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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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結盟
第二天清晨。
白千羽每天早上在去看冰雪原之前，都會先去看看白雲歸。他一直很偏愛這個弟弟。
不過，今日清晨他卻被嚇了一跳。
白雲歸為他開了門，他卻在白雲歸的床上看到了熟睡的冰雪原。
“三弟，你……你們……”白千羽驚愕地怔在原地。
“大哥你怎麽了？”白雲歸莫名其妙地問。
“雪原姑娘怎麽會在你的床上？你們……”
“大哥你想到哪兒去了，”白雲歸懂了，“我可沒碰她。”
“那是怎麽回事？”
“大哥你坐下，我慢慢告訴你。”
茶杯續了三次，白千羽終於了解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這樣。”
“大哥，依你的意思，我們現在要怎麽辦？”
“你這樣，不怕她恨你嗎？”白千羽頓了一下，緩緩道。
“我只要她安全，她恨不恨我，我管不著。”白雲歸回答得很認真。
白千羽沈默了。
白雲歸喜歡冰雪原，喜歡的很有主見；白千羽也喜歡冰雪原，喜歡的很寵溺。
“大哥？”
“噢……”白千羽回過神來，說：“你先替雪原姑娘解開穴道吧，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那好吧。”
白雲歸走到床邊，解開了冰雪原的睡穴。
冰雪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一眼就看到了白雲歸。她楞了幾秒，記憶便全都整合在了一起。她昨晚被白雲歸阻擋，並被他帶了回來。
冰雪原翻身下床就走。
白雲歸拉住了她，問：“你去哪兒？”
“放手！”冰雪原用力甩開他。
“雪原姑娘，”白千羽也過來攔住她，說：“你不要生氣，雲歸也是為了你好。”
“你走開！”冰雪原正在氣頭上，她誰的話都不願意聽。
冰雪原繞過白千羽就走，白雲歸閃身擋在她面前，冰雪原來不及反應，一下子撞在白雲歸懷裏。
她恨恨地推開白雲歸，惱羞成怒，與白雲歸動起手來。
白雲歸一昧閃躲，冰雪原不肯罷休，兩人糾纏在一起。
白千羽深覺此事不宜鬧大，他飛身過去抓住了冰雪原的手腕，反手一扭，將她的雙手叩在背後。
“雪原姑娘，不要再鬧了。”白千羽說。
“我就知道你們兄弟一條心，你也來跟我作對？你放開我！”冰雪原用力掙紮無果。
“小丫頭你冷靜一點好不好，你聽我說啊。”白雲歸說。
“我不要聽你說，”冰雪原說:“除了南宮檸微，我現在最討厭的人就是你，我再也不要理你了！白千羽，如果你再不放開我，我連你一起討厭。”
“那你告訴我，你現在要去哪兒？”白雲歸問。
“你管得著嗎，我去找我姐夫可以了吧？”
“少來，你肯定是去找那個大魔頭。”
冰雪原突然安靜了下來，她低著頭一言不發，只是淚珠噠噠地往下掉。
這下白千羽和白雲歸雙雙傻了眼。
白千羽急忙放開她，問：“雪原姑娘你怎麽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白雲歸也慌了，他說：“小丫頭你別哭啊！你……你要是生氣你打我，我不會還手的。別哭啊，你這一哭我都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冰雪原垂著頭，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但她哭得很安靜，連輕微的抽泣都沒有。
就在這時，蝶戀忽然推門而入。
“公子，你讓奴婢給三公子和雪原姑娘準備的湯，奴婢已經……”
蝶戀話說到一半，就被眼前的場景怔住。
“蝶戀，你來得正好，快勸勸雪原姑娘。”白千羽仿佛看到了救星。
“你怎麽了？”雖然不情願，蝶戀還是問了。
冰雪原搖了搖頭，卻仍是一言不發，她徑直走向門口。
這次，兩人都不敢去攔她了。
冰雪原走出白雲歸的房間後，忽然擡起了頭，擦幹眼淚，破涕為笑。
“連傲天哥哥看到我這樣哭都不忍心罰我了，更何況你們，嘻嘻。”冰雪原沖著白雲歸的房間做了個鬼臉。
白雲歸說對了，冰雪原確實想去找簫圖繆，但是她確實不知道去哪兒找他。
冰雪原忽然發現，要不是簫圖繆每天傍晚教她武功，她根本就見不到他。
這個念頭讓她很抓狂。
比如現在，她很想去找簫圖繆好好解釋昨晚的事情，但是她沒有機會。
她只能等今日傍晚。
而現在，她已經和白雲歸決裂，她發現實在沒有人可以陪她玩了。
她只好去找海翼。
她沒有想到的是，海翼也不在。
“姐夫回火焰燦金閣了？”冰雪原問。
“嗯。”
“那……他什麽時候回來呢？”
“五日之後。”
“宇軒，都說火焰燦金閣是三界中最莊嚴富麗的地方，是真的嗎？”
“怎麽？你想去看看？”
“嗯，去開開眼界嘛，之前傲天哥哥他們每年都會去朝拜，可是我卻從來沒有去過，所以一直很好奇。”
龍宇軒微微一笑，說:“以後有機會帶你去。”
“樂顏姐姐說後天水墨城有燈會，宇軒你要不要去？”
“我就不去了，你若是想去，讓白千羽或者白雲歸保護你去。”
“我才不要他們保護呢，我都不理他們了，尤其是白雲歸。”
“噢？怎麽回事？”
“宇軒，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簫圖繆教我武功的事情，你……你不介意嗎？”
龍宇軒勾起了嘴角，說:“他願意教你是他的自由，你願意學也是你的自由，我有什麽好介意的？”
“你真的不介意嗎？”
龍宇軒笑著搖搖頭。
他確實不介意。七顆晶石都會由他保管和掌控，簫圖繆即便從冰雪原的口中得到了汲取七顆晶石能量的方法，也絕不可能從他手中奪取晶石。
事實上，還沒有人能從他手裏奪走什麽東西。
冰雪原的功力越強，之後便越能更好地發揮七顆晶石合並的威力，對龍宇軒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況且，簫圖繆若是想從冰雪原的口中探聽他不願意被簫圖繆知道的消息，他也正好可以借助冰雪原給簫圖繆傳遞錯誤的信息。
簫圖繆在利用冰雪原，他也可以將計就計。
他還可以通過冰雪原，了解簫圖繆的動向。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看，你都不介意，白雲歸昨天晚上卻攔我。”
“他為何攔你？”
“他說簫圖繆會傷害我，不讓我去跟他學武功。”
龍宇軒輕聲笑道:“白雲歸對你倒還真上心。”
“你的意思是，他沒錯嘍？”
“你應該去和他好好談談。”
“我才不要去呢！”
龍宇軒看著冰雪原的眼睛，說:“相信我，去吧。”
冰雪原看著龍宇軒威嚴又深邃的眼睛，忽然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她必須聽龍宇軒的。
但這種感覺又和簫圖繆的噬魂術不同。
簫圖繆的噬魂術是控制人心，強迫他人做事；龍宇軒則不同，他可以讓別人心甘情願地乖乖聽話。
冰雪原點了點頭，說:“那好吧，反正現在我也不生他的氣了，那……我要現在去嗎？”
“嗯。”
冰雪原起身道:“那我去啦。”
冰雪原剛走，一道光芒突然憑空出現在龍宇軒的手邊。
龍宇軒張開手，光芒便化成了一個信箋。
又是密信。
他的密探很多，傳遞消息的方法也都不一樣，但是沒有一個密探可以用這種辦法。
傳遞消息的人絕不是龍宇軒手下的密探。
那他究竟是誰？
他從信箋中抽出信來，只見上面寫著:
“迪魔的左右護法已經開始行動，目標是古墨山莊。另，魔界近來與妖界暗中來往甚密，企圖結盟。”
龍宇軒鎖眉沈思了很久，提筆寫到:
“古墨山莊有我，妖界的動向你需密切關註，先取妖界，再圖魔界。另，火焰燦金閣那邊切忌打草驚蛇，暗中調查。”
寫罷，他將信塞入信箋，信箋消失。
龍宇軒自言自語道:“籌備了這麽久，也該行動了。妖界既然想與魔界結盟，那我就先除了妖界。”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將龍宇軒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的身上泛著微光，顯得更加威嚴和不可一世。
三界，早晚都是他龍宇軒的。
玄冥聖域。
“最近真是有勞你了，”迪魔對簫圖繆說：“古墨山莊那邊現在怎麽樣了？”
“雨晶石暫時還沒有消息。”
“承言和星隕已經派過去了，想要攻破古墨山莊，宜出其不意。”
“古墨山莊機關遍布，絕非一朝一夕能夠破解，不能心急。”
“如此說來，你已有主意？”
簫圖繆笑而不答。
“龍宇軒雖然兵多將廣，但妖魔兩界若能聯手，以成鼎足之勢，不怕不能與他抗衡。”
“你在結交妖界？”簫圖繆問。
“不錯，我做得很隱蔽，龍宇軒斷然不知。”
簫圖繆沈思不言。
迪魔確實做得很隱蔽，若不是他告訴自己，自己也沒有註意迪魔竟然已經暗中與妖界來往。
迪魔也很有把握，龍宇軒的密探絕不會察覺到。
倘若龍宇軒全然不知，妖魔兩界齊攻火焰燦金閣，足以令他措手不及。
即便不攻打火焰燦金閣，一旦迪魔和伏瞬下令混亂人間，龍宇軒也會大為頭疼。
迪魔這一步棋走得很妙。
不過，龍宇軒真的全然不知嗎？
簫圖繆沒有把握。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龍宇軒，他知道，無論什麽時候，龍宇軒都是一個不可以輕視的人。
他和迪魔不一樣。
迪魔的最終目的是要取代龍宇軒進而一統三界，所以迪魔要想盡一切辦法蠶食龍宇軒的勢力。而簫圖繆只要龍宇軒的人頭，他對迪魔的雄心壯志不感興趣。
所以，他不必要調查和出手的事情，他已經懶得幹預了。
他現在要做的，是盡快幫助迪魔拿到水晶石，進而除掉龍宇軒。
他要利用冰雪原盡快得到水晶石。
這是他唯一關心的事。
麒麟桐號山。
妖界向來是獨立於三界之外的，也是三界中人輕易不敢踏入的地方。這不僅是因為麒麟桐號山毒物遍布，更是因為妖界全都以人心為食。
妖王伏瞬是萬獸之王老虎，他有一個妹妹，乃是千年白狐，喚作頎苓。伏瞬手下有三員大將，喚作白皓、白凝和白毅；頎苓手下亦有三員大將，喚作錦玉、墨玉和惜玉。六人俱武藝超群，而蜈蚣精白皓更是頂尖一流高手，其實力絕不在海翼之下。
伏瞬和頎苓兩人將麒麟桐號山治理得有條不紊，妖界勢力日益強盛。
而妖界向來不好鬥，故而麒麟桐號山一直免於戰火。
這日，頎苓按照往常去伏瞬房中議事，卻得知了一個重要的消息。
“這是迪魔差人送來的，你看看。”伏瞬將迪魔的親筆書信遞給頎苓。
頎苓接過，迅速看完。
“哥哥的意思呢？”頎苓問。
“迪魔此舉，已經將妖魔兩界扯上了關系，無論我們是否結盟，神界那邊恐怕都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幾時怕過他神界？”
“我倒也並非是忌憚神界，只是怕其他人不願意。”
“既如此，哥哥是想與魔界結盟了？”
“我們若真與魔界結盟並能擊敗龍宇軒，就可以和迪魔平分天下。”
“有道理。”
“那你怎麽說？”
“哥哥既然有結盟之心，何不召集他們共同來商議？”
伏瞬沈吟片刻，道:“也好。你去傳令，讓所有人在大殿集合。”
“是。”
大殿上。
“大王，萬萬不可。”蛇妖錦玉說:“我們向來不插手三界之事，大王怎能突然與迪魔結盟？”
“啟稟大王，”白皓說:“屬下以為，和迪魔結盟是我們的一個機會，龍宇軒雖然威震天下，但妖魔兩界聯手他並不好對付，即便我們不能一舉剿滅神界，也可以擴大我們的勢力範圍。和神魔兩界三分天下。”
“屬下認為白皓言之有理，”蜘蛛精墨玉說:“我們的勢力在日趨壯大，確實需要更多的領地。若能三分天下，豈不是美事一樁。更何況，大王您也有君臨天下的壯志。屬下認為，與魔界聯手刻不容緩。”
伏瞬緩緩道:“我也有結盟之意，只是龍宇軒不容小覷，迪魔也不一定值得信任。”
“王上既有吞並之心，就應該當機立斷，不該疑而不決，錯失良機。”白凝說:“就目前情況來看，與魔界結盟是我們最好的選擇。”
伏瞬沈思良久，道:“白皓聽令。”
“屬下在。”白皓跪下聽令。
“你將我的親筆書信送至魔界，不可走漏消息。”
“是。”
“你隨我來，其他人退下吧。”
“遵命。”
頎苓並沒有回房間，她有一件事要去核查。
她和白皓一起來到了魔界。不過，她沒有進去，而是在外面等著，她在等一個人。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簫圖繆從玄冥聖域出來。他要去古墨山莊。
頎苓遠遠的看到了簫圖繆，便躲到了一棵大樹後面。
簫圖繆行至此處，突然放慢了腳步。
“既然都來了，為何不現身？”簫圖繆站住說。
頎苓媚笑一聲，扭著腰從樹後走出。
“別來無恙啊？”頎苓嫵媚地說。
“我還好，你怎樣？”
“你還會關心我呢，看來你還有點良心。”頎苓走到了簫圖繆身邊。
一股香氣撲面而來。
“那不然，我應該忘了你麽？”簫圖繆淡淡地笑著說。
頎苓抿嘴一笑，雙手搭上了簫圖繆的脖子，湊到他面前，嬌聲道:“你要是敢忘了我，我上天入地都不會饒了你。”
簫圖繆勾起了嘴角，右手一扯，將頎苓擁入懷中，左手捏著她的下顎，說:“你說，天底下還有我不敢做的事情麽？”
“這個嘛，我沒興趣知道。”頎苓魅惑地笑著，眼中盡是妖嬈。
她已將自己送到了簫圖繆的唇邊。
簫圖繆玩味一笑，湊了上去。
水墨城。
悅來客棧。
頎苓走到窗邊，看著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舔了舔嘴唇。
“你說，今晚我該用哪一個做晚餐呢？”頎苓說。
“你喜歡哪個就哪個。”簫圖繆躺在床上，頭枕雙手，淡淡地看著頎苓。
頎苓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簫圖繆，一個閃步奪到床邊。
“我喜歡你，吃你如何？”頎苓笑著說。
“吃我？”簫圖繆一把抓住了頎苓胸口的衣襟，將她拉到自己面前，說:“你胃口倒不小。”
頎苓就勢一滾，躺在了簫圖繆的懷裏，她的手指滑過簫圖繆的耳頸，柔聲道:“就算我有這個胃口，我也舍不得。”
簫圖繆邪魅一笑，翻過身將頎苓壓在身下。
頎苓看著簫圖繆，呼吸已然加重，她高高隆起的胸脯在簫圖繆的身下起伏。
“你不回家，跟我來水墨城幹什麽？”簫圖繆問。
“你這個人，自己盡了興，現在反而還怪我不回家。”頎苓嬌嗔道。
“我只是想知道，你今日怎麽會突然來找我？”
“這還用說，當然是因為想你。”
“沒有別的來意？”
“你說，我瞞得了你嗎？”
簫圖繆勾起了嘴角，說：“你認為呢？”
他的手拂過頎苓的下顎，順著她雪白的脖頸繼續下滑。
頎苓嬌喘道:“都說你是天下第一大魔頭，依我看吶，你是天下第一大壞蛋。”
簫圖繆的聲音也很溫柔，“那現在告訴我，你來幹什麽？”
“我要知道你的計劃。”
“噢？”
“我知道你已經和迪魔聯手，而哥哥也派了白皓去與魔界結盟。不過我很好奇，你和迪魔究竟有什麽把握能對付龍宇軒？”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
頎苓勾住簫圖繆的脖子，說:“你告訴我，或許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呢？”
簫圖繆撩了撩頎苓的頭發，說:“我不告訴你，豈不是可以給你一個驚喜。”
“那好吧，”頎苓魅惑的笑著，說:“今晚我不回去了，留下來陪你如何？”
“有何不可？”簫圖繆邪魅一笑，說：“不過，我現在要去一趟古墨山莊，你在這裏等我回來。”
“你自己說過的，美人和美酒不可辜負。你現在出去，讓我一個人在房裏等你。你說，這算不算辜負我？”
“我辜負你，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麽？”
“也罷。”頎苓說:“你去吧。正好我餓了，我要去找一個跟你一樣好看的人。待我吃完晚飯，再回來找你。”
簫圖繆勾起了嘴角，說：“好。”
冰雪原猶豫了很久，還是去找白雲歸了。
白雲歸看到冰雪原來，滿心歡喜，並且連連向冰雪原道歉。
他向她承諾，只要簫圖繆不傷害她，他就不再阻止她。
雖然他心裏明白，冰雪原陷得越深，以後就會越痛苦。可是他知道，他現在阻止她，她就一定會痛苦。
他不忍。
他只能竭盡全力去保護她，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從白雲歸那兒離開的時候，冰雪原也很開心。
她並不想和白雲歸決裂，她很喜歡也很需要這個朋友。
海翼不能時時刻刻陪伴她，白千羽對她雖好，但她總覺得白千羽不懂她的喜怒哀樂。所以，她最能依靠的，還是白雲歸。
她也知道自己的處境，南宮檸微一心想要除掉她，她需要白雲歸的保護。
何況，她確實很喜歡他。
與白雲歸和好之後，她的心情也變得明朗起來。
她現在一心只想見到簫圖繆，一來向他解釋昨晚爽約的事，二來她想讓簫圖繆陪她去後天的水墨城燈會。
她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還沒有到約定的地點，就已經被簫圖繆攔了下來。
“今天去水墨城？”冰雪原問。
“嗯。”
“那今天不練功了嗎？”
“嗯。”
“好啊，你有沒有吃晚飯？我們正好可以去水墨城吃好吃的。”冰雪原從懷中拿出一顆金豆，笑著說:“你看，我有銀子，我請你吃啊。”
簫圖繆淡淡一笑，說：“好。”
“昨晚我不是故意不來的……”
冰雪原和簫圖繆飛向水墨城。
水墨城已經開始為燈會做準備，如今人間已是深秋，人們要在那漫長的冬季來臨之前，最後再狂歡一次。
水墨城最好的酒樓就是悅來客棧，冰雪原早已向歐陽樂顏打聽清楚這裏最好的菜，所以她直接和簫圖繆到了悅來客棧。
冰雪原點了一桌的酒菜，雙手托腮看著簫圖繆喝酒。
“你都喝了好多杯了，不會醉嗎？”冰雪原問。
“美人和美酒不可辜負，怎麽會醉？”簫圖繆說。
“美人和美酒？”冰雪原眨了眨眼睛，問:“那……我算不算美人啊？”
“你？”簫圖繆打量了一下冰雪原，道:“你只是一個孩子，還算不得一個女人。”
“為什麽？”冰雪原的語氣中帶著抗議。
簫圖繆飲下一杯酒，緩緩道:“你太不谙世事。”
“那要怎麽樣你才會喜歡我？”冰雪原咬了咬嘴唇，問。
簫圖繆遞給冰雪原一杯酒。
冰雪原接過，躊躇著問:“你喜歡我陪你喝酒啊？”
簫圖繆不言。
冰雪原是不會喝酒的。她唯一一次喝酒，是在花滿樓被秋娘騙著喝了一杯。她實在想不通為什麽很多人都喜歡喝酒，她覺得，酒又烈又辣，有什麽好喝的。
簫圖繆也知道冰雪原不會喝酒。
曾經花前月下，他和葉羽夢對酒當歌，暢談三界之事。
他也曾和那個黑衣蒙面人一起喝酒。
陪他喝酒的人向來不多。
酒，本就不是誰都可以一起喝的。
除了葉羽夢，再也沒有第二個女人陪他喝酒了。簫圖繆邪魅風流，他也有過不少女人，但是他都不願讓她們陪他喝酒。
正如頎苓。
但他現在卻遞給了冰雪原一杯。
冰雪原只在想，自己要怎麽樣喝下去。
但是她不能不喝，簫圖繆給她的，她就一定要喝。
酒入吼，感覺很不舒服。但她沒有吐出來，她只是皺著眉頭，強壓著那一股刺激。
簫圖繆忽然輕嘆了一口氣。
冰雪原很敏銳，她立刻道:“我知道我還不太會喝酒。但是你要是喜歡，我立刻就回去學。我保證，三天之內，我一定學會，好不好？你不要嘆氣嘛。”
簫圖繆正要說什麽，頎苓卻忽然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簫圖繆和冰雪原。
她怔了怔，嘴邊掛著媚笑，盈盈走來。
“你居然比我早回。”頎苓扭著腰坐在簫圖繆旁邊，雙手勾上他的脖子。
冰雪原吃了一驚，她睜大眼睛看著簫圖繆和頎苓。
簫圖繆英俊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怎麽了？是不是我去的太久了，讓你等急了？”頎苓的聲音甜得像蜜，她從桌上拿過酒杯，送往簫圖繆嘴邊。
簫圖繆半途截住了她的手，自己拿過酒杯。
冰雪原的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卻並沒有說。
她微微低下頭，似乎很窘迫。
簫圖繆當然看到了。
“你若是沒什麽事，就先回去吧。”簫圖繆對冰雪原說。
“我……”冰雪原擡起頭，說：“我本來是想問你……後天有沒有空的……”
“何事？”
“後天是水墨城的燈會，我……”
“後天的這個時候，你在這裏等我。”簫圖繆說。
冰雪原眼中閃過一絲喜悅，她點點頭。
“回去吧。”
“嗯。”冰雪原快步跑出了客棧。
簫圖繆冷冷地看了一眼頎苓，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說:“跟我來。”
說著他便將她拉了起來。
頎苓抿嘴一笑，跟著他走。
兩人到了房間。
還沒等簫圖繆說什麽，頎苓便笑了起來。
簫圖繆淡淡地看著頎苓。
“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麽風流。”頎苓笑著說:“我才離開一會兒，你就另有新歡啦？”
簫圖繆不答。
“那小東西的臉蛋兒還算不錯，配得上你。可是你今晚就這樣讓她走了，豈不是太可惜了？”
簫圖繆冷笑道:“她走了，不是還有你嗎？”
“那小東西是你什麽人？”
簫圖繆不答。
“你不說，我也是知道的，”頎苓說：“你要殺龍宇軒，卻與海翼的妹妹來往甚密。如此看來，你是在利用她嘍？”
簫圖繆仍然不答。
頎苓抿嘴一笑，說：“你應該很奇怪，為什麽我會知道。其實，這不過是女人的直覺罷了。不過，我看那小東西好像已經喜歡上你了呢！”
“那又如何？”
“唉，可憐的小東西啊，”頎苓說:“她要是知道自己喜歡的人只是在利用她，會不會很好玩呢？”
簫圖繆冷冷地看了一眼頎苓。
頎苓撲哧一笑，說:“放心，我可是很稀罕你的，我自然會幫你保守秘密。不過我很好奇，那小東西都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了，你怎麽還沒有碰她？”
“她只不過是個孩子。”
“噢？那豈不是又一個葉羽夢？呵呵……”頎苓笑了起來。
簫圖繆沈下臉，忽然掐住了頎苓雪白的脖頸，逼視著她，說：“誰給了你這麽大的膽子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簫圖繆的聲音冷到徹骨。
頎苓陡然止住了笑聲，她看著簫圖繆的眼睛，只覺得心都在發涼。
簫圖繆冷冷道:“下次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詆毀羽夢，我保證，你會變成一只死狐貍。”
頎苓擠出一個微笑，說:“好，你說什麽，我聽什麽就是了。”
簫圖繆一發力，將頎苓扔到了床上。
夜色如醉。
冰雪原卻一夜無眠。
她不知道今天那個和簫圖繆異常親密的女人是誰，更不知道他們是什麽關系。
她只覺心裏很煩，也很慌。
海翼不在，白雲歸對簫圖繆嗤之以鼻，她不知道還能找誰聊聊。
蝶戀？
還是算了。
蝶戀整日照顧白千羽，她不忍去打擾她。
她在廊下踱步，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歐陽樂顏的房門前。
燈還亮著。
冰雪原躊躇片刻，叩指敲門。
“誰？”歐陽樂顏的聲音傳出。
“是我，樂顏姐姐。”
門被打開。
“雪原？怎麽還不睡呢？”歐陽樂顏略感驚訝。
“我睡不著，出來走走，看到姐姐的房間還亮著燈，所以來看看。”
“來，進來吧。”
歐陽樂顏牽著冰雪原的手，請她進了屋。
她為她倒了一杯茶。
“姐姐，你會不會喝酒呢？”冰雪原看著手中的茶杯，忽然問。
“怎麽，你想喝酒？”
“不，我不喜歡喝酒，但是我要學著喝酒。”
“既然不喜歡，為什麽還要強迫自己呢？”
“因為有人喜歡。”
歐陽樂顏抿嘴一笑，柔聲道:“你沒有必要為任何人而改變自己的。”
“可是……如果他喜歡，我會很開心的。”冰雪原心事重重。
“你遇到喜歡的人了？”歐陽樂顏笑著問。
“我……我其實不敢喜歡他。”冰雪原沈默了很久，嘆了口氣說。
歐陽樂顏拉起了冰雪原的手，說:“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征得對方的同意的，你若問心無愧，便只需對他好就可以了。”
“可是，他要是不接受呢？”
“你看，事情可以很簡單。他若不接受，你需要做的只是想辦法讓他接受，而不是懷疑自己敢不敢喜歡他。”
“真的嗎？”冰雪原的明眸中盡是光芒。
歐陽樂顏柔聲道:“何況，你這麽可愛動人，又怎麽會有人不喜歡你呢？”
“謝謝你，樂顏姐姐。”
歐陽樂顏溫婉地笑著。
“姐姐，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呢？”
“我？”歐陽樂顏的眉間多了幾分愁意，說：“我喜歡的那個人太孤獨，也太冷漠。”
“誰啊？”冰雪原來了興趣。
歐陽樂顏笑了，“我不告訴你。”
“姐姐不想說，我就不問了。我後天要去逛燈會，姐姐要一起去嗎？”
“我就不去了，每年都是一樣的，便也覺得沒什麽意思了。不過……”歐陽樂顏溫婉一笑，說:“後天你去逛燈會之前，先到我這裏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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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白千羽每天早上在去看冰雪原之前，都會先去看看白雲歸。他一直很偏愛這個弟弟。
不過，今日清晨他卻被嚇了一跳。
白雲歸為他開了門，他卻在白雲歸的床上看到了熟睡的冰雪原。
“三弟，你……你們……”白千羽驚愕地怔在原地。
“大哥你怎麽了？”白雲歸莫名其妙地問。
“雪原姑娘怎麽會在你的床上？你們……”
“大哥你想到哪兒去了，”白雲歸懂了，“我可沒碰她。”
“那是怎麽回事？”
“大哥你坐下，我慢慢告訴你。”
茶杯續了三次，白千羽終於了解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這樣。”
“大哥，依你的意思，我們現在要怎麽辦？”
“你這樣，不怕她恨你嗎？”白千羽頓了一下，緩緩道。
“我只要她安全，她恨不恨我，我管不著。”白雲歸回答得很認真。
白千羽沈默了。
白雲歸喜歡冰雪原，喜歡的很有主見；白千羽也喜歡冰雪原，喜歡的很寵溺。
“大哥？”
“噢……”白千羽回過神來，說：“你先替雪原姑娘解開穴道吧，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那好吧。”
白雲歸走到床邊，解開了冰雪原的睡穴。
冰雪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一眼就看到了白雲歸。她楞了幾秒，記憶便全都整合在了一起。她昨晚被白雲歸阻擋，並被他帶了回來。
冰雪原翻身下床就走。
白雲歸拉住了她，問：“你去哪兒？”
“放手！”冰雪原用力甩開他。
“雪原姑娘，”白千羽也過來攔住她，說：“你不要生氣，雲歸也是為了你好。”
“你走開！”冰雪原正在氣頭上，她誰的話都不願意聽。
冰雪原繞過白千羽就走，白雲歸閃身擋在她面前，冰雪原來不及反應，一下子撞在白雲歸懷裏。
她恨恨地推開白雲歸，惱羞成怒，與白雲歸動起手來。
白雲歸一昧閃躲，冰雪原不肯罷休，兩人糾纏在一起。
白千羽深覺此事不宜鬧大，他飛身過去抓住了冰雪原的手腕，反手一扭，將她的雙手叩在背後。
“雪原姑娘，不要再鬧了。”白千羽說。
“我就知道你們兄弟一條心，你也來跟我作對？你放開我！”冰雪原用力掙紮無果。
“小丫頭你冷靜一點好不好，你聽我說啊。”白雲歸說。
“我不要聽你說，”冰雪原說:“除了南宮檸微，我現在最討厭的人就是你，我再也不要理你了！白千羽，如果你再不放開我，我連你一起討厭。”
“那你告訴我，你現在要去哪兒？”白雲歸問。
“你管得著嗎，我去找我姐夫可以了吧？”
“少來，你肯定是去找那個大魔頭。”
冰雪原突然安靜了下來，她低著頭一言不發，只是淚珠噠噠地往下掉。
這下白千羽和白雲歸雙雙傻了眼。
白千羽急忙放開她，問：“雪原姑娘你怎麽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白雲歸也慌了，他說：“小丫頭你別哭啊！你……你要是生氣你打我，我不會還手的。別哭啊，你這一哭我都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冰雪原垂著頭，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但她哭得很安靜，連輕微的抽泣都沒有。
就在這時，蝶戀忽然推門而入。
“公子，你讓奴婢給三公子和雪原姑娘準備的湯，奴婢已經……”
蝶戀話說到一半，就被眼前的場景怔住。
“蝶戀，你來得正好，快勸勸雪原姑娘。”白千羽仿佛看到了救星。
“你怎麽了？”雖然不情願，蝶戀還是問了。
冰雪原搖了搖頭，卻仍是一言不發，她徑直走向門口。
這次，兩人都不敢去攔她了。
冰雪原走出白雲歸的房間後，忽然擡起了頭，擦幹眼淚，破涕為笑。
“連傲天哥哥看到我這樣哭都不忍心罰我了，更何況你們，嘻嘻。”冰雪原沖著白雲歸的房間做了個鬼臉。
白雲歸說對了，冰雪原確實想去找簫圖繆，但是她確實不知道去哪兒找他。
冰雪原忽然發現，要不是簫圖繆每天傍晚教她武功，她根本就見不到他。
這個念頭讓她很抓狂。
比如現在，她很想去找簫圖繆好好解釋昨晚的事情，但是她沒有機會。
她只能等今日傍晚。
而現在，她已經和白雲歸決裂，她發現實在沒有人可以陪她玩了。
她只好去找海翼。
她沒有想到的是，海翼也不在。
“姐夫回火焰燦金閣了？”冰雪原問。
“嗯。”
“那……他什麽時候回來呢？”
“五日之後。”
“宇軒，都說火焰燦金閣是三界中最莊嚴富麗的地方，是真的嗎？”
“怎麽？你想去看看？”
“嗯，去開開眼界嘛，之前傲天哥哥他們每年都會去朝拜，可是我卻從來沒有去過，所以一直很好奇。”
龍宇軒微微一笑，說:“以後有機會帶你去。”
“樂顏姐姐說後天水墨城有燈會，宇軒你要不要去？”
“我就不去了，你若是想去，讓白千羽或者白雲歸保護你去。”
“我才不要他們保護呢，我都不理他們了，尤其是白雲歸。”
“噢？怎麽回事？”
“宇軒，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簫圖繆教我武功的事情，你……你不介意嗎？”
龍宇軒勾起了嘴角，說:“他願意教你是他的自由，你願意學也是你的自由，我有什麽好介意的？”
“你真的不介意嗎？”
龍宇軒笑著搖搖頭。
他確實不介意。七顆晶石都會由他保管和掌控，簫圖繆即便從冰雪原的口中得到了汲取七顆晶石能量的方法，也絕不可能從他手中奪取晶石。
事實上，還沒有人能從他手裏奪走什麽東西。
冰雪原的功力越強，之後便越能更好地發揮七顆晶石合並的威力，對龍宇軒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況且，簫圖繆若是想從冰雪原的口中探聽他不願意被簫圖繆知道的消息，他也正好可以借助冰雪原給簫圖繆傳遞錯誤的信息。
簫圖繆在利用冰雪原，他也可以將計就計。
他還可以通過冰雪原，了解簫圖繆的動向。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看，你都不介意，白雲歸昨天晚上卻攔我。”
“他為何攔你？”
“他說簫圖繆會傷害我，不讓我去跟他學武功。”
龍宇軒輕聲笑道:“白雲歸對你倒還真上心。”
“你的意思是，他沒錯嘍？”
“你應該去和他好好談談。”
“我才不要去呢！”
龍宇軒看著冰雪原的眼睛，說:“相信我，去吧。”
冰雪原看著龍宇軒威嚴又深邃的眼睛，忽然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她必須聽龍宇軒的。
但這種感覺又和簫圖繆的噬魂術不同。
簫圖繆的噬魂術是控制人心，強迫他人做事；龍宇軒則不同，他可以讓別人心甘情願地乖乖聽話。
冰雪原點了點頭，說:“那好吧，反正現在我也不生他的氣了，那……我要現在去嗎？”
“嗯。”
冰雪原起身道:“那我去啦。”
冰雪原剛走，一道光芒突然憑空出現在龍宇軒的手邊。
龍宇軒張開手，光芒便化成了一個信箋。
又是密信。
他的密探很多，傳遞消息的方法也都不一樣，但是沒有一個密探可以用這種辦法。
傳遞消息的人絕不是龍宇軒手下的密探。
那他究竟是誰？
他從信箋中抽出信來，只見上面寫著:
“迪魔的左右護法已經開始行動，目標是古墨山莊。另，魔界近來與妖界暗中來往甚密，企圖結盟。”
龍宇軒鎖眉沈思了很久，提筆寫到:
“古墨山莊有我，妖界的動向你需密切關註，先取妖界，再圖魔界。另，火焰燦金閣那邊切忌打草驚蛇，暗中調查。”
寫罷，他將信塞入信箋，信箋消失。
龍宇軒自言自語道:“籌備了這麽久，也該行動了。妖界既然想與魔界結盟，那我就先除了妖界。”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將龍宇軒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的身上泛著微光，顯得更加威嚴和不可一世。
三界，早晚都是他龍宇軒的。
玄冥聖域。
“最近真是有勞你了，”迪魔對簫圖繆說：“古墨山莊那邊現在怎麽樣了？”
“雨晶石暫時還沒有消息。”
“承言和星隕已經派過去了，想要攻破古墨山莊，宜出其不意。”
“古墨山莊機關遍布，絕非一朝一夕能夠破解，不能心急。”
“如此說來，你已有主意？”
簫圖繆笑而不答。
“龍宇軒雖然兵多將廣，但妖魔兩界若能聯手，以成鼎足之勢，不怕不能與他抗衡。”
“你在結交妖界？”簫圖繆問。
“不錯，我做得很隱蔽，龍宇軒斷然不知。”
簫圖繆沈思不言。
迪魔確實做得很隱蔽，若不是他告訴自己，自己也沒有註意迪魔竟然已經暗中與妖界來往。
迪魔也很有把握，龍宇軒的密探絕不會察覺到。
倘若龍宇軒全然不知，妖魔兩界齊攻火焰燦金閣，足以令他措手不及。
即便不攻打火焰燦金閣，一旦迪魔和伏瞬下令混亂人間，龍宇軒也會大為頭疼。
迪魔這一步棋走得很妙。
不過，龍宇軒真的全然不知嗎？
簫圖繆沒有把握。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龍宇軒，他知道，無論什麽時候，龍宇軒都是一個不可以輕視的人。
他和迪魔不一樣。
迪魔的最終目的是要取代龍宇軒進而一統三界，所以迪魔要想盡一切辦法蠶食龍宇軒的勢力。而簫圖繆只要龍宇軒的人頭，他對迪魔的雄心壯志不感興趣。
所以，他不必要調查和出手的事情，他已經懶得幹預了。
他現在要做的，是盡快幫助迪魔拿到水晶石，進而除掉龍宇軒。
他要利用冰雪原盡快得到水晶石。
這是他唯一關心的事。
麒麟桐號山。
妖界向來是獨立於三界之外的，也是三界中人輕易不敢踏入的地方。這不僅是因為麒麟桐號山毒物遍布，更是因為妖界全都以人心為食。
妖王伏瞬是萬獸之王老虎，他有一個妹妹，乃是千年白狐，喚作頎苓。伏瞬手下有三員大將，喚作白皓、白凝和白毅；頎苓手下亦有三員大將，喚作錦玉、墨玉和惜玉。六人俱武藝超群，而蜈蚣精白皓更是頂尖一流高手，其實力絕不在海翼之下。
伏瞬和頎苓兩人將麒麟桐號山治理得有條不紊，妖界勢力日益強盛。
而妖界向來不好鬥，故而麒麟桐號山一直免於戰火。
這日，頎苓按照往常去伏瞬房中議事，卻得知了一個重要的消息。
“這是迪魔差人送來的，你看看。”伏瞬將迪魔的親筆書信遞給頎苓。
頎苓接過，迅速看完。
“哥哥的意思呢？”頎苓問。
“迪魔此舉，已經將妖魔兩界扯上了關系，無論我們是否結盟，神界那邊恐怕都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幾時怕過他神界？”
“我倒也並非是忌憚神界，只是怕其他人不願意。”
“既如此，哥哥是想與魔界結盟了？”
“我們若真與魔界結盟並能擊敗龍宇軒，就可以和迪魔平分天下。”
“有道理。”
“那你怎麽說？”
“哥哥既然有結盟之心，何不召集他們共同來商議？”
伏瞬沈吟片刻，道:“也好。你去傳令，讓所有人在大殿集合。”
“是。”
大殿上。
“大王，萬萬不可。”蛇妖錦玉說:“我們向來不插手三界之事，大王怎能突然與迪魔結盟？”
“啟稟大王，”白皓說:“屬下以為，和迪魔結盟是我們的一個機會，龍宇軒雖然威震天下，但妖魔兩界聯手他並不好對付，即便我們不能一舉剿滅神界，也可以擴大我們的勢力範圍。和神魔兩界三分天下。”
“屬下認為白皓言之有理，”蜘蛛精墨玉說:“我們的勢力在日趨壯大，確實需要更多的領地。若能三分天下，豈不是美事一樁。更何況，大王您也有君臨天下的壯志。屬下認為，與魔界聯手刻不容緩。”
伏瞬緩緩道:“我也有結盟之意，只是龍宇軒不容小覷，迪魔也不一定值得信任。”
“王上既有吞並之心，就應該當機立斷，不該疑而不決，錯失良機。”白凝說:“就目前情況來看，與魔界結盟是我們最好的選擇。”
伏瞬沈思良久，道:“白皓聽令。”
“屬下在。”白皓跪下聽令。
“你將我的親筆書信送至魔界，不可走漏消息。”
“是。”
“你隨我來，其他人退下吧。”
“遵命。”
頎苓並沒有回房間，她有一件事要去核查。
她和白皓一起來到了魔界。不過，她沒有進去，而是在外面等著，她在等一個人。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簫圖繆從玄冥聖域出來。他要去古墨山莊。
頎苓遠遠的看到了簫圖繆，便躲到了一棵大樹後面。
簫圖繆行至此處，突然放慢了腳步。
“既然都來了，為何不現身？”簫圖繆站住說。
頎苓媚笑一聲，扭著腰從樹後走出。
“別來無恙啊？”頎苓嫵媚地說。
“我還好，你怎樣？”
“你還會關心我呢，看來你還有點良心。”頎苓走到了簫圖繆身邊。
一股香氣撲面而來。
“那不然，我應該忘了你麽？”簫圖繆淡淡地笑著說。
頎苓抿嘴一笑，雙手搭上了簫圖繆的脖子，湊到他面前，嬌聲道:“你要是敢忘了我，我上天入地都不會饒了你。”
簫圖繆勾起了嘴角，右手一扯，將頎苓擁入懷中，左手捏著她的下顎，說:“你說，天底下還有我不敢做的事情麽？”
“這個嘛，我沒興趣知道。”頎苓魅惑地笑著，眼中盡是妖嬈。
她已將自己送到了簫圖繆的唇邊。
簫圖繆玩味一笑，湊了上去。
水墨城。
悅來客棧。
頎苓走到窗邊，看著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舔了舔嘴唇。
“你說，今晚我該用哪一個做晚餐呢？”頎苓說。
“你喜歡哪個就哪個。”簫圖繆躺在床上，頭枕雙手，淡淡地看著頎苓。
頎苓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簫圖繆，一個閃步奪到床邊。
“我喜歡你，吃你如何？”頎苓笑著說。
“吃我？”簫圖繆一把抓住了頎苓胸口的衣襟，將她拉到自己面前，說:“你胃口倒不小。”
頎苓就勢一滾，躺在了簫圖繆的懷裏，她的手指滑過簫圖繆的耳頸，柔聲道:“就算我有這個胃口，我也舍不得。”
簫圖繆邪魅一笑，翻過身將頎苓壓在身下。
頎苓看著簫圖繆，呼吸已然加重，她高高隆起的胸脯在簫圖繆的身下起伏。
“你不回家，跟我來水墨城幹什麽？”簫圖繆問。
“你這個人，自己盡了興，現在反而還怪我不回家。”頎苓嬌嗔道。
“我只是想知道，你今日怎麽會突然來找我？”
“這還用說，當然是因為想你。”
“沒有別的來意？”
“你說，我瞞得了你嗎？”
簫圖繆勾起了嘴角，說：“你認為呢？”
他的手拂過頎苓的下顎，順著她雪白的脖頸繼續下滑。
頎苓嬌喘道:“都說你是天下第一大魔頭，依我看吶，你是天下第一大壞蛋。”
簫圖繆的聲音也很溫柔，“那現在告訴我，你來幹什麽？”
“我要知道你的計劃。”
“噢？”
“我知道你已經和迪魔聯手，而哥哥也派了白皓去與魔界結盟。不過我很好奇，你和迪魔究竟有什麽把握能對付龍宇軒？”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
頎苓勾住簫圖繆的脖子，說:“你告訴我，或許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呢？”
簫圖繆撩了撩頎苓的頭發，說:“我不告訴你，豈不是可以給你一個驚喜。”
“那好吧，”頎苓魅惑的笑著，說:“今晚我不回去了，留下來陪你如何？”
“有何不可？”簫圖繆邪魅一笑，說：“不過，我現在要去一趟古墨山莊，你在這裏等我回來。”
“你自己說過的，美人和美酒不可辜負。你現在出去，讓我一個人在房裏等你。你說，這算不算辜負我？”
“我辜負你，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麽？”
“也罷。”頎苓說:“你去吧。正好我餓了，我要去找一個跟你一樣好看的人。待我吃完晚飯，再回來找你。”
簫圖繆勾起了嘴角，說：“好。”
冰雪原猶豫了很久，還是去找白雲歸了。
白雲歸看到冰雪原來，滿心歡喜，並且連連向冰雪原道歉。
他向她承諾，只要簫圖繆不傷害她，他就不再阻止她。
雖然他心裏明白，冰雪原陷得越深，以後就會越痛苦。可是他知道，他現在阻止她，她就一定會痛苦。
他不忍。
他只能竭盡全力去保護她，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從白雲歸那兒離開的時候，冰雪原也很開心。
她並不想和白雲歸決裂，她很喜歡也很需要這個朋友。
海翼不能時時刻刻陪伴她，白千羽對她雖好，但她總覺得白千羽不懂她的喜怒哀樂。所以，她最能依靠的，還是白雲歸。
她也知道自己的處境，南宮檸微一心想要除掉她，她需要白雲歸的保護。
何況，她確實很喜歡他。
與白雲歸和好之後，她的心情也變得明朗起來。
她現在一心只想見到簫圖繆，一來向他解釋昨晚爽約的事，二來她想讓簫圖繆陪她去後天的水墨城燈會。
她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還沒有到約定的地點，就已經被簫圖繆攔了下來。
“今天去水墨城？”冰雪原問。
“嗯。”
“那今天不練功了嗎？”
“嗯。”
“好啊，你有沒有吃晚飯？我們正好可以去水墨城吃好吃的。”冰雪原從懷中拿出一顆金豆，笑著說:“你看，我有銀子，我請你吃啊。”
簫圖繆淡淡一笑，說：“好。”
“昨晚我不是故意不來的……”
冰雪原和簫圖繆飛向水墨城。
水墨城已經開始為燈會做準備，如今人間已是深秋，人們要在那漫長的冬季來臨之前，最後再狂歡一次。
水墨城最好的酒樓就是悅來客棧，冰雪原早已向歐陽樂顏打聽清楚這裏最好的菜，所以她直接和簫圖繆到了悅來客棧。
冰雪原點了一桌的酒菜，雙手托腮看著簫圖繆喝酒。
“你都喝了好多杯了，不會醉嗎？”冰雪原問。
“美人和美酒不可辜負，怎麽會醉？”簫圖繆說。
“美人和美酒？”冰雪原眨了眨眼睛，問:“那……我算不算美人啊？”
“你？”簫圖繆打量了一下冰雪原，道:“你只是一個孩子，還算不得一個女人。”
“為什麽？”冰雪原的語氣中帶著抗議。
簫圖繆飲下一杯酒，緩緩道:“你太不谙世事。”
“那要怎麽樣你才會喜歡我？”冰雪原咬了咬嘴唇，問。
簫圖繆遞給冰雪原一杯酒。
冰雪原接過，躊躇著問:“你喜歡我陪你喝酒啊？”
簫圖繆不言。
冰雪原是不會喝酒的。她唯一一次喝酒，是在花滿樓被秋娘騙著喝了一杯。她實在想不通為什麽很多人都喜歡喝酒，她覺得，酒又烈又辣，有什麽好喝的。
簫圖繆也知道冰雪原不會喝酒。
曾經花前月下，他和葉羽夢對酒當歌，暢談三界之事。
他也曾和那個黑衣蒙面人一起喝酒。
陪他喝酒的人向來不多。
酒，本就不是誰都可以一起喝的。
除了葉羽夢，再也沒有第二個女人陪他喝酒了。簫圖繆邪魅風流，他也有過不少女人，但是他都不願讓她們陪他喝酒。
正如頎苓。
但他現在卻遞給了冰雪原一杯。
冰雪原只在想，自己要怎麽樣喝下去。
但是她不能不喝，簫圖繆給她的，她就一定要喝。
酒入吼，感覺很不舒服。但她沒有吐出來，她只是皺著眉頭，強壓著那一股刺激。
簫圖繆忽然輕嘆了一口氣。
冰雪原很敏銳，她立刻道:“我知道我還不太會喝酒。但是你要是喜歡，我立刻就回去學。我保證，三天之內，我一定學會，好不好？你不要嘆氣嘛。”
簫圖繆正要說什麽，頎苓卻忽然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簫圖繆和冰雪原。
她怔了怔，嘴邊掛著媚笑，盈盈走來。
“你居然比我早回。”頎苓扭著腰坐在簫圖繆旁邊，雙手勾上他的脖子。
冰雪原吃了一驚，她睜大眼睛看著簫圖繆和頎苓。
簫圖繆英俊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怎麽了？是不是我去的太久了，讓你等急了？”頎苓的聲音甜得像蜜，她從桌上拿過酒杯，送往簫圖繆嘴邊。
簫圖繆半途截住了她的手，自己拿過酒杯。
冰雪原的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卻並沒有說。
她微微低下頭，似乎很窘迫。
簫圖繆當然看到了。
“你若是沒什麽事，就先回去吧。”簫圖繆對冰雪原說。
“我……”冰雪原擡起頭，說：“我本來是想問你……後天有沒有空的……”
“何事？”
“後天是水墨城的燈會，我……”
“後天的這個時候，你在這裏等我。”簫圖繆說。
冰雪原眼中閃過一絲喜悅，她點點頭。
“回去吧。”
“嗯。”冰雪原快步跑出了客棧。
簫圖繆冷冷地看了一眼頎苓，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說:“跟我來。”
說著他便將她拉了起來。
頎苓抿嘴一笑，跟著他走。
兩人到了房間。
還沒等簫圖繆說什麽，頎苓便笑了起來。
簫圖繆淡淡地看著頎苓。
“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麽風流。”頎苓笑著說:“我才離開一會兒，你就另有新歡啦？”
簫圖繆不答。
“那小東西的臉蛋兒還算不錯，配得上你。可是你今晚就這樣讓她走了，豈不是太可惜了？”
簫圖繆冷笑道:“她走了，不是還有你嗎？”
“那小東西是你什麽人？”
簫圖繆不答。
“你不說，我也是知道的，”頎苓說：“你要殺龍宇軒，卻與海翼的妹妹來往甚密。如此看來，你是在利用她嘍？”
簫圖繆仍然不答。
頎苓抿嘴一笑，說：“你應該很奇怪，為什麽我會知道。其實，這不過是女人的直覺罷了。不過，我看那小東西好像已經喜歡上你了呢！”
“那又如何？”
“唉，可憐的小東西啊，”頎苓說:“她要是知道自己喜歡的人只是在利用她，會不會很好玩呢？”
簫圖繆冷冷地看了一眼頎苓。
頎苓撲哧一笑，說:“放心，我可是很稀罕你的，我自然會幫你保守秘密。不過我很好奇，那小東西都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了，你怎麽還沒有碰她？”
“她只不過是個孩子。”
“噢？那豈不是又一個葉羽夢？呵呵……”頎苓笑了起來。
簫圖繆沈下臉，忽然掐住了頎苓雪白的脖頸，逼視著她，說：“誰給了你這麽大的膽子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簫圖繆的聲音冷到徹骨。
頎苓陡然止住了笑聲，她看著簫圖繆的眼睛，只覺得心都在發涼。
簫圖繆冷冷道:“下次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詆毀羽夢，我保證，你會變成一只死狐貍。”
頎苓擠出一個微笑，說:“好，你說什麽，我聽什麽就是了。”
簫圖繆一發力，將頎苓扔到了床上。
夜色如醉。
冰雪原卻一夜無眠。
她不知道今天那個和簫圖繆異常親密的女人是誰，更不知道他們是什麽關系。
她只覺心裏很煩，也很慌。
海翼不在，白雲歸對簫圖繆嗤之以鼻，她不知道還能找誰聊聊。
蝶戀？
還是算了。
蝶戀整日照顧白千羽，她不忍去打擾她。
她在廊下踱步，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歐陽樂顏的房門前。
燈還亮著。
冰雪原躊躇片刻，叩指敲門。
“誰？”歐陽樂顏的聲音傳出。
“是我，樂顏姐姐。”
門被打開。
“雪原？怎麽還不睡呢？”歐陽樂顏略感驚訝。
“我睡不著，出來走走，看到姐姐的房間還亮著燈，所以來看看。”
“來，進來吧。”
歐陽樂顏牽著冰雪原的手，請她進了屋。
她為她倒了一杯茶。
“姐姐，你會不會喝酒呢？”冰雪原看著手中的茶杯，忽然問。
“怎麽，你想喝酒？”
“不，我不喜歡喝酒，但是我要學著喝酒。”
“既然不喜歡，為什麽還要強迫自己呢？”
“因為有人喜歡。”
歐陽樂顏抿嘴一笑，柔聲道:“你沒有必要為任何人而改變自己的。”
“可是……如果他喜歡，我會很開心的。”冰雪原心事重重。
“你遇到喜歡的人了？”歐陽樂顏笑著問。
“我……我其實不敢喜歡他。”冰雪原沈默了很久，嘆了口氣說。
歐陽樂顏拉起了冰雪原的手，說:“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征得對方的同意的，你若問心無愧，便只需對他好就可以了。”
“可是，他要是不接受呢？”
“你看，事情可以很簡單。他若不接受，你需要做的只是想辦法讓他接受，而不是懷疑自己敢不敢喜歡他。”
“真的嗎？”冰雪原的明眸中盡是光芒。
歐陽樂顏柔聲道:“何況，你這麽可愛動人，又怎麽會有人不喜歡你呢？”
“謝謝你，樂顏姐姐。”
歐陽樂顏溫婉地笑著。
“姐姐，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呢？”
“我？”歐陽樂顏的眉間多了幾分愁意，說：“我喜歡的那個人太孤獨，也太冷漠。”
“誰啊？”冰雪原來了興趣。
歐陽樂顏笑了，“我不告訴你。”
“姐姐不想說，我就不問了。我後天要去逛燈會，姐姐要一起去嗎？”
“我就不去了，每年都是一樣的，便也覺得沒什麽意思了。不過……”歐陽樂顏溫婉一笑，說:“後天你去逛燈會之前，先到我這裏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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