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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漫心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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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漫心蕊

剛剛走上臺的那個男子又灰頭土臉地敗了下來。

臺下開始嘈雜起來。

“這紫蘇姑娘可真厲害啊!”“也不知道還有誰能打得贏她。”

簫圖繆緩緩地走上臺。

鎏紫蘇怔住了――她從未見過如此邪魅冷俊之人。

臺下也瞬間安靜下來。

“這位公子,你沒帶兵器嗎?”鎏紫蘇看到簫圖繆赤手空拳,說:“那邊十八般武器都有,你可以自行挑選。”

“不需要。”簫圖繆根本不看角落的武器架。

“可是,這樣對公子你是不公平的,要不……”

“出招吧。”簫圖繆打斷了鎏紫蘇的話。

鎏紫蘇尷尬地咬了咬嘴唇,一劍刺出。

簫圖繆並沒有動,但等劍尖距他的咽喉只有一寸的時候,他卻已到了鎏紫蘇身後。

眾人大驚。鎏紫蘇回過身來驚愕地看著簫圖繆。

冰雪原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要看清楚簫圖繆的一舉一動。

鎏紫蘇又向簫圖繆攻出了十幾招,每次她都以為可以制住他了,卻總是在最後一刻眼睛一花,簫圖繆就已經在別處了。

顯然,他並不打算出手。

冰雪原至少弄清楚了一點:簫圖繆的瞬移術是幾乎不需要任何移動時間的。

“真難以置信。”她自言自語道。

“哎,我看紫蘇姑娘這次輸定了。”冰雪原旁邊的一個男子對他的同伴說。

“是啊,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的速度可以這麽快,他是不是會什麽障眼法啊?”

“什麽障眼法,那是天炫魔音裏的招數。”冰雪原暗自在心裏說:“何況,他又不是凡人,他屬於魔界的。”

“看來紫蘇姑娘是一定會嫁給這個人了。”那男子繼續說。

“可不是,這人一定會贏得擂臺的。”

“你們說什麽?”冰雪原很敏銳。

“我們說,臺上那個人一定會贏了擂臺,得到紫蘇姑娘的。”這兩個人將目光貪婪地停留在冰雪原毫無瑕疵的臉上。

“什麽叫‘得到’?”

“就是可以和紫蘇姑娘成親啊。”那人不可思議地看著冰雪原。

“啊?不會吧!”冰雪原瞪大了眼睛。

“比武招親啊,當然是誰贏了擂臺誰就可以娶紫蘇姑娘了。”

“哎呀!”冰雪原一跺腳,快步跑上擂臺。

“等一下!”她對著正準備刺出一劍的鎏紫蘇大喊了一聲。

眾人睜大了眼睛看著她,不明白一個姑娘為何要跑上擂臺。

“我……我剛剛才知道,要是你贏了,你就要娶她的。”冰雪原對簫圖繆說。

“噢?”

“可是……你一定會贏的啊,她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那就娶她。”簫圖繆滿不在乎地說。

“不行……”冰雪原急得直跺腳,她吞吞吐吐又滿心焦急地說:“你要是……我,那我怎麽辦……”說完這句話,冰雪原瞬間紅了臉。

“這位姑娘,請你下去,不要打斷比武。”鎏紫蘇說。

“我就不。”冰雪原嘟著嘴,對鎏紫蘇說:“我不管,反正他不可以娶你,我來跟你打。”

“你跟我打?”鎏紫蘇莫名其妙。

臺下的人也莫名其妙。

“對,我和你打。要是我贏了,你就不可以嫁給他。”

“這不符合規則。”

“我管你規則不規則!”冰雪原已從武器架上拿起了一把劍。

“我來打敗她,你不要娶她好不好嘛?”冰雪原一臉委屈地看著簫圖繆。

簫圖繆沒有答話,他瞬移到擂臺旁的一棵大樹上,靠著樹枝,淡漠地俯視著整個擂臺。

冰雪原笑了笑,轉身對鎏紫蘇說:“來吧。”

鎏紫蘇顯然已經對簫圖繆有了好感,她帶著憤恨的眼神看著冰雪原。

“如果我贏了你,你就給我滾下臺去。”鎏紫蘇說。

“好啊。”話音剛落,她便一劍刺向鎏紫蘇。

鎏紫蘇擋開冰雪原的劍,冰雪原毫無章法的劍招讓鎏紫蘇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這小鬼根本就不懂劍法。”簫圖繆心想。

一個精通劍招之人突然遇到一個毫無章法可言的對手,起初自然是不知所措,但很快,她就發現要破了對手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

鎏紫蘇便是這樣。

只見她側身躲過冰雪原的進攻,用劍尖刺向冰雪原的手,冰雪原急忙收手,但已經來不及了。鎏紫蘇用自己手中的劍刺斷了冰雪原的劍。

鎏紫蘇乘勝追擊,趁冰雪原還沒反應過來之際重重地打了她一掌,將冰雪原打出擂臺。

誰知冰雪原竟然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力在空中翻身,然後飛回擂臺。

臺下一片嘩然。

“你……你這是什麽武功?”鎏紫蘇驚訝地問。

凡人雖也可修煉輕功,卻是斷斷不可能會飛舉之功的。

“你管我!再來!”

“此人身懷絕技,不可輕視。”鎏紫蘇這樣想著,從腰間抽出一條鞭子,纏住武器架上的刀戟鉞斧,使它們一齊沖向冰雪原。

冰雪原敏捷地躲閃著,鎏紫蘇突然扔給她一把暗器。

刀光一閃。

那把暗器以及所有飛向冰雪原的兵器全都被從正中間砍斷,掉落在地。

簫圖繆從樹上跳下,在半空的時候便不見了蹤影,因為他已在冰雪原身旁。

“你應該提前說一聲的,這樣我才會專心去看你的刀。”冰雪原不服氣。

“你已經輸了,走吧。”說罷,他人已到了前方的半空中。

“餵!等等我啊!”冰雪原騰空而起。

眾人驚呆了。

“這都是什麽人啊……”

夜已深。

簫圖繆靠著樹幹坐在樹上,悠然地看著天邊的圓月。冰雪原坐在他身邊,清澈的明眸眨也不眨地望著他那邪魅英俊的臉龐,似已癡了。

“如果剛才我不阻止,你會不會贏了那個擂臺?”不知過了多久,冰雪原突然問。

“會。”

“這麽說,你還是想和她在一起啊?”冰雪原的眼睛紅了。

月光瀉下,輕撫她毫無瑕疵的臉頰。

這樣的夜,這樣的人,這樣滿載委屈的聲音,怕是一百個男人裏有九十九個都會為她心動了。

簫圖繆卻是第一百個。

他淡淡地說:“就算我贏了,她也不敢。”

“為什麽?”

“因為我是簫圖繆。”他看著天邊清冷的月,眼中仿佛有一絲孤寂與落寞。

冰雪原似乎懂了,“你……從來都是一個人嗎?”

簫圖繆不回答,不回答便是一種默認。

“也沒有朋友?”

仍是沈默。

冰雪原咬了咬嘴唇,她已不忍再問下去。她知道孤身一人的感覺,錦霧山被迪魔毀了以後,她便流浪了一個月。

流浪,其實並不像她之前所幻想的那樣無拘無束,它會讓人感到無助,感到絕望。

然而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她遇到了簫圖繆。於是,每次看到他時,她總會很開心。

她認定,他雖然對她很冷淡,卻也決不像人們口中說的那樣,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不管你之前是不是一個人,從現在開始,無論你幹什麽,我都會陪著你。”冰雪原說得很慢,因為她說得很認真。

簫圖繆轉過頭,對上冰雪原真摯的眼睛。

這可能是他第一次認真地觀察冰雪原。

他發現眼前的這個女孩,遠比他認為的要純真的多。

她是個完全沒有心機的女孩。你不必對她耍手段,因為她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加害她。

沒有害人之心固然是件好事,可她也沒有一點點防人之心,這樣豈非很危險?

龍宇軒的城府之深,迪魔的手段之殘忍,七顆晶石的秘密,還有她自己本身足以令男人犯罪的貌若天仙。於她,都是可怕的威脅,可她自己卻什麽都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想得到你的人,遠比想殺我的人多。”簫圖繆突然說。

冰雪原楞住了,她不明白簫圖繆為什麽會這麽說。

“什麽意思?”

“三界之中想殺我的人雖不少,可真正敢和我動手的卻沒有幾個。但你不一樣。”

冰雪原不明白。

“七顆晶石的能量雖不及火龍聖靈和天炫魔音,卻也足以讓一個人在三界中立足。你現在是找尋七顆晶石的唯一線索,也是唯一一個知道如何汲取七顆晶石能量的人。而且,你的身上還有冰封裝甲。你說,是不是很多人都想得到你?”

冰雪原怔怔地看著簫圖繆,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些。

“我不怕,姐夫會保護我的。”

簫圖繆冷笑著問:“你知不知道龍宇軒為什麽親自帶人來找你?”

“當然是姐夫要來找我,宇軒就跟著來啦。”

“你以為就憑海翼,能讓龍宇軒放下火焰燦金閣的一切事務而現身人間?”

“那是為什麽?”冰雪原疑惑地問。

“他把你留在身邊,就相當於同時擁有了七顆晶石和冰封裝甲。這麽大的誘惑,誰看了都會眼饞。”

“那……不管怎麽說,宇軒也是在保護我嘛。”

簫圖繆望向別處,似已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你在想什麽呢?”冰雪原問。

“一個故人。”簫圖繆沈默半晌,緩緩道。

“故人?叫什麽名字呀?”冰雪原興趣大起。

簫圖繆不理她。

冰雪原小心翼翼地問:“這個故人現在何處呢?”

“這個你應該去問龍宇軒。”簫圖繆恨恨地說。

“你給我講講嘛。”

簫圖繆不耐煩地看了一眼冰雪原,突然想到了什麽。

“這小鬼是海翼的妹妹,如果可以為我所用,打探消息倒也容易得多。”他心想。

“你的項鏈呢?”簫圖繆記著冰雪原的脖子上是有一串水晶項鏈的。

“噢,送給我姐夫了,那是雨姐姐給我的,我想它在姐夫那兒也算是一種寄托吧。”

簫圖繆的嘴角揚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那我再送你一個。”

“什麽?”冰雪原睜大了眼睛。

“等著。”說罷,他已經憑空消失。

“哎……”冰雪原想叫住他,卻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她抓抓腦袋,無奈,只得在這兒等了。

古墨山莊。

古墨山莊是天下第一仙莊,首任莊主歐陽墨棋在七百多年前那場竹林之戰中死於簫圖繆的手中,現任莊主歐陽殤是歐陽墨棋的長子。古墨山莊自建立以來,致力於各種珠寶與綢緞的制作售賣,早已成為天下第一的“錢莊”,規模之大,已不亞於火焰燦金閣。

古墨山莊高手如雲,機關重重,因而莊內雖珍寶萬千,卻無人敢覬覦。

簫圖繆為寶而來,自然不會與其正面相沖。

歐陽樂顏正在臥房中映著燭火翻看一卷古書,忽然,燭火被一陣風吹過而平滑傾斜,她感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於是她連忙回頭。

簫圖繆正站在她身後。

歐陽樂顏眼中閃著覆雜的光,有驚異,有欣喜,還有……

她當然知道他是誰。

她當然知道他對她的意義。

她也當然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告訴他。

歐陽樂顏的嘴角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可是沒有說出口。因為……

一柄墨綠色的彎刀突然就抵在了她的咽喉處。歐陽樂顏驚呆了,她根本沒有看到簫圖繆什麽時候出的手。

“你……你想幹什麽?”

“把夢漫心蕊交給我。”

“什麽?你……你怎麽敢覬覦……”

“東西在哪兒?”

歐陽樂顏咬了咬嘴唇。

簫圖繆淡淡道:“我有很多方法可以讓你說實話。”

“我……”歐陽樂顏咬著牙,美麗的臉龐已經浮上恐懼。

“小姐,您吩咐奴婢辦的事情,奴婢已經……”一個丫鬟推門而入,聲音卻停滯。

“你……你是什麽人!”這丫鬟明顯地位與尋常下人不同。

簫圖繆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丫鬟,並不答話。

突然,一根短矛從那丫鬟的袖中打出,直打簫圖繆的咽喉。

這人雖是個丫鬟,可這一招,至少已有二十年的功夫。短矛來得很快,因而已化成了一道光。

刀光一閃。

接近簫圖繆咽喉的短矛忽然就掉在了地上。

但是他的彎刀還在歐陽樂顏的脖頸上,歐陽樂顏能感到刀並未動。

難道削斷短矛的,是刀光?

“小語,不要亂來,你不是他的對手。”歐陽樂顏對那丫鬟說。

“小姐……”

歐陽樂顏說:“簫圖繆,我雖知夢漫心蕊在哪兒,但密室的鑰匙卻在我大哥那兒。你……”

“讓他過來。”簫圖繆對小語說。

小語聽到挾持小姐的人竟然是簫圖繆,她只好按照簫圖繆吩咐的去做。

簫圖繆收了彎刀,悠然地在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

“你居然肯放了我?”歐陽樂顏問。

“你跑不了。”

“你要夢漫心蕊幹什麽?難道你也對珠寶感興趣?”

簫圖繆淡淡地說:“你要送東西給一個人,當然也會送最好的。”

“你的意思是,你要把夢漫心蕊送給別人?”

簫圖繆不答。

“是……女人?”

簫圖繆淡淡地笑了笑。珠寶,當然是送給女人的。

歐陽樂顏咬了咬嘴唇,眼中似有一絲不安與難過。

“坐下,別杵在那兒。”簫圖繆說。

歐陽樂顏躊躇著坐了下來,正對著簫圖繆。

她變得有些急促不安了,和簫圖繆同坐,是她從來不敢想象的。

“你……怎麽會從地獄山脫身的?”歐陽樂顏問。

簫圖繆不動聲色飲茶。

“葉姑娘她……”歐陽樂顏猶豫了很久,因為她並不想觸及簫圖繆的傷痛。

簫圖繆眉頭微皺,眼中流露出一絲痛苦。

“對不起,我……”歐陽樂顏咬咬嘴唇。

“你最好記住一件事。”簫圖繆冷冷地說。

歐陽樂顏在聽。

“我討厭多嘴的女人。”

歐陽樂顏的臉瞬間白了,她咬著牙,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簫圖繆討厭多嘴的女人,可冰雪原豈非也是一個很多嘴的女人?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你們都給我準備好了,一會兒聽我號令。”

這分明是弩箭蓄勢待發的聲音。

簫圖繆冷笑著,手微微一動,歐陽樂顏只覺周身空氣一緊,已再也不能動了。

這時,門被推開。

歐陽殤率先踏進房門,後面跟著小語和一群手持兵器的虬髯大漢。

“大哥……”歐陽樂顏猶能出聲,卻動彈不得。

“三妹,你怎麽樣?”歐陽殤焦急地問。

“乖乖地把夢漫心蕊交出來,她就會平安無事。否則……”

歐陽瑞虹沖了進來,吼道:“你做夢!姓簫的,今天你插翅也難逃!往日的舊帳,今天一並了結!”說著他拔出劍就準備沖向簫圖繆。

“二弟,”歐陽殤擋住他,“三妹在他手裏,不可造次。”

“大哥,那我們怎麽辦?”

“我給你一杯茶的功夫考慮考慮。”簫圖繆並未起身,他只是在品茶。

“大哥,你別攔我,我要剁了這個魔頭。”歐陽瑞虹恨得咬牙切齒。

“二弟,你不要沖動,”歐陽殤連忙攔住他,說:“三妹的性命重要啊。”

“如果你不把東西拿出來,古墨山莊就可以籌備喪事了。”簫圖繆淡淡地說。

歐陽殤沈吟片刻,對歐陽瑞虹說:“去,把東西拿來。”他將一把鑰匙交給歐陽瑞虹。

簫圖繆勾起了嘴角。

“大哥,這……”

“去吧。”

“是。”歐陽瑞虹不甘心地走了。

很快,他就回來了。只見他手裏拿著一個晶藍色的盒子,很是精致。

“大哥。”他將盒子遞給歐陽殤。

“東西給你,快放了我妹妹。”歐陽殤將盒子遞向簫圖繆。

簫圖繆手一擡,盒子就到了他手上。他將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條晶藍色的寶石項鏈,熠熠生輝。

歐陽樂顏忽然覺得自己能動了。

簫圖繆放下茶杯,起身對歐陽樂顏說:“下次泡這個茶,你應該加點雪水。”

他已到了窗口。

他打開窗戶的那一剎那,幾十只弩箭忽然從窗□□進來,直沖他面部。

弩箭強勁,盡人皆知。而窗口狹小,這樣突然的射出,怕是沒有人可以躲得開。

簫圖繆卻偏偏可以。

他只看了一眼幾乎已在他面前的弩箭,所有的弩箭就忽然停在了空中。繼而一道光芒閃過,他已不見蹤影。

停滯的弩箭筆直地掉在地上,箭尖觸及地面的一剎那,全部從正中間斷裂。

歐陽殤凝視著地上的斷箭,沈沈地嘆了一口氣,說:“果然名不虛傳。”

他轉向歐陽樂顏,問:“怎麽樣,你沒事吧?”

“沒事大哥,可是夢漫心蕊……”

“項鏈沒了可以再造,我只要你平安。”他對眾人說:“都下去吧。”

“是。”這些人來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間就退了出去。

“他終於還是重出了,這一次不知道又要引起怎樣的腥風血雨。”歐陽殤沈吟。

“大哥……”

“樂顏,”歐陽殤突然盯著歐陽樂顏的眼睛,說:“你還是愛他嗎?”

“大哥,你……”歐陽樂顏的呼吸陡然急促。

“你的心事大哥都知道。七百年前,你去金琉山找尋綠寶石,被一夥強盜暗算,簫圖繆無意間救了你。那時候,你就愛上他了是嗎?”

“我……”

“後來,他被王上打下山崖,你以為他必死無疑。你哭了整整一天,誰知山崖下住著一個叫葉羽夢的姑娘。”

“大哥……”

“葉羽夢不僅治好了他的傷,也俘獲了他的心。後來突然有一天,他帶著葉羽夢重新回到世人面前,那個時候,你就已經心碎了。可是你要明白,爹爹是死在他的刀下的。”

“大哥我求求你不要再說了。”歐陽樂顏淚已流下。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怎麽就放不下呢。你明明知道他心裏只有……”

“可是,葉羽夢已經死了。他為了救她而甘願被王上鎖上寒鐵鏈,困在地獄山永世不得脫身;葉羽夢也已經死於地獄山前。他們已經互不相欠了啊……”

“唉,傻丫頭,你讓大哥拿你怎麽辦……”

房間裏彌漫著歐陽殤的悲痛與歐陽樂顏的深情。

樹林中。

冰雪原沒有等到簫圖繆,卻等到了專程來找她的白雲歸。

“小丫頭你在這兒幹嘛?”

“等人。”冰雪原坐在樹枝上晃著雙腿。

白雲歸輕輕一躍,就到了冰雪原身邊。

“等誰啊?”

“你又不認識。”

“小爺我還能有不認識的人?說來聽聽。”

“簫圖繆,你認識嗎?”冰雪原得意地說。

“那個大魔頭,我還是不認識的好。”

“不許你這樣說他。”冰雪原嘟起了嘴。

“怎麽,我說錯了嗎?”白雲歸不服氣,“殘忍冷酷,濫殺無辜,不是大魔頭是什麽?”

“他沒有濫殺無辜!”

“怎麽沒有,你不知道他洛英屠城的事嗎!”

“什麽城?”

“洛英城在飛羽島的東邊,很遠的。那地方原本是一片繁華,現在早都是一座死城了。”

“這跟簫圖繆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七百多年前那天晚上,簫圖繆瘋了一樣地闖進了洛英城,大開殺戒。一夜之間,全城幾萬人全都被他殺了。你是沒見過,全城的地都被血染成了紅色,王上派去的人和各地的義士一起處理屍體都用了整整十天。”

“怎麽會這樣……那,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有原因?不管什麽原因,他也不能殺那麽多無辜的凡人百姓啊!”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但是我相信那一定不是他的本意。”冰雪原堅定地說。

“你怎麽那麽維護他?”

“你管得著嗎?”

“你不會……”白雲歸神色詭異地看著冰雪原,問:“你不會喜歡那個大魔頭吧?”

“我……”冰雪原垂下了頭,“我沒有……”

“別騙我,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什麽?”

“你剛從鎏總鏢頭那兒回來,對不對?”

“你跟蹤我?”冰雪原的臉色變了。

“我沒有啊,你從我那兒走了以後我忽然想到有個好玩的地方,想去叫住你,結果就在街上看到了你和那大魔頭並排走著,我就一直跟在你後面。”

“那你……”

“小丫頭不是我說你,你幹嘛要再回去找鎏紫蘇的麻煩,還燒了人家的房子?”

“我喜歡。”冰雪原嘟起了嘴。

“你就是因為她和那魔頭比武招親對不對?”

“沒有,我就是不喜歡她。我曾經答應過戮劾哥哥永遠都不傷人性命,所以我只不過是燒了她的房子而已嘛,我又沒有傷人。”冰雪原說。

“大哥還總說我被他們寵壞了,我看你才是真正被寵壞了,這麽不講理。”

“我哪有!”

“好了不說這個了,小爺帶你去夜市玩。”

“夜市?你們島上還有夜市啊?”

“那當然。”

“我不去,我要在這兒等簫圖繆。”

“你等了多久了?”

“一個時辰。”

“那不就行了,都這麽久了,他肯定不來了。”

“不會吧……”

“你就跟我來吧,很好玩的。”白雲歸將冰雪原拉下了樹。

白雲歸沒有說謊,飛羽島的夜市果真不同凡響,整條街燈火通明,商品琳瑯滿目、應有盡有。冰雪原看得眼花繚亂,賞玩不盡。

可是她突然停了下來,因為她突然感應到了一股能量。

風晶石的能量!

“餵餵,你傻啦?”白雲歸搖了搖冰雪原。

“噓,別出聲。”冰雪原閉起眼睛仔細搜尋那細若游絲的能量,一步一步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白雲歸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只得跟在冰雪原身後,不停地走著。

很快,他們就走出了熱鬧的大街。

冰雪原停了下來,她的眼前是一個荒廢的、沒有名字的寺廟。

“一定是這裏。”冰雪原自言自語,因為她已經感覺到了很強大的能量。

她舉步向前。

“餵,你等等。”白雲歸拉住她,“你要幹嘛去?”

“我感應到風晶石就在這裏,我要進去看看。”

冰雪原試圖掙脫開白雲歸的手。

“不行,這個寺廟很奇怪的,你不能進去。”

“奇怪,怎麽奇怪了?”

“之前有人去燒香,就再也沒出來過。所以大哥才下令封了這個寺廟,你進去,萬一出什麽事怎麽辦?”

“不會的,這件事很重要。我必須進去看看。”

“不行,你不能去,我不允許。”

冰雪原眼珠一轉,說:“要不這樣,你回去告訴宇軒和我姐夫他們,說我發現了風晶石的蹤跡,我在這兒等你們,怎麽樣?”

“嗯……這樣也行,我們跟王上一起去,也不怕會出什麽事了。”白雲歸放開了冰雪原。

“所以你快去快回。”冰雪原催促他。

“好吧,那我去了。”白雲歸剛轉過身,又轉過來,說:“我忘了一件事。”

“什麽事?”

白雲歸沒有回答,卻突然擡手在冰雪原的身上點了一下。

“你點我穴道幹嘛?”冰雪原莫名其妙。

“我怕你自己偷偷先跑進去。”

“我……”冰雪原白了他一眼,“好啦好啦,這樣你放心了?”

“嗯。”白雲歸扶著冰雪原坐在了一棵大樹下。

“你乖乖待著,我走啦。”白雲歸話音剛落,人已不見了蹤影。

“餵,你快點回來啊。”

“知道啦。”聲音遠遠傳來。

玄冥聖域。

“還沒有七顆晶石的消息嗎?”迪魔問簫圖繆。

簫圖繆默認。

“冰雪原也真是沒用,這麽久了,居然沒有一點線索。”

“風晶石就在飛羽島,他們應該很快就可以找到。”

“在他們找到水晶石之前,你可以暗中幫助冰雪原找到其他晶石,越快越好。等到他們拿到水晶石的時候,我們一定要將它奪過來。”

簫圖繆靜靜地聽著。

“不過你要想個辦法,怎麽才能隨時知道冰雪原和龍宇軒那邊的消息。”

“這個我自有辦法。”

“你需不需要幫手?”

“你的人只會礙手礙腳。”

“那好,如果你需要,隨時開口。還有,你自己要小心。”

“啰嗦。”簫圖繆冷冷地看了迪魔一眼,不見了蹤影。

迪魔露出一個殘忍的笑,“簫圖繆啊簫圖繆,枉你一世英雄,今日也得受制於我。你若不按照我的話去做,那你非但殺不了龍宇軒,也救不了你自己。哈哈哈哈……”

白府。

“大哥,大哥……”白雲歸火急火燎地沖進了白千羽的房間。

“雲歸?天色已經不早了,你有什麽事嗎?”

“王上他們在哪個房間?”

“你找王上幹什麽?”

“不是我要找,是小丫頭讓我回來找的。”

“雪原姑娘?她人呢?”

“在被你封了的寺廟門口。”

“什麽?你們去那兒幹什麽?”

“她說她發現了風晶石,就在寺廟裏面。”

“風晶石?”

“嗯,所以她讓我趕快回來告訴你們,讓你們一起去。”

“她沒跟你回來?”

“她非要待在那兒,我就自己回來了。”

“你呀!”白千羽急了,“那個寺廟很奇怪,你把她一個人留在那兒,萬一出什麽事……”

“大哥你放心啦,”白雲歸展顏一笑,說:“我點了她的穴道,就憑那小丫頭的功力,肯定沖不開的。我們快去找王上吧。”

“你跟我來。”

兩人向龍宇軒的房間走去。

龍宇軒和海翼正在下棋,重樓和南宮檸微在一旁觀看。

龍宇軒落下一子,笑著說:“你輸了。”

“王上棋藝精湛,屬下甘拜下風。”海翼說。

“海翼,下了三盤,你居然連輸三盤,以後我可不敢對別人吹噓說你會下棋了。”重樓打趣道。

“他是一碰到宇軒哥哥,就不會下了。”南宮檸微也笑著說。

“他倒不是不會下,只是不敢放開手腳。”龍宇軒說:“來,你我之間不需要有顧忌,我們再來一盤。”

“是。”

兩人正準備再下一盤,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上,屬下有要事稟報。”白千羽在門口說。

“進來。”龍宇軒放下手中的黑子。

白千羽推門而入,身後跟著白雲歸。

“何事?”

“雪原姑娘在一個寺廟裏發現了風晶石的蹤跡。”

“噢?”龍宇軒起身,問:“她人呢?”

“還在寺廟門口,她托三弟回來稟報。”

“王上,小原一個人怕是應付不了。”海翼說。

“走,我們一起去看看。”

“是。”

白雲歸帶路,眾人一起向寺廟進發。

眾人俱武藝超群,很快就到了寺廟門口。

冰雪原一動不動地坐在樹下。

“餵,你怎麽這麽慢,我等你很久嗳。”冰雪原對白雲歸說。

“明明已經很快了好嘛。”白雲歸走過去解開了冰雪原的穴道。

“小原,你說你發現了風晶石?”海翼問。

“嗯,就在這個寺廟裏,我感應到了很強大的能量。”

“進去看看。”龍宇軒說。

這的確是一座早已荒廢的寺廟,佛像已殘缺不全,到處都是蜘蛛網,地上也落滿灰塵,破敗不堪。

重樓從懷中拿出一個綠色的小瓶子。

“這是什麽東西?”冰雪原好奇地問。

“這種地方怎敢讓王上踏足。”說著,他將瓶子裏的液體倒在地上,眨眼間變成霧狀縈繞整個寺廟,瞬間寺廟便煥然一新。地上已是纖塵不染,蜘蛛網也蕩然無存,佛像雖有殘缺,卻也恢覆了昔日的金色。

“哇,這麽厲害!”白雲歸咂嘴。

龍宇軒手一揚,寺廟裏本來的火把都被點燃,整個寺廟都亮了起來。

“現在能感覺到風晶石在哪兒嗎?”龍宇軒問。

“感覺不到具體的地方,”冰雪原搖了搖頭,說:“只是覺得能量很強大。”

“這樣吧,我們分頭找找看,看有沒有什麽密道。”海翼說。

“嗯,好。”

不知不覺半個時辰過去了,眾人幾乎將寺廟翻了個遍。

“怎麽樣,找到了嗎?”龍宇軒問。

“還沒有,這樣的小寺廟,實在不像風晶石的藏身之處。”海翼說。

“我明明有感應到風晶石的能量的,一定在這裏。”冰雪原說。

“全部地方都找過了嗎?”海翼問。

“嗯,找遍了每一個角落。既沒有異樣,也沒有密道。”白千羽說。

龍宇軒將寺廟環視了一周,突然說:“如果這裏真有密道,而又不在墻壁上,那就只能在這些佛像身上了。”

“對啊,怎麽我沒有想到,宇軒你真聰明。”冰雪原恍然大悟。

“倒不用一個一個地找,用千音神珠就可以。”龍宇軒說。

“對了,千音神珠還有天眼的能力。”海翼說:“小原,把你的那顆給我。”

“噢。”冰雪原將自己的那顆遞給海翼。

海翼催動內力,兩顆金黃色的寶珠同時發光。

金黃色的光充斥著整個寺廟,美妙絕倫。

隨著內力的加大,兩顆寶珠緊緊貼在一起並開始極速旋轉。

“千音天眼,幻化萬千。陰陽交合,萬物俱現。開!”話音剛落,兩顆寶珠同時射出兩道金光並快速匯聚,融入角落的一座觀音雕像中。

“那個嗎?”冰雪原問。

“嗯。”海翼收了千音神珠,仍將其中之一交給冰雪原。

眾人向觀音雕像圍了過去。

冰雪原和白雲歸檢查了一遍雕像,卻並沒有發現任何密道的痕跡。

“打碎就可以了。”龍宇軒說。

“這個簡單。”冰雪原一掌打向佛像,誰知佛像卻突然出現了橙色的光,光芒瞬間破了冰雪原的能量並向她沖過去。

“雪原姑娘小心。”白千羽拉開冰雪原並使出內力迎向橙光。

白千羽是整個飛羽島的統領,武功自然不會差。可也不知怎的,他的能量撞上橙光,片刻之後,竟消失了。

海翼出手相助,將橙光破除。

“什麽東西啊,這麽厲害!”冰雪原咬咬嘴唇。

“你夠笨的啊。”白雲歸說。

“哼,你厲害你來啊。”冰雪原嘟著嘴。

“看來小爺我非得露一手了,小丫頭看好嘍。”白雲歸飛身一掌打向佛像,佛像發出橙光後,他也不知怎的,突然就到了佛像背後。

他身形一晃,已經攻出了四招,橙光雖強,卻怎麽也沖不出他的掌風。

只見一道白光閃過,佛像便轟然倒塌了。

倒塌的佛像收縮成一個橙色的漩渦,與當時在碎雲谷的漩渦一模一樣。

“不是吧,又來!”冰雪原睜大了眼睛。

龍宇軒凝視著漩渦,良久,突然說:“這次不會有事的,走吧。”

說話間,他已到了漩渦口。漩渦收縮了一下,龍宇軒已不見。

然而,漩渦並沒有消失,顯然並不排斥其他人的進入。

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相繼走進漩渦。

佛像下,竟然是片一望無際的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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