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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意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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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意橫生

傍晚。

冰雪原從鴻運客棧出來後,便急匆匆地趕往正東方五十裏處。

幻靈城並不是一個小城,她和簫圖繆約定好在幻靈城外的溪邊見面。

可是她遲到了。

冰雪原很是苦惱,自從上次白千羽向她表明心跡之後,她見到他時總有些尷尬。因而,她總是有意無意地躲著他。

也正因為如此,白千羽今日傍晚專門來找她。他和她懇談了一次,他再三向她說明自己只是說出自己的心,並不會打擾到她。因而,他不希望他們之間的關系發生改變。

冰雪原也並不希望他們之間變得太過尷尬。

可是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耽擱了與簫圖繆見面的時間。

等她趕到溪邊的時候,簫圖繆正坐在溪邊吹簫。

他的簫一直是天下一絕。

冰雪原不忍打擾他的雅興,便站在他身後等著。

不想,簫圖繆卻停了下來。

“哎,你別停嘛!”冰雪原說:“我正在欣賞呢!”

簫圖繆看了她一眼,收起了墨玉簫。

冰雪原知道簫圖繆不會再吹了,她忙道:“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晚來的,沒有讓你等太久吧?”

簫圖繆自從去了一趟斷魂谷之後,他看冰雪原的眼神便刻意多了幾分寒意。或者說,刻意少了幾分暖意。

冰雪原不知道為什麽,她自思並未做錯什麽,不知簫圖繆為何突然會對自己冷淡起來了。

“你晚來了半個時辰,可是出了什麽事?”簫圖繆問。

“唉,還不都是因為……”冰雪原說到一半陡然停住了,因為她忽然覺得白千羽向她表明心跡的事情似乎不應該說給簫圖繆聽。

“呃,那個……姐夫找我有點急事,所以來晚了。”冰雪原說。

“是嗎?”

冰雪原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

簫圖繆冷哼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你在我面前也學會撒謊了?”

冰雪原連忙解釋道:“我沒有……”

簫圖繆瞥了她一眼,說:“你一說謊便會結巴。”

冰雪原低下頭略微紅了臉,她知道自己一向不善於說謊。

“你若不想說,便算了。”簫圖繆語氣淡淡地說。

冰雪原很敏銳地察覺到,簫圖繆似乎因為她的說謊而生氣了。

“我說、我說,你別生氣,”冰雪原擡起了頭,說:“今天傍晚白千羽來找我,他跟我說了很多話,所以我才來遲了。”

“他跟你有什麽好說的。”簫圖繆不屑地說。

“他……”冰雪原咬了咬嘴唇,說:“前幾日在火焰燦金閣,他跟我說,他說喜歡我……”

“喜歡你?”簫圖繆的眉頭不經意間皺了起來。

“我跟他說了,他在我心目中和白雲歸一樣,都是我的好朋友。可即便如此,這幾日見到他我總有點不自在,所以一直躲著他。可能因為這個,他才專程來找我的吧。”冰雪原說。

簫圖繆冷哼了一聲,說:“你知不知道每日這個時辰你要做什麽?”

“跟你練功。”

“明日開始,你就不用來了。”簫圖繆說。

“為什麽?”冰雪原大驚失色。

“隨便什麽人都可以讓你失約,看來,這個約定於你而言是一文不值。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繼續了。”簫圖繆說。

“不,不是的……”冰雪原急了,她連忙說:“今天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你等我,可是以後我再也不會遲到了。”

簫圖繆悶哼了一聲。

他生氣的不是冰雪原的晚來,而是她因為白千羽的糾纏而忽視他們每日的約定。

他怎麽會有這種情緒?

“跟你見面是我一天當中最重要的事,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比它更重要,”冰雪原說:“今日是個意外,我真的再也不會了。”

簫圖繆不理她。

冰雪原瞟了一眼簫圖繆,她拽了拽他的衣袖,囁嚅道:“別生氣了……”

簫圖繆看了她一眼,說:“姓白的能向你表明心跡,就說明他早有此意。他是什麽時候開始對你有這個心思的?”

“他說是我們在找風晶石的時候。”冰雪原說。

“原來竟是一遇傾心。”簫圖繆淡淡地說。

冰雪原的心裏七上八下的,她能感覺到簫圖繆還在生氣,但是她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生氣。

她能做的,只有向他說明白自己的心。

此時此刻,她必須要對他表明心跡。

“什麽一遇傾心嘛!”冰雪原仰起頭看著簫圖繆,羞澀又堅定地說:“我對你才是一遇傾心呢!”

簫圖繆垂下眼簾,正對上冰雪原真摯的目光。

冰雪原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氣,對簫圖繆說:“我……我喜歡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聽到這句話,簫圖繆冷漠深邃的眼眸中不由自主地多出了一絲笑意。

他竟然真的會如此在意!

不!不行!

他不能心軟,他還要利用她替葉羽夢報仇。

“行了,練功吧。”簫圖繆避開了這個話題。

“噢……”冰雪原的心中泛起一陣失落。這麽久了,她終於鼓起勇氣向他親口說出了她喜歡他,可是他卻沒有任何回應。

不管她怎麽表述自己的心,他似乎總是分外吝嗇回應。

為什麽呢?

他不喜歡她嗎?

冰雪原不信。

她總覺得簫圖繆是在乎她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不願意讓她知道。或者說,他不願意表現出來。

冰雪原在心裏輕嘆了一口氣,她正準備召喚出寒冰劍練功,卻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一件她必須要跟簫圖繆分享的事。

“怎麽了?”看冰雪原楞在了原地,簫圖繆問。

“差點忘了,我有個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的。”冰雪原說。

簫圖繆在聽。

“你昨晚也在幻靈城中,有沒有聽說這個城裏近來在鬧采花賊呀?”冰雪原問。

簫圖繆不答。

他昨晚確實在城中,但是他和龍宇軒不一樣,他對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絲毫沒有興趣。

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看簫圖繆的反應,冰雪原就知道他沒有留意這件事。

“昨晚我去追查那個采花賊的下落……”

“這種事情龍宇軒自然會管,你瞎湊什麽熱鬧?”還不等冰雪原說完,簫圖繆就打斷了她。

冰雪原停住了,她沒想到簫圖繆會和海翼說一樣的話。

簫圖繆看了她一眼,問:“結果呢,你可曾碰到他?”

冰雪原點了點頭,說:“那個采花賊相貌平平,不想功力卻深不可測。我和他交了手,雖然不想承認,但我確實不是他的對手。”

說著,她聳了聳肩。

簫圖繆的眼中閃過一絲急切,但他還是不以為意地說:“你有冰封裝甲,脫身應該沒有問題。”

“脫身當然是沒有問題的,只是,沒辦法將那個無恥之徒繩之以法,真是可惜了。”冰雪原說。

“此人功力很高麽?”簫圖繆問。

“嗯。宇軒說,依照我的描述,他恐怕可以和姐夫不相上下了。而且,他能認出我,也知道姐夫。宇軒說,他一定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冰雪原說。

“噢?”簫圖繆來了興趣,他說:“若果真如此,我倒要會一會。只不過,如今他恐怕不會再在這座城中現身了。”

“為什麽?”

“他既能認出你,便知道龍宇軒也在這裏。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給自己找麻煩呢?”簫圖繆說。

“敢做不敢當的鼠輩。”冰雪原厭惡地說。

簫圖繆看了一眼冰雪原,問:“看樣子,他是對你動手動腳了?”

“這種無恥小人,見到女人自然不會安分。昨晚要不是我及時出現,那個女子就要遭他的毒手了。”冰雪原說。

“但你卻變成了他的下一個獵物。”簫圖繆說。

“他又不能把我怎麽樣,”冰雪原說:“更何況,我幾乎天天都跟你和宇軒他們在一起,諒他也沒那個膽子來自尋死路。”

“不,”簫圖繆說:“這種人一旦起了這個心思,便不會輕易善罷甘休。更何況,他的功力並不差。”

冰雪原的臉色變了變,隨即道:“那也不怕,除了你和宇軒,這個天地間已經沒有人可以留得住我了。”

簫圖繆沈默了片刻。

第五重的冰封裝甲確實已經能夠保證冰雪原在除了火龍聖靈和天炫魔音之外的任何情況下全身而退。

可若對方是個絕世高手,她即便能逃脫,又怎能保證自己不會受傷呢?

“你在想什麽呢?”冰雪原問。

“你需要盡快突破冰封裝甲第六重。”簫圖繆忽然說。

“嗯?不練寒冰劍了嗎?”冰雪原問。

“劍法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練成的,早在你能召喚出寒冰劍之前,冰封裝甲第六重已經有了起色。如今,我會助你一臂之力,讓你盡早突破。”簫圖繆說。

“助我一臂之力?”冰雪原疑惑地問:“這要怎麽助啊?”

“三大靈寶在第八重之前,都可以借助其他兩件靈寶的能量突破。”簫圖繆說。

“還可以這樣?”冰雪原驚訝地說:“為什麽你之前不告訴我呀?我辛辛苦苦地練了那麽久才突破第五重,原來還有捷徑可以走。”

簫圖繆白了冰雪原一眼,說:“這只是權宜之計。一味想走捷徑,只會死無葬身之地。”

“噢……”冰雪原乖巧地點了點頭。

“開始吧。”

“好。”

幻靈城,鴻運客棧。

龍宇軒已經將探查血靈谷的事情安排妥當,明日開始,他便和海翼一起前往血靈谷。

此時此刻,南宮檸微正在龍宇軒的房中,陪龍宇軒一同用晚膳。

“宇軒哥哥,近來連日趕路,喝一杯酒解解乏吧。”南宮檸微為龍宇軒倒了一杯酒。

龍宇軒淡淡一笑,喝下了酒。

“找到電晶石之後,我們就能回南宮府一趟了。”南宮檸微說。

“你多日不曾回去,可是想家了?”龍宇軒問。

“我心裏記掛著爹爹,自然是想回去的。”南宮檸微說。

“既如此,我可以讓海翼先護送你回府上,”龍宇軒說:“血靈谷環境惡劣,我也不想讓你跟著去受苦。”

“可是,海翼明日不是要跟你去辦事嗎?”

“這倒無妨,”龍宇軒說:“讓他送你回去,我先自行去。”

“這樣也好,”南宮檸微說:“宇軒哥哥你和海翼要去血靈谷,我和他們待在客棧中也無事,不如先回府上。”

“好,”龍宇軒說:“幻靈城中鬧出了采花賊的事情,我又不能時刻在你身邊。你待在客棧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我確實不放心。”

南宮檸微莞爾一笑,說:“宇軒哥哥你在這裏,哪個小賊敢來撒野呢?”

這時,客棧中的店小二忽然在門口敲門。

“客官,您要的湯已經備好了。”

“進來。”

店小二推開了房門,欠身上前道:“客官,您方才給這位姑娘點的翡翠白玉湯已經做好了,特來告知您一下。”

“翡翠白玉湯?”南宮檸微疑惑地問。

“姑娘有所不知,這道湯是我們店裏的名菜。湯一出鍋,必得在半盞茶的功夫內飲用。這位客官一個時辰前就點了這道菜,現如今已經做好了。”

“這是幻靈城的特色菜,你去嘗嘗,看合不合胃口。”龍宇軒對南宮檸微說。

南宮檸微笑道:“那我去看看。”

“嗯,早點歇息。”

“是。”南宮檸微起身向龍宇軒施了個常禮,轉身離開了。

南宮檸微離開後,店小二忽然一改往日的模樣,神色變得嚴肅又恭謹。

“夕落參見王上。”店小二向龍宇軒行了大禮。

“平身,”龍宇軒擡了擡手,說:“坐下說話。”

“謝王上。”夕落謝恩起身之後,在龍宇軒右手邊坐了下來。

只見他拿出一張圖,說:“屬下一早就聽說王上要去血靈谷,特意畫了這張詳細的地圖,希望可以助王上一臂之力。”

這張地圖做得十分細致,龍宇軒接過地圖一看,眼中便有了讚許之色。

“你有心了。”龍宇軒說。

“謝王上誇獎,這是屬下應該做的。”夕落拱手道。

“采花賊一事,查得如何了?”龍宇軒問。

“回稟王上,自幻靈城鬧起采花賊開始,屬下便在調查此事。只是,這個采花賊似乎不止一個人。”夕落說。

“不止一個人?”龍宇軒皺起了眉頭。

“是,”夕落說:“屬下暗訪了幾個遭了采花賊毒手的女子,根據她們的說法,每個采花賊的容貌都不一樣。”

“如此說來,這是一個組織?”龍宇軒皺眉道。

“似乎是這樣的。”夕落說。

龍宇軒沈吟片刻,問:“可曾有人與他們交過手?”

“目前我們的人還沒有,”夕落說:“這些采花賊很機敏,很會躲避我們的追蹤。”

“那雪原便是唯一一個與他們交過手的了。”龍宇軒說。

“是。”

“如今我在這裏,他們短期內不會再來。這件事情,你們還需暗中查訪,切忌打草驚蛇。”

“屬下遵命。”

“好了,沒什麽要緊事,你先下去吧,免得惹人懷疑。”龍宇軒說。

“是,”夕落起身施禮道:“血靈谷一行,屬下預祝王上一路順風。”

“嗯,去吧。”

“屬下告退。”夕落躬身而退。

任誰都不會想到,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店小二,居然會是龍宇軒手下的密探。

“一個組織……”龍宇軒自言自語道。

就在這時,龍宇軒的房中忽然暗了下去。

龍宇軒微微轉頭向身後瞟了一眼,問:“你怎麽來了?”

黑暗中,一個黑衣蒙面人出現在龍宇軒的身後。

暗影!

暗影走到龍宇軒的面前,俯下身道:“小飛病情有變,屬下特來請王上去幽谷看看。”

龍宇軒擡了擡手,問:“怎麽回事?”

暗影起身道:“我也不清楚,她的病癥有所變化,也不知是好轉還是惡化。我心中惦念,實在放心不下。”

龍宇軒緩緩道:“又是一百年了……”

“一百年?”

“重樓曾經告訴我,小飛的病癥每過一百年便會有所改變。因此,每隔一百年,她必須重新接受治療。”龍宇軒說。

“既如此,那還需要重樓去一趟。”

龍宇軒點了點頭,說:“此事耽誤不得,你先回幽谷,明日一早,我會帶著重樓過去。”

暗影拱手道:“謝過王上。”

龍宇軒拍了拍暗影的肩,說:“放心,不會有事的。”

暗影微微點了點頭,向龍宇軒拱手施了個禮,隨後消失了身形。

第二天。

龍宇軒只說有急事要辦,便帶重樓返回了火焰燦金閣。海翼護送南宮檸微回到南宮府之後,便返回了幻靈城。

龍宇軒已經將夕落的地圖給了海翼,借助這張地圖,海翼可以先行前往血靈谷中查探。

龍宇軒這一去,半個多月竟毫無消息。海翼每日都會去血靈谷,冰雪原也多不在城中。

她這些日子一直跟著簫圖繆練功,希望能盡快突破冰封裝甲第六重。

采花賊一事似乎已石沈大海。

簫圖繆說得對,龍宇軒來到這裏之後,幻靈城便再也不鬧采花賊了。

不論這采花賊是一個人,還是一個組織,他都不能不忌憚龍宇軒。

冰雪原總覺得有些可惜,因為她認為,這種人一定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但海翼三令五申不準她插手,她也只好作罷。

何況,憑她現在的能力,確實不能將他們怎麽樣。

鴻運客棧。

“小丫頭,開門。”白雲歸在門外敲門。

冰雪原走上前去,打開了房門。

“你今天一整天都悶在房裏,做什麽呢?”白雲歸問。

“我在打坐練功呀。”冰雪原說。

“練功?”白雲歸咂了咂嘴,說:“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勤奮了?”

“人總是會變的嘛!”冰雪原說:“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沒事啊,就來看看你在幹嘛,”白雲歸說:“海翼將軍去血靈谷了,王上也不在,我們還要在這裏待多久啊?”

冰雪原聳了聳肩,說:“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想應該不會太久吧。”

“無聊死了,走,陪我出去走走。”

“不行,”冰雪原說:“我一會兒要去見簫圖繆。”

“你這幾天一直不在,難道一直跟那個魔頭在一起啊?”白雲歸說:“奇怪,你們不是傍晚才練功嗎,你現在去幹嘛?”

“這些天我們在蒼淩山的山澗處練功,那裏人煙稀少,不會被人打擾。”冰雪原說。

“蒼淩山?”蒼淩山距幻靈城三百裏,它與血靈谷毗鄰,也是一個無人區。

“嗯,他說,天炫魔音可以助我一臂之力,讓我能盡快突破冰封裝甲第六重。所以,最近這幾天我們都在那裏練功。”冰雪原說。

白雲歸點了點頭。

冰雪原看了看窗外,說:“時候不早了,我得過去了。不然,遲到了他會不高興的。”

“哎,”白雲歸叫住了她,說:“一路小心。”

冰雪原沖他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蒼淩山。

山澗瀑布從崖上傾瀉而下,延伸出十幾米的玉帶。冰雪原在瀑布下的水面上打坐,她的身上已被水汽打濕,但她仍然一動不動。

簫圖繆雙手盤胸站在岸邊,淡淡地看著她。

冰雪原將真氣凝聚,一道道青光從她眉心的那片雪花中散發出來,水汽在碰到青光的一瞬間凝結成了一個個冰晶。

冰雪原加大功力,冰晶開始圍繞著她飛速旋轉,瀑布濺起的水珠也化成了水霧縈繞在冰晶外圍,勁風突起。

一道貫穿天地的青光破空而出,將冰雪原籠罩在裏面。她周身細小的冰晶顆粒開始被青光聚集在一起,逐漸形成了十個掌心大小的冰晶。青光分散成了十道,匯入了冰晶中。

誰知,冰晶與青光似乎難以融合,青光縈繞在冰晶周圍,遲遲難以消散。

冰雪原的額頭上掛滿了汗珠,她體內的真氣翻湧得厲害,隨時都有反噬的風險。

就在這時,十道青光忽然從冰晶周圍剝離開來,向著冰雪原而去。

冰雪原猛然皺起了眉頭,因為她的眉心猛地一疼。

說時遲那時快,冰雪原的周身忽然出現了四個簫圖繆。他們將冰雪原圍在中央,將一道道墨綠色的能量打入她的體內。

青光被逼得退回到冰晶周圍,開始向冰晶內部而去。

“簫圖繆……我……”冰雪原喘著氣說。

“堅持住。”簫圖繆手一轉,墨玉簫化成了光芒打向冰雪原。冰雪原雙手平攤合十,運轉真氣,將光芒並入她的手心。

就在那麽一瞬間,冰雪原眉心的那片雪花從她的眉間飛了出來,冷氣瞬間將整個瀑布凍住。冰雪原一揮手,十個冰晶將青光吸了進去,繼而融入到雪花之中。

雪花收縮成一道光芒,重新回到冰雪原的眉心。

冰雪原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氣,飛身回到岸邊。

簫圖繆也收了分身。

冰雪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正想要說什麽,卻忽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簫圖繆接住了她。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簫圖繆在一旁的火堆上架好了架子,正在烤著魚。

“醒了?”簫圖繆看了她一眼,說。

“嗯,”冰雪原坐了起來,問:“我剛怎麽暈過去了?”

“你太累了。”簫圖繆說:“餓了嗎?”

冰雪原摸了摸肚子,笑著說:“好像有一點。”

簫圖繆將手中的烤魚遞給了她。

“我還從來都沒有這麽努力地練過功,”冰雪原邊吃邊說:“不過,能順利突破冰封裝甲的第六重,一切都值得。”

簫圖繆倚在樹幹上,閉上了眼睛。

“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冰雪原說:“剛才,我差一點就控制不了體內的真氣了。”

“你此番借助了外來之力,根基未穩,日後還需勤加練習。”簫圖繆說。

“我聽你的。”冰雪原說。

“我倒是沒想到,被奉為上古第三靈寶的冰封裝甲,原來是幾顆小冰晶。”簫圖繆說。

冰雪原也是第一次見到冰封裝甲。

只見她張開手,額頭上的雪花便飛入她的手中,雪花在她的手中化成了青光,隨後化成了十顆冰晶。

那些冰晶繞著她旋轉,似乎在跟她玩耍。

冰雪原被逗得咯咯直笑,她對簫圖繆說:“它們好像很喜歡我。”

簫圖繆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說:“保護你,是它們的選擇,也是它們的使命。”

這些冰晶仿佛真的有思想,它們原本只是圍繞著冰雪原旋轉,簫圖繆開口之後,它們便繞著兩人一起旋轉。

“你看,它們認識你了。”冰雪原笑嘻嘻地說。

簫圖繆淡淡一笑,說:“它們不是認識我,而是認識它。”

說罷,他將墨玉簫拋到了半空中。

奇的是,墨玉簫竟似忽然之間也有了思想。它飛躍著在冰晶之間穿梭而過,惹得冰晶全都跟著它飛舞。

墨玉簫被十顆冰晶圍了起來,它旋轉著發出了墨綠色的光芒,冰晶隨即也發出了青色的光芒。它們就好像相識已久的老朋友,正在肆無忌憚地嬉戲打鬧著。

冰雪原又驚又喜,她興奮地說:“太神奇了!難怪人們稱它們為靈寶,真是當之無愧的靈寶!”

簫圖繆手一揚,墨玉簫便化成了一道光芒回到了他的手中。冰晶跟著墨玉簫飛到了簫圖繆的面前,在他的身邊停了下來。

“還不回去!”簫圖繆淡淡地說。

“它們喜歡你,”冰雪原笑著說:“我怎麽覺得,它們更願意認你當主人呢?”

簫圖繆勾唇一笑,說:“那你怎麽說?”

“我沒問題呀!”冰雪原說。

簫圖繆一揮手,冰晶便飛回到了冰雪原的手中。冰雪原手一轉,將它們收回了眉心。

“我助你突破第六重,是為了保你不受那個采花賊的威脅。給了我,你怎麽辦?”簫圖繆故意說。

冰雪原眼珠一轉,說:“那我就時時刻刻跟著你,不就沒關系了。”

“你還是自己留著用吧,”簫圖繆說:“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將它拿出來。”

“為什麽?”

簫圖繆斜睨了她一眼,說:“你說呢?”

冰雪原會意,她說:“除了我,沒有人可以用得了它,不怕。”

“血靈谷的情況如何了?”簫圖繆忽然問。

“姐夫已經找到了路,不過他說要等宇軒回來才能去。”冰雪原說:“不過話說回來,宇軒此番回神界,都半個多月了還沒有消息。”

“嗯。”簫圖繆又閉目養起了神。

“天色不早了,你該回去了。”他說。

“你不回幻靈城嗎?”冰雪原問。

“今晚的月色不錯,錯過了豈非可惜。”簫圖繆淡淡地說。

“哪有人賞月還閉著眼睛的?”冰雪原見簫圖繆今晚的情緒似乎不錯,她眨了眨眼睛,嬌嗔道:“可是你不送我回去,萬一我再碰到那個采花賊怎麽辦呢?”

“那不是正好,”簫圖繆說:“你正好用他練練功。”

冰雪原嘟起了嘴巴。

簫圖繆知道冰雪原就是故意想讓他送她回去,但是他偏偏不順著她的話說。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開始偶爾與她逗逗趣。

冰雪原撇了撇嘴,起身說:“那我走了!”

簫圖繆不理她。

冰雪原有些失落又有些喪氣,她囁嚅道:“我真的走了!”

簫圖繆還是不理她。

冰雪原無奈地走了。可是,她還沒走多遠,便忽然聽到了白千羽的聲音。

“雪原!雪原……”

“我在這兒。”冰雪原應了他一聲,她猜想,一定是自己今天遲遲沒有回去,白千羽擔心她的安危,才專程出來找她的。

白千羽循著聲音找了過來,他看到了冰雪原,又看到了不遠處的簫圖繆。

“你沒事吧?”白千羽問。

“沒事呀,”冰雪原說:“我出來練功又不是一天兩天了,能有什麽事呀。”

“最近幻靈城不太平,我怕你再遇到什麽心懷不軌之徒,”白千羽說:“時候不早了,跟我回去吧。”

簫圖繆緩緩地起了身,向冰雪原走了過來。

白千羽已在暗運內力,可簫圖繆卻似乎根本沒有看到他。

簫圖繆走到冰雪原的身旁,他拉住她的手腕向幻靈城的方向而去。

“哎……”冰雪原連忙回頭對白千羽說:“我沒事的,你放心吧,我很快就回去。”

“閉嘴。”簫圖繆說。

“噢。”冰雪原不說話了。

簫圖繆淡淡地看了一眼白千羽,帶著冰雪原離開了。

白千羽很清楚地看到,簫圖繆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和輕蔑,甚至還有一絲挑釁和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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