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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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楠,我們走吧。”

喬稚楚收回視線,點點頭。

季雲深死死咬牙:“喬稚楚,你不是什麽楠楠,你就是喬稚楚!”

喬稚楚,你就是喬稚楚。

其實也才一年多沒有用這個名字,現在想著聽著竟有些恍若隔世。

她心裏無端腦怒:“我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

“你不準跟他走。”

“為什麽?”

“他不配你!”

陸於皓倏地瞪起眼睛,喬稚楚拉住他的胳膊,仔細咀嚼他說的那四個字。

他說的是不配你,而不是配不上你,所以他只是覺得他們不合適?

喬稚楚嘴角噙著抹笑:“他不配我,你配我?”

陸於皓和她不合適,他季雲深就跟她合適過嗎?

她心裏的火燒得不旺,只是降不下去溫,一句句譏諷忍不住溢出口:“你跟陸於皓比?你拿什麽跟陸於皓比?”

“我高燒三十九度日夜陪在我身邊的是他!我出車禍把我從車裏拉出來的人也是他!我一個人去紐約孤獨旅行陪在我身邊的人還是他!我‘死後’每個星期去我墳前給我講故事的人都是他!從頭到尾,真心愛我護我的人一直只有他!而你季雲深,已經訂婚瞞著我,跟別人結婚騙著我,出庭指控把我送進監獄,現在還陰魂不散糾纏我,跟你認識十三年,你帶給我的,從來都是痛苦和眼淚!!”

季雲深的臉色白了一瞬。

喬稚楚戳著他的心口:“你憑什麽跟陸於皓比?你比得上他嗎?”

“當年我欠了你,我已經用兩條人命賠給你,我已經不欠你了。”

兩條人命,當年死去的孩子,還有一年前死去的‘喬稚楚’,足夠了。

季雲深想要抓她的手,她撤得飛快,排斥和他任何肌膚相貼:“聽清楚,喬稚楚,不欠你了!你已經沒有權利再強求我任何事!”

說完,倏然轉身拉著陸於皓大步走起來,這次季雲深沒有再追上來,她像是想起了什麽,轉身笑著說:“當然,如果你看不得我現在還活得好好的,你可以再去一次警局告我,反正這種事你不是第一次做,應該很輕車熟路吧?”

“楚楚……”

他的輕聲呼喚她聽了心裏不是沒感覺,所以她不想看他的臉色,直接拉了陸於皓下樓,他們的車就停在門外,上車後立即飛馳而去——她還是有面對不了的東西。

喬稚楚閉著眼睛,直到感覺那股酸勁退下去,她才重新睜開眼,抱歉道:“對不起,拿你當擋箭牌了。”

陸於皓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原來那些事你都知道。”

他每個星期都去A市看她,在她的墓碑前念一下午的故事書,她竟然都知道。

“……是哥哥告訴我的。”喬稚楚忍不住嘆氣,“你怎麽那麽傻。

陸於皓聲音沙啞:“我那時候聽說你懷孕了……孩子都是要哄的,你平時都不看故事書,我怕你哄不住,我讀給你聽,你聽了,好再去講給孩子聽。”

喬稚楚聽著,鼻尖湧起酸意。

喬稚楚剛出事的時候,陸於皓想動家裏的勢力救她被他父親發現了,他父親本來就不喜歡她,現在聽說她進監獄,更不肯讓陸於皓和她再有任何來往和聯系,陸於皓一意孤行,他父親就幹脆把他關起來,直到她的‘死訊’傳出,他才被放出來。

他不敢相信她走得那麽突然,那段日子他很痛苦,才發現原來自己比想象中還要在乎她。

他的確花心,可是失去過她一次後,他就再沒有碰過女人,和狐朋狗友也少來往了,在努力變成她喜歡的模樣,他做的這些事,喬稚楚不是沒有看到,她也沒想到,最後將自己妥善珍藏的,不是是自己一直以為的那個人,而是他。

“謝謝你,阿皓,謝謝你。”

陸於皓苦笑:“如果我知道,你在他身邊一點都不快樂,當初我又怎麽會放手,給他傷害你的機會。”

喬稚楚靜了一瞬,然後悵惘道:“阿皓,是我自己犯賤。”

“我跟你說過,我跟他曾經在一起過四年,可是他在我大四實習那年,不留只言片語就出國了,那時候我也懷孕了,我不相信他回拋棄我,不顧傾盆大雨追著他去機場,在下臺階的時候摔了一跤……那次孩子沒有保住……你看,他都這樣對我了,可是六年後重逢,我還是回到他身邊,我這不是犯賤是什麽?”

陸於皓面露震驚,這些事他都是第一次聽說,她沒有過多描述,可三言兩語他也能想象出,後來分開的幾年,她對那個人是有多忘不掉和放不下。

“楠楠……這些事他知道嗎?”

喬稚楚搖頭:“他不會知道,他永遠都不會知道。”

“他當初為什麽要走?”

喬稚楚停頓了好一會兒,眼前好像又快速掠過某些過去的畫面,她放在的扶手上的手忍不住捏緊:“那時候才跟幾個學長創立了律師所,接了一個案子,就是當時轟動全國的紅鞋子案。”

“這案子我記得,好像一開始是因為一起奸殺。”

喬稚楚垂眸:“當年他就是被告的律師。”

這個案子之所以叫紅鞋子案,是因為本案死者平時很喜歡穿紅色的鞋子,而且找到屍體也是靠一只紅鞋子,所以那個案子就被喊成‘紅鞋子案’。

當年這個案子轟動全國,並不是因為案子本身有多覆雜離奇,而是被判有罪的犯人一直喊冤,甚至還從監獄頂樓跳了下來,以死求證清白。

陸於皓微微驚訝:“他就是那個自殺的人的委托律師?”

喬稚楚點頭。

那個在監獄自殺的人叫高大山,原本是一個老實巴交的建築工人,家庭和諧,還有兩個孩子,他被指是紅鞋子案的兇手時,即便他一直解釋自己是被冤枉的,但妻子在‘證據’面前還是不相信他,帶著兩個孩子離開了家。

當時季雲深也覺得安置有疑點,接受委托後竭力尋找證據,喬稚楚當時在他的律所實習,和他一起辦這個案子,將近兩個月的取證後,他們已經找到有力的證據證明高大山是冤枉的。

那天開庭只有季雲深去,她上班前在路邊攤吃了一碗餛飩,常有清就是那個時候來的。

常有清和他們是同校同系的,平時沒有深交但是有來往,追求過她,被她拒絕後就沒再提起,但依舊和她保持朋友關系,他工作的公司離她的公寓不遠,幾乎每天早上他們都能遇到,有時候還一起吃餛飩,所以那天喬稚楚遇到他並沒有很意外。

當時他問起了紅鞋子案,那個案子滿城皆知,他會好奇很正常,她當時笑了笑說:“很快就能證明高大山是被人冤枉的了。”

“你們找到證據了?是什麽?”

喬稚楚以為案子已經開庭審理了,季雲深一定辯解完了,心裏沒什麽顧忌,就坦白了他們找到的關鍵性證據,常有清聽完只是微笑說:“那真是要恭喜你們了,我吃飽了,先去上班了。”

“再見。”

直到當天傍晚,她在家等不到季雲深回來才察覺不對勁,她打電話沒人接聽,打去給他的助理,助理支支吾吾地說他喝醉了,被他們律所的另一個律師帶回去休息了。

“哦,是這樣啊。”她掛了電話,擦擦屏幕,心想就算勝訴了,心裏高興,也不能酗酒啊。

第二天她起床不小心肚子撞到桌角,當時她知道自己懷孕了,本來是打算他勝訴後再告訴他給他驚喜,這一撞她感覺肚子很疼,她很害怕,連忙給睢冉打電話,讓睢冉送她去醫院。

從這天起,她就沒有再見過季雲深了。

陸於皓聽到這裏心裏一緊,好像明白了:“就是因為你告訴了常有清關於案子的關鍵性證據,所以才導致季雲深敗訴嗎?”

喬稚楚苦笑:“是啊,我當時不知道原告方申請了延遲庭審,庭審就改在了下午,我早上就把證據洩露給他,他有充分的時間去把這些證據都變成沒用的東西。”

就是因為她洩露了證據,導致季雲深敗訴,更要命的是,常有清在勝訴後竟然直接告訴季雲深,證據是她說出來了……那些證據本來就只有她和季雲深知道,季雲深在看到自己的證據變成無效後,心理就有些懷疑,被他這樣一說,心裏就一定篤定喬稚楚背叛了他。

“然後呢?”陸於皓皺眉。

“後來的時也很簡單了,我住院了,對外界的消息不靈通,等到我出院才知道,季雲深走了,當時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敗訴了,我不知道高大山死了,我不知道他被上面推出來當替罪羔羊堵住悠悠眾口,我只聽到他要走就直接追出去,那天下了大雨,路面很滑,我一腳踩空從臺階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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