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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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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安恬想,自己從一開始就被利用了。

他和沈默深從初遇到最後,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真心實意想和我在一起?”安恬冷著臉,平時帶著笑意的眼睛裏卻只剩失望和憤怒,“沈默深,你有真心嗎?”

“恬恬。”沈默深皺眉,“我不想和你吵。”

“我也不想和你吵。”冷靜下來後安恬還是垂下眸子掩去情緒,“就這樣吧。如果是信息素實驗有問題,我會配合你,你可以利用我,但我只有一個條件,不能傷害斯斯。”

隨便吧。

安恬仔細思考一下,大不了先應付他一陣子,逃得了一次就肯定逃得了第二次。沈默深日理萬機,也沒那閑工夫和他玩捉迷藏。

因為安恬明顯不信任他,沈默深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進肚子裏,沈默反而讓他更加冷峻,惹得安恬又不安起來。

於是這頓飯除了安喧斯,其他二人都吃得食不下咽,氣氛也變得僵硬。

吃完後安恬洗過澡正準備去哄安喧斯睡覺,沒想到一開門就看見沈默深坐在安喧斯床邊,漫不經心地翻著故事書,問:“你喜歡哪篇故事?”

男人白色襯衣有些褶皺,衣領處的扣子解開兩顆,一副悠閑隨和的模樣。

“小美人魚!第四篇就是了!”安喧斯興致勃勃地上前給他指。

“那有什麽好聽的,”沈默深嗤笑一聲,“我給你講《夜鶯與玫瑰》吧。”

“暫時別給他講那個。”安恬心情覆雜地制止沈默深,走上前把安喧斯抱進懷裏,“還小呢。”

寬松的睡衣把安恬襯得更幼態了,沈默深看著他沒忍住笑道,“是挺小的。”

“爸爸香香!”安喧斯往他懷裏撲,摟著他的脖子不肯撒手,“剛剛叔叔說來給我講睡前故事!”

“說謝謝了嗎?”安恬伸出指尖點了點小朋友的鼻子,笑瞇瞇地問,“今天要和爸爸一起睡嗎?”

“說了!要和爸爸一起睡!”安喧斯賴在他懷裏,戳著安恬的癢癢肉和他鬧。

“我也想和你爸爸一起睡。”沈默深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

“可是他是我爸爸,又不是你爸爸。”安喧斯聞言警覺地擋在二人中間,生怕自己爸爸被帶走了。

“能一起睡覺的又不只是父子關系。”沈默深伸手想揉揉安喧斯的臉以示親近,被回過神來的安恬攔住。

“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安恬僵著臉,把安喧斯往懷裏抱。

沈默深垂眸看著他,沈靜的眼裏沒什麽波瀾。

許久之後他起身,不容拒絕地在安恬眉間落下一吻,聲音也啞,“恬恬,我不會放棄的。”

安恬冷冷地看著他離開,剛想哄著安喧斯睡覺,又聽見沈默深不溫不涼道:“今晚來我房間睡。”

“不是說利用嗎?”沈默深看著他,“我現在就需要利用你。”

安喧斯目送沈默深離開,轉過頭看安恬,問:“爸爸,今晚你要去和叔叔解決問題嗎?”

安恬有些頭疼地嘆了口氣。

他覺得,他們的問題短時間是解決不了的。

等到安喧斯完全閉上眼睛睡著,安恬才輕輕放下手中的故事書,躡手躡腳地把門關上。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被站在他身後的沈默深嚇一跳,差點驚叫出聲。

“你有病吧,”安恬氣道,“我好不容易把他哄睡!”

安恬身高所限,正好能看到沈默深半露不露的腹肌。Alpha剛洗完澡,發尾還有水珠不斷滴落,染濕了肩部的浴衣。

“進去了,”沈默深打開身後的門,神色淡淡,“別吵著孩子。”

安恬不情不願地跟進去了。

房間裏有些暗,只有昏黃的床頭燈兀自發著光,勉強能看清暗紅色的地毯。

“楞著做什麽?”沈默深把吹風筒放在床上,示意安恬過來,“給我吹頭發。”

“這是另外的價錢。”安恬翻個白眼,拖了鞋探出腳尖把整整齊齊的被子弄亂,“我睡主臥,你睡書房。”

“給我吹頭發,我讓你睡床。”沈默深把他拉到懷裏,語氣淡淡。

安恬立刻掙紮,“那我睡床,你睡沙發。”

沈默深重覆:“給我吹頭發,讓你睡床。”

安恬冷冷地盯著他,幾分鐘後敗下陣來,“煩死了你。”

其實鬧了這會兒沈默深的頭發也幹得差不多,安恬也沒什麽耐心,隨便吹幾下就放下吹風筒不肯吹,嚷嚷著手酸。

沈默深便扯被子蓋上,關掉床頭燈準備睡覺。

“?”安恬徹底怒了,氣急敗壞地推他,“你走開,我們分手了。”

他的力氣不算小,但沈默深還是沒有反應,甚至不由分說地把他摁在懷裏,“我沒有答應。”

“誰要你答應了?你利用我的時候也沒見你問過我的意見。”安恬皺著眉頭據理力爭,烏黑的瞳孔倒映著沈默深深邃的面孔。

沈默深被安恬懟得無話可說,僵著臉把安恬往懷裏摁,“睡覺。”

“你輕點!!!我呼吸不了了!!”

次日安恬起床時沈默深還在睡,即使在夢裏也依舊眉頭緊皺,像是在擔心什麽。

安恬探出手,忍不住想戳一戳他的睫毛。他想起曾經他們之間也有這樣溫情的時刻,像現在一樣。但那一切都是假的,安恬想,像現在一樣。最後他還是收回手,被心中泛起的冷意澆清醒了些。

然後他反手給了沈默深一巴掌。

被拍醒的沈默深:“?”

“我餓了。”安恬做作地眨了眨眼睛,委屈巴巴地說,“老板,該去做飯了。”

房子裏沒有幫傭,做飯只能沈默深來。

安恬帶著安喧斯洗漱完後坐在餐桌上等早餐,聽見小朋友突然開口:“爸爸,叔叔臉腫了。”

“嗯,”安恬捂著臉笑,小聲道,“這是我幹的。”

安喧斯也捂著臉笑,“爸爸好厲害!”

在廚房裏忙碌的沈默深忍無可忍地說:“在背後笑別人的話,可以小聲一點嗎?”

“說你兩句你還不高興啦?小氣鬼。”安恬見沈默深做好了面,上前幫忙端了一碗。

早晨的陽光灑在安恬身上,他的金發在光的暈染下更加柔和透明,澄澈清明的黑眸帶著笑意,還有點兒剛起床的慵懶神色,像畫中的天使,高潔溫和。

他撥弄著安喧斯的黑發,抽了張紙巾給小朋友擦嘴,“頭發有點長了。”

“吃慢點,別噎著。”沈默深把剛洗好的葡萄推到安恬面前,琥珀色的眸子對上安喧斯亮亮的眼睛。

小朋友努力咽下嘴裏的面條,“叔叔做飯好好吃!”

聞言沈默深瞥了安恬一眼,不鹹不淡地評價道:“倒是和你爸爸一樣。”

安恬不以為意地撚了顆葡萄塞進嘴裏,“回國我也得和你一起住嗎?”

“嗯。”沈默深回道,“孩子的學校和你的工作我都安排好了。”

早就習慣了沈默深控制欲的安恬沒打算和他爭論,反倒樂得清閑,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收拾完狼藉的桌面,沈默深忽然開口:“這個月發情期來了嗎?”

發情期不規律也是信息素催化的後遺癥之一。普通抑制劑也對安恬沒有作用,只有從沈默深的血液裏提取出信息素合成的特制抑制劑才能達到更好的效果。

以前安恬和沈默深還是情侶關系用不著,但是如今兩人關系不清不楚的,安恬思考了一下,“沒來。要不你把我的信息素提取出來,搞幾個抑制劑?”

“我的信息素可以幫你。”沈默深輕描淡寫否決他的提議,“不需要抑制劑。”

因為對沈默深的直A癌倍感無語,安恬默默翻個白眼,伸手摸了摸腺體。他的腺體受到外界的觸碰還會隱隱散發出純粹的玫瑰香味,並沒有被永久標記。

也許是擔心永久標記了丟棄時不方便,沈默深明明控制欲非常強,也依舊沒有標記他。

安恬默默想著,看著沈默深的眸子裏滿是不悅。

狗Alpha。

沈默深不是很懂短短幾分鐘為什麽他的表情可以變得這麽快,於是他試探地叫安恬一聲:“恬恬?”

“恬恬恬,恬什麽恬,”安恬不耐煩地瞪他,“煩死了!”

“……”沈默深忍了忍,試圖用溫和的語氣和他溝通,“恬恬,我發現你似乎很多事情都不願意和我講。”

“四年前也是,現在也是。我知道現在你不信任我,可是四年前,你也不信任我嗎?”

他的話語落在安恬耳中驚起波瀾,後者支支吾吾了半天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偏過頭不願意交流。

其實安恬這個情況沈默深在他剛走的時候就發現了。

他們的矛盾並不是突然爆發的。安恬從進入沈默深的家裏就一直規規矩矩,很少表達自己的意願,更多時候是默默待在他身邊。

彼時他還覺得這樣乖巧也好,他能少分些精力去應付他。

“恬恬,”沈默深心下愧疚,沈穩的聲音也蒼白沙啞得過分,“和我說說話,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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