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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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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撒嬌

五指穿插在銀白的發絲間,輕柔地按壓著頭皮。

貓崽子睡熟了, 蜷在班嵐懷裏, 手指抓著衣服, 腦袋壓著頭發, 只要班嵐有走開的動作就會醒。

班嵐側躺著,看自家主子這副小無賴、小心機的模樣, 覺得自己心都快化了。怎麽這麽黏人呢……

還沒成年的崽子總是嗜睡的,迤墨在以往都是困了隨便找個角落都能睡死, 只是現在, 對自己睡覺的環境越發挑剔了起來。

要有班嵐的氣味, 要有班嵐的溫度, 要能感覺到班嵐的皮膚, 最好還要有溫柔的安撫。

所以班嵐在這種時候,手裏按摩和梳理的動作常常是不停的。

就算貓崽子不說,班嵐也發現了, 如果自己一直在給他按頭皮,梳理頭發,或者輕拍著脊背什麽的, 貓崽子就會睡得很舒心。一旦動作停下來,貓崽子雖然不會醒, 但是會立刻往他懷裏死命的鉆, 常常要折騰得纏手纏腳才消停。

班嵐是個成年的神鳥了, 睡覺雖然舒服, 但於他而言並不那麽必要;便也樂得整晚整晚地看著主子的睡顏, 手裏不是順順毛,就是拍拍背。偶爾抱著主子打個盹兒,醒過來也會這樣。

說起來……主子好像已經不太愛鉆翅膀了。

班嵐沒頭沒腦地想著。以前的貓崽子更喜歡用原形活動,也喜歡往他原形的翅膀底下鉆,似乎是因為這樣子全身都能感覺到溫暖。

可是現在,好像變了。

貓崽子變得不喜歡用原形了——也似乎並不喜歡班嵐用原形。

於班嵐自己而言,他原形比較大,而且爪子做什麽事情也不方便,他還是更偏好用人形活動;可是迤墨不一樣,他還是個幼崽,化形需要耗費精力,這會讓他更容易犯困,而且也沒有原形那麽自在。

“為什麽呢……”班嵐忍不住,低頭輕輕碰了碰貓崽子的發心。連睡覺都不用原形。

算起來,自從班嵐煉完傀儡出關後,貓崽子就一直是這副樣子了。

大概是急於長大吧……班嵐想。人形活動,可能會讓貓崽子覺得自己和他的差距沒那麽大,至少從體型上看是這樣。

唉——其實急著想要他長大的,又何止貓崽子自己呢。

等大比完了,還是盡快離開北域吧。

……

自從白虎傳送谷再度關閉,各大勢力一時間幾乎都沒了動靜,就是那藥居裏頭的存貨似乎縮水了不少。

在這種時候,在谷內沒有受傷的幾個人似乎就顯得格外閑,其中就包括少城主霜淩;這人一閑,就變著法兒地找事,很快居然就找上了聆風閣。

……然而被班嵐拒絕接見了,理由是,沒空。

班嵐這幾日基本都呆在閣裏陪主子。

貓崽子在谷中經歷了廝殺和幻境之後,身上的氣息就越發的波動起來,但是總還差一線才能突破到金丹——一來是肉體還在適應期,沒做好準備;二來就是北域的靈氣濃度對於神獸來說,還不足以用來沖擊金丹。

為此,班嵐這幾日都在變著各種法子幫貓崽子把波動給壓下去,只等真正夯實了,再出北域去進階。

至於霜淩他們,反正班嵐已經把兩個拖油瓶塞給某位楚大弟子了,就幹脆地甩手了。楚大弟子雖然不擅交際,但也不是不會管理;可能天生性格還屬於比較老媽子的那種,不擅表達罷了。細膩的人做事總不會太不靠譜。

畢竟,一個大門派裏頭引領風騷的大弟子,哪會這麽好當?旁的人提起楚千辰,除了“冷了些”、“不好接近”這種評語以外,可都是一順的讚不絕口。

雜毛鳥向來是心大的雜毛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只要大致方向不出錯,旁的小差錯不怕解決不了。

誰叫他最要緊的事就是主子呢。

聆風閣根基雖然淺,但畢竟集結了這麽多勢力,倒不了,用不著他時時盯著;楚千辰那三人天生的運道都不差,再怎麽樣都不至於把小命給丟了就是。

腦子裏過了一圈身邊的事情,雜毛鳥就繼續盡職盡責地伺候主子了。

最近靈藥的藥效都到了飽和,煉體法陣也到了瓶頸,貓崽子主要就是在會場上練刀,虎虎生風的——反正會場也已經被班嵐加固過了,不怕弄壞。

班嵐立在石柱子上,靜靜地看著自家主子一遍遍地揮刀。

大概是因為肉身有了不小的提升,迤墨之前用的刀法已經不適合他現在的身子了;原本那套刀法裏面糅雜了很多需要用巧勁的地方,雖然角度刁鉆,但是破綻也比較多,對速度的要求也很高,卻並不太能揉入雷靈根的意韻。

現在的貓崽子正在一遍遍地重新領悟這套刀法;每一遍的揮刀,軌跡都會有一些微妙的變化,在“巧”和“快”的基礎上,又漸漸多了些勢不可擋的攻擊性。

迤墨的刀意同他本人一樣,純粹得很,而且相當少見——絕大多數使刀的,刀意多多少少都會有戾氣、煞氣等等,而貓崽子的刀,更多的是恣意。並不在意攻擊的對象是誰、目的是什麽,透著某種單純而殘忍的冷漠,似乎只求自己一份酣暢淋漓。

似乎是極致的光明,又似乎是極致的黑暗,萬物不辨善惡,某種程度上講,倒是同班嵐有些相像。

班嵐自己除了陣盤以外,打架不愛用法器,更多的是法術神通的碾壓,偶爾被近身就肉搏,沒什麽興趣就丟個陣盤耗死人家。多多少少都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味道——這麽說吧,班嵐平日裏似乎沒什麽脾氣,實際上是懶得發脾氣。

發脾氣也是一種重視。沒必要。

這種冷漠,似乎是與生俱來的;班嵐隱隱有一種直覺,倘若當初的自己不是在神鳥族裏破殼而出,而是在沒有族人的地方自行跑出來的,那麽現在的他,可能連基本的種族意識都沒有。

不管是神鳥,神獸,還是別的什麽……

生來就該在他之下。

這樣的想法,太危險了。

班嵐閉了閉眼,把身上隱隱浮現的圖騰壓了下去。

主子果然是能夠激起他共鳴的。就是這共鳴,似乎太過強烈了些。不過,倒也好——班嵐永遠都不會嫌棄自己和主子的羈絆太深。

“班嵐!”迤墨敏銳地察覺到自家鳥兒的氣勢不太對勁,便收了刀勢,略有些氣喘地擡頭看石柱子上站在的班嵐。

班嵐低頭便看到了自家主子小擔憂的眼神,頓時便忍不住勾起了笑容。

——怎麽辦,真想故意賣賣慘,就能經常看到這樣的小眼神了。

不過,哪裏舍得老讓主子擔心……

班嵐縱身躍下,低調的黑色袍角翩然劃過,便落在了迤墨面前。

“主子?”笑瞇瞇的,跟平時沒什麽不同。

迤墨定定地看著班嵐,狐疑地上下掃了兩眼,然後皺了皺鼻子,一巴掌糊住那帶笑的眉眼,氣鼓鼓地道:“裝!”

班嵐極其順手地把自家主子的手摘下來,在掌心親親,賴皮地回他:“沒裝。”他見到主子就開心,確實沒裝。

“……”迤墨瞪一眼,撇撇嘴,把手掌抽回去,轉身抱怨:“你就是越來越不聽話了。”連主子的話都反駁。

班嵐識趣地沒再反駁,黏上去跟個沒骨頭似的掛在貓崽子背上,兩手圈著主子細瘦的腰,鼻尖蹭著發心,甜膩膩地撒嬌:“我就是不聽話,主子還是寵我的。”

貓崽子咬了咬腮幫子,紅著耳根,不著痕跡地往身後靠了靠:“你、你——你明白就成,別撒嬌。”

“好,不撒嬌。”班嵐嘴上應著,手裏卻無賴地摟緊了貓崽子,鼻尖蹭著往下挪,親了親自家主子泛紅的耳尖。

迤墨一下子跟過了電似的甩了甩頭,轉而便看到了自家雜毛鳥近在咫尺的、盛滿笑意的眼。

班嵐順勢就又啄了一下貓崽子的臉頰,見主子梗著脖子沒躲,便福至心靈,一下一下細碎地啄吻著,順著臉頰到嘴角,最後含住了貓崽子不自覺迎上來的唇瓣。

唉,沒辦法,主子不讓他撒嬌……那就想辦法讓主子自己撒嬌好了。

班嵐松開一只手,扶上貓崽子的臉,微微托起了迤墨的下巴。

迤墨仰著脖子,不得不張開了嘴,立時便感覺到熟悉的、靈活的舌尖賴皮似的輕舔了一下上顎,癢得很,便忙不疊地用自己的舌尖去抵;可是那可惡的舌頭像是愛上了這樣的游戲,輕柔地在口腔內各個角落裏搔刮,時不時勾一下迤墨的舌尖,下一瞬又滑溜溜地跑了。

很癢,又躲不開,或者說不想躲。迤墨難受得眼睛裏都起了霧氣,勉強把視線對上那雙暗金色的鳳眼,就在裏頭瞧見了滿滿的無辜與戲謔。

惱人的笑意在那雙溫柔的眼中閃滅,還偏偏狡猾的很。

迤墨想要偏頭,卻偏不過去,眼裏的水光越發的明顯了。班嵐像是才發現主子不舒服似的,略微松開些,唇貼著唇問:“怎麽了?”

貓崽子明知道這家夥是故意的,卻也只能忿忿地瞪他一眼,然後忍不住要求道:“重一點……”輕掃太癢了,還是稍微重一些的含吮與摩挲更舒服。

“好。”班嵐含笑壓了下去,故意曲解了貓崽子的意思,略帶粗暴地攻城略地,親了個爽。

淺色的薄唇變得艷紅,班嵐舌尖一勾,把自己唇上的血珠子掃進嘴裏,壓根沒覺得被咬疼了。

“主子,回去?”把手軟腳軟的貓崽子托著屁股面對面抱在懷裏,班嵐得寸進尺地又去啄了啄自家主子微腫的唇,笑吟吟地問。

迤墨現在暈暈乎乎的,有些羞惱地攀著班嵐的肩背,不想理他,擰過腦袋往他懷裏一悶,就不吭氣兒了。

班嵐悶笑,便自顧自地往閣樓走去:“主子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我只是太喜歡主子了……忍不住。”

“要不主子回去再親回來?”

“班嵐!”貓崽子炸毛了。

“在!”班嵐笑應。

“你、你閉嘴!”貓崽子惱怒地命令了一句,又覺得氣不過,一口咬上了班嵐的脖子磨牙洩憤。

“好好好……”班嵐樂得被主子多咬幾口,柔聲哄著便算是過去了。

咳,逼主子主動撒嬌這招……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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