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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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沈默深在安恬分化成功後沒幾天就帶著他去解除父子關系,然後專心投入到公司的事情上。

管家和傭人也陸陸續續回了沈宅,房子裏多了幾分煙火氣息。桌上的熱牛奶還擺在原處,安恬趴在床邊看著女傭精心料理花園裏牙白色的滿天星,漂亮的唇微抿。

他恍然間想起來,好像在哪裏聞到過這股滿天星的味道。

沈默深剛聽完蘇爾的工作匯報,打開手機就看見安恬的消息。

玫瑰:還有一個月我生日,你要是沒什麽表示就死定了。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生氣似的,還加個句號。

沈默深輕皺著眉,回一句乖乖喝牛奶,沒事少操心。

安恬看到更氣了,然後一怒之下把牛奶當酒似的一口悶。

蘇爾匯報完後視線在沈默深的手機上停頓片刻,後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忽然叫了他一聲。

“沈總還有什麽吩咐嗎?”蘇爾臉上帶著得體的笑。

“你們Omega剛分化完,是不是都愛發脾氣?”沈默深指尖點著厚厚的文件,若有所思地問。

“按理說頭一個月可能會情緒不穩定,”蘇爾猜測八成和安恬有關,黯淡神色恭敬地回應,“安小先生可能生來要比別人嬌貴些,脾氣自然大點。”

“哪裏是生來嬌貴。”想起安恬剛來時那副小媳婦樣,沈默深神情溫和了些,“分明就是被慣壞的。”

“生日會的事情準備好了嗎?”他像是想起什麽,擡眸看向蘇爾,目光冷漠得仿佛沒有一點波瀾。

一如既往。

蘇爾微怔,垂下眸子不再與他對視:“準備好了,請帖全部都發下去了。”

沈默深揉著太陽穴,仔細思考是否還有紕漏,“對了。信息素催化導致安恬的身體很脆弱,到時候要加強安保,醫生也要到位。”

“好的,沈總。”

安恬並不知道沈默深的忙碌,坐在沙發上仔細思索沈默深這幾個月以來的態度,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正巧沈默深風塵仆仆地推開門,對上安恬氣呼呼的眸子有些疑惑,“寶寶?”

“誰是你寶寶,公司才是你寶寶,你和公司過去吧!”安恬沖上去想打他,卻被沈默深皺著眉頭護住,“和你說了多少次?慢點走路,摔了怎麽辦?”

“你還敢對我皺眉頭?你以前從來沒敢對我皺眉頭!”安恬更委屈了,眼圈瞬間變紅,“狗Alpha,好了傷疤忘了疼。”

“成語不是這麽用的。”沈默深給他擦幹凈眼角的眼淚,“一不小心受傷了,苦的是你自己。”

“之前沒見你這麽緊張我。”金發美人被他攬在懷中,還是一臉不滿。

“之前是我不對。”沈默深安撫似的吻他的額。

“嘁。”安恬一爪拍開他的臉,不吃他這一套,“狗Alpha。”

“今天貼了抑制貼沒有?”沈默深把他抱到沙發上坐下,仔細檢查著他的腺體,“信息素還是很濃啊。”

“因為發情期要到了啊。”安恬窩在他懷裏,纖細的指繞著頭發開始編辮子。

“那順便生個寶寶?”沈默深的手不安分地在安恬身上游走,被美人冷酷地瞪一眼之後才消停會,老老實實搭在他的腰部避免他摔下來。

安恬對他的騷話見怪不怪,已經不會像當年一樣一聽就臉紅,“才不生,疼死了。”

“好,不生。”沈默深也沒強求。

“你說得好聽,”安恬一聽就來氣,坐起身來瞪他,“到時候上了床就六親不認。”

“你是我祖宗,我哪敢不認?”沈默深不知道他哪來的氣,有些無奈地和他保持距離,“今天心情不好?”

安恬不肯說,問急了就湊上去一口咬在沈默深頸側,牙印還挺深,”閉嘴,管好你自己。”

“不問了。”沈默深把人抱緊,“輕點,別把牙齒磕壞了。”

最後沈默深的問話還是不了了之,他只當安恬是少了陪伴心情不虞,接下來的時間也盡量早些回家,只是安恬似乎還是懨懨地不太想搭理他。

沈默深時不時要去生日會會場踩點,安恬到公司的時候才得知沈默深不在。

“安小先生要不先去辦公室坐坐?”蘇爾看見安恬呆頭呆腦地站在前臺,笑著上前把人帶到辦公室,“沈總在忙呢。”

“忙什麽?”安恬冷著臉跟他上樓,“不在公司能有什麽好忙的。”

“沈總前些日子不是幫您做了信息素催化嗎?他還要準備一些相關材料進行分析總結。那是世界上第一例成功的例子呢。”蘇爾給他倒杯茶,狀似無意道,“本來信息素遲鈍的人就難找,好巧不巧安小先生就是。就算找著了也沒幾個人願意簽下可能會致死的協議書。”

茶杯敲擊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蘇爾的話在空蕩寂靜的辦公室裏清晰幹脆,一字一句像炸彈一樣闖入他耳中,安恬冷著的臉逐漸失去顏色,僵硬的神情顯得不知所措。

他忽然想起來沈默深對他態度轉變的那個夜晚,那個他哭著表白,男人笑著接受的夜晚。

他後知後覺,又或者說事到如今才願意去正視這個刻意忽略的事實:沈默深的喜歡來得太蹊蹺。

“你這是什麽意思?”安恬憤怒起身,聲音卻不自覺帶著顫音,“不可能會致死,沈默深說過,不會死的!”

“協議書上不是寫著嗎?”蘇爾臉上的笑容不變,“安小先生不知道嗎?”

“協議書呢?”安恬咬著牙,“當時我簽的那本!”

蘇爾打量著他的神情,最後應道:“好的,我現在去拿。”

安恬其實很希望蘇爾只是為了挑撥離間才說出這些話。他可以接受沈默深不愛他,但他接受不了沈默深騙他。

蘇爾把協議書遞到他面前後,安恬很久都沒有打開。直到整點的鬧鐘開始報時,他才像剛回過神一樣,擡起那雙失落的眸子,問:“你是騙我的,對嗎?”

“沈默深他喜歡我,對嗎?”

蘇爾怔住,偏過頭不想回答。

他沒必要多言,他為什麽要替他們的愛情做嫁衣?

“那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呢?你是故意的嗎?”安恬眼圈微紅,努力克制著不讓眼淚落下,“你喜歡沈默深嗎?”

“沈總在研究信息素方面取得了很大成就,卻唯獨在Omega信息素催化方面得不到突破。我們找了很久信息素遲鈍的實驗體,但比起Omega,人們更願意選擇分化成出色的Alpha。你願意配合分化為Omega,因此我本來也不反感你的出現。”蘇爾溫潤的聲音頓了頓,“可是後來的你,現在的你,把他纏得太緊了。”

“我跟著沈總七年,能站在他身邊,只是因為出眾的能力。”蘇爾嗓音微啞,微彎的眸子透著冷意,“沈總不該愛上任何人。不管你為什麽能夠留在他身邊,你配不上他。”

明明這麽可悲這麽弱小,蘇爾想,憑什麽安恬可以獲得沈默深的青睞,而自己卻永遠只能跟在他的身後。

諷刺的現實敲打著他高傲的自尊,心底傳來的疼意和痛苦無時無刻刺激著他敏感的大腦。

蘇爾好奇,是安恬接受實驗刀剜腺體更疼,還是他七年守望愛而不得更疼。

於是不滿和嫉恨在心中生根發芽,他更想知道,安恬在知道真相之後,會不會比他更疼。

安恬沈默地看了他很久,最後還是沒有再和蘇爾說話,自顧自地翻開協議書。

上面白字黑字寫得尤為清楚,死亡風險極大。

事到如今安恬不得不承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謊言覆蓋下的虛假溫柔,沈默深對他從來沒有愛。

魂不守舍地回到家後,安恬看著熟悉的家具卻第一次感到厭煩。夜色沾染上餘暉染紅了室內的色彩,斑駁的黑影扭曲了物體的輪廓。

“安小先生……”管家察覺到安恬的不對勁,剛想上前卻被安恬冷冷地瞥了一眼,“別跟著我。”

沈默深回來時有些晚,正準備想上樓,管家連忙上去把他攔了下來,“小先生今天去了趟公司,回來的時候心情不太好。”

“謝謝,”沈默深放下外衣,沒當回事,“今天我一直在外面,他可能沒見著我,鬧脾氣了。你去歇著吧。”

主臥的燈沒亮。

沈默深打開夜燈發現床上沒人,又掉頭往安恬的房間走去。

Omega的房間滿地狼藉,娃娃和衣物散落一地,幾乎找不到可以落腳的地方。

沈默深邊走邊收拾,最後到達床邊,把被子扯了扯,“又不開心了?”

安恬打開他的手,繼續把被子往臉上蓋。

“誰惹你了?”沈默深只當他孩子心性,耐心問,“你說出來,我幫你做主。”

安恬還是沒有說話,把頭蒙在被子裏不肯出來。

沈默深為了生日會忙了一天已經足夠疲憊,澡還沒洗還要在這裏受安恬的氣,心情也沒好到那裏去,“還沒鬧夠嗎?”

Omega探出頭來,冷淡的神情在微弱的燈光下柔和了些,但語氣還是硬邦邦的,“我的生日會,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以為他是在擔心生日會,沈默深神色稍霽,“這幾天比較忙,後天生日會弄完就輕松了。到時候多陪陪你。”

“隨便你。”安恬又躲進被子裏,聲音沒什麽波瀾,“我想一個人睡。”

Alpha剛上揚的嘴角頓了頓,眉頭也微不可察地蹙起。他在安恬的床邊靜坐了片刻,看著微弱燈光照著床沿,投下一片陰影。

那只狐貍玩偶被主人丟在地上,紐扣做成的眼睛也掉了一只。

沈默深起身把玩偶撿起來,放進安恬的被子裏。像是怕驚擾了床上的人,他放緩了聲音,輕聲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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