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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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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多情

一連七八天,程潛都沒找到機會探陸琛的口風。

在宣布向全網征集法案修正意見的新聞發布之後,程潛就隱約猜測這事極有可能是陸琛推動的,他給陸琛發了信息,請他若有時間到城東一見。

當天一結束實驗室的工作,程潛就往陸琛城東的房子趕。當然,現在是程潛在這裏住著。

陸琛的意思,城東這間房離實驗室近,不論是平時工作還是實驗室有什麽特殊情況都可以極大地節省時間。而且,這房子保衛設施比雲華好,也可以最大程度保障安全。

但是信息發出以後就像落葉落入水中,除了得到一個已讀的提示,什麽都沒有。

程潛每日白天一面分析著於庚傳送過來的昏迷者的最新情況,一面控制著實驗室的實驗進度,生怕進度快到惹人生疑,又害怕太慢,慢到無法阻止一場可能的災難到來。

在絞盡腦汁的工作之外,程潛盡量及時地關註陸琛的消息。

也許有賴於陸琛的家世外貌和他的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十二議員的個人能力,他的信息並不需要費力搜集,在關註他的字條之後,每次打開通訊器,就會有未開啟時間內該人物的消息按時間流整理好推送來。

每每看到西裝革履出現在大眾面前接受訪問的陸琛,程潛就不由自主地松一口氣。

如果陸琛真因為這修正案的問題出事,那實在是得不償失。程潛為自己的擔憂找著理由。

於是在陸琛無端沈默七八天之後,程潛決定不詢問陸琛的意見,采取自己的行動。

於是五天後,在得知城東實驗室藥劑研究有了突破性進展,在其他勢力集團打壓下才得以喘息,還沒來得及為這個消息高興的陸琛團隊就監控到網絡上有一篇論文以一種超出尋常的趨勢沖擊著網絡熱度。

珍妮立刻監控這篇文章以及相關發布者,並立即上報給陸琛。

陸琛正在開網絡會議,與陸氏各部的人員布置下一步的行動。聽到門外警衛員斬釘截鐵的拒絕,凝神思考片刻,對著與會眾人說,“就這樣,把周定光在法院系統的人員拔掉,恩佐家會配合我們的。”

然後結束會議,對著外面吩咐一句,“讓他進來。”

回答他的是推開門帶起的細微風聲。

陸琛偏頭看,珍妮急匆匆走上前,人都還沒站定,就已經將論文追蹤動態投影在會議室,然後又調出定位到的用戶數據,

“我們發現這篇文章的關註度很異常,在已經采取抑制措施之後,它還是一路往上……”她說著,神色凝重,不知道是憂慮更多還是疑惑更多,“發布該文章的用戶我們無法定位。”

陸琛看著幾乎呈指數型的數據趨勢,這樣的數據形式絕不是自然搜索會出現的,那也就是說,有人要利用這文章做些什麽。

用戶無法鎖定,這才正常,有這樣大手筆的人絕不是等閑之輩。

只是,對方究竟是什麽目的?

沒等陸琛發問,珍妮已經將手中的文件展開,放到陸琛面前,並盡可能簡潔地向陸琛陳述文章內容:

“文章是一位署名為凱爾文的科學家撰寫的,核心觀點就是,他通過十年的實驗,得出,人類基因片段中,第24對染色體控制第二性征的表達,但是因為這一表達是由於外界激增的輻射造成,時間相對而言不算久遠,還有改變的可能性。”

“也就是說,一篇數據詳實的第二性征可以被改變的論文在網上公開?”陸琛捏著論文的手微微顫抖,他盡量讓自己顯得平靜,擡頭看向對面站著匯報信息的珍妮。

後者在他震驚、欣喜又混雜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痛苦的覆雜目光註視下點頭,然後才問,“我們該采取什麽後續措施?”

在抑制熱度失效的情況下。

“不急,有人比我們更急。”陸琛低頭重新又閱讀起這篇文章,像是恢覆了平靜,向珍妮布置下一步任務,“這個事件你們電腦追蹤動態就好,隨時準備好關於法院系統的輿論事件。”

珍妮得到陸琛的意見,一刻不敢怠慢重新回到新聞處,將下一步的工作重點下發至每一位的通訊器,免得有人錯過指示。--自從法案修正意見提出之後,他們每個人都跟著陸琛幾乎是夜以繼日地研究方案,執行,監控,力求把行動提前的損失減到最小。

陸琛在珍妮離開之後不久,給孫立言留下一句,三小時內若非緊急情況,你全權處理。

然後在警衛排的掩護下,秘密回到城東的別墅,帶著珍妮給的那份論文。

論文有多少可信度,在陸琛這裏其實並不重要,他只是覺得,也許這人的實驗能給程潛一點啟發呢?

他不與團隊溝通,一意孤行地提前提出修正法案的議案,這些日子整個陸氏加上恩佐家都在陪著他給他的這份任性使勁做著搶救措施,他自己也沒有時間分出去給其他人和事,哪怕是程潛。

還是在昨天,從劉志那個瓜順藤牽出來的地方法院系統人員在民情沸騰之中大換血,他料想周定光暫時抽不出精力來監管他,才調出這棟別墅的機器管家的記錄,看看程潛的健康數據。

這才發現,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裏,程潛的健康數據呈現出令人擔憂的下滑趨勢,無論是短得幾乎可以忽視的睡眠數據,還是紊亂得讓人難以不註意的心肺數據,都讓陸琛難以安坐。

只是,缺少一個正當的理由。

難道讓自己跟他說,自己是看到他的健康數據,專門過來興師問罪嗎?

多得這一篇真假未知的論文,陸琛好歹是找到一個合理的事件來見見程潛,順便減輕一些他思想上的負擔。陸氏在交通處和信息處的人已經采取聯合行動,在搜尋進行轉化實驗的機構,想必對方也已經得到消息,近些時間會收斂一點,或者頂風作案,總會露出端倪,無論怎樣,程潛的試錯時間都會得到延長,實在不必這樣熬自己。

陸琛組織著自己勸解的話語,等著程潛的歸來。

但是等孫立言發來的“你現在在哪兒?”訊息之後,陸琛才發現,時間早超過程潛平時回來的時間。

雖然程潛的睡眠數據一塌糊塗,但是每日回來的時間都是比較固定的,很少會出現這樣長時間的誤差。

難道是出什麽意外了?陸琛心突地一條,急速將自己的通訊器聯系人都過了一遍,見派去暗中保護程潛的人並沒有傳來訊息,稍微放下心來,只是疑惑,那他究竟是去哪裏了?

與孫立言約定的三個小時早已經過了,陸琛惋惜自己終究見不著程潛,調出和孫立言的通訊界面,就要回他,“城東別墅,馬上回。”才準備發送,就聽見二樓東側傳來一聲沈悶的撞擊聲,像是什麽人摔在地板上。

這裏能有什麽人呢!陸琛根本不用思考,就拔腿往樓上跑,也許是一直都只有自己在家,程潛並沒有反鎖門,陸琛很順暢地打開房門,就看到程潛面色蒼白地倒在地上,立刻跑過去,把人抱起來,拍拍一張臉痛苦到幾乎扭曲但是卻沒力氣睜開眼睛的程潛,焦心問:

“怎麽了程潛?”他一面呼喊著程潛,和他說著話,生怕人沈睡過去,把人往另一側的治療室轉移,一面抽空發起和於庚的通訊,在對方接通的瞬間,就開口,“快來城東一趟!”

於庚趕到城東別墅的治療室的時候,見到的身形蕭索許多的侄子背對著治療室大門,微躬了背,一雙手緊緊握住程潛的左手,像是怕對方出什麽意外,從此離開。即使身邊的檢測系統顯示對方的生命體征並不至於發生意外。

“怎麽回事?”於庚走近,看了一眼數據,確定無事,才轉過眼神,凝視現下已經平靜下來、只是面色差得有些過分的程潛,問。

陸琛急忙放下程潛的手,像是被人戳破秘密的小孩一樣,倒是那張有些失去血色的臉因此重新恢覆一些顏色。他站起來,好給於庚讓出位置,有些茫然開口,“我也不知道……”

於庚仔細檢查一番,大致確定情況,給人蓋好被子。

陸琛見人不像是要采取治療的樣子,拉住於庚的手,然後又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訕訕收回手,卻並不讓步,“舅舅,怎麽……”

於庚轉過身,看著陸琛,忽然生出一點憐惜來,這個侄子,從小到大沒有什麽是做不好得不到的,他以為在感情上也會是如此,畢竟,很難會有人會在知道有人默默喜歡自己十多年,在不知音訊未知前景的時間裏,還能毫無觸動。

他原以為,程潛既然願意接受陸琛的臨時標記,那就是接受他提議的生物療法。

現在看來,當時在園子裏,他眼裏的動容,也許不過只是為著那滿園的玫瑰,而至於接受陸琛的標記,也許只是因為,那天不顧一切出現在陷入發熱期的程潛面前的那個人是陸琛。

不是因為他是陸琛,只是因為陸琛剛好在那裏,而且是個alpha。

換成別人也一樣。

因為,程潛根本不需要,無論是alpha,還是陸琛,還是自己一廂情願提出的生物療法。

迎著陸琛逐漸變得惱怒的眼神,於庚扯出一個安撫的笑,伸出手,猶疑一下,落到他的肩上,開口:“他很好,明天就沒事了。”

“可是他明明……”陸琛覺得於庚肯定在說謊,心裏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慌,如果於庚都要扯謊來欺騙自己,那……他扭過頭看向在床上睡得平穩的人,第一次體會到被無力感籠罩的灰暗。

“他只是進入發熱期,打了針,睡一覺就會沒事。”

“可是……”陸琛下意識接受這個說法,但又在理智的驅使下提出反駁,“可是沒有一點他的信息素。”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事。”於庚幾乎是推著陸琛離開治療室,把門關好以後,直視著陸琛,有些殘忍地開口,“程潛一直在打一種我沒見過的藥劑抑制自己的發熱期。”

在對方明晃晃的不信的目光註視下,於庚停頓片刻,還是將最殘忍的真相揭示給對方:“他不需要我們的信息素抑制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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