄散。

世間到底還是苛待妖的。

海翼倒是很高興,今日冰雪原難得說這麽多話。

自她和簫圖繆決裂以來,她已經很久沒有說過這麽多話了。

冰雪原又想到了白千羽和蝶戀,或許,幾百年之後,在某一個熱鬧繁華的街上,她會與他們擦肩而過呢?

來世,他們或許會恩恩愛愛地在一起,平平淡淡又幸福美滿地度過短短的幾十年。

凡人不會長生,所以他們會格外珍惜時光一些。

“想什麽呢?”海翼見冰雪原又發起呆來。

“沒什麽。”冰雪原回過了神。

龍宇軒忽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海翼問。

龍宇軒看著不遠處的一道幾乎無法辨別的屏障,說:“沒想到,這個東西居然在這裏。”

“這是……”

“心源之境。”龍宇軒說。

海翼聞言皺起了眉頭。

“什麽是心源之境?”冰雪原問。

“它是一個消失已久的秘寶,能知過去未來,通曉禍福吉兇。我一直以為這個東西只是一個傳說,沒想到,聖羽卻將它帶到了這裏。”海翼說。

“知過去未來?有這麽厲害?”冰雪原說。

海翼與龍宇軒對視了一眼,說:“還有一種說法,它能讓人看到另外一個人的過去和未來。”

“為什麽會看到另外一個人的?”冰雪原說。

“誰也不知道這個東西到底有什麽作用,關於它的說法也一直很多,不可盡信。”龍宇軒說。

“那我們要進去嗎?”冰雪原問。

海翼點了點頭,說:“要穿過心源之境,才能到仙境深處。”

“那走吧。”說著,冰雪原已經上前。

她走到了那層屏障前,伸出雙臂試探了一下,可後面似乎什麽都沒有。

冰雪原向前幾步,走了進去。

“沒想到心源之境竟然在這裏,早知道,就不該讓雪原來。”龍宇軒竟似有些生氣。

“心源之境與金玉鑲邊畫卷不同,應當無妨。”海翼說。

“最好是這樣。”龍宇軒說。

“你放心,不管她看到了什麽,我都會想辦法解釋的。”海翼說。

龍宇軒稍稍有些惱火,他有些生氣地嘆了一口氣,說:“走吧。”

“是。”

龍宇軒和海翼也走了進去。

冰雪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地方。

她剛剛踏入心源之境,眼前的一切全都變了。

她頭頂的天和腳下的地都是透明的,她每向前走一步,腳底便生出了陣陣漣漪。她就好像行走在水面上,水面上映出她虛無縹緲的倒影。

在她的面前,是一道似乎永遠走不到頭的通道。通道的盡頭有一道白光,似乎要將一個人帶去另外一個世界一般。

冰雪原在心中連連稱奇,她快步跑了過去。

白光刺得她幾乎睜不開眼,她用胳膊擋住了眼睛,慢慢地走出了通道。

她適應了一會兒此處的光亮,隨後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好美的地方!

如今正值春日,草長鶯飛、鳥語花香;溪水潺潺、萬物向榮,此處雖不能與仙境媲美,卻也絕對算得上是一個世外桃源了。

冰雪原回頭看了看,卻沒有看到龍宇軒和海翼的身影。

“宇軒,姐夫?”冰雪原喚了喚,卻沒有人應答。

看來,他們似乎不在這裏。

冰雪原猜想,這裏應該和當初飛羽島那個沙漠中的金字塔是一樣的。心源之境中也有不同的路,卻能在最後會合。

這樣想著,她向前方跑了過去。

冰雪原穿過一條小溪,沿著溪邊走了大約三裏地,忽然看到了三間茅草屋。

居然有人住在這裏?

冰雪原走了過去。

這三間小屋雖然簡陋了些,卻幹凈質樸。小屋前用籬笆圍成了庭院,院內有幾棵大樹,地上還有一些大小不一的笸蘿。

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蹲在地上,正撥弄著笸籮中的東西。

冰雪原走上前去。

“小妹妹,你知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她問。

女孩仍在忙著自己的事情,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冰雪原的存在,更沒有聽到冰雪原的聲音。

“小妹妹?”冰雪原蹲了下來,歪著頭看著這個女孩。

這女孩兒的臉上稚氣滿滿,她的雙眸清澈而純真,透出對生活的期盼和熱愛。

然而,她依然沒有搭理冰雪原。

冰雪原有些奇怪,她伸出手想要拉住女孩的手腕,卻忽然發現,她的手在碰到女孩的手腕的一瞬間竟消散了。

冰雪原吃了一驚,連忙撤回了手。

撤回來之後,她的手又恢覆了原樣。

原來,她能看到這個女孩,而這個女孩卻看不到她。

冰雪原輕嘆了一口氣,她原本打算詢問一下這個小女孩,看看怎麽走出去。如今看來,女孩是幫不上什麽忙了。

冰雪原起身打算離開。

“小夢。”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

冰雪原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

“師父,我在這兒。”女孩應了一聲。

一個女子推開了門,從屋內走了出來。

這女子極為清秀,自有一種超凡脫俗的氣韻。

“師父您看,”女孩拿起了笸籮中的一片葉子,對她的師父說:“藥材我已經曬好了。”

師父走了過來,四下看了看,對女孩笑了笑,說:“休息一下吧。”

“好。”女孩走到師父的身邊,同她一起坐了下來。

“師父,您前幾天都不在家,是又出谷去了嗎?”女孩問。

“嗯。”師父說。

“有沒有給小夢帶好吃的東西呀?”女孩眨著眼睛問。

師父寵溺地摸了摸女孩的頭,說:“有。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糕點,就放在你房裏了。”

“師父最好啦!”女孩開心地笑了。

看著這一幕,冰雪原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曾經在錦霧山中,她也是這樣的無憂無慮。

“師父,山谷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呀?”女孩問。

“山谷的外面呀,是個紛繁覆雜的世界,遠不及我們簡單。”師父說。

“我要快快長大,這樣就能去看看了。”女孩說。

“跟師父住在這裏不好嗎?”師父說。

“當然好。只是,小夢也想去看看其他人的生活嘛!”女孩嬌聲道。

“如今外面正值亂世,若情非得已,師父也是不願意出去的。為了安全,小夢還是待在家裏為好。”師父說。

“為什麽是亂世呀?”女孩問。

“三界中出現了一個魔頭,擾得人間都人人自危。這樣的亂世,我們能隱世在這裏,已經很好了。”師父說。

“魔頭?師父,您能給我講講嗎?”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說,他殺了不少人。”師父說。

“那他是壞人嗎?”女孩問。

“都說他是魔頭,那一定就是壞人了。”師父說。

“可魔頭未必就一定是壞人呀。說不定,他只是因為沒有人陪他玩呢。如果有人陪他一起玩,他說不定就不是魔頭了。”女孩說。

師父淡淡一笑,說:“所以,小夢願意陪他玩嗎?”

“我願意,我還可以彈琴給他聽呢。”女孩說。

“聽說那個人會吹簫,你正好可以和他玩呢。”師父刮了刮女孩的鼻子,寵溺地說。

“師父您曾經說過,喜歡音律的人,一定是一個重感情的人,對不對呀?”女孩問。

“嗯。”

“所以您看,他不是一個魔頭呦。”女孩笑著說。

師父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

“師父,他叫什麽名字呀?”女孩問。

“你曾經答應過你娘,這輩子都不會離開山谷的。即便知道了名字,你難道還能去找他嗎?”師父笑著說。

“說不定呢?”女孩笑著說。

師父笑著搖了搖頭,說:“傻丫頭,咱們一生的時光,於他們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你還是好好跟著師父學醫道吧。”

“可我就想知道他的名字嘛!”女孩嬌聲道。

“好好好,我告訴你,他叫簫圖繆。”師父說。

冰雪原詫異地看著那師父。

“師父,以後您要是再出谷,回來之後,就多給我講講他的故事好不好呀?”女孩歪著頭,眨著眼睛問。

“好了,這些藥材曬得差不多了,我們把它們收回去吧。”師父說。

“嗯。”女孩興沖沖地起身忙活起來。

師父也起了身。

冰雪原攔住了那師父,說:“你們是什麽人,難道你們也認識簫圖繆嗎?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那師父並沒有理會冰雪原,她跟著女孩一起將笸籮一一搬了回去。

冰雪原失神地站在原地。

她想了很久,才想起來她如今身處心源之境中。

看來,這些景象不過是一些幻象罷了。

就連幻象中,她都會想到簫圖繆。

這些日子,她刻意避免讓自己想到他。

可是,刻意回避的,往往是最難忘記的。

“簫圖繆……”冰雪原擡起了頭望著天空,喃喃道:“自魔界外一別,我便再也沒有你的消息了。你現在在做什麽呢?身上的傷,好了嗎?”

她的眼眶紅了。

“小原,小原……”

一個熟悉又悠遠的聲音傳來,慢慢地將冰雪原的思緒拉了回來。

冰雪原大夢初醒般地回過了神,她怔怔地看著眼前正關切地看著她的海翼。

“姐夫……”冰雪原說。

海翼松了一口氣,對一旁的龍宇軒說:“總算醒了。”

“我這是怎麽了?”冰雪原問。

“你被幻境困住,我喚了你好久,終於喚醒你了。”海翼說。

冰雪原此刻正背靠著一棵大樹坐在地上,海翼蹲在她身邊,龍宇軒則靠在一邊的樹上。

“幻境?”冰雪原四下看了看。

他們已經通過了那道幾近透明的屏障。

冰雪原搖了搖頭,她的腦袋暈暈的,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幻境。

“姐夫,這個心源之境,到底能看到什麽東西啊?”冰雪原問。

“你看到了什麽?”海翼問。

“在一片谷地中,有三間茅草屋,一個小女孩和她的師父在談論著簫圖繆。”冰雪原想了想,說。

“就這些?”

“嗯。”冰雪原點了點頭。

“一個人究竟能在心源之境中看到什麽,從古至今都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不過,最廣為接受的說法是,一個人的內心深處最在意什麽,便最有可能在裏面看到什麽。”龍宇軒說。

冰雪原不說話了。

她最在意的,當然是簫圖繆。

可是,為什麽她見到的不是簫圖繆本人,而是別人在談論他的情景呢?

“關於這個東西,你若是想知道得更多,回去之後,可以多查查古籍。”龍宇軒說。

“不用了,”冰雪原搖了搖頭,說:“我看到了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聖羽,救活雨姐姐他們。”

海翼和龍宇軒對視了一眼,雙雙點了點頭。

“走吧。”龍宇軒說。

穿過心源之境後,便已經到達仙境的腹地了。

龍宇軒帶著海翼和冰雪原飛上了山峰。

五座山峰連在一起,幾乎貫穿了整個天地。如果說這個天地間有一處所在能將天地相連,似乎只能是這裏了。

冰雪原沒有想到,從地面上看起來陡峭險峻的山峰,其頂部卻異常平坦。

龍宇軒運轉真氣,五道紅光自他的手中飛了出來。紅光飛到了半空中,於五座山峰的上方停住。

紅光凝成了法陣,將能量匯聚到中心的一點上。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出現了萬道金光。

這金光美極了,幾乎將整個天地都映成了金色。

龍宇軒的手微微動了動,將功力收了回來。

金光開始凝聚,於山峰之間匯成了一個金色的羽翼。光芒的中央開始發白,一個身影慢慢地從光芒之中化了出來。

此人身材修長、氣質高雅,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著一股超然的氣質。他的眼眸深邃而明亮,不僅能穿透人心,更能穿越歲月長河、看透輪回因果。

他的笑容溫暖而親切,充滿了神佛般的慈愛與包容,既能令人感到敬畏,又能讓人覺得親近。

他的身後長著一雙羽翼。

這便是創立了火焰燦金閣、功成身退的聖羽!

冰雪原睜大了眼睛看著半空中的聖羽。龍宇軒和海翼是見過聖羽的,但冰雪原卻從來沒有見過。

聖羽收了雙翼,從空中落了下來。

“王上。”聖羽拱了拱手,向龍宇軒施了個禮。

龍宇軒拱手回禮。

在這個天地間,只有聖羽能讓龍宇軒回禮。

海翼向聖羽施了常禮。龍宇軒才是神界的王,神界眾人便是見到聖羽,也不能對他行跪拜大禮。

冰雪原學著海翼向聖羽施了禮。

“千年未見,王上風采不減、一如當年啊。”聖羽說。

“過獎了。”龍宇軒說。

“護法將軍近日可好?”聖羽看著海翼,說。

“在下一切都好。”海翼說。

聖羽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將目光移向了冰雪原。

“雪原?上次見你,還是在錦霧山。”聖羽說。

冰雪原頷首施了禮,說:“我該怎麽稱呼你呀?”

聖羽淡淡一笑,說:“不必多禮,我已非神界之主,你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可以嗎?”冰雪原望了望龍宇軒和海翼,似乎是在尋求他們的意見。

龍宇軒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是出了什麽事嗎?”聖羽問龍宇軒。

按說,龍宇軒是不會來找聖羽的。何況,他還帶了冰雪原一起來。

龍宇軒運轉真氣,六顆晶石從他的手中飛了出來。它們飛向了聖羽,圍繞在了聖羽的周身。

聖羽見狀皺了皺眉,說:“這是怎麽了?”

“迪魔毀了它們的化身,只有你能救回它們。”龍宇軒說。

“迪魔?”聖羽有些驚訝。

自他歸隱以來,便再也不問世事。對於這一千多年以來發生的事情,他幾乎一無所知。

“他沖破了你的封印,如今已被我所殺。只是,錦霧山卻沒有幸免。”龍宇軒說。

聖羽點了點頭。

不用龍宇軒多說什麽,他已經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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