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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靈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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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靈狐

麒麟桐號山,南城門。

妖界的兩萬大軍都集中在南城門口,本欲與敷日血戰到底,誰知迪魔忽然攜大軍前來圍攻敷日。眾妖奮起作戰,無意間竟與迪魔聯手幾乎全殲敷日的四萬大軍。

就在這時,錦玉和墨玉兩人護著頎苓到了南城。

三人剛到帳中,還未得歇息,一小妖便來報,龍宇軒和海翼率五千神兵已經逼近。

頎苓明白,雖然現在她手上的兵力比龍宇軒的多,但是她卻不能與龍宇軒抗衡。

錦玉說:“公主,如今城外敷日的兵馬已經所剩無幾,我們不如趁亂沖出去,日後再做打算。”

頎苓點了點頭,說:“傳我命令,妖界眾人不要戀戰,全部撤離麒麟桐號山。”

墨玉拱手道:“屬下這就去傳令。”

很快,墨玉便回來了,因為龍宇軒已經追了過來,她們並沒有多少時間了。

“公主,屬下護著您,我們也快走吧!”墨玉說。

頎苓“嗯”了一聲,錦玉和墨玉扶著她向麒麟桐號山外而去。

龍宇軒和海翼帶兵剛剛追了上來,就碰到了白千羽。

白千羽已經受了傷,所幸並不嚴重。

“屬下參見王上,王上,您可來了。”白千羽跪下行禮。

“平身。”龍宇軒擡手讓白千羽起身,問:“出什麽事了?”

白千羽焦急地說:“回稟王上,護法將軍攻破西城門之後,迪魔忽然帶大軍三面夾擊突襲我們。他手下人馬眾多,敷日長老寡不敵眾,眾神將死傷無數。屬下沖出重圍,正要去報信。”

龍宇軒皺起了眉頭,說:“迪魔怎麽會反撲過來?現下敷日的情況如何?”

“回稟王上,雲歸正與迪魔交手,暫且可以拖延一段時間。但是敷日長老被承言等人圍了起來,恐怕危在旦夕。”白千羽說。

“海翼,你去追殺頎苓,她沒了妖丹,跑不了多遠。”龍宇軒說。

“屬下遵命。”海翼拱手施了一個禮,向頎苓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你們跟我來。”龍宇軒帶著眾人向南而去。

龍宇軒功力高強,魔界眾人皆不能敵,不一會兒,他就沖進了魔界的包圍圈,救出了敷日和各州部的首領。

迪魔見龍宇軒來了,也並不戀戰,很快就撤了兵。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他已經剿殺了神界近四萬人馬。

龍宇軒攜眾人回到南城外營帳中歇息,很快東方越帶著大軍自東城而來與他們會合。龍宇軒派出三萬人馬追殺南城中趁亂逃掉的眾妖,命其他人回帳歇息。

且說錦玉和墨玉護著頎苓離開麒麟桐號山之後,便一路向東南方向而去。

頎苓傷勢嚴重,幾乎已經不能行飛舉之功。錦玉和墨玉兩人左右攙扶著頎苓,三人行進的非常緩慢。

三人身後傳來一道光芒,她們都知道,那是海翼追了上來。

“這樣不行,”頎苓說:“這樣下去我們都逃不掉,錦玉,你和墨玉兩個人分開跑。海翼要的人是我,你們快走。”

“這怎麽行!”錦玉說:“就算是死,我們也要保護你。”

頎苓焦急地說:“別傻了!你們兩個加起來都不是海翼的對手,何苦白白丟了性命?我失了妖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你們快走,這是命令!”

“公主,我們殺回大殿就是為了救你出來。眼下好不容易護著你逃出了麒麟桐號山,又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落入海翼的手中。”墨玉說。

頎苓甩開兩人的手,咬著牙說:“快走!”

“公主……”

“你們要還當我是妖界的公主,就按照我的命令行事……快走!”頎苓深吸了一口氣,說:“你們活著,日後或許還有機會為我報仇;你們要是陪我死了,豈不是白白便宜了龍宇軒。走!”

錦玉和墨玉淚已流下,海翼已經逼近,她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兩人忽然跪下,向頎苓磕了三個頭。

“公主,我們一定想辦法為你報仇!”錦玉咬著牙說。

“快走……”

錦玉將墨玉拉了起來,兩人分開跑了。

頎苓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她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她幹脆原地坐了下去,開始運功調息。

今日她已難逃一死,她不怕死,但是她一定要死得有尊嚴。

一道藍光自西北方而來,停在了頎苓的面前,海翼從光芒中幻化出來。

頎苓說:“護法將軍果然名不虛傳。”

海翼看著頎苓,說:“你的妖丹已破,根基已毀,本就沒有多少時日了。我本不願殺你,只可惜,我奉了王上之命,非殺你不可。”

頎苓冷笑著說:“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卻只能聽別人號令,不能隨心而為。可惜可惜……”

海翼皺眉道:“王上乃天下明主,早已八方朝賀、萬眾歸心。你們食人血肉、無惡不作,自然不懂什麽是大義。”

“大義?”頎苓冷冷地說:“他龍宇軒又有什麽大義?伶陵州的狐妖根本就不是哥哥所為,甚至不是妖界所為。龍宇軒卻以此為借口對妖界出兵。神妖大戰,生靈塗炭、血流成河,他又何來大義可言?將軍,你總該聽過‘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句話吧?龍宇軒功成名就的背後,埋藏著多少枯骨?相反,哥哥統領妖界千年以來,從來不曾開疆擴土,將眾妖置於危險之地。”

海翼冷笑道:“強詞奪理。你們若知萬物有靈,又為何不與人為善修行,而是要用人心提升修為?”

頎苓亦冷笑道:“將軍你身居高位,又怎知眾生疾苦?人性本惡,妖類素來就不被世人所接受。我們不傷人,他們卻要來捕殺我們。與人為善修行?說得真是容易!我們殺的人,還不及凡人捕殺我們的萬分之一。我們多少同類都變成了人間那些酒樓飯桌上的下酒菜,將軍你認為我們應當以德報怨不成?”

海翼閉緊了嘴巴,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人性本惡,否則又怎麽會需要神靈來制定規則、統領他們?天下眾生只知道妖類吞食人心,卻又為何不算一算,每天有多少生靈死於人類之手?

頎苓冷笑著,鮮血已經從嘴角流下。

海翼深吸了一口氣,背過身說:“我不殺你,因為你已經不需要我出手。”

說罷,他忽然騰空而起,眨眼之間就似已到了天邊。

頎苓再也支撐不住,她嘔出一口鮮血,倒了下去。

樹林中。

簫圖繆雙手背在身後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著,冰雪原跟在他身邊,手中握著幾朵方才在路邊摘的花,一邊走一邊玩著。

“我們是不是快要到啦?”冰雪原問。

“嗯。”

“也不知道姐夫他們怎麽樣了,多日不見,我還真有些想他們呢!”冰雪原說。

簫圖繆淡淡道:“不出一個時辰,我就能把你送到他們身邊去。”

冰雪原跑到了簫圖繆前面擋住他,仰頭看著他,說:“我不要!我要待在你身邊。”她舉起了手中的花,說:“你看,我可以幫你摘花玩,你一個人就不會孤獨了。”

簫圖繆微微低頭看著冰雪原的眼睛,輕輕一笑。

冰雪原也笑了,笑得很明朗。

這時,簫圖繆擡起頭望向前方,他臉上的笑意忽然就消失了。

冰雪原當然註意到了這一點,她連忙順著簫圖繆望著的方向看去,不遠處似乎有一個人躺在地上。

“咦,那邊好像有一個人。”冰雪原說。

“去看看。”

“好。”冰雪原退到簫圖繆的身旁,快步向那人走了過去。

倒在地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已經奄奄一息的頎苓。

“怎麽會是她?”冰雪原說。

簫圖繆眉頭微蹙看著面色蒼白的頎苓,忽然矮下身去,右手兩根手指向頎苓的眉心一指,一股墨綠色的能量順著頎苓的眉心傳進了她的體內。

頎苓微微擡起了眼簾,簫圖繆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是你……”頎苓的聲音很微弱,她說:“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簫圖繆扶起了她,讓她盡可能舒服地靠在了一棵樹上。他坐到了頎苓的身邊,冰雪原也坐了下來,緊挨著簫圖繆。

頎苓自然也看到了冰雪原,她對簫圖繆說:“當初,你不讓我抓了這小東西做人質,你自己倒是抓了她來。”

簫圖繆問:“你的妖丹呢?”

頎苓冷笑著說:“你在乎嗎?你說過你會護著我的,為什麽你要走……”

簫圖繆說:“你們就算不是龍宇軒的對手,也不應該傷亡至此。我本是來救你的,不想還是晚了一步。”

頎苓說:“你救我?連哥哥都護不了我,你又如何會救得了我?”

冰雪原問:“伏瞬呢?你是他唯一的妹妹,他為什麽不在你身邊保護你?”

頎苓厭惡地看一了眼冰雪原,她並不願意與她說話。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她不想浪費在冰雪原的身上。

她只是深情地看著簫圖繆,可是簫圖繆似乎也想知道冰雪原問的問題的答案。

頎苓嘆了一口氣,對簫圖繆說:“今日一早哥哥就不知所蹤了,龍宇軒說哥哥已經死了……想必,哥哥是昨天夜裏遇害的。”

冰雪原立刻問:“是誰殺的他?”

頎苓不答,因為她也不知道。

“我只記得,那晚山中的天空有一些甜甜的味道,我們似乎都睡得很熟……”頎苓說。

簫圖繆靜靜地聽頎苓說完,眉頭卻皺了起來,他自言自語道:“難道是他……”

冰雪原耳聰目明,她聽到了簫圖繆的話,忙追問道:“誰呀?”

簫圖繆不理她,繼續問頎苓:“如此說來,龍宇軒現在已經拿下了麒麟桐號山,是他傷的你?”

頎苓咳了幾聲,點了點頭。

冰雪原暗中松了一口氣,情況若真如頎苓說的一樣,那麽所有她關心的人應該都沒有受傷。

頎苓緊緊地抓著簫圖繆的手,聲音很蒼涼:“你為什麽要拋下我……你答應過我,不會讓我出事的,為什麽你要離開麒麟桐號山……”

冰雪原嘟起了嘴巴,她當然不喜歡頎苓對簫圖繆如此親昵。

冰雪原哼了一聲,說:“他去火焰燦金閣接我了,誰要護著你!”

頎苓盯著簫圖繆,咬著牙說:“想不到,還是這小東西在你心裏的分量重一些……簫圖繆啊簫圖繆,我真是看不懂你,永遠都讀不懂你的心……”

冰雪原撇了撇嘴,說:“誰要你懂了!”

頎苓恨恨地瞪著冰雪原,說:“我跟他說話,你插什麽嘴?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你只不過是他計劃中的一顆……”

頎苓說到這裏忽然停住了,因為簫圖繆正在冷冷地盯著她。

頎苓淒冷一笑,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對簫圖繆說:“罷了,罷了……這一世,我終究是輸給你了……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簫圖繆,你要記住,不管你是否相信,我都是真心地愛過你……你不要以為我們妖類都沒有真心,當年靈智初開之際,我也曾是一只為善修行的九尾狐……”

簫圖繆只得靜靜地聽著。

頎苓的嘴角揚起了微笑,她抓著簫圖繆的胳膊,依偎在他懷中,輕聲道:“從我吞食第一顆人心開始,我自己的心就漸漸地被鮮血腐蝕掉了。可是,這一世遇到你,我不後悔……若有來生,我要做一個人,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我會一生吃素,不殺害任何生靈。我的這雙手,再也不要沾染任何鮮血……”

簫圖繆靜靜地抱著她,因為他知道,此時此刻,他說什麽都是多餘的。

頎苓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她垂下手,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她……她死了?”冰雪原問。

“嗯。”

看到頎苓依偎在簫圖繆的懷中,冰雪原雖然很不高興,但是她知道此時此刻頎苓若能在簫圖繆的懷中死去,或許也會得到一絲安慰。

她雖然刁蠻,但是她並不冷血。

頎苓的身體逐漸開始發光,她的身形隨著光芒逐漸消散,形成了一只雪白的九尾狐,隨後化成了輕煙。

簫圖繆緩緩地起身,淡淡地望著頎苓消散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冰雪原也已起身,她悄悄地拉著簫圖繆的手,她知道他的心裏不舒服,她只能無聲地安慰他。

“你說,她最後的願望會實現嗎?”冰雪原問。

“會。”簫圖繆想了很久,說。

冰雪原仰起頭看著簫圖繆的雙眸,溫婉地笑著,說:“你別難過,她已經贖完了這一世的所有罪孽。我相信,來世她會成為一個很幸福的人。”

簫圖繆並不難過,他早已看過太多的生死。

他只是在想,葉羽夢是不是也早已轉世多次,在這天地間的某一處平安喜樂地活著呢?

冰雪原以為簫圖繆還在難受,她關切地問:“你沒事吧?我能為你做點什麽嗎?”

簫圖繆低下頭,對上她清澈真摯的目光。在她的雙眸中,他總能找到那份獨有的活力。

麒麟桐號山,南城外,龍宇軒帳中。

龍宇軒正在休息,忽有一小將在外稟報。

“啟稟王上,護法將軍回來了,求見王上。”小將說。

“讓他進來。”

“是。將軍請。”那小將為海翼掀開了簾子,請海翼走了進來。

“屬下參見王上。”海翼拱手道。

“起來。”龍宇軒一擡手,說:“坐。”

“謝王上。”海翼起身與龍宇軒同坐桌前,龍宇軒為海翼倒了一杯酒。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龍宇軒問。

“錦玉和墨玉兩個人已經逃走了,我已經派人去追了,相信不出幾日就能找到她們的蹤跡。至於頎苓……”海翼頓了頓。

龍宇軒看著海翼,淡淡地說:“你並沒有對她下手,是嗎?”

海翼起身跪下說:“屬下有辱使命,還請王上責罰。”

龍宇軒淡淡一笑,將海翼扶了起來,兩人重新坐了下來。他說:“罷了,我早就知道你下不了手。她本就必死無疑,你自然不會再出手。”

海翼低著頭,說:“這個時辰,想必她已經魂飛魄散了。”

龍宇軒點了點頭,說:“南城逃掉的那些妖眾已經被全部剿殺,現在就只有錦玉和墨玉這兩個漏網之魚了。”

海翼拱手道:“屬下一定盡快找到她們。”

龍宇軒拍了拍海翼的肩,笑著說:“現在又無旁人,你又何須拘禮?”

海翼也笑了笑,說:“對了宇軒,頎苓臨死之前說的一些話,我倒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噢?”龍宇軒來了興趣。

海翼說:“她說,每一個妖在得道初期,都是與人為善修行的。既然如此,他們為何後來又要吞食人心、墜入萬劫不覆的深淵呢?”

龍宇軒說:“妖類都是由各種飛禽走獸得道修煉而成的,如果他們能繼續潛修,多次歷劫之後,便可白日飛升、歸入神界;一旦他們吞食人心而提升功力,便會墜入魔道、歸為妖界。只是有一件事你還不知道,妖類修行初期,他們還不能完全褪去獸形,多為半人半獸,並且極易現出原形。這個時候,便是妖類最弱的時候。”

海翼一邊聽著,一邊為龍宇軒續滿了酒。

龍宇軒喝下了一杯酒,繼續說:“凡人都有一個天性,那就是對待他們不認識的生靈,他們會心生恐懼,繼而生出殺念。妖類靈智初開之際,就已經完全不同於其它的動物,他們已經有了思想。但是這個時候,他們沒有任何自保的能力,也沒有傷人的能力。在這最初的五十年中,他們會經常現出原形,被凡人捕殺。”

海翼忙道:“宇軒你的意思是,很多妖都會在這五十年之內死在凡人的手中?”

龍宇軒輕嘆了一口氣,說:“十個妖之中,有九個都會在這五十年內被凡人所殺。”

海翼皺起了眉頭,說:“所以,當妖類挨過這五十年之後,他們便會向凡人報覆?”

龍宇軒點了點頭,說:“他們寧願萬劫不覆也要吞食人心,或許也正是因為他們要為其他人報仇。”

海翼沈思道:“所以,頎苓說得都是真的。死在凡人手下的妖,遠比妖殺的人要多得多。”

龍宇軒淡淡道:“可以這麽說。”

海翼沈默了很久,說:“既然如此,我們此番攻打麒麟桐號山,豈不是……”海翼的話只說了一半,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往下說。

龍宇軒笑道:“你是不是認為,我不應該攻打妖界。天地之間總會有新的妖類誕生,我滅了妖界,反而讓之後的眾妖沒有容身之處了?”

海翼拱手道:“屬下不是這個意思。”

龍宇軒說:“凡人會憎惡妖類,正是因為千萬年以來妖類以人心為食;而也正因為人對妖的捕殺,導致妖類幾乎都不會為善修行。千萬年來,這已經成了一個最大的惡性循環。”

海翼點了點頭。

龍宇軒繼續說:“想要改變這一情況,就要打破這個循環。”

海翼忽然明白了,他連忙問:“你的意思是,由神界來接管麒麟桐號山,讓眾妖為善修行,不再吞食人心、危害人間。”

龍宇軒說:“這還不夠。所謂因果循環,無因就不會有果。”

海翼說:“不錯,想要讓妖類不再殺人,就須讓凡人不再捕殺妖類。”

龍宇軒的眼中閃著威嚴的光芒,他淡淡地說:“既然他們不能跳出這個因果,不如我來重新制定規則。”

海翼解了心結,他拱手道:“王上明斷,屬下佩服。”

龍宇軒的神情嚴肅起來,他緩緩道:“有一件事,我覺得大有蹊蹺。”

海翼問:“什麽事?”

龍宇軒說:“迪魔從西城撤走之後,為何會反撲過來攻打敷日?最重要的是,他的陣法和兵力部署都天衣無縫,倒像是一開始就計劃好了的。”

海翼沈思道:“這件事我也有所懷疑。他被我牽制在西城,根本就不知道你會不會在南城,也不知道南城的兵力情況,怎麽敢貿然進攻?”

龍宇軒說:“只有一種可能,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你的安排。”

海翼眼中一亮,說:“你的意思是,有人將我的計劃洩露給了迪魔?”

龍宇軒說:“只能這樣解釋。”

海翼皺起了眉頭,說:“如此說來,閣中不僅有人和伏瞬勾結,還有人跟迪魔暗中勾結。”

龍宇軒點了點頭,說:“此次攻打計劃是你一手制定的,知道的人本就不多。能從你口中探聽到消息的人,必定是你的親信。一個你完全信得過的人,居然暗中和迪魔勾結,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海翼說:“知道的幾個人中,敷日長老自不必說,東方越和羅鋮是我多年的部下,我也自是信得過的。再有,就是慕容清、孟晚、於飛和南宮錯這幾個洲部首領,他們也是我多年的朋友,想來不會背叛我們。還有就是白雲歸了,我料想他一定會遇到伏瞬或者迪魔,所以多囑咐了他幾句。”

龍宇軒靜靜地聽海翼說完,方才道:“只恐怕,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了。”

海翼忙道:“宇軒你是說,他們當中有人將總攻計劃說給了旁人聽?”

龍宇軒不答,他只是看著海翼,問:“你的計劃是根據我給你的地圖安排的,除了他們幾個人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見過麒麟桐號山的地圖和機關圖?”

海翼搖了搖頭,忽然一個激靈,脫口而出道:“小原!”

龍宇軒挑眉道:“她?她也見過那張圖?”

海翼說:“嗯。就在朝拜的最後一天,當時我正在房中看圖,小原忽然回來了,我為她倒茶,她出於好奇看了一眼。但我即刻便將圖收了起來,小原她應該也不知道那些圖是做什麽用的。”

龍宇軒問:“之後呢?她去了哪裏?”

海翼說:“當時天色還早,她就去找白雲歸玩了。”

龍宇軒淡淡道:“這便是我說的,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了。”

海翼變色道:“難道是白雲歸將這件事告訴了小原?可是小原她怎麽可能會背叛我們?她最恨迪魔,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的。況且,她自回去之後,就沒有再離開過閣中,即便她有心,也沒辦法將消息送出去。”

龍宇軒點了點頭,說:“這件事我會再調查。如今麒麟桐號山已破,你該派人去閣中將雪原接過來了。”

“是。”

龍宇軒說:“你去傳令,讓東方越和羅鋮二人帶領兩萬兵馬駐紮在麒麟桐號山,先由他們二人代領妖界事務。剩下的人,明日一早便返回閣中。”

海翼問:“那我們呢?”

龍宇軒說:“你隨我留下,我要讓他們二人盡快熟悉著掌管妖界,順便等雪原過來。她找到雷晶石之後,我們再一同返回閣中為眾人慶功。”

“是。”

龍宇軒說:“對了,各洲部的首領們如果需要,可以先行回去。從朝拜到現在已半月有餘,州內的事情恐怕他們還需處理,也不好拖得太久。等我們回到閣中之後,我會安排人一一請他們回來慶功。”

海翼說:“還是王上想得周到。”

龍宇軒說:“好了,你去安排吧。”

海翼起身施禮道:“遵命。屬下告退。”

海翼出了龍宇軒的帳中,向眾將士傳達了龍宇軒的命令。各州部的首領前來辭別龍宇軒,都言需要先自行回各州處理事務。龍宇軒此次派兵二十萬,決戰之前便已只剩下不到十二萬,如今敷日的四萬兵馬被迪魔圍攻幾乎全軍覆沒,龍宇軒又撥了兩萬兵馬駐紮麒麟桐號山,剩下的兵馬不過六萬。

龍宇軒此次攻打妖界雖然大獲全勝,但卻終究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敷日拜辭龍宇軒之後,帶領閣中眾將士返回火焰燦金閣。白雲歸自告奮勇地攬下了護送冰雪原來麒麟桐號山的任務,便與白千羽一起跟著敷日同回閣中。

龍宇軒、海翼、東方越和羅鋮四人留了下來,龍宇軒和海翼本就對妖界的地形機關等了如指掌,他們指導東方越和羅鋮兩人依照妖界現有的地形機關做兵力部署,讓他們盡快熟悉妖界的一切事務。

卻說頎苓死後,簫圖繆帶著冰雪原往麒麟桐號山的東城方向而來。此時天色已晚,兩人在林中席地而坐。簫圖繆生了火,為冰雪原烤著一只野兔。

冰雪原坐在一旁,雙手托腮看著簫圖繆為她準備晚飯。她將夜明珠壓得很低,夜明珠的柔光與飛舞的火光交相輝映。

“好美的夜色,”冰雪原伸了個懶腰,說:“好久都沒有見過這麽大的月亮了。”

簫圖繆不理她。

冰雪原繼續托腮看著簫圖繆,每次看到他的時候,她的目光中總是充滿了光芒。

“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呀?”冰雪原想了很久,說。

簫圖繆在聽。

冰雪原說:“你和頎苓,到底是什麽關系?她雖然殺人如麻,但好像對你是真心的……”

簫圖繆盯著面前的火焰,說:“互相利用的關系。”

冰雪原咬了咬嘴唇,她的眼中黯淡了一下,聲音也微微顫抖起來:“可是,她是不是真的很喜歡你?”

簫圖繆將手中的食物遞給了冰雪原,說:“妖類一旦開始吞食人心,就會逐漸迷失本性。一個連心都被腐蝕了的妖,並沒有多少真心可言。”

冰雪原接過,一邊吃一邊問:“那我就不明白了,動物采天地之氣開辟靈智,本可以修成仙道的,為什麽最後都墜入妖界了呢?難道說,他們修成人身之後,就只有依靠人心提升修為這一條路可以走了嗎?”

簫圖繆淡淡地說:“他們別無選擇。”

“為什麽?”

簫圖繆似乎並不想聊這些,他只道:“明天你自己去問海翼。”

冰雪原說:“那……不管頎苓有沒有真心,你喜不喜歡她呀?”

“不喜歡。”簫圖繆說。

冰雪原的眼中閃過一絲喜悅的光芒,她暗中松了一口氣。

簫圖繆變出了墨玉簫,送到口中吹了起來,醉人的簫聲汩汩而出。

冰雪原安靜地聽著簫聲,很快吃完了她的晚餐。

“對了,你知不知道什麽是陰陽花呀?”冰雪原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簫圖繆停了下來,看著冰雪原,問:“陰陽花?”

冰雪原點了點頭,說:“之前我為重樓試藥,他說王後是因為中了陰陽奇毒才身亡的,而陰陽花正是生產這種毒藥的。”

冰雪原見簫圖繆不理她,她繼續說:“重樓說,能知道陰陽花的人,必定是一個用毒高手。我想來想去,只有南宮檸微最為可疑了。”

簫圖繆正閉目養神,似乎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冰雪原歪著頭看著簫圖繆,說:“不過聽姐夫說,霜月城的三大王也是個用毒高手。”

簫圖繆睜開了眼睛,問:“伊殘蠱?”

冰雪原好奇地問:“你也知道這個人呀?你們認識嗎?”

簫圖繆搖了搖頭。

冰雪原說:“日後若有機會,我一定要去探查一下霜月城和王後的死究竟有沒有關系。”

簫圖繆看了一眼冰雪原,冷冷地說:“不許去招惹霜月城。”

“為什麽?”

“霜月城可以在龍宇軒的手下存活千年且聞名天下,你說為什麽?”

冰雪原抓了抓腦袋,問:“難道……都是因為那個伊殘蠱?”

簫圖繆默認。

冰雪原更加好奇了,她問:“之前聽白千羽說,這個伊殘蠱是三界之中數一數二的高手,甚至不輸你和宇軒,是不是真的?”

“我們並不曾交過手。不過,傳言既能流傳千年,便自有它的道理。”簫圖繆說。

“我才不相信呢!”冰雪原嘟起了嘴巴,說:“你和宇軒永遠都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兩個人,不可能有人能超過你們的。”

簫圖繆瞥了一眼冰雪原,他當然知道她是錯的。

冰雪原忽然懂了簫圖繆的意思,因為她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她連忙補充道:“那個神秘的黑衣蒙面人……他倒似乎真的可以與你一教高下。對了,剛剛頎苓說伏瞬是被人暗殺的,你好像知道是誰?”

簫圖繆不答。

冰雪原托腮一邊想,一邊說:“頎苓說,昨天夜裏他們在山中聞到了一股甜甜的氣味,便都睡得很熟。”

她忽然一個激靈,跳起來說:“我想起來了!之前我被頎苓抓去麒麟桐號山,就是那個黑衣人救了我。在我昏迷之前,也是聞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難道說,殺伏瞬的人就是他?”

簫圖繆不答。

冰雪原坐到了簫圖繆身邊,低聲問:“我是不是猜對了?”

簫圖繆默認。

冰雪原倒吸了一口涼氣,說:“真的是他?我就說嘛,伏瞬的功力本來就已經登峰造極了,有誰會有這麽大的本事,可以潛入麒麟桐號山中殺了他。原來竟然是他!”

簫圖繆嗤笑道:“你知道的太多了,當心他會殺了你滅口。”

冰雪原打了一個冷戰,雖然她知道簫圖繆只是嚇唬嚇唬她而已,但是她卻不能不怕那個黑衣人。

她勉強笑道:“你們不是朋友嘛,他……應該不會殺了我吧?”

簫圖繆淡淡道:“那可不一定。”

冰雪原立刻捂緊了嘴巴,起身四下望了望,方才悄聲道:“我可什麽都不知道!”

簫圖繆笑著搖了搖頭。

忽然,冰雪原看到了林中不遠處似乎有一道微光。那道光非常微弱,現在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所以那道光幾乎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冰雪原指著她看到光線的方向,對簫圖繆說:“那邊好像有一道光。”

“噢?”簫圖繆起身向冰雪原指的方向望了過去,確實有一道極其微弱的光芒。倘若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去看看。”簫圖繆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走了過去。

冰雪原連忙跟了上去。

這片樹林本就不大,簫圖繆和冰雪原兩人早已到了樹林的邊緣,他們只向前走了幾步,就已經出了樹林,到了山腳下。

翻過這座山,就到達麒麟桐號山了。

突然,冰雪原陡然停住了腳步,因為她感覺到了一股能量。

黃色的能量,雷晶石的能量!

“是以溯哥哥!”冰雪原喜出望外。

簫圖繆也停下了腳步,問:“在何處?”

冰雪原閉上了眼睛仔細搜尋著這股能量,她指向半山腰,對簫圖繆說:“好像是在山上。”

“你帶路。”

“好。”冰雪原騰空而起,向山腰上飛去。這座小山峰只有百米之高,但卻極其陡峭。任誰都不會想到,半山腰上竟然會有一個小山洞。這個山洞正好在山崖的拗口處,從地面上看,根本就看不到它。

“在這裏。”冰雪原向簫圖繆招了招手。

簫圖繆一個瞬移,眨眼之間就到了冰雪原的身邊。

兩人望向山洞,洞口並不大,只能剛剛容納一個人通過。

簫圖繆一揮手,兩道墨綠色的光芒順著洞口、分洞壁左右兩邊延伸了進去,將整個山洞照得通亮。

這山洞竟然深不見底。

“跟在我身後。”簫圖繆話音剛落,人已經進了山洞。

冰雪原點了點頭,跟著簫圖繆走了進去。誰知,冰雪原剛一踏進洞口,山洞的頂上忽然就出現了一個幻化的棋盤,眨眼之間就將她吸了進去。

“啊!”冰雪原還沒來得及叫出聲,人已經不見了。

簫圖繆看了一眼棋盤,就將正要消失的棋盤定在了空中。他化成了一道煙霧,飛進了棋盤中。

任誰都不會想到,那小小的棋盤下,竟然是一大片湖泊。奇的是,這並不是普通地面上的湖泊,而竟然形成於山巔之上。

山頂之上,水面與天空幾乎接壤,震耳欲聾的雷聲響徹雲霄,不時還有一道閃電劃破天空。

這裏似乎沒有晝夜交替,天空永遠都是不太明亮的暗黃色。

簫圖繆看到冰雪原正躺在湖邊的石頭上,他一個瞬移便到了她身邊,原來她早已暈了過去。

簫圖繆俯下身將她的頭扶了起來,輕輕地拍著她的臉頰,說:“小鬼,醒醒。”

冰雪原逐漸睜開了眼睛,她看到了簫圖繆,情緒就立刻平靜了下來。

“這是哪裏呀?”冰雪原站了起來。

“你被那個棋盤吸了進來。”簫圖繆說。

“難道,那個棋盤和當初碎雲谷的傳送門一樣,我們被傳送到了另外的地方?”冰雪原問。

簫圖繆不答。

冰雪原四下望了望,說:“雷晶石一定就在這裏了,我能感覺到很強大的能量。”

簫圖繆將視線轉移到山峰上的石壁,這裏是山頂,經常受到雷電的攻擊,石壁都已經破敗不堪,湖邊多的是碎石。

就在這時,一聲驚雷貫徹雲霄,一道閃電劃破長空,將天空分割成兩半。

“以溯哥哥,你在哪兒?”冰雪原大叫,當然沒有絲毫回應。

簫圖繆一揮手,地面上的碎石就全部飛到了半空中。他手一轉,一道墨綠色的能量便形成了一個漏鬥狀,上方拖著這些碎石,下方形成一道筆直的能量直通湖泊。

“這是在幹嘛?”冰雪原好奇地問。

簫圖繆沒有解釋,因為就在這時,天空中驚雷滾滾,一道道閃電劈在了半空中的碎石上,順著能量柱導入了湖水中。

霎那間,整個湖面發出了電光,水面連接著天空,黃色的天空和紫色的電光交相輝映,天地幾乎交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道閃電貫穿於天地之間,整個山頂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雷電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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