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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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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淡金色的靈力絲線在魔晶石表面迅速地盤旋而過,落下一道道流暢而玄奧的紋路;就在班嵐收手的時候, 那晶石整個一震, 發出一聲細微的嗡鳴, 立時, 洶湧的魔氣便裹挾著表面的碎屑驟然爆發,朝著周圍散開去。

洶湧而出的魔氣濃黑之中夾雜著不詳的灰色, 惹得洛長河微微擰起了眉。

班嵐五指一握,就在那顆魔晶石表面附近打下了一個禁制;立時, 絲絲縷縷的魔氣就只能在一個小小的空間裏頭橫沖直撞, 並不能逸散開來。

“這是激發與釋放。”班嵐解說著, 隨即一手往另一手的手腕上連畫幾筆, 淡金色的封禁刻紋就虛虛地浮現在了手腕上, 緊接著,班嵐收回禁制,帶著封禁的手徑直握住那顆魔晶石;霎時間, 從指縫間猙獰流竄出來的絲絲縷縷的魔氣倏然一僵,便盡數收攏回去。

“這就是暫時封印。”再次解說一句,班嵐攤開手掌, 那顆分明已經被激發了的魔晶石慢悠悠地在掌心滾動兩下,頂著渾身的釋放紋路, 卻絲毫動靜也無, 乖巧得很。

班嵐拋了兩下手裏的魔晶石, 看著它在半空中渾身黑氣、落回來又幹幹凈凈的憋屈模樣, 心情稍微好了點, 便緩緩補充信息,道:“類似於我這樣的激發和封禁手段有很多種,這只是其中一種方法,也是最常見的類型。信使鳥的腳踝上都有儲物環,要遮掩這種封禁手段並不難。但是,如果要做到這種握在掌心就不釋放魔氣的程度,那麽封禁的力度就要數倍強於激發的力度。”

“畢竟,封禁還是要直接作用於被封禁的對象才能達到最強的效果,否則就會被削減得很厲害;只要投放魔晶石的勢力手裏沒有足夠強大的封禁方法,那麽,他們的魔晶石激發力度也不會太強。”

“照藍羽的說法看,那些魔晶石的投放點並不少,可是實際上妖獸魔化的頻次並沒有相應的那麽多;也就是說,”班嵐頓了頓,手裏的魔晶石被握攏,瞬間化為齏粉,“魔晶石的激發方式並不強,魔氣釋放緩慢,絕大多數並不至於破壞一個區域的魔靈平衡。這只能說明,要麽,那勢力的底蘊不夠;要麽,就是他們幹了太多事情了……全部高度激發的成本太高,而每個地方的零星事例已經足夠他們施行計劃,並且還方便他們隱匿行跡。”

洛長河聽了,思索一番,便道:“我偏向於第二種可能性。”

金琰連忙跟著表態:“我也覺得是第二種,那麽會搞事請的人,怎麽可能連個高強度封印都弄不來。”

“嗯……可他們為什麽一定要用裂羽雕?”旁邊一直聽著自家雜毛鳥解說的迤墨卻忽然發問了,“好用的信使鳥絕對不止這一種,但裂羽雕基本只生活在西部荒域,這種有可能暴露自己方位的操作,連我都知道應該避免。”

“……”班嵐聞言一頓,搖搖頭:“主子說的這一點,也是我覺得最奇怪的一點。會有這種做法的,要麽是覺得不會暴露,要麽就是不怕暴露。從目前收集到的線索看,這群人行事很隱蔽,一般不會有僥幸心理,所以,應當是這裂羽雕有什麽特質極為難得,才會讓他們選擇用裂羽雕。這方面我就不清楚了。金琰,你那兒有沒有什麽可以說說的?”

金琰皺著眉,捏著洛長河的袖子,思索了一會兒,道:“這方面我也不是特別熟悉。當初在西部荒域,我也很少會用信使鳥,對裂羽雕的了解也不太多。非要說的話,裂羽雕應當算是信使鳥中最為兇猛的幾種之一,它們體格健壯,在地面上的行動能力不輸於西部的那些地行鳥,而且對魔氣的耐受度很高……哦對了,裂羽雕的體格強壯程度,足夠讓它們經受住長距離傳送陣的壓迫力,在高靈壓環境裏也能持續飛行一段時間。”

“也就是說,裂羽雕能適應荒域的絕大部分地區短時間工作?”班嵐手指點了點桌面,問道。

金琰點點頭:“可以這麽說吧。但我總覺得好像有哪裏漏了……唔,待我去聯系一下西部的地行神鳥吧,他們知道得會多些。”

“好。”班嵐點點頭,便站起身,“既然這樣,我與主子先回房,金琰,洛前輩,你們可以先安心在這裏待著,再有什麽事,可以等越會長醒後再做交流。”

“嗯,你們去吧。”洛長河爽快地點頭,轉而看了一眼旁邊榻上的越江心,又對著金琰道,“你與我一同守著老越。”

“嗯。”金琰應著,絆手絆腳地挨著洛長河起身,討好地俯身去攙扶他,被洛長河沒好氣地推開了那顆金毛腦袋:

“你病號還是我病號?”洛長河甩手把袖子抽出來,丟給金琰一瓶傷藥,“吃點兒。”

金琰手忙腳亂地接過傷藥,又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腹部,咧嘴笑了:“哎,多謝洛前輩。”

“嘁。”洛長河翻了個白眼,直接往床榻邊上去了。

班嵐看著金琰跟上去,嘴角不由得抿開了一絲淺笑。迤墨擡頭,見狀便拉了拉班嵐的衣袖,悄悄地傳音道:“班嵐,咱們走吧。”

回過神,班嵐嘴角的笑意變濃,側頭親了親迤墨的鼻尖,傳音應道:“好。”

兩人便相攜上樓,回到了臥房。

“今日院子裏究竟是怎麽回事?”迤墨把自己掛到班嵐背上,嘴巴挨著雜毛鳥的耳朵嘀嘀咕咕地問,“禁制居然沒起作用嗎?洛山石都破了。”

“禁制畢竟對外不對內。”班嵐伸手往後頭一托,便將自家大貓妥妥地背好,慢悠悠地在房間裏踱步,“那幾人應當是是先進了院子,與金琰發生了口角,把金琰打到了石片上。”

班嵐解釋道:“石片附近我也布下了防禦的,會反彈靈力攻擊,但只針對了人修。金琰皮實,肉身強度在神鳥裏也是一等一的,估計是腹背各挨了一記,結果肉身還碰壞了一枚石片,也是湊巧罷了。”

迤墨扁著嘴,手裏拉著一縷鴉青的發絲,整個貓軟綿綿地趴在班嵐背上,不甘不願地嘟噥:“哼……那個可是你特地給我布置的大陣。金琰還說好了要陪我打打架的,現在倒好,全泡湯了。”

“抱歉……主子。”班嵐側頭去親吻迤墨的嘴唇,輕聲道,“是我沒安排好。”他當時就該直接和金琰一起出去見人,洛會長的想法之後交流也並無不可。

“你哪裏有錯。”迤墨懲罰地咬了一口班嵐的嘴角,瞪他,“什麽時候這麽好心,把那群訓鳥的犯的錯往自己身上攬?跟澤山謹學的嗎?”

“……”班嵐舔舔唇角的血珠子,眨了眨眼,表情很無辜,“我不適合這種說話方式嗎?”

“不適合。”迤墨搖搖頭,把下巴擱在班嵐的頸窩,“你還是該兇的時候兇好了。”

班嵐停下步子,嘆了口氣。

表情漸漸收斂,連眼底都攢著沈重的味道;渾身的威壓並沒有刻意釋放,但整個臥房都仿佛被抽幹了靈氣一般,讓人無端端覺得壓力巨大,無法呼吸。

迤墨感到這個氛圍,卻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他家雜毛鳥平日裏總是笑瞇瞇的,心裏有什麽不快活、有什麽擔憂也不說,就算並不是很在乎的事情,但多少也會影響心情。

迤墨不是很懂班嵐怎麽能做到大多數時候面不改色的,他就猜,是因為班嵐還不夠在乎那些事。

現在……對方顯然踩到了班嵐在乎的那條底線。

“……主子,不怕我?”班嵐猶豫著開口,嗓音有些暗啞,“我這幅樣子,主子會不會不喜歡?”像是那些剛出籠的野獸,渾身都是帶著刀鋒的侵略性,貪婪的,嗜血的……危險的。

“不會不喜歡。”迤墨瞇起眼睛,拿頰側蹭蹭班嵐的脖頸,反而有些癡迷,“你看,你就算這樣還是背著我的。”

迤墨的手臂挎著班嵐的肩膀,探到他胸口,五指探出寸長的利爪,在心口的衣襟前輕柔地劃過,迤墨啄吻班嵐的頸側,認真地道:“你看,我這樣,你怕了嗎?躲了嗎?你的後背,脖子,心口,全在我手裏。”

“呵……”班嵐聽著,渾身緊繃的肌肉都松懈了下來。他發出一聲沙啞的輕笑,閉上眼睛,心裏的那股擔憂消散了些許。確實……哪怕那雙利爪劃破他的心臟,班嵐也依舊會相信迤墨不是在傷害他。

“主子,主子……”輕柔的呢喃一如既往,班嵐手裏撈著迤墨,將配合他動作的大貓抱到了身前親吻,“我心悅你,愛你。”

“唔……”迤墨仰起頭,張開嘴,回應著親吻,手裏摟緊了班嵐的脖子,雙腿也圈緊了精瘦有力的腰,飛紅了眼角——他有些羞了,不敢說愛,就只好用愈加熱烈的回應去告訴雜毛鳥自己的心情。

一吻畢,又是許久過去。

兩人額頭相抵,迤墨手軟腳軟地坐在班嵐臂彎,手裏意猶未盡地捏著他一縷頭發繞在指間:“班嵐……你與金琰關系特別好嗎?”

迤墨想了很久,還是覺得這回班嵐發這麽大火氣,還是因為金琰受到了侮辱。否則,就算是那群人不知好歹弄壞了大陣,照這雜毛鳥一貫的性子,應當是面上笑瞇瞇地打太極,把人忽悠完了之後,背地裏挖個連環坑,坑死人不留名。

班嵐應了,無奈地回答道:“感情確實不錯……再、再怎麽說,我小時候也是追著他喊過一陣琰琰哥哥的。”

“噗嗤——”迤墨非常不給面子地笑了,接著就笑到渾身打顫,“班、哈哈哈哈班嵐!你這……!琰、哈,琰琰哥哥!”

“別這麽叫他……”班嵐穩住懷裏扭來扭去的大貓,有些醋。

迤墨笑出了眼淚,聽班嵐這麽說,坐直了身子就響亮地叫道:“班嵐哥哥!”

接著,沒等班嵐反應過來,就一通亂叫:“班嵐哥哥,班嵐哥哥!媳婦兒!”聲音甜得要命。

班嵐吃不消了,一把把大貓摁在了懷裏,深吸一口氣,表情嚴肅地醞釀著要說什麽;臨到了嘴邊,卻又洩了氣,抱著迤墨,與他笑成了一團。

“……好,好了,主子,我們別笑了。”班嵐終於緩了過來,親親迤墨的額頭,下定決心,把憋了許久的想法說了出來:“主子,我想把聆風閣開到荒域來。”

“開到荒域,然後打破靈鳥、妖獸和神鳥神獸的界限——”

“成為真正的,聞風知盡天下事的聆風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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