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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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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仙境

三日後。

白千羽帶著白雲歸、冰雪原和蝶戀,已經到了火焰燦金閣外的竹林中。

七百多年前,海翼帶領三萬人馬,連同幾百個高手,就是在這裏與簫圖繆展開了一場大戰。

那就是天下聞名的竹林之戰,也是海翼有生以來第一次打敗仗。

“這裏怎麽看也不像是會有火焰燦金閣。”冰雪原邊走邊說。

“這你就不懂了吧,”白雲歸說:“要是很輕易就能被人找到,那豈不是一點神秘感都沒有了。”

冰雪原忽然想起,當初錦霧山被毀,自己問了一個多月,都沒有人知道火焰燦金閣在什麽地方。

“可是你看,”冰雪原指著遠處筆直的山說:“這片竹林過後就是山了,我們難道要翻過去嗎?”

“這不是山,這只是石壁,我們就要到了。”白千羽說。

半個時辰後,眾人已經到了石壁下。

“飛羽島白千羽拜謁王上,恭祝王上洪福齊天。”白千羽恭肅地跪下施禮道。

白雲歸、冰雪原和蝶戀連忙跟著施禮。

石壁內傳來一道光,眾人定眼望去,一個神將手持兵器,正立在眾人面前。

“諸位請起。”神將說。

“白公子,許久不見,別來無恙?”神將欠身問。

“有勞神將掛心,在下一切安好。”白千羽欠身還禮道。

“這幾位是?”

“這是愚弟白雲歸,這位是錦霧山冰晶石雪原姑娘,這是在下的丫鬟。”白千羽一一介紹。

那神將催動真氣,將功力凝聚在右手的兩根手指上,向白雲歸、冰雪原和蝶戀發出了三道光芒,三人的右手手腕處同時多了一條紅色的神龍印記,繼而消失不見。

“這是什麽?”冰雪原好奇地問。

“有了這個印記,你們才可以通過這個石壁。”白千羽笑著說。

“諸位請。”那神將退到一邊道。

“有勞神君。”白千羽拱手施禮畢,邁開步子向石壁走了過去。石壁發出一道紅光,白千羽從石壁中穿了過去。

白雲歸等人驚奇地追了上去,也都穿過了石壁。

令誰都無法想象,石壁之後,竟完全是另外一番天地。這裏就宛若一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莊嚴又華麗。火焰燦金閣東、南、西、北四個門都有這樣的一個石壁,如果凡人偶然到了竹林,也絕不會想到石壁之後就是統領天下的神界。

那個神龍印記,正是通過石壁的鑰匙。每一個首次來到火焰燦金閣的人,都需要從神將處獲得這個印記。

火焰燦金閣被一條大河環繞著,穿過石壁之後,便來到了河邊。而所有人須得過了河,再走一千裏地,才能到達中心地帶。龍宇軒就處在火焰燦金閣的中心地帶。而那個地方,是重兵把守的,未得詔令,任何人不得進入。

朝霞中,波光粼粼的河面,美得令人窒息。

“好漂亮呀!”冰雪原驚嘆道:“我原來以為錦霧山已經是人間仙境了,沒想到這裏才是真正的仙境。”

“你傻呀,”白雲歸說:“這裏是神界,本來就是仙境。”

“走吧,我們還有一千裏路要趕呢!”白千羽說。

“為什麽還有一千裏路?這裏難道不是火焰燦金閣嗎?”冰雪原問。

“我們要過了這條河,才能到閣中的外城,外城一般是給閣中的軍馬將士居住的。王上住的地方距離這裏還有一千裏,那才是火焰燦金閣的核心位置。”

“內城在中央,相距一千裏。這麽說來,火焰燦金閣至少延綿兩千裏了,這也太大了吧……”白雲歸也驚嘆道。

“你不是三界聞名的人物嘛,之前怎麽也沒來過火焰燦金閣呢?”冰雪原問。

“小爺我日理萬機,你以為都像你一樣整天無所事事啊?”白雲歸說。

“你有所不知,”白千羽說:“三界之中,像我們一樣的散仙成千上萬,但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進入火焰燦金閣的。飛羽島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島嶼,每年的朝拜王上,只有我一個人來,雲歸自然是沒有來過的。”

“可是傲天哥哥他們之前也是人人都去的。難道說,飛羽島的地位不如錦霧山嗎?”

白千羽笑著說:“七顆晶石本就是自開天辟地以來,天地之間的靈石,後來又被聖羽化成人形。七顆晶石早在火焰燦金閣形成之前就已經存在了,自然不是我們可以比的。”

“這麽說來,我的地位還是很高的嘛!”冰雪原笑嘻嘻地說。

白雲歸不服氣道:“地位高有什麽用,還不是跟我一樣沒來過。你說,為什麽錦霧山只有你一個人沒有來過?難道每年朝拜王上,他們都把你一個人扔在家裏呀?”

冰雪原雙手盤胸道:“這件事嘛,說來就話長了。”

“哎,”白雲歸打斷她,“話長你就別說了,我也懶得聽。”

“好了,你們兩個別鬧了。我們還要趕路呢,快走吧。”白千羽笑著說。

太陽已高升,用它溫暖的陽光輕撫整個神界仙境。

一個時辰後。

眾人馬不停蹄地趕路,終於在一個時辰之後到達了火焰燦金閣的內城。

這裏與外城的景象全然不同,內城中富麗堂皇,古色古香;鱗次櫛比,不同凡響;瓊樓玉宇,鬼斧神工;雕梁畫棟,八面玲瓏。整個內城以金玉和紅寶石為點綴,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光彩奪目。四面均有重兵把守,高手環伺。他們個個斂容屏氣、不茍言笑,令人肅然起敬。

白千羽上前欠身施禮道:“飛羽島白千羽求見王上,煩勞神君放行。”

守門小將道:“可有王上的詔令?”

“沒有。”

“既如此,還請公子在此稍候片刻,待末將奏明王上,方可放行。”

“是,有勞神君了。”

那小將令手下一人前去稟報。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海翼從城內而來。

“姐夫。”冰雪原興沖沖地向海翼招了招手。

“參見將軍。”守門的所有將士全都跪下施禮。

“起來吧。”

“謝將軍。”眾人起身。

海翼從袖中拿出一枚令牌,對守門小將說:“王上有令,放他們四人進來。”

“屬下遵命。”那小將躬身施禮,隨即命令眾將士退下。

“請。”小將欠身道。

“姐夫。”冰雪原興高采烈地沖到海翼的懷裏,問:“怎麽就你一個人,宇軒呢?”

“小原,不可無禮。”海翼連忙制止她:“在閣中,你萬不可直呼王上姓名,記住了嗎?”

“噢……”冰雪原對海翼做了一個鬼臉,學著丫鬟一樣施禮道:“遵命。”

“你呀!”海翼寵溺地刮了一下冰雪原的鼻子。

“見過將軍。”白千羽拱手道。

“白公子不必多禮,先隨我去天龍殿參拜王上吧。”海翼說。

“是,一切聽從將軍安排。”

一盞茶的時間過後,海翼帶著冰雪原等人到了天龍殿。海翼吩咐眾人在殿外等候,需等龍宇軒傳召之後方可進入。他自己則進殿稟報。

殿中,四位長老以及幾位將軍正在與龍宇軒議事。

“啟稟王上,白千羽、冰雪原、白雲歸三人已帶到,現於殿外伺候。”海翼拱手道。

海翼並沒有提蝶戀。她只是一個丫鬟,是沒有資格進天龍殿的。

“傳。”龍宇軒說。

一小將高聲道:“傳白千羽、冰雪原、白雲歸進殿。”

白千羽神色恭謹地走上殿來,冰雪原和白雲歸分侍左右。雖然錦霧山的地位要高於飛羽島,但是白千羽作為飛羽島的主人,地位是在冰雪原之上的。神界和人間一樣,不僅有地位高低之分,還有嫡庶尊卑之別。

冰雪原剛一進入天龍殿,就不由得想下跪。這絕對不是單純的大,而是一種極端的霸氣,整個建築的氛圍只能用“磅礴”兩個字來形容。天龍殿依八卦之術建造,八根柱子皆采用金絲楠木鍛造而成,好似天涯海角的撐天柱一樣,上面用紅玉和寶石鑲嵌著神龍圖騰,將“金碧輝煌”四字詮釋到了極端。幾十米高的寶頂上,鑲嵌了一幅五十星圖,每一顆星星,都是一顆璀璨的夜明珠,正在發出幽幽的黃光。中央後方的位置高矗著龍紋椅,七七四十九個臺階將放置著龍紋椅的臺面與地面拉開了十幾米的高度。龍宇軒高坐在上,俯視著整個天龍殿。

“屬下叩見王上。”白千羽行大禮道。

冰雪原和白雲歸也學著樣子施禮。

龍宇軒手一擡,“平身。”

“謝王上。”三人再拜起身。

“一路可還順利?”龍宇軒問。

“回王上,一切都好。”

“嗯。”龍宇軒問敷辰:“他們幾人的住處可曾安排?”

“回王上,”敷辰拱手道:“屬下已命人打掃了曼因閣,可供白公子與三公子居住,至於雪原姑娘……”

“讓她隨我住吧,這樣有什麽事情,方便我照顧她。”海翼說。

“也好。”龍宇軒說。

冰雪原心頭一暖,海翼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在這莊嚴的火焰燦金閣中,唯獨在他身邊的時候,她才可以完全不用拘禮。

她沖著海翼甜甜地笑了。

“既如此,你們都下去休息吧。海翼,你帶著雪原也去,不必再過來了。”龍宇軒說。

“是。”海翼拱手施禮,隨後拉著冰雪原的手退下。白千羽等人也施禮告退,隨海翼同出了天龍殿。

冰雪原轉過頭看了一眼龍宇軒,向他揮了揮手。她看到,龍宇軒那莊嚴的臉上,淡淡地露出了一絲微笑。

天龍殿外。

“這裏好大的規矩,不過,還真好看。”冰雪原邊走邊說。

“你今天才見了幾個地方?”海翼笑著說:“來日方長,我再帶你慢慢地轉。火焰燦金閣可比你想象中的壯觀太多了。”

“我們要在這裏待很久嗎?”冰雪原問。

“即便不待很久,難道之後你就不來了?”海翼笑問。

“那可說不準,之前傲天哥哥不是從來都不讓我離開錦霧山嘛,說不定等我們救回他們之後,他還是不讓我出去呢!”冰雪原嘟著嘴說。

海翼笑著搖了搖頭,對白千羽說:“白公子曾經住過曼因閣,想必不用我帶路了?”

“是,哪敢勞煩將軍,我和三弟自己過去就好。”白千羽說。

“今日午膳想必王上會在秋水閣設宴,稍後我會差人去曼因閣請兩位,兩位先回住處看看是否合心意,也正好休息片刻。”

“是。”

白千羽和白雲歸徑自往曼因閣的方向去了。

海翼帶著冰雪原一路說說笑笑,不知不覺也到了桃溪閣。

桃溪閣是龍宇軒禦賜給海翼的地方,這裏雖不比天龍殿奢華,卻也美輪美奐,令人流連忘返。閣中有一個正殿與三個偏殿,更有五個寢殿、兩處花園,儼然一個獨立的府邸。海翼帶著冰雪原走進來的時候,桃溪閣中的下人全都圍了過來,對冰雪原噓寒問暖,陪她說笑。海翼待下人素來不錯,因此眾人也都很喜歡冰雪原。

他帶著冰雪原進了偏殿,幾個面容姣好的丫鬟伺候好茶水點心,海翼便吩咐她們退下了。

“姐夫,你身邊有這麽多好看的姐姐服侍呀?你就不怕雨姐姐吃醋?”冰雪原笑著問他。

“傻丫頭,她們只不過是伺候些茶水而已,我近身的事情都由我手下的幾個心腹小將周全的。更何況,我是王上的護法將軍,平日裏也經常跟他出去辦事,很多事情我都是自己來的。”海翼說。

“哼,我才不信呢!”冰雪原刁難他:“我不管,你這下可讓我抓住把柄了。從現在開始,你要好好地討好我,不然,以後我就告訴雨姐姐。”

海翼用兩根手指敲了一下冰雪原的額頭,寵溺地說:“死丫頭,你現在可是在我的地盤。敢這麽放肆,信不信我把你關起來?”

“你把我關起來就沒有人陪你聊天啦!你才不舍得呢!”冰雪原笑著說。

“你要記住,在桃溪閣的時候可以不守規矩,但是出了這個大門,就不能沒大沒小了。特別是見了王上和公主,一定要行禮。明白嗎?”

“怎麽會有這麽多規矩?煩都煩死了。”冰雪原嘟著嘴說。

“我不是在跟你說笑。”海翼嚴肅道。

“好好好,不過我第一次來,有的時候這些禮節不能周全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宇軒他那麽大度,肯定不會跟我計較的。不過話說回來……”冰雪原紅著臉說:“姐夫,我今天第一次發現宇軒原來那麽威嚴,太有王者之風了。”

海翼撲哧笑道:“不害臊。”

“之前我們在人間,宇軒穿的都是便服。我今天第一次見他穿人神之王的衣服,還披著披風,真的太好看了。”冰雪原說。

“這些話別放在嘴上說了,讓人聽見笑話。”海翼說。

冰雪原喝了一口茶,正準備說什麽,忽然聽到門口有人稟報道:“將軍,王上來了。”

“噢?”海翼急忙起身。

下人已經開了門,龍宇軒正往殿裏來。

“王上,您怎麽過來了?”海翼快步出了殿門,拱手迎道。

“時辰還早,我過來找你下下棋。”龍宇軒說著,已經進了門。

“宇……王上。”冰雪原也起身。

“王上想要下棋,傳屬下過去就行,怎敢勞動您親自過來?”

“我正好來看看雪原在你這兒是否習慣。”龍宇軒坐了下來,說:“你們也坐,不要拘禮了。”

“是。”

“怎麽樣,初來閣中,還適應嗎?”龍宇軒令眾丫鬟全部退下,問。

“挺好的呀,這裏比我想象中的壯觀太多了。宇軒……”冰雪原話一出口,已覺不對,立馬改口道:“不,王上,你的傷好了嗎?”

龍宇軒笑道:“已經好了。你要是叫不習慣,就不用改口了。”

“王上,這樣不好吧……”海翼說。

“無妨,”龍宇軒說:“我就喜歡她的性格,之前我不是說了,不要用規矩束縛她。”

“我就說嘛,宇軒那麽大度,又怎麽會跟我計較呢?姐夫還不信!”冰雪原很高興,她向來是沒規矩慣了的,最怕這些東西。

龍宇軒淡淡一笑,冰雪原看著龍宇軒,不由得又紅了臉,她連忙低下頭。

“你怎麽了?”龍宇軒問。

冰雪原只管低著頭,紅著臉偷偷地笑。

“這丫頭,她剛剛跟我說,第一次真正見你以人神之王的裝束出現在她面前,說你有王者之風。”海翼對龍宇軒使著眼色,笑著說:“這不,害羞了。”

龍宇軒輕輕一笑,搖了搖頭。

“姐夫你別瞎說!”冰雪原擡起頭對龍宇軒說:“宇軒,你別誤會啊!我只是單純的崇拜你,萬萬不敢有其它想法的。”

“嗯。”龍宇軒淡淡地應了一聲,轉而對海翼說:“走吧,我們去下棋。”

“我已經讓人備好了茶,請王上移步正殿吧。”

“好。”龍宇軒、海翼和冰雪原三人往正殿而去。

正殿的整體布局與偏殿相似,只是裝飾上要考究了許多。龍宇軒在桃溪閣的時候,一般都是在正殿的。

棋盤早已放好,兩人相對而坐,正準備開始,冰雪原卻突然說:“我都好久沒有下過棋了,今天正好看你們下,我也學一學。”

“你也會下棋?”龍宇軒問。

“是呀,以溯哥哥教過我一段時間。”

“雷以溯可是棋中聖手,既如此,你跟我下一盤,我倒想看看,他的本領你學了多少。”龍宇軒對冰雪原說。

“我的棋藝不能跟姐夫比的,還是別出醜了。”冰雪原連忙說。

“無妨,這裏沒有外人,又不會有人笑話你,你只管大膽地玩。”海翼一邊說著,一邊起身讓冰雪原坐下。

冰雪原推辭不得,只能硬著頭皮跟龍宇軒下起棋來。

她的棋藝並不算差,甚至已經是高手的水平了。只可惜龍宇軒的棋藝已經登峰造極,一個時辰之後,她的白子已經被黑子團團圍住,大龍受困,步履維艱。

“叫吃。”龍宇軒落下一子,笑著說。

冰雪原抓耳撓腮,哭喪著臉道:“宇軒,你明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就不能讓一讓我嘛!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被圍死了。”

海翼笑著說:“時辰不早了,該傳午膳了。宇軒,你就放過她吧。要是真的殺她一個片甲不留,恐怕她今日的午膳都沒有心情吃了。”

龍宇軒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對冰雪原笑道:“別洩氣,已經很難得了。”

冰雪原也笑著說:“那我就當是在誇我嘍。”

幾人說笑間,忽有下人來報,南宮檸微到了。

原來,南宮檸微原是去請龍宇軒去秋水閣用膳的,但是她到了龍宇軒的寢殿龍靈閣之後,發現龍宇軒並不在房中。這個時辰,龍宇軒也不可能還在天龍殿中議事。四下打聽之後,才知道他來找海翼了。

“宇軒哥哥。”南宮檸微笑著走了進來。

“參見公主。”海翼拱手施禮。

“我正要差人去叫你,不想你倒自己來了。”龍宇軒笑著說。

“該傳膳了,宇軒哥哥今天想用點什麽?我讓人去拿過來。”

“不用了,今日雪原他們到了,我們去秋水閣吧。”龍宇軒說。

南宮檸微剛一進來就看到了冰雪原,此時又正好看到了桌上的棋盤,笑問道:“海翼,你的棋藝什麽時候退步了?怎麽被宇軒哥哥殺成了這樣呢?”

“小原剛剛和王上下了一盤,不是我。”海翼笑著說。

南宮檸微看了一眼冰雪原,說:“你居然敢跟宇軒哥哥下棋?真難為宇軒哥哥還讓了你八個子,不然,還不知道怎麽慘敗呢!”

冰雪原瞪了她一眼,不理她。

“來人。”龍宇軒向門口喚了一聲。

“王上有何吩咐?”門外的小將進來聽令。

“你去曼因閣,帶白千羽和白雲歸到秋水閣等候。”

“屬下遵命。”那小將領了命,躬身施禮而退。

龍宇軒帶著眾人也往秋水閣而去,四位長老已經在秋水閣等候了。這次的宴席雖然不能與往日的宴請規模相比,卻也十分隆重。美食珍饈、瓊漿玉液,應有盡有。神界的東西與凡間不同,這裏的所有蔬菜瓜果皆出自火焰燦金閣,深得靈氣滋養,不僅味道鮮美,更有助長功力的效果。

龍宇軒舉起了手中的酒杯,道:“這第一杯酒,自當是要為白千羽、白雲歸和雪原接風洗塵了。”

眾人連忙起身,跟著龍宇軒喝了一杯。

冰雪原是不會喝酒的,她看著手中的酒杯,遲遲不肯喝。

海翼低聲說道:“王上舉杯的時候,所有人都必須陪飲,這是禮數。放心,這酒乃是仙界極品,不似凡間的酒,入口猶如流風回雪,你試試看。”

“真的嗎?”冰雪原好奇地嘗了一小口,果然入口清香、沁人心脾,完全不像普通的酒一般難以入喉。她沖著海翼笑了笑,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今日乃是家宴,你們不用拘禮了。”龍宇軒說。

“多謝王上。”眾人拱手施禮畢,也都漸漸地放松了下來。

“小丫頭,我和大哥住的那裏還有很多空著的房子,你要不要搬過來跟我一起住?”白雲歸問冰雪原。

“不用啦,我就跟姐夫住好了。兩個地方離得又不遠,你可以隨時來找我玩呀!”冰雪原說。

“這倒提醒我了,”海翼說:“我看這段時間小原的功力有所進步,我想不日她就能突破冰封裝甲的第五重。這些時日在閣中閑來無事,三公子武功超群,不知是否願意教教小原?如果她能在半年之內突破第五重,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白雲歸一口答應。

冰雪原自思也是該好好練功了,她答應了簫圖繆,最多一年,她一定要突破第五重。

“姐夫你放心,我會好好學的。”冰雪原說。

“小丫頭,還不過來拜師?你給小爺我敬一杯酒,再磕三個響頭,這個禮就算成了。”白雲歸笑著說。

冰雪原抿嘴一笑,起身端著酒杯向白雲歸走了過去。

白雲歸驚奇地說:“今天這麽聽話?”

冰雪原將酒杯送至白雲歸的嘴邊,笑著問:“要不要我餵你呀?”

“好啊。”

冰雪原故意使壞,她手一抖,將杯中的酒全部灑到了白雲歸的臉上。白雲歸急忙躲閃,已經來不及了。

“小原,你怎麽越來越不像話了!”海翼皺眉道。

“我跟他鬧著玩的。”冰雪原笑嘻嘻地說。

白雲歸自然不會生冰雪原的氣,他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佯怒道:“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他笑著去抓冰雪原,冰雪原一個轉身躲開,後撤了好幾步。

兩個人追逐著跑開了。

白千羽起身賠禮道:“三弟頑劣,請王上不要見怪。”

龍宇軒點點頭,他向來知道冰雪原和白雲歸的脾性,不會跟他們一般計較的。

“海翼,你的這個妹妹,還真是與眾不同。”敷日說。

海翼苦笑著嘆了一口氣,說:“那丫頭,一天到晚搞得我頭昏腦脹、應接不暇的,真讓人頭疼。”

敷月笑著說:“怎麽我從你的語氣中聽不出半點厭煩之意,反倒全是寵溺呢?”

“那可不是,”敷星也笑道:“他名義上雖然有默姑娘和雪原姑娘兩個妹妹,但是默姑娘你也是知道的。所以說,他能不寵愛這個妹妹嗎?”

“話說回來,既然雪原姑娘如此招人喜愛,為何你不早些帶她來?莫不是真的當成了寶貝,怕被人搶了去?”敷日笑問。

海翼笑道:“長老說哪裏話!這丫頭一向是沒規矩慣了的,乍一到閣中,還不被這些規矩嚇到了?所以就一直沒帶她來,這次也實在是無可奈何了。幸得王上體恤,準許她可以不守規矩,不然,她也是斷斷不敢來的。”

除了龍宇軒、海翼和風傲天等人之外,再沒有人知道龍宇軒將冰雪原囚禁在錦霧山的真正原因。往年朝拜,眾人也曾好奇過為什麽唯獨不見冰晶石,海翼和風傲天他們自然每一次都有理由搪塞過去。自然,三界中人都沒有見過她。曾經火戮劾為冰雪原做了一個畫像,隨身攜帶著,不想那年朝拜之時無心掉了出來。也正是從那天開始,三界中人才知道了冰晶石的容貌,才知道了她眉心的那片青色雪花。不久之後,她便與王後娘娘、水心默以及雨婧溪三人並稱為“四大美人”。只不過,從來沒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

或者,龍宇軒將冰雪原囚禁在錦霧山,正是為了封鎖冰封裝甲的消息?

午膳過後,龍宇軒遣退眾人,獨自回龍靈閣歇息。每日午膳之後,他都要歇息半個時辰。這個時候,沒有任何人會來打擾他。

而這個時候,正是召集密探的最好時機!

龍宇軒斜倚在床上,正閉目養神,他床邊的帷幕忽然被一陣風吹起。

“回來了。”龍宇軒並未睜開眼睛,他只是從枕邊拿出一個小瓶子,放在床邊,說:“你去一趟麒麟桐號山,將那裏的毒霧帶回來一些,我需要研制解藥。”

一個黑影閃過,瓶子不見了蹤跡。

龍宇軒勾起了嘴角,聞著房中的龍涎香,漸漸地睡了過去。

海翼和龍宇軒一樣,午時也有休息的習慣,冰雪原不好去打擾他,她在閣中轉了轉,就往曼因閣而來。

她剛一進門,就看到蝶戀正在前廊邊的花園中采花。

“蝶戀姐姐,你在幹嘛呢?”冰雪原好奇地走了過去。

“雪原姑娘,”蝶戀施了個禮,隨即一邊采花一邊說:“我在收集茉莉花瓣,晚些為公子泡茶喝。”

“花瓣還可以泡茶呀?”冰雪原驚奇地說:“那我算是孤陋寡聞了。”

“難道平時你只是用花瓣來洗澡嗎?“蝶戀笑著問。

“是呀!噢,以前雨姐姐好像也用桂花做點心給姐夫,我偷偷嘗過,味道很好呢。姐姐,你會不會做點心呢?”

“蝶戀有一道玫瑰酥做得極好,你要不要嘗嘗?”白千羽忽然從冰雪原的身後走了出來。

“好呀,不過我們剛用過午膳,還是留著肚子晚上再吃吧。”冰雪原笑嘻嘻地說。

“今早我剛巧見你收了一些玫瑰花瓣,既然雪原姑娘想吃,不如你去準備一下?”白千羽對蝶戀說。

“奴婢遵命。”蝶戀應聲而退。

“怎麽這會兒過來了?”白千羽問。

“姐夫在睡覺,我一個人無聊,就過來轉轉。怎麽就你一個人?白雲歸呢?”冰雪原問。

“他在後花園練劍,你要不要進去喝杯茶?”白千羽問。

“不用啦,我們去看他練劍吧。”

“也好。”

兩人並肩往後花園而去。

白雲歸幾乎每天都會練功,他向來酷愛武功,又天生根骨奇佳、領悟能力極強。雖然他平時凡事大而化之,但是卻從來不曾懈怠過練功。

他一向以腰間的軟劍作為兵器,這把軟劍是經過特制的,利用上古玄鐵鍛造而成,削鐵如泥、鋒利無比。他近來自創了一套劍法,此時正練得爐火純青。這一把軟劍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套劍法被他使得滴水不漏。

冰雪原與白千羽剛剛踏入後花園,就感受到了很強的劍氣。白雲歸不僅在招式上融會貫通,內功修為更是登峰造極。風傲天曾經說過,七顆晶石合力約有火龍聖靈的六成功力,而白雲歸的修為已經遠超了七顆晶石!

“功夫不錯嘛!”冰雪原笑著說。

白雲歸聽到聲音,回頭見白千羽和冰雪原正往這邊而來,隨即收了劍,笑著說:“你們怎麽來了?”

“我過來找你玩呀。”冰雪原一邊說著,一邊拿過白雲歸手中的軟劍,道:“都說劍乃兵器之王,我卻從來沒有學過劍法。”

“你要是想學,我可以教你。不過,你最好從硬劍學起,不要用軟劍。”白雲歸說。

“有什麽區別嗎?”冰雪原問。

“當然,”白雲歸解釋道:“軟劍重技巧,對於劍術的要求極高,你初學的話用軟劍很難掌握關鍵,會違背武學上循序漸進的原則。”

“還有這麽多說法呀?”冰雪原好奇地說:“我試試。”

她拿著白雲歸的軟劍舞了起來,但是手中的劍卻不受她的指揮,並不能精確地擊中目標,而且不停地回旋,幸而她有冰封裝甲護體,才不至於被劍傷到。

“你看,我說的吧?”白雲歸笑著說。

“我看你用得挺好的,怎麽它到了我的手上就不聽使喚了呢?”冰雪原將軟劍還給白雲歸,嘟著嘴說:“這個東西軟軟的,怎麽能當做武器使用呢?”

“你要是不信,我們過幾招,你就明白它的厲害之處了。”白雲歸說。

“好呀,白千羽,把你的佩劍借我用用。”冰雪原道。

白千羽走上前來,將腰間的佩劍給了冰雪原。

“只許用劍招,不能用內力噢。”冰雪原拿著劍,向白雲歸刺了過去。

白雲歸向後一撤,手中的劍向著冰雪原而去。誰知,軟劍竟在空中轉向,劍柄雖然正對著冰雪原,劍身已經繞成了一個弧度向冰雪原的左耳刺去。

冰雪原吃了一驚,將劍橫揮,抵住軟劍的劍尖。然而正當軟劍的劍尖碰上橫揮的劍身之際,白雲歸將手一轉,軟劍便似毒蛇一般纏住了冰雪原手中的劍。冰雪原想要將劍撤出,卻怎麽也撤不出來。

白雲歸偷笑著,向後一拉,冰雪原一個不穩,手中的劍已經被白雲歸奪了過去。軟劍將佩劍甩到了白雲歸身後,而他抖了幾下,手中的軟劍就似忽然之間有了力道,變成了一柄直劍,一瞬間便抵到了冰雪原的咽喉處。

“如何?”白雲歸得意地瞟著冰雪原,收了劍。

“好厲害!”冰雪原驚嘆道:“你快教教我。”

“我都說了,你要先從硬劍學起。更何況,你的寒冰劍也是硬劍,你學軟劍沒多大用處的。”白雲歸說。

“那你就教我硬劍嘍。”冰雪原撿起了白千羽的佩劍,說:“你會嗎?”

“那當然!”白雲歸拍拍胸脯道:“小爺我可是一流高手,隨隨便便教教你,助你能召喚寒冰劍就是了。”

“既然如此,雪原姑娘可以先用在下的佩劍練習,等到日後你能召喚出寒冰劍,再還給我不遲。”白千羽笑著說。

“哥,你把佩劍給了小丫頭,你自己怎麽辦呢?”白雲歸問。

“無妨。我們在閣中,一時也用不到。只要雪原姑娘不嫌棄,就先拿去用吧。”

“那太好啦!”冰雪原把玩著手中的劍,說:“這個是什麽?”

“這是劍穗,”白千羽說:“這裏面有一道平安符,是蝶戀在神廟中求來的,作為我的護身符。”

“既然是你的護身符,那你還是隨身帶著比較好。”冰雪原將劍穗取了下來,塞到白千羽手中。

白千羽推卻道:“你初次學劍法很容易傷到自己,讓它保護你也好。”說著便將劍穗塞還給冰雪原。

“這是蝶戀姐姐送給你的東西,我怎麽能拿呢?”兩人推卻間,劍穗掉到了地上。

此時,蝶戀正巧往後花園尋白千羽而來,她將一切都看在了眼裏。她快步走了過去,將劍穗撿了起來,說:“公子既然不喜歡,奴婢去扔掉就是了。”說著便要往湖邊走。

白千羽連忙追了上去。

“蝶戀姐姐會不會生我的氣了?”冰雪原問白雲歸。

“她哪裏是生你的氣,分明是生大哥的氣。”白雲歸說。

兩人說話間,白千羽已經追上了蝶戀。

“怎麽了,何必動氣呢?”白千羽攔住她問。

“奴婢怎敢與公子置氣?”蝶戀垂頭道:“奴婢只是想,既然公子不喜歡這個劍穗,不如扔掉,也免得公子日夜瞧見煩心。”

“還說沒有生氣?你看,這分明是氣話。”白千羽說。

“公子,奴婢想聽您一句實話。”蝶戀擡起頭,看著白千羽的眼睛,問:“您是不是真的對雪原姑娘動了心?”

白千羽一怔,他沒想到蝶戀會這麽問。

“是不是?”蝶戀追問。

“我只想要護她一世周全。”白千羽思索了片刻,一字一頓道。

蝶戀低下了頭,含淚的雙眸中,突然閃過一絲冷光。從這一刻起,她在心中暗下決心,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除掉冰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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