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南宮府

關燈
南宮府

幻靈城。

冰雪原回到鴻運客棧的時候,海翼房間的燈還亮著。

“姐夫。”冰雪原輕輕叩門。

“進來。”

冰雪原推開了房門,海翼正在桌前讀一封信。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呀?”冰雪原問。

“我這不是在等你麽,這麽晚了,怎麽才回來?”海翼說。

“騙人,你明明就是有事情在忙才沒睡的,非要賴到我頭上。”冰雪原嬌嗔了一聲,在海翼的身邊坐下,並為自己和海翼各倒了一杯茶。

“在忙什麽呢?”冰雪原喝了一口茶,問。

“沒什麽,”海翼收起了信,說:“火焰燦金閣那邊的一些小事務而已。”

“噢,”冰雪原將茶杯遞給海翼,說:“先休息一下,喝口茶。”

海翼接過茶杯,說:“看來,還是姓簫的有辦法。”

“嗯?”冰雪原疑惑地看著海翼,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說。

“我沒辦法讓你高興起來,可他卻能做到。”海翼說。

冰雪原嘻嘻一笑,說:“也算不上高興,只是不難過了。我許了一個願,希望能早日救回雨姐姐他們。他說,他會幫我實現這個願望。”

“是麽?”

冰雪原點了點頭。

“但願如此。”海翼長嘆了一口氣,說。

“我們明早出發,後天傍晚的時候應該就能到南宮府了吧?”冰雪原問。

“嗯。”

“早在錦霧山的時候我就已經聽說過南宮府的大名了,這次,終於要見到它的真面目了。”冰雪原笑著說。

“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海翼說。

冰雪原在聽。

“南宮府不比別處,府上機關無數、守衛森嚴。所以,到了那裏,你不可以隨意走動。尤其是見了國丈,一定要懂禮數。”海翼說。

冰雪原聳了聳肩,說:“那我還是別見到他的好。”

“不許瞎說。”

“你們不是說,國丈常年閉關,不怎麽見外人嘛!沒準,我也見不到他呢。”冰雪原笑著說。

“我是認真的。”海翼嚴肅了起來。

“好好好,”冰雪原答應道:“我記住啦,將軍大人請放寬心。這總行了吧?”

海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對了姐夫,宇軒提前動身去南宮府,是出了什麽棘手的事情麽?”冰雪原問。

“南宮府南邊的域華州這些日子出現了洪災,瘟疫橫行、民不聊生。宇軒趕去處理這件事了。”海翼說。

“原來是這樣。”冰雪原說。

“好了,時候不早了,快去睡吧。明日一早,我們還要趕路呢。”海翼說。

“好。”

兩日後,海翼帶著冰雪原來到了南宮府。

南宮府隸屬於芳林州的最南端,其規模與古墨山莊不相上下。一千五百多年前,南宮柏籌憑借一手春水劍法橫掃人間,並最終突破輪回,躋身仙界。

南宮柏籌將南宮府的名頭傳遍三界,然而,真正讓南宮府名揚天下的,卻是南宮璃玥。

人人都知道,南宮府的大小姐是一位絕世美人。

南宮璃玥成為神界的王後之前,來南宮府拜見的人並不在少數。一來,他們是想要與南宮柏籌切磋劍法;二來,則是想趁機一堵這位絕世美人的風韻。

然而,南宮柏籌向來不太與外人打交道,人來客至,但凡能推的過去的,他都推回去了。而這位絕世美人,更是很少出門。

直到龍宇軒迎娶南宮璃玥,天下人才終於見到了這位美人的真面目。也正是在那一天,她被奉為天下四大美人之首。

如今,南宮府既是聖地,亦是禁區。

他們兩人到南宮府的時候,龍宇軒還沒有回來。

海翼帶著冰雪原拜見了南宮柏籌後,便送她回房休息了。

冰雪原在房中待得無趣,忽然想到了龍宇軒之前所說的他與王後初次相遇的梅園,於是便打算去那裏轉轉。

誰知,半途中,她遇到了南宮檸微。

冰雪原轉身就走,卻被南宮檸微喝住。

冰雪原嘆了一口氣,回過了身。

“見過公主殿下。”冰雪原象征性地施了一個禮。

南宮檸微挑了挑眉,說:“想不到,你今日倒還懂些禮數。我問你,你不在房裏待著,跑到這裏幹什麽?”

“我閑來無事,所以到處走走嘍。”冰雪原說。

“我們府上機關遍布,你就這樣四處亂闖,不怕惹出禍來麽?”南宮檸微說。

“噢……”冰雪原想起了海翼的話,低下了頭,說:“我忘了。”

“哼,到底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頭。”南宮檸微說。

冰雪原悶哼了一聲,說:“請問公主殿下,聽聞貴府上有一座梅園,不知在什麽地方?”

“你去梅園做什麽?”

“不是說,那裏是宇軒和王後初次相遇的地方嘛,我想去看看。”冰雪原說。

南宮檸微的神色冷了冷,說:“既是宇軒哥哥和姐姐初遇的地方,自然是不容外人褻瀆的。”

冰雪原失望地嘆了一口氣,說:“那我不打擾了。”

說著,她轉身便往回走。

“慢著。”

“怎麽了?”

南宮檸微眼珠一轉,說:“聽宇軒哥哥說,我離開幻靈城之後,你還遇到過一次采花賊?”

“是啊,我幫姐夫送信,在墨林山遇到的。”

“你還記得他的模樣嗎?”

“當然記得,”冰雪原頓了頓,說:“怎麽,公主殿下也對這個采花賊感興趣?”

南宮檸微板著臉說:“我生平最痛恨侮辱女人的男人。我問他,不是對他感興趣,而是想讓他受到制裁。”

冰雪原沒想到,在這一點上,南宮檸微倒與她的想法一致。

冰雪原來了興致,她說:“若說相貌,他還真算得上是一個美男子。他模樣俊秀,風度翩翩,充滿了一種美麗而危險的氣息。”

“危險?”

“嗯,他的眼睛很好看,可是,他的眼神卻很輕浮,而且會讓人覺得不安。”冰雪原說。

“竟有這樣的人麽?他的功力如何?”南宮檸微問。

“我不知道他的實力究竟如何,不過,我想,大概不會比姐夫差。”冰雪原說。

聞言,南宮檸微皺了皺眉。

怎麽會有這樣一個人?

“你是神界的公主,認識的人應該比我多太多了。你知不知道,這個采花賊是什麽來頭呢?”冰雪原問。

南宮檸微搖了搖頭,說:“從未聽說過有這樣一號人物。”

冰雪原嘆了一口氣,說:“都不知道他是何來歷,看來,很難抓到他了。”

南宮檸微哼了一聲,說:“總有一天,他會受到懲罰的。”

“嗯。”

南宮檸微看了她一眼,說:“你快點回房裏待著吧,不許隨意走動。”

冰雪原點了點頭,正要往回走,南宮檸微身邊的丫鬟卻忽然迎了上來。

“公主。”丫鬟向南宮檸微施了一個禮。

“什麽事?”

“回稟公主,王上回來了,國丈大人請您過去。”丫鬟說。

“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宇軒回來了?太好了。”說著,冰雪原就要向正堂而去。

南宮檸微厭惡地皺起了眉頭,冷冷地說:“宇軒哥哥又沒有傳你,誰讓你去的!”

“我有事情要找他呀,有什麽不可以的嗎?”冰雪原不服氣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南宮檸微悶哼了一聲,她望著冰雪原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她邁開步子,追了上去。

正堂中,海翼和南宮柏籌正在與龍宇軒議事。

正在這時,下人來報,南宮檸微和冰雪原在堂外候見。

“讓她們進來。”龍宇軒說。

“是。”

南宮檸微和冰雪原走了進來。

“參見王上,參見國丈。”冰雪原躬身施禮道。

“免了,”龍宇軒說:“幾日不見,你怎麽竟變得懂禮數了?”

冰雪原嘻嘻一笑,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嘛!”

龍宇軒淡淡一笑,對兩人說:“坐吧。”

“是。”

冰雪原坐到了海翼的身邊,南宮檸微則親昵地湊到了南宮柏籌的身邊,並挽住了他的胳膊。

“宇軒哥哥,域華州的洪災之事都處理好了嗎?”南宮檸微問。

龍宇軒搖了搖頭,說:“還未完全處理好,但已無大礙。”

南宮檸微點了點頭,說:“宇軒哥哥出馬,一定沒問題的。”

“今日一整天都不見你人影,在忙些什麽?”南宮柏籌對南宮檸微說。

“我在為爹爹準備禮物呀!”南宮檸微嬌聲道。

“你給我準備什麽禮物?”南宮柏籌笑道。

“女兒好久都沒有回家看望爹爹了,自然要好好準備一份禮物補償一下爹爹,你說是不是?”南宮檸微說。

南宮柏籌的嘴角含著笑,眼中盡是寵愛的目光。

“小原,你方才怎麽會跟公主一起過來呢?”海翼問。

“噢,我本來……”冰雪原頓了頓,說:“我在花園中游玩,正好碰到公主殿下,又聽到有人稟報說王上回來了,我就一起來了。”

冰雪原本想說自己要去梅園,卻忽然想到她這樣說可能會勾起龍宇軒的傷心事。

“嗯。”

“姐夫,電晶石你已經交給王上了嗎?”冰雪原問。

“嗯。”

“那我們什麽時候去找水晶石呀?”

“下個月是這裏著名的蓮燈節,等節日過後,我們便啟程。”龍宇軒說。

“蓮燈節?”冰雪原的眼睛亮了,她說:“蓮燈節是做什麽的?會很熱鬧嗎?”

“蓮燈節是這邊特有的節日,主要是陪伴親人、緬懷故人的。那天,人們會在河中放蓮花燈追憶故人,也會放天燈許願祈福。”海翼對冰雪原說。

“聽起來還挺有意思的。”冰雪原的雙眸中閃著憧憬的光芒。

“所以,等節日過後我們再出發。”海翼笑著說。

“可是,水晶石在碧波海,海中不比陸地,要找水晶石,恐怕也並非易事。”南宮柏籌說。

“這個倒不難,”龍宇軒說:“我自有辦法。”

“時候不早了,爹爹,我們今天中午吃什麽呀?”南宮檸微問。

“一早便替你預備下了,都是些你喜歡吃的。”南宮柏籌笑著說。

“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就去吧。早早吃完,宇軒哥哥也能休息一下。”南宮檸微說。

“好。”

眾人用過午膳後,龍宇軒便回房休息了。

這幾日他忙於域華州洪災之事,一直未能好好休息。如今災情得以控制,他終於可以松一口氣了。

一陣微風從窗外吹來,午後的風中攜帶著夏日的濕潤氣息,總令人十分愜意。

龍宇軒的眼角微微動了動,因為他忽然察覺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氣息。

“何事?”龍宇軒問。

他的聲音很輕,除了他自己,似乎再也不會有人能聽得到了。

他並未睜開眼睛。

午後的陽光傾灑在床邊,將一個黑色的身影映在床幔後。

此人並未露面,但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龍宇軒身旁的,這個天地間只有一個人。

暗影。

“廢掉薛家三雄的人,是簫圖繆。”暗影說。

“嗯。”龍宇軒輕應了一聲。

“還有一件事,”暗影說:“錦玉和墨玉的下落找到了。”

“噢?”

“她們在霜月城。”

“霜月城?”龍宇軒睜開了眼睛,說:“是誰收留了她們?”

“伊殘蠱。”

“膽子倒不小。”龍宇軒說。

“她們逃離麒麟桐號山之後便到了霜月城,求得了伊殘蠱的庇護。”暗影說。

“他倒不怕引來禍端。”龍宇軒說。

“伊殘蠱收留她們,實是別有用心。她們兩人的內丹全被伊殘蠱用來練了毒。”暗影說。

“我就說,姓伊的怎會如此好心。”龍宇軒冷笑道。

“要不要殺了她們?”暗影問。

“不用,”龍宇軒說:“她們兩個人已經和廢人沒什麽兩樣了。若因此讓你涉險,豈非得不償失?”

“是。”

說完,暗影便消失了。

霜月城的動靜越來越大,但到底要不要對其出手,龍宇軒卻遲遲沒有定論。

簫圖繆重出,迪魔對神界虎視眈眈,此時對霜月城出手,絕不是一個好的時機。

龍宇軒自然明白這一點。

更重要的是,霜月城與南宮府的淵源很深。也正是因為這一點,龍宇軒才對很多事情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只是,如今的伊殘蠱似乎已經越來越不將他放在眼裏了。

或許,他該想個辦法了……

午後,南宮柏籌忽然求見龍宇軒。

“王上。”南宮柏籌向龍宇軒施了常禮。

“不必多禮,坐。”龍宇軒說。

“謝王上。”

龍宇軒倒了兩杯茶,並將其中一杯給了南宮柏籌。

“怎敢勞煩王上……”南宮柏籌連忙起了身。

“無妨,坐吧。”

“是。”

“府上近來一切可好?”龍宇軒問。

“都好。只是,這偌大的府邸就只有我一個人,難免冷清了些。”南宮柏籌說。

“那,你可願同檸微一起去閣中居住?”龍宇軒說。

“檸兒這孩子脾氣古怪著呢,她跟我這個爹爹一向是分開則親,相聚則疏。我還是別去給你添麻煩了。”南宮柏籌笑著說。

龍宇軒淡淡一笑,說:“既如此,往後我讓她多回來陪陪你。”

“多謝王上美意。”南宮柏籌說。

龍宇軒為自己和南宮柏籌續了茶。

“王上,我聽檸兒說,冰極火轉的事情有眉目了?”南宮柏籌問。

“此物與火晶石、冰晶石有關。”龍宇軒說。

“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這一奇物。”南宮柏籌憂心忡忡又滿懷希望地說。

“放心,無論付出什麽代價,我都會救活玥兒。”龍宇軒說。

南宮柏籌點了點頭。

龍宇軒眼珠一轉,忽然道:“你可聽說過陰陽花?”

“陰陽花?”南宮柏籌的語氣中充滿了疑惑。

“檸微對你說了冰極火轉,卻沒有對你說起陰陽花麽?”龍宇軒淡淡地說。

“王上是心存什麽懷疑嗎?”南宮柏籌似乎聽出了龍宇軒的語氣。

“檸微在毒藥上的造詣很高,而這一點,歸根結底,是源於霜月城。她既然知道陰陽花,伊殘蠱不可能不知道。”龍宇軒說。

“你懷疑,是殘蠱殺了玥兒?”南宮柏籌顫著聲問。

龍宇軒並未回答這句話,而是說:“霜月城與妖界暗中勾結,我卻未對其出手,你可知道緣由麽?”

“王上,我願意以性命擔保,殘蠱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南宮柏籌跪下說。

“你擔保?”

“是,”南宮柏籌說:“這些年我雖不再與那邊來往,但魔君、惠南和殘蠱這三個孩子的品行,我卻信得過。他們當初既然主動請求退掉婚約,又與閣中有約,就斷然不會做出危害神界的事情來。”

龍宇軒擡了擡手讓南宮柏籌起身,說:“國丈既這麽說了,我又什麽好說的呢?”

“不敢,”南宮柏籌說:“王上心如明鏡,自然不是我能左右的了的。”

“坐吧。”龍宇軒說。

“是。”

“重樓說,日後即便能找到冰極火轉,它也只能救玥兒還魂。所以,我必須為玥兒找到陰陽奇毒的解藥。”龍宇軒說。

“這件事情,檸兒倒沒有與我提起,她怎麽說呢?”南宮柏籌問。

“檸微雖然是制毒高手,但她從未見過陰陽花,又怎能憑空研制出解藥來呢?”

南宮柏籌明白了。

“我會想辦法去打探打探,看看殘蠱那裏是不是有陰陽花。即便沒有,或許他會有找尋的線索。”南宮柏籌說。

“好。”

南宮柏籌從未想過龍宇軒會疑心霜月城。

他真的只是為了南宮璃玥嗎?

南宮柏籌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伊殘蠱對伊魔君很是尊敬,他不會去殺他大哥喜歡的人的。

更何況,南宮柏籌知道,伊殘蠱這孩子雖然頑劣了些,但他在一些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卻分得很清。

他知道的,龍宇軒不應該不知道。

可為什麽……

難道,龍宇軒有了吞並霜月城的野心了麽?

若真如此,他該怎麽辦?

南宮府內機關眾多,冰雪原受到海翼的告誡,並沒有過多走動,只是在後花園中游玩了一番。

現在正值盛夏,後花園中百花盛開,倒是頗有幾分美色。

她繞著湖邊走了一圈,正要離開,卻忽然聽到了不遠處的花叢中有兩個女子在說話。

冰雪原湊了過去。

原來,這兩個人是南宮檸微在家中的貼身丫鬟,她們一個叫焚蘭,一個叫星雨。她們正在拿著花籃采花,大概是要做什麽糕點。

冰雪原閑得無事,她坐在了一旁的石頭上,雙手撐著下顎看她們忙碌。

但她們卻沒有註意到冰雪原。

“王上這次怎麽會帶這麽多人回來呢?”焚蘭一邊采花,一邊問。

“聽二小姐說,先前來的三個是飛羽島的人,昨兒跟著護法將軍一起來的是錦霧山的冰晶石。”星雨說。

“原來如此。不過,咱們府上向來不準外人踏入,此番王上帶人回來,想是有什麽要緊事要辦吧?”焚蘭說。

“二小姐只說事涉七顆晶石,具體的,我就不清楚了。”星雨說。

“七顆晶石?我想起來了,前幾日二小姐無意間提到過要去碧波海,好像就是說和七顆晶石有關。”焚蘭說。

“要去碧波海?”星雨說:“那豈不是要經過霜月城麽?”

聽到“霜月城”這三個字,冰雪原瞬間來了精神。

她對這個地方充滿了好奇。

令她好奇的,不僅有伊魔君,更有伊殘蠱。

“可以繞路嘛。”焚蘭說。

“也是,”星雨嘆了一口氣,說:“唉,說起來,當年咱們府上與霜月城那邊相互往來的時候,府裏也算得上熱鬧。如今,實在是太冷清了。”

“大小姐仙逝,二小姐又難得回來。”

“是呀。”星雨說。

“你可還記得,一千年前那場盛大的蓮燈節?”焚蘭笑著問。

“自然記得,”星雨說:“那是咱們府與霜月城共同舉辦的有史以來最盛大的節日,方圓三百裏內都沈浸在歡愉中。這麽多年,再也沒有哪一年的蓮燈節能比得上那年了。”

“那個時候,伊家的三位公子還經常來我們府上做客。”焚蘭說。

星雨抿嘴一笑,說:“當初是誰見到人家三公子就心慌得厲害?”

焚蘭聞言即刻紅了臉,她忙道:“不許你胡說!”

“我可沒有胡說,”星雨偷笑道:“三公子風流倜儻、一表人才,當初不知道是咱們府上女眷中多少人的春閨夢裏人呢。”

說著,她特意撞了撞焚蘭。

“爛了嘴的死丫頭,青天白日的,哪裏由得你胡說了。”焚蘭又羞又惱,追著星雨就要撕她的嘴。

星雨側身一閃,笑著道:“看,有人惱羞成怒了。”

說罷,她便跑開了。

“你站住!”焚蘭連忙追了上去。

兩人追逐著跑開了。

冰雪原起身走了過來。

她本想叫住那兩個人問個究竟,不想她們已經跑遠了。

“這個伊殘蠱,當真如傳聞中那樣英俊瀟灑嗎?”冰雪原自言自語地說:“什麽時候,我能親眼見見就好了。”

“你在這兒發什麽呆呢?”冰雪原的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冰雪原連忙轉過身去,原來是白雲歸。

“是你呀,你怎麽在這兒呢?”冰雪原迎了上去。

“這是什麽問題,我為什麽不能在這兒?”白雲歸說。

“你沒聽姐夫說,這個府上機關遍布嘛?你這樣亂跑,不怕出事呀?”冰雪原笑著說。

“要出事也是你出事,”白雲歸在冰雪原的頭上敲了一下,說:“小爺我身手敏捷、功力高強,區區幾個機關,怎麽可能難得了我?”

“好好好,你厲害。”冰雪原說。

“你還沒回答我,你剛剛在這兒發什麽呆呢?”白雲歸問。

“剛剛有兩個人在談論霜月城和伊殘蠱,我聽得好奇,就發起呆來了。”冰雪原說。

“又是霜月城,”白雲歸聞言皺了皺眉,說:“為什麽你對它有這麽大的好奇心?”

“我也不知道,”冰雪原說:“就是覺得,它和宇軒、王後、南宮檸微等人有著很深的淵源,可我卻不了解它。”

白雲歸斜睨了她一眼,說:“這跟你有什麽關系啊?”

“霜月城雖然跟我沒什麽關系,可冰極火轉與我有關啊。”冰雪原說。

“這兩者之間有什麽聯系?”白雲歸不解地問。

“你還記得《翊識怪談》上的話嗎?”冰雪原問。

“鳳凰涅槃,善始善終;冰極火轉,起死回生。”白雲歸說。

“不是這句,是前面。”

“那我不記得了。但是我記得神醫說過,如果要得到冰極火轉,你會有危險的。”白雲歸說。

“是呀,”冰雪原說:“以前在錦霧山,我聽傲天哥哥講過一些蠱蟲的事情。聽說,有一些稀有的蠱下在人的身上,也是可以讓人起死回生的。”

“有這麽厲害?”白雲歸瞪大了眼睛。

“對啊!”冰雪原說:“但我只知道一點點皮毛,斷不知具體的道理。你們都說,那個伊殘蠱是蠱中高手,我就在想,他會不會有什麽辦法能代替冰極火轉從而救活王後呢?”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白雲歸說。

“即便找到了火晶石,重樓也不知道怎麽得到冰極火轉。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我才想去探探虛實呀。”冰雪原說。

“打住!”白雲歸喝止住了她,說:“我不管你怎麽想,反正你就是不準去霜月城。”

“我覺得,你們或許對它的偏見太大了,”冰雪原說:“試想一下,如果真的有別的機會救活王後,伊魔君怎會不全力支持呢?”

“若蠱蟲真能救活王後,你覺得伊殘蠱會不知道麽?如果他知道,你覺得他會不告訴伊魔君麽?”白雲歸說。

冰雪原不說話了。

白雲歸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我覺得,你內心深處根本就不是因為這件事才對霜月城感興趣的吧?”白雲歸盯著冰雪原,狐疑地問。

“當然是因為這件事了,不然還能有什麽?”冰雪原說。

“有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懶得拆穿你。”白雲歸撇了撇嘴,說。

冰雪原翻了翻白眼,不再說話了。

“不準想這個事情了,走,陪我去練功。”白雲歸說。

“不要,你自己去。”

“走。”白雲歸拉著冰雪原的手腕,將她拉走了。

冰雪原被白雲歸帶走之後,南宮檸微忽然自遠處的樹後走了出來。

焚蘭和星雨正從她身後走了過來。

“二小姐。”兩個向南宮檸微施了個禮。

南宮檸微轉過身來,說:“做得很好。”

“謝二小姐。”

“下去吧。”南宮檸微說。

“是。”

兩人向南宮檸微施了禮,躬身退下了。

南宮檸微望著冰雪原離開的方向,淡淡地笑了笑。

她知道,她的計劃很快就要實現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