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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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溫淮還是胎兒時溫母出了點問題,導致幼時的身體不太好,甚至連發育都受阻,在幼年時期比許多同齡人都瘦小許多,後來找來了專業的醫師和營養專家,是吃了很多藥受了很多苦才慢慢轉好的。

但與此同時,他在某些感知方面,比常人要更強一些。

原本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畢竟他們那個圈子裏的人,很少在孩子面前或者公共場合抽煙,直至溫淮母親去世那天,溫昀忍不住在家中點了一根煙。

當時還在康覆期的溫淮吸到煙味後不到五分鐘就直接暈倒,當天晚上被送到專業醫院搶救才撿回了一條命,從那以後溫家就從不許出現煙酒,哪怕一點相似的味道都會引起警惕,煙酒也成為了溫淮生命中避之不及的禁品。

沈予殊慢慢地想:他可真是不怕死。

連自己也被他帶得快無法無天了起來。

剛才和陳伯的通話掛斷,沈予殊直接從沈家老宅的窗口順著外面的藤蔓和管道跳下來了,先不說動作的危險性,要是放在以前,沈予殊敢在黃昏之後出門,沈家兩位老人能把他抽得皮開肉綻,後來沈予殊每天到了晚上都只敢躲在自己房間裏面。

今天卻跟瘋魔了一樣直接在傍晚跑出來了。

沈予殊垂下眼睫,底下的門隙中透出臥室裏的暖黃色燈光,而他隱藏在走廊的黑暗裏,甚至周身都沒有光,像是某種令人惡心的寄生蟲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如果把寄生蟲強行拽出黑暗會發生什麽呢?

會死掉的吧。

沈予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像是在確認自己究竟是個什麽東西,然而觸手一片冰涼,晚風太冷,他又吹了太久。

整棟房子都透著一股空洞的黑暗,偌大的溫宅裏現在好像只有裏面這個人是溫暖的。

沈予殊屏住呼吸,仿佛在怕驚擾到什麽一般,在無邊的寂靜中輕輕敲了敲房門。

沈悶的聲響回蕩在空曠的走廊,直至回音結束,裏面都一如沈予殊方才剛到時一般安靜。

沈予殊覺得自己難得有這個耐心。

很快,房間裏響起一陣腳步聲,就像當時在度假村一樣,不過卻比那時更加急促。

房間很快被拉開,略微刺眼的燈光剎那之間照射在沈予殊未曾避開的眼睛上,他的眼睛有一瞬的失明,可沈予殊並不覺得害怕,只覺得自己仿佛被溫暖的太陽沐浴,覺得自己得到身上也終於熠熠生輝。

但很快他的臉色驟變,房間裏濃烈到不容忽視的煙味張牙舞爪地告訴沈予殊溫淮做了什麽,使他的整個神經都敏感起來。

等好不容易等到眼睛適應了強烈的光線,沈予殊猛地抓住溫淮的衣襟:“你不要命了?”

然而此刻的溫淮狀態卻非常奇怪,他的目光閃爍,面色帶了點微微的酡紅,就好像喝酒上癮的人,墮入了欲望的深淵。

他深深地註視著沈予殊的臉,像是完全不奇怪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像是完全忘掉了他們下午的爭鋒相對,反而露出絲絲溫柔和隱藏在冷峻外表下的迷戀。

然後他完全無視了沈予殊的怒火,伸手,把他抱進了懷裏。

沈予殊有些不可置信,要不是溫淮那張臉他認識,他都快以為站在這裏的是別人。

至少不可能是溫淮。

“你……”沈予殊不可置信地推了推溫淮,卻被抱得更緊。

“我好想你啊,阿殊,”溫淮像是沒有安全感的巨型貓咪一般輕輕蹭了蹭沈予殊的臉側,呢喃道,“原來你在這裏啊。”

細密的發絲帶起一陣瘙癢,仿佛要直接癢進人的心裏去。

這個稱呼是沈予殊還在和溫淮談戀愛的時候溫淮常叫的,自從他倆分開之後就沒再聽溫淮叫過,如今猛然之間聽到,竟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鈍痛感。

沈予殊控制不住地用指尖捏住溫淮的衣角,他的身後是無邊的空茫和黑暗,而身前是熾熱的體溫的燈光,他仿佛站在陰陽交界線,靈魂被拉扯,而他享受著。

一切都是虛妄。只有這個懷抱是真實的。

溫淮又抱得緊了些,他也又重覆了一遍,好似這是什麽重中之重的事情:“我很想你。”

這句話同時也驚醒了沈予殊,他趕緊用手肘抵住溫淮細細打量,眼見他只是面色發紅並未有其他不同尋常才暗自松了口氣。

而溫淮仿佛對他忽視自己的話非常不滿,手上的力氣又大了幾分,力道幾乎要把沈予殊攔腰折斷。

少年人的肌肉藏在薄薄的肌理之下,柔韌得不可思議。

沈予殊感覺背後好像有一只大掌的指節抵著自己腰窩不住摩挲,忍不住皺了皺眉,剛想開口說些什麽,溫淮卻直接把他拉進房門,不由分說地直接把門反鎖。

看架勢自己在溫淮清醒之前是根本出不去了。

昏暗的走廊被隔絕在身後,明明自己被桎梏在別人懷裏,沈予殊卻感到無比的安心。

溫淮的房間和他的性格一樣,冷清淡漠,黑白灰色調的主旋律幾乎布滿了整個臥室,沒有多餘的顏色,哪怕是臥室裏自帶的衛生間也是如出一轍,連書桌書架都是上好的整塊黑檀木純手工打造而成,與溫淮在學校裏毫不起眼的樣子不同,哪怕是書籍都不是市面上隨處可見的版本,是由高端書商定制出品,疏離中又有些許不合時宜的奢華。

要不是場合不對,沈予殊簡直想說這房間至少要親手做掉過五個人的氣場才撐得住。

不過很快他也來不及看其他的東西了,溫淮還緊緊摟著他,推搡之間竟然直接二人雙雙倒在了柔軟的床墊之上。

沈予殊甚至根本沒發現自己什麽時候來到床的邊緣。

溫淮的床並不像沈予殊的那般松軟,帶著恰好的硬度,沈予殊被壓進床正中央深處的時候還能聽到耳邊沈悶的回想聲,鼻尖盡是溫淮身上好聞的,檀香的味道。

不過哪怕到了這時,溫淮的細節也還是做得很足,他有力的掌心牢牢扣住沈予殊的頭,保護他腦袋的同時也不容置噱地不讓他有逃離的可能性。

他直著腰在上方俯視沈予殊,肩背映著灼眼的光,他的眼睛也好像綴著小小的太陽,能把人灼傷。

沈予殊雖然被困在他的身下,卻神態自若,好似閑庭漫步,甚至有心情笑了一聲,眼角眉梢浮出幾分輕佻道:“你怕什麽?我又不會跑。”

溫淮的眼神有些警惕,細細將他的臉描繪一遍後謹慎道:“你騙人。”

沈予殊面無表情得和他對視一會,在溫淮戒備的註視下微微擡起手,竟也按在了溫淮的後腦勺,隨後輕輕地撫摸了一下:“這次不騙你,我不跑。”

饒是如此,溫淮顯然還是不信,甚至變本加厲地自己的身子也沈了下來,將自己的重量一部分壓在了沈予殊身上。

沈予殊見他還是如此警戒小心,竟也不惱,良久後先是勾起一個堪稱邪肆的微笑,竟能隱隱看出當年囂張狂妄的樣子,然後按在溫淮後腦勺的手直接用力。

沒有血色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細白的牙齒,直接咬上了溫淮緊抿的下唇。

沈予殊一觸即分,但溫淮的薄唇上留下了一個不小的牙印,甚至微微在往外滲血。

可見沈予殊這一口著實沒有留情。

溫淮在吃痛的瞬間卻被嚇到了一般直接放開了沈予殊,臉色驟然蒼白,整個人急急地往後仰,直到離開床鋪,退到退無可退的地步才停下。

沈予殊斜倚在被單之上,像個活色生香的妖精,用眼尾看他,覺得有些好笑。

沈予殊甚至不想從溫淮的床上起來,懶散地望向溫淮堪稱驚恐的神情慢慢道:“怎麽,不是你自己拉我進來的?”

溫淮終於像是才認出他,一字一頓確認道:“沈予殊?”

他嘴角的傷口甚至在流出了一點點猩紅,恰好點綴了此刻毫無血色的面容。

“剛才不是還叫我阿殊,”沈予殊的心跳其實也有些快,但他盡力不讓溫淮看出來,“怎麽現在才認出來?”

溫淮直接又向後退了一步,直到撞上堅硬的墻體才罷休。

溫淮目光沈沈地盯著他,沈默了很久,直到沈予殊覺得有些寒毛聳立的時候溫淮才避開了他的目光開口,聲音已經從不穩變回了毫無波瀾:“出去。”

原本以為沈予殊會毫不猶豫地跟他劃清界限,可話音落了半晌,沈予殊卻沒有動作,反而是銳利地說:“我說了我不走,倒是你,溫淮溫慎之,你剛才把我當什麽了?”

溫淮緊緊地抿著唇,是不想多說的樣子。

沈予殊的態度卻很快柔和了下來,問道:“我想知道,阿淮,你告訴我好不好。”

房間裏的空氣仿佛凝滯了。

良久,溫淮輕輕說:“我小的時候身體不太好,長大之後發現,我抽煙的時候……會看到一些東西。”

沈予殊的指尖顫了顫,他竭盡心力才沒有在此時失態,努力穩住自己的心緒之後沈予殊的聲音比剛才更輕:“什麽東西?”

“幻覺,”溫淮掀起單薄的眼皮,淡漠地看著他的反應,“會出現我想看到的東西。”

誰知聽了這話後,沈予殊楞了一瞬,竟然直接笑出了聲。

出乎意料的反應,溫淮想,於是他問道:“你不信?”

“信,我當然信,”沈予殊從床上坐起,起身一步步逼近他,直至兩人的距離親密無間,呼吸可聞,“你從來不會在這些事上騙我。”

溫淮也笑了,原本冷峻的眉眼微微揚起,好像在期待他接下來的話。

沈予殊卻什麽也沒再說了,直接單手按住溫淮的肩膀,用比方才還有狠的力道重重地對著那片嘴角還在流血的薄唇吻了上去。

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比起吻更像是野獸之間的撕咬,兩人攻城掠池彼此之間寸土不讓。

濃郁的血腥味在擴大,卻讓人更加興奮。

等到好不容易停下,沈予殊也未曾放開溫淮,他用自己已經紅腫的唇輕輕蹭著他的,就像最開始溫淮的動作一樣。

然後他咧嘴一笑,直直望進溫淮漆黑深邃的眼眸,而他的眼角盡是愉悅。

他說:“溫淮,你裝什麽啊,你嘴裏根本沒有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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