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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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下班了,他才施施然從辦公室裏走出來。

“我妹妹怎麽了?”

季雲深立即站起來問:“她在不在你這裏?”

“當然不在,她不是在榕城……等等,你問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喬默儲聽到這裏才察覺出不對,倏地揪住他的領子,“你又對我妹妹做了什麽!”

季雲深盯著他的眼睛,他的反應不像是作假,難道喬稚楚的事他不知道?喬稚楚沒有來找他?

“有人發現她沒死,向警局舉報了她,現在有很多警察在榕城找她,她從昨天下午就聯系不上了,她沒有來找你嗎?”

喬默儲勃然大怒,一拳直接砸在他的側臉上:“你這個混蛋!你到底要是要把我妹妹折磨成什麽樣!”

這一拳分量不輕,季雲深被打得一個踉蹌,連忙扶住桌子穩住腳,口腔裏已經嘗到血腥味,他抿唇咽下:“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想確定她的安全,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四處躲藏,我不放心。”

“不需要你貓哭耗子假慈悲!我妹妹變成現在這樣子都是你害的!季雲深,明明一直都是你對不起我妹妹,你有什麽資格一直說我妹妹欠你!”喬默儲咬牙切齒,“是,六年前是因為她你才會敗訴,但她是無心之失,縱然有錯也罪不至死,而你呢?出事後不見她一面,不留只言片語就遠走他鄉,直接害她流產,她付出的代價卻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那可是你們的親生孩子!”

像平地炸起的一聲悶響,季雲深大腦瞬間空白。

“你說……什麽?”

不是深愛,那就不必將就 116章 不是他做的

“當年……她懷孕了?”

“你不知道?呵,你當然不知道!當年她已經有一個多月身孕了,她本來想等你勝訴後告訴你的,結果呢,你季雲深有種,敗訴了就直接玩消失,她住院五天你連個人影都沒有!”

“孩子是怎麽沒的你知道嗎?就是她得知你要出國,追著你去機場摔倒摔沒的!”

“這些事我不說,她這輩子都不會告訴你,她能忍我忍不了!我就問你季雲深,你憑什麽,你到底憑什麽這麽作踐我妹妹!”

……

季雲深走出律所,律所門口有一棵大槐樹,他在花圃上坐下,五指攤開撐著臉,他的大腦從剛才開始一直處於空白狀態,耳朵像是被貼上了封口,以至於呼吸的輕微喘息聲都在腦中擴大了無數倍,一聲聲都那麽沈重。

他的左胸口裏頭,有一個什麽東西一直在跳動,很吃力,很用力,每一下都讓他那麽疼。

難怪,難怪重逢後她會那麽排斥他,他還以為她是心虛,是無理取鬧,是故意拿喬,原來不是,他一直以為是她欠他,竟到現在才知道,其實他才是負債一身。

他們曾經有過兩個孩子,而且兩個孩子最終都是死在他的手裏,那時候的她心裏對他是有多心灰意冷啊?

這樣的自己,到底有什麽資格一直在她面前爭取從頭再來?

他喉嚨滾動一下,忽然發現自己是個多糟糕的人,這個認知讓他呼吸一陣困難,忍不住扯了扯領口,將襯衫的兩顆紐扣解開,再次拿出手機,播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在一聲嘟響後,在語音信箱裏留了言。

開口時,聲音已經沙啞。

“楚楚,我在你A市,在你一直想讓我來的A市,你在嗎?你如果不在這裏,那在哪裏?告訴我,我去找你。”

他按了掛斷,雙眸覆上一層血絲,像是泡在水裏的紅瑪瑙。

喬默儲離開律所時,看到季雲深還坐在大廈正門前的花圃上,沒有理會,直接開車離開。

但卻沒有立即回住處,而是在街頭買了一些點心,繞著律所所在的大廈開了一圈,開到後門,將車停在巷子裏,趁著沒人註意,從後門進入大廈。

這座辦公大樓位於A市市中心,是好幾個中小型公司的辦公大樓,喬默儲的律所在二十三層,但他按的卻是二十四層。

二十四層沒什麽人出入,他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門前按了密碼鎖進去,開門第一眼就看到站在窗邊遠的纖細身影。

眼底不禁浮現出心疼,他抿唇走過去,隨手將點心放在桌子上,側目看到搖籃裏的熟睡的糯米團子,輕聲嘆了口氣走到她身後,摟住她的肩膀:“他已經走了。”

喬稚楚有些恍神地說:“我知道。”她看著他進來,看著他離開的。

“不過他應該暫時不會離開A市。”

“嗯。”他知道她能去的地方不多,A市是她最有可能來的地方,他在沒有把A市翻個底朝天之前,是不會離開的。喬稚楚輕扯嘴角,離開窗口。

喬默儲看著她神色暗淡的側臉,忍不住問:“你覺得是他做的嗎?”是他告發她的嗎?

靜默了一瞬,喬稚楚輕搖頭:“不是他。”

當時閆老暗示她,舉報她的人很可能是季雲深,剛開始她的確懷疑他,畢竟他對她說出過那麽狠辣的話,再加上他本身就是那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得不到她就毀掉她這種事他絕對做得出來!

可是人心很微妙,盡管有這麽多所謂佐證,可她就是莫名地覺得不會是他。

現在她依舊是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不是他舉報她,說‘不是他’,只是憑感覺罷了。

喬稚楚蜷縮在沙發裏,明亮的燈光就在她的頭頂,可是她的神色卻暗淡得像是泡在涼水裏,察覺不到半點生氣。

“哥,江陵我呆不下去,榕城我也呆不下去了。”她吸了口氣,聲音染上沙啞,“我現在就像是、就像是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難道我這輩子都要這樣了嗎?帶著團子,四處躲藏,永遠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喬默儲心疼道:“常有清的案子,哥哥一直都在幫你查,哥哥一定不會讓你蒙受冤屈的。”

“我真的不知道這種事情為什麽會發生在我身上,一年多了,常有清的屍體沒有找到,他是不是真的死了,是不是死在我手裏,還是被人藏起來了,或者是自己躲起來,我不知道也沒人知道,但是我卻要一直背負殺人犯的罪名。”喬稚楚將自己的身體蜷得更深些,眼底浮出水霧。

這一年多以來,她雖然沒有再接觸江陵的事物,外人看上去好像已經接受了新生活,但其實,那個案子一直都盤在她心頭,是她的一個結,她不相信自己那一刀真的殺死常有清——起碼在屍體沒有找到之前,在屍檢沒有出來之前,她都是不相信的,可她卻不得不因為那個案子一直東躲西藏,忍受各種揣測和質疑。

喬默儲蹙了蹙眉,將她納入懷中:“這段時間就待在哥這裏,哥一定會保護你,有哥在,沒有人能帶走你的。”

“哥……”喬稚楚難得露出脆弱,哭音聽得人心尖難受,“我真的不想團子長大後知道,他的媽媽是個殺人犯。”

“我始終覺得,你不會殺人。”

這句話大概是給了她點安慰,喬稚楚臉上總算沒有那麽悲觀,喬默儲把買來的點心打開拿給她吃,都是她平時喜歡吃的。

喬默儲倒了杯水給她,柔聲道:“平時我加班加得太晚太累了,就是睡在這一層,沒幾個人知道這裏,你放心住吧。”

“嗯。”

看著她吃完,喬默儲才說:“剛才季雲深問我你在哪裏時,我按照你之前教我的跟他說了,他應該會以為你還沒有跟我聯系上。”

“嗯,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在這裏。”喬稚楚說完她哥就沈默了,她奇怪地擡頭看他,“哥,你在想什麽?”

“剛才我一氣之下,就把當年的事情都說了。”

“當年?”喬稚楚心裏疙瘩一下,“我流產那件事?”

喬默儲直接道:“楚楚,那個男人總是把一切想得太理所當然,根本不值得你無條件付出!有些事你不能總是做了不說,必須讓他知道他也是欠你的,否則他就永遠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喬稚楚沈默了一會兒,倒是笑了,只是笑容有些無奈和蒼白:“哥,你知道嗎?其實我這一年多以來,過得並不快樂,糯米一天天長大,我也一天比一天難受,他是我孩子的父親,可現在我卻覺得連見一面沒必要。或許別人會以為我是不愛了,可是愛了十幾年的人,怎麽可能說不愛就不愛。”

糯米團子恰好醒了,雙手雙腳推開小被子,他已經十一個月大了,能很穩當地走路,喬稚楚抱起他放在地上,他立即就往喬默儲那邊跑去。

“舅舅,舅舅,抱。”

糯米團子胖胖圓圓的,像個小福娃,五官又像了季雲深和喬稚楚,盡管還沒長開,但已經能想象得出將來是個多俊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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