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鐘離棲還沒回來，消息就已經傳到府中。

他的手下推開房門就要拽著我走，我拼死掙紮，甚至一頭撞在桌角，臉上寫滿嬌弱不願，一直拖到鐘離棲回來。

我靜靜的看他用甜言蜜語哄騙我，心中肺腑：這些不都是為了能瞞過丞相保住前程的謊言嘛。

「這些盤纏夠你生活三個月了，等我娶回柳凝憐，我立馬把你接回來。」

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

我在心中暗暗發誓：

「既然鐘離老將軍離世，那他的罪孽就由你來償還。」

我喬裝出府後，為了躲避鐘離棲派的侍衛，暫且住在了祁晟寺附近的驛站。

沒人知道這件事情其實是我傳出去了。

為的就是讓遠在朝堂的皇叔將把我趕出府。

只有這樣我才能找到那位繡娘。

當初父皇微服私訪時，遇到一位靠著繡品給弟弟攢學費的女子。

可她因為身份卑賤被雇主壓榨。

即便繡品再好她也沒多少錢，父皇得知後，就讓她給自己做件衣裳。

其實她的手藝並沒有宮中繡人們做的好。

可有了曾給皇帝做過衣裳的名頭，她以後的日子肯定比現在好。

之所以我知道她在哪裏。

也是因為在我被發配到青樓時她給我做了件衣裳。

老鴇交給我時裏面藏著一封信，信中的地點就是眼前這座祁晟寺。

為了讓跟蹤我的侍衛放松警惕，這幾天我便聲稱要跟方丈習道。

幾日後，趁著侍衛回去稟報時，我找到了繡娘。

「公主，你為何要讓我給那個狗皇帝做衣裳，難道你放下了仇恨？」

我給繡娘倒了杯茶後，從懷裏掏出手帕擦拭剛才倒水滴在桌子上的水漬。

繡娘知道我已經不能說話，就從抽屜裏拿出早就備好的紙墨。

「我怎敢放下，父皇母後的屍骸還在亂葬崗，繡娘，你看這個手帕上面的蘭花是不是很醜。」

繡娘眼中帶著心疼，伸手撫摸著如今說不出話又憔悴的我的腦袋。

當年陽光明媚的公主再也不存在了。

「確實，無論是技法還是花紋都亂七八糟的，倒像是孩子繡的。」

我輕笑，嘲諷著從前的自己。

皇叔說想要一個我親手繡的手帕。

從小被父皇教導四書五經，君子六藝，不讓我學女工。

父皇說不用我遠嫁他國，就做最自由最幸福的公主就行了。

可為了皇叔的一句話。

我就昏天黑地的趁著宮中繡娘教我怎樣繡手帕。

最後，不僅這個成品還沒送出去，家也沒了。

「別人都以為你比宮中繡人都要手藝精湛才能給父皇做衣，只有你我知道真正原因，我求你做一件你此生為止最差的一件衣裳給皇叔。」

繡娘回道：「公主所托之事我不然會竭盡全力，可這樣的衣裳那個狗皇帝未必會穿啊？」

我自信一笑，心中有定數：「他一定會！為了讓你的名聲大噪，父皇祭祖穿得衣裳是你繡制的，為了超越我父皇，他一定會效仿，無論好壞。」

說完，我就從袖中掏出兩個瓶子，一白一綠。

「這個白瓶子是老鴇給我的慢性毒藥，你染布料時就下在裏面，無色無味，就連禦醫也不會檢查出來，只要他穿上就離他的死期不遠了，另一個綠瓶子裏是解藥，需要每日服用，辛苦你了。」

說實話，沒人會不怕死。

繡娘盯著桌子上的兩瓶藥，不動。

不僅會想到先皇幫助她時的景象。

樁樁件件都是先皇的大格局，慘遭毒手怎會甘心。

「反正我也活了這麽久，就算是中毒死了也甘心，只要那個狗皇帝付出代價就行。」

我有點被繡娘的話給嚇到了。

本以為她不會答應。

甚至都想好了她去府衙揭發自己時的場景，卻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我並未告訴她我準備去什麽地方。

如今我勢單力薄，必須找到更強勁的合作夥伴。

趁著現在侍衛沒回來，我趕緊離開寺廟，用草擬的那張通行證逃到兩國邊界之地。

聽繡娘說父皇當年還幫助過一個小男孩。

只是不知道去向。

我大約猜到那人在哪了。

當初皇叔為了監視我，在我身邊安排了個暗衛。

反正我也是無舌之人，起不了什麽大的風浪。

大雨、破廟、微弱的燈火，一直藏在我身後的暗衛終於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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