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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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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真情

三日後,冰雪原返回了火焰燦金閣。

她剛剛跨過聖光結界,就看到了海翼。

他專程來接她了。

“姐夫!”冰雪原興奮地撲到海翼的懷中,嬌聲道:“我都快想死你了!”

“你還知道想我?”海翼的語氣並不好,他說:“你若是真的想我,又怎會一去五年都不回來?”

冰雪原從海翼的懷中探出頭來,笑著問:“生氣啦?”

海翼冷哼一聲,說:“你知不知道你闖禍了?”

冰雪原的心沈了下去,她大概知道海翼為什麽會在這裏等她了。

她掙開海翼的懷抱,悶哼了一聲,嘟著嘴說:“原來你這麽急匆匆地叫我回來,就是為了罰我啊?”

“罰?”海翼陰著臉,說:“這件事情恐怕不是罰這麽簡單了。你臨走之時王上告誡過你,行事一定要有分寸,可是你呢?非但在人間暴露身份,還居然去洛英城……”

冰雪原跺了跺腳,氣呼呼地說:“反正都已經這樣了,你們想怎麽樣嘛?”

“跟我去見王上。”海翼說。

“姐夫!”冰雪原說:“我原以為,你叫我回來是要去血靈谷了,沒想到卻是這樣的。我知道這裏容不下我了,我走還不行嘛!”

說著,她轉身便走。

海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說:“怎麽,敢做不敢當麽?”

“才不是呢!”冰雪原說:“我才不是那種逃避之人。”

“既然這樣,就跟我去見王上。”海翼說。

“那你告訴我,你叫我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麽?”冰雪原問。

海翼無奈地吐了一口氣,說:“你猜對了,我們是該出發了。”

龍靈閣。

如今已是巳正時刻,龍宇軒已不在天龍殿中與眾人議事,他回到了龍靈閣的正殿批閱公文。

就在這時,海翼帶著冰雪原過來了。

“參見王上。”海翼和冰雪原在殿門口說。

“進來。”龍宇軒並未擡頭。

海翼帶著冰雪原走了進來,在龍宇軒的桌前左側位置站好。

龍宇軒停下手中的筆,擡起了頭。

“回來了。”他說。

冰雪原方才在來的路上雖然還不停地頂撞海翼,但是如今面對著不怒自威的龍宇軒,她還是有些忌憚。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坐吧。”他說。

“謝王上。”海翼和冰雪原謝了座,方才坐了下來。

“你可知道,我命海翼喚你回來所為何事?”龍宇軒問。

冰雪原輕輕地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新詔令之事已經全部辦妥,下月初我們便動身前往血靈谷。”龍宇軒說。

冰雪原聞言擡起了頭,清澈的眼眸中閃著欣喜的光芒。

“太好了!”她說:“終於要出發了。”

“可洛英城之事……”龍宇軒的語氣很平淡,卻也能讓冰雪原瞬間將頭又埋了下去。

“對不起,是我不好,”冰雪原說:“可是,我……”

“你想說什麽?”龍宇軒問。

冰雪原咬了咬嘴唇,慢慢地擡起了頭,她看著龍宇軒,說:“我知道對你們而言,我一定是大錯特錯了。可是,我自問是沒有做錯的。如果時間回到那個時候,我依然會這麽做。”

“小原!”海翼喝止她。

龍宇軒淡淡地看著冰雪原,他似乎並沒有因她的話而生氣。

“他的確做過一些不好的事情,可是他早已經受到了懲罰不是嗎?如今他重獲自由,雖然當初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總說要找王上報仇,可是他卻並沒有做什麽,也沒有再殺人。他能釋懷,為什麽你們不能呢?”冰雪原問。

“不可胡言。”海翼說。

冰雪原不說話了。

“雪原,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不知過了多久,龍宇軒忽然開口說道。

冰雪原在聽。

“簫圖繆並不像世人口中那麽壞,但也不會像你眼中那麽好。你對他近乎盲目的感情會蒙蔽你的雙眼,讓你忽視他的一切缺點。而正因如此,在這段感情中你將會一直處在一個被動的局面。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因為它意味著你會因服從他的觀點而丟失自己的判斷。”

龍宇軒繼續說:“換句話說,從你對他一遇傾心開始,在他面前,你便再也爭不到一個平等的地位了。”

冰雪原並沒有完全聽明白龍宇軒的意思,她只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並不讚同龍宇軒的說法,因為她不認為她對簫圖繆的感情是盲目的。

她承認,在他面前,她確實會有些小心翼翼。

或許是因為她實在太過在乎,也或許是因為他從來沒有給過她太多回應。

她喜歡他、崇拜他。

但那不是盲目。

至少,她認為不是。

龍宇軒知道冰雪原一時不會明白他的話,他對她說:“好了,你先退下吧。”

“洛英城的事,你不追究了嗎?”冰雪原欣喜又驚訝地問。

龍宇軒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只是不容置疑地說:“下去吧。”

“是。”冰雪原起身向龍宇軒施了個禮,轉身離去了。

“宇軒,這件事情,你當真不再追究了嗎?”海翼問。

其實,海翼會生冰雪原的氣,一方面是嗔怪她行事不懂分寸;另一方面,則是怕龍宇軒會怪罪。

“追究如何?不追究又如何?”龍宇軒輕嘆道:“規矩禮法約束得了人,卻約束不了心。”

海翼點了點頭。

“而且,我是希望這件事情發生的。”龍宇軒忽然說。

海翼吃了一驚。

他不驚訝龍宇軒對他說真心話,而是驚訝龍宇軒為什麽會這麽說。

“怎麽說?”海翼連忙問。

“前兩日我收到消息,簫圖繆去了斷魂谷。”龍宇軒說。

“斷魂谷?”海翼眉頭微蹙,問:“他去那兒做什麽?”

“我想,他是需要提醒自己,不要忘記葉羽夢的仇。”龍宇軒說。

“難道說……”

“人非草木,焉能無情?曾經,簫圖繆和葉羽夢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朝夕相處,便能為她放棄一切。如今,他與雪原卻是整整五年的形影不離。”龍宇軒說:“即便他再冷漠,又怎麽會不動情呢?”

“你是說,他真的對小原動了心?”海翼問。

“我想是的,”龍宇軒說:“不過斷魂谷一行之後,便難以斷定了。”

海翼冷哼道:“難道光彩奪目的小原在他的心裏,還比不上一個七百多年前的亡魂麽?”

“簫圖繆對葉羽夢不止有情,更有愧疚。情或許會隨著時間而變化,但虧欠不會。”

“既如此,那你為什麽還希望他對小原動心呢?如果他不能完全放下葉羽夢,豈不是害了小原麽?”海翼說。

龍宇軒淡淡一笑,說:“這便是長生的好處了。”

海翼明白了。

冰雪原對簫圖繆的情根已太深,倘若簫圖繆真的能對冰雪原動心,總有一天,他能徹底放下。

冰雪原也終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這是海翼希望看到的,也是龍宇軒希望看到的。

“若真能如此自然是好,你們也不會兵戎相見了。”海翼說。

“我和他之間,本就不必一定要拼個你死我活,”龍宇軒說:“在這個天地間,能讓我稱為朋友的人本就不多。你是一個,而他,是最特別的一個。”

旗鼓相當的對手,也會是惺惺相惜的朋友。

海翼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桃溪閣。

冰雪原回到了自己的寢殿。

在她回來之前,海翼便命人將她的寢宮裏裏外外地修整了一番。海翼向來不喜奢華,冰雪原的寢殿雖然並不富麗堂皇,卻別具一番風味。

原本素凈的青色帳幔被換成了粉黃色的紗幔,幔低垂,營造出朦朧溫馨的氣氛。床邊的臺上焚著香,一股清雅又甜美的香氣彌漫著整個寢殿。

冰雪原驚訝又歡喜地四處亂瞧,對這番布置分外喜歡。

她滿心歡喜地在桌前坐下,喝了一口茶,方才道:“看來姐夫並沒有真的生氣嘛!”

“誰說我沒有真的生氣的?”海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姐夫!”冰雪原起身跑到了門口,親昵地將他拉到桌前坐下,又為他倒了一杯茶,笑著說:“茶能靜心,姐夫消消氣。”

“哼!”海翼無奈地白了她一眼,說:“你啊!我拿你怎麽辦才好呢?”

冰雪原笑瞇瞇地說:“多寵我一點就好了呀!”

“幸而這件事情王上不再追究了,不然,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坐在這裏給我倒茶嗎?”海翼嗔怪道。

“宇軒是天底下最好的神,姐夫你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夫。”冰雪原說。

海翼冷哼了一聲,心中卻早已沒了脾氣。

她總能讓人生不起氣來。

“一去五年都沒個消息,有了姓簫的,便連親人都不要了麽?”海翼說。

“哪有?”冰雪原說:“姐夫你這麽說可就太冤枉我了。這五年我雖然一直在外面,但是卻並沒有閑著。”

只見她站了起來,催動真氣,一道寒氣從她的指尖噴湧而出。隨後,一道青光從她的手心延伸了出去,三尺長的寒冰劍從青光中幻化了出來。

“寒冰劍!”海翼的眼睛亮了,他忙道:“想不到,短短五年時間,你便能召喚出寒冰劍了。”

“這下你總該相信,我不是只顧著玩了吧?”冰雪原得意地說。

“這個好消息,你方才怎麽不告訴王上呢?”海翼問。

冰雪原聳了聳肩,說:“出了洛英城的事情,面對宇軒,我嚇都嚇死了,哪裏想得起來這些?”

“原來,你還有怕的人。”海翼白了她一眼,說。

兩人正說笑間,一個小將忽然自門外而來。

“將軍。”小將在門口向海翼拱手施禮道。

“何事?”

“回稟將軍,飛羽島的白大公子和三公子到了,現正於龍靈閣內覲見王上。屬下奉王上之命,特來告知將軍。”

“知道了。”

“屬下告退。”

“白雲歸他們回來啦?太好了!”冰雪原興沖沖地往外跑,邊跑邊對海翼說:“姐夫,我去找他們了。”

“你慢點跑!”海翼叮囑道。

“知道啦~”

曼因閣。

此番入火焰燦金閣,白千羽還是被敷月安排住在曼因閣。桃溪閣與曼因閣之間略微有些距離,因而當冰雪原趕到曼因閣的時候,白千羽他們已經先到了。

蝶戀正在幫白千羽收拾屋子,白雲歸卻已經坐不住了。

“大哥,聽說小丫頭已經回來了,我先去桃溪閣看看她。”

“不忙,”白千羽說:“我同你一起去。”

蝶戀聞言皺了皺眉。

“那好,我們現在就走吧!”說罷,白雲歸就往門外走。

誰想,他剛剛走到門口,就與迎面而來的冰雪原撞了個滿懷。

“哎呀!”冰雪原一個趔趄向後倒去。

白雲歸連忙抓住了她的手。

“小丫頭你沒事吧?”白雲歸問。

“沒事沒事,”冰雪原重新站好,問:“你急著上哪兒去呀?”

“我還能上哪兒去,當然是要去找你了。這不,我剛和大哥準備去,你就過來了。”白雲歸說。

“雪原,多日不見,你還好嗎?”白千羽問。

“嗯,”冰雪原笑著點了點頭,說:“你們呢?一切還順利嗎?”

“都好,”白千羽說:“快,進來說吧。”

“對對對,先進來。”白雲歸同白千羽、冰雪原三人一起回到桌前坐下。

“蝶戀姐姐。”冰雪原看到了正在收拾東西的蝶戀,興沖沖地跑到了她面前。

“奴婢見過姑娘。”蝶戀向冰雪原施了個禮。

“姐姐你這是幹嘛?”冰雪原連忙扶住蝶戀,說:“多年不見,姐姐怎麽跟我生分起來了?”

“奴婢……”

還不等蝶戀說什麽,冰雪原催動真氣,一個精致的木盒從她左手腕的冰手鐲中飛了出來。

“這是去年我在一個攤上贏來的,我專門留給你的。”冰雪原將木盒塞到了蝶戀的手中。

蝶戀打開了木盒,裏面是一支玉簪。

這玉簪雖稱不上華貴,卻精巧別致。

“奴婢不敢當。”蝶戀合上蓋子,要將木盒還給冰雪原。

“姐姐不喜歡嗎?”冰雪原問。

“蝶戀,”白千羽說:“你就收下吧,這是雪原的一份心意。你就看在她專門留給你的份上,也不該拒絕啊!”

“是呀!”冰雪原說:“姐姐你別嫌棄它粗陋就好了。”

“那……奴婢多謝姑娘美意。”蝶戀又向冰雪原施了個禮。

冰雪原有些哭笑不得,她不明白蝶戀如今為什麽會對她如此生分,就宛若陌生人一般。

“蝶戀,這裏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先下去歇息吧。”白千羽對蝶戀說。

“是。”蝶戀向白千羽施了個禮,說:“奴婢告退。”

說著,她便走了出去。

曼因閣的後院有一個湖,蝶戀快步走到了湖邊,將手中的玉簪連同木盒一起扔到了湖中。

“蝶戀姐姐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呀?”冰雪原重新坐下,問。

“或許是這一路太過辛苦,她有些累了。你別放在心上。”白千羽對冰雪原說。

“我怎麽會放在心上,我才沒那麽小氣呢!”冰雪原說:“妖界詔令的事情,已經全部完成了嗎?”

“是,已經圓滿解決了。”白千羽說。

“小丫頭,這麽久不見,我都快想死你了!”白雲歸對冰雪原說。

“我又何嘗不是呢?你們走的時候說三年就能回來,誰想居然花了五年。”

“五年沒見,你真是越來越好看了。”白雲歸癡癡地說。

“有嗎?”冰雪原笑著問。

白千羽和白雲歸同時點了點頭。

所謂女為悅己者容,和簫圖繆在一起的這五年,冰雪原不再向以前一樣不註重打扮自己了。

她的身上穿著簫圖繆買給她的青白月影紗裙,精致的長發全都垂散在背後,只留下兩個細細的小辮垂在胸前。

她的頭上沒有簪什麽花,更沒有戴什麽發釵,而是只用了幾根青白色的發帶,搭配著長長的耳飾。

她美得明艷靈動卻又超凡脫俗,宛若一只落入人間的精靈。

冰雪原與他們有著說不完的話,如今夜雖已深,但冰雪原卻沒有要離去的意思。她已差人稟明海翼,今晚她會留宿在曼因閣。

夜色如醉。

冰雪原在廊下坐著,她用雙手撐著頭,仰頭望著柔和的月光和無垠的蒼穹,想著自己的一些心事。

此時此刻,他在做什麽呢?

冰雪原嘆了一口氣。

“怎麽深夜在此長嘆呢?”背後,忽有一個聲音傳來。

冰雪原連忙回頭,原來是白千羽。

“你怎麽還沒睡呀?”冰雪原問。

“今晚月色不錯,我本想在廊下賞月,不想卻聽到你在嘆息。”白千羽在冰雪原的身旁坐下,問:“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我能有什麽煩心事啊!”冰雪原笑著說:“只是不知道姐夫和宇軒還會不會生我的氣。”

“是因為洛英城的事嗎?”

“可不是嘛!”

“這件事情造成的影響太大了,恐怕不好收場。”白千羽的眼神中閃著擔憂和痛苦,他猶豫了很久,方才說:“你……你當真如此喜歡他嗎?”

冰雪原疑惑地看向白千羽,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問。

“你放心,他雖屬魔界卻並不邪惡,他只是和宇軒有過節,不會傷害我的。”冰雪原以為白千羽和海翼一樣,只是擔心她的安全而已。

“我不是說這個……”

“那是?”

白千羽不答,他仰頭看著天邊的圓月,說:“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

冰雪原也仰面望著月亮,柔美的月光輕瀉在她光潔稚嫩的臉龐上。她整個人似乎都在發著光。

很難有人不為她心動。

“在飛羽島的時候,我也經常這樣賞月。”白千羽說。

“海上明月,應該別有一番風味吧?”冰雪原說。

白千羽轉過頭看著冰雪原的側顏,心中道:再好的明月,又怎能比得上你?

就在這時,冰雪原也轉過頭看向白千羽,正對上他的目光。

她從來沒有與他這樣對視過。

這一瞬間,冰雪原竟有些不知所措。她咬了咬嘴唇,微微低下了頭。因為她忽然發現,白千羽的眼眸中充滿了深情。

這讓她有些不自在。

“你……你幹嘛這樣看著我?”冰雪原有點害羞,她吞吞吐吐地說:“你看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白千羽自覺唐突,他連忙收回目光,囁嚅道:“對不起,是我失禮了。”

冰雪原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他沒關系。

白千羽的心中閃過一絲痛楚。

一直以來,在她面前,他總是壓抑著自己的感情。或者說,他總是不敢表達自己的感情。

他甚至不能像白雲歸那樣,坦坦蕩蕩地說一句喜歡。

冰雪原是他遇到的唯一心動的人,可是面對她的時候,他卻一向很膽小。

有時候,他很恨這樣的自己。

冰雪原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她不知道白千羽為何會如此反常,但是她總覺得自己不應該再與他這樣待著了。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房了。”冰雪原起身道。

“雪原!”白千羽叫住了她,他跟著起了身。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叫住她,因為他幾乎是脫口而出的。

冰雪原回過身看著他,問:“還有什麽事嗎?”

白千羽的心中忽然湧上一股勇氣。他知道,這或許是他唯一一次向她表明心跡的機會了。

他不能再軟弱下去了。

“我有話想對你說。”他說。

冰雪原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她在聽。

“當初尋找風晶石,我們一起走進了那道門,你還記得嗎?”白千羽問。

“嗯。”

“你一路橫沖直撞,全然不顧周圍的重重機關。你不知道,我當時真為你提心吊膽。”白千羽說:“可即便如此,你還是踩中了機關。”

“這些事,你還記得這麽清楚呀?”冰雪原說。

“我自然是記得的,”白千羽深吸了一口氣,說:“因為你正是在那個時候,冒冒失失、跌跌撞撞地闖入了我的心裏。”

冰雪原楞住了。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

白千羽沈默了片刻,方才終於鼓起了勇氣,他深情地看著冰雪原,說:“我喜歡你。”

冰雪原半張著嘴怔在了原地。

喜歡?他喜歡她?

白千羽口中的“喜歡”是什麽意思呢?是龍宇軒對她的那種喜歡,是海翼對她的那種喜歡,還是……

難道,白千羽所說的“喜歡”,是她對簫圖繆的那種喜歡嗎?

他對她有男女之情?

冰雪原微微紅了臉,她囁嚅道:“我……你……在我心裏,你和白雲歸都是一樣的,你們是我最好的朋友……”

白千羽的雙眸中閃過一絲失落,他知道她會這麽說。

她的心裏只有簫圖繆,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

冰雪原低下了頭,說:“我先回去了。”

“雪原!”白千羽再次叫住了她,說:“我知道你早已心有所屬,我今晚對你說這些話,只是想讓你明白我的心,並沒有其它的意思。希望這一切不會影響你對我的看法,好嗎?”

冰雪原沈默了片刻,轉身向桃溪閣的方向飛去了。

白千羽目送著她離開。

他知道他或許不該對她說這些,可是他不後悔,因為他不會再有遺憾了。

回廊盡頭,蝶戀失神地靠在柱子上。

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美麗無暇的臉頰上緩緩滑落。

第二天。

南宮檸微每日用完早膳之後,便會回到密室中煉毒。今日她剛剛準備去煉毒,便有下人通報說白千羽遣蝶戀來進獻禮物。

“奴婢參見公主。”蝶戀說。

“平身,”南宮檸微說:“白千羽這麽早遣你過來有何要事?”

“回公主,此番回轉火焰燦金閣,我家公子為王上和公主殿下都帶了幾分薄禮。粗鄙之物,不成敬意,還請公主殿下隨意看看。”蝶戀打開手中的錦盒,裏面是一些精美華貴的首飾。

“你家公子倒是有心,”南宮檸微說:“以墨,將東西收下。”

“是。”以墨近前收下了蝶戀手中的錦盒。

南宮檸微收下了禮物,蝶戀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還有什麽事嗎?”南宮檸微看了她一眼,問。

蝶戀的眼睛向周圍瞥了瞥,示意南宮檸微屏退左右。

“你們退下。”南宮檸微放下手中的茶杯,說。

“是。”眾人全都退下,房中只剩下了南宮檸微和蝶戀兩個人。

“說吧。”南宮檸微說。

“公主殿下,您曾經答應過奴婢要殺了冰雪原,奴婢也說過會全力配合您。為何如今遲遲不見動靜了呢?”蝶戀開門見山地問。

南宮檸微輕笑了一聲,說:“原來你是等不及了。”

“回公主,奴婢並非等不及,只是想了解您下一步的計劃。”蝶戀說。

“你放心,對付她,我有的是辦法,”南宮檸微說:“上次的熔巖地獄之刑已經差點要了她的命,下次,我會讓她痛不欲生。不過……”

“不過什麽?”

南宮檸微瞥了一眼蝶戀,似笑非笑地說:“此番洛英城之事想必你也聽說了。那賤婢喜歡的人是簫圖繆,並不是宇軒哥哥。”

蝶戀的臉色變了變,說:“所以,殿下您要放她一馬了嗎?”

“你認為呢?”

“奴婢不知。”

南宮檸微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她說:“如今我要殺她,已經不是因為宇軒哥哥了。我要殺她,只是因為她該死。”

“那……我們該如何實施呢?”蝶戀問。

南宮檸微勾起了嘴角,說:“我要讓她嘗嘗什麽叫痛不欲生。最後,再慢慢殺了她。”

“奴婢能為您做什麽嗎?”

“別急,”南宮檸微淡笑著說:“這個計劃要等找到電晶石之後方可實行。”

她看著蝶戀,說:“但你放心,我答應過的事情,向來不會食言。我既然說過會幫你殺了她,就一定做得到。”

“是,多謝公主殿下。”蝶戀跪了下去。

她與冰雪原本無仇怨,但她如今卻非要殺她不可。

因為白千羽已經向她表明了心跡。

蝶戀不能忍受這一點!

絕不能!

桃溪閣。

海翼陪著冰雪原用過了早膳之後,便照例前往天龍殿議事了。等到他回來的時候,冰雪原卻不在房中。海翼詢問過下人之後,方才知道冰雪原在後花園中練功。

早在一年前,冰雪原就快要突破冰封裝甲的第六重了。若不是簫圖繆讓她先修習寒冰劍,她恐怕早已成功了。

跟簫圖繆在一起,她的功力的的確確進步飛快。

“姐夫。”正在練劍的冰雪原看到海翼走了過來,連忙迎了上去。

“五年不見,你確實進步了不少。”海翼笑著說。

“姐夫你不生我氣啦?”冰雪原笑嘻嘻地問。

“這個氣權且記下,等以後再生,”海翼無奈地說:“今早王上有令,三日之後我們便動身前往血靈谷。”

“真的?”冰雪原說:“太好了,終於要去找行修哥哥了。”

“你先不要高興得太早,”海翼說:“血靈谷地形覆雜、氣候惡劣,是三界之中著名的禁區。這一條路並不好走。”

“有你和宇軒在,我們還會怕什麽禁區嗎?”冰雪原說:“宇軒只需動動手,就能將血靈谷夷為平地了。”

“我和宇軒已經商定,我們到了那裏之後,會先在幻靈城中停留一段時間。具體的情況,等我們探過之後再做決定。”海翼說。

“好,一切聽從你們的。”冰雪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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