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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一章泰山巔峰撫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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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一章 泰山巔峰撫琴

青山泰帝眼瞼下垂,眼眸中的微笑地深奧難解迷遂,很難猜透或揣摩到他所思,就只有聽他和藹慈善的解釋並邀請:“伏邪君此番特意來我這貧賤之處一趟,未曾觀賞我泰山晨曦破曉,薄暮崦嵫的凡間美景吧?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就邀你賞此景。”

唉,我想要賞的是我的錦華,不是你那泰山的什麽的晨曦薄暮啊,泰帝你怎麽一點不似傳聞中的冷漠呢。算了算了,既然泰帝有恩於錦華,那就是有恩於木小卉,姑且拖著他那灌鉛的雙腿跟著走啊飛啊,不情不願地擠出笑容,一定難看吧?想著等賞景後偷偷去看望錦華。

一位常駐泰山的上仙,一位久居天宮的上仙,一起腳踏祥雲,頃刻間就到了目的地泰山巔峰。木小卉沒有預料到錦華會在那裏修行,還很忘我。但見青山泰帝手持拂塵優雅自然地掃去根本不存在的紅塵鉛華,示意木小卉保持安靜。

的確要寧靜不出聲,此刻的錦華就在巔峰撫著豎琴呢,準確的說那是一把特制的小箜篌,不過木小卉對這些也不怎麽了解。那樂器在她手指揮舞下有如生了靈性即將成人成神的生物,能唱出高亢低沈平坦起伏的各種不一樣的音調。

現在錦華是在給《蒹葭》配了一首樂曲,歌詞也隨樂曲悠然華美而出嗓子:“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一曲完畢,果真見神鳥停落在那“泰山之巔”的神靈巨石上落下,與她共鳴齊唱,那一聲聲啼叫中是天上人間都沒有的,盈盈透露出的喜悅希望好似是在讚譽什麽。

羲和雖樂著,但沒忘記現在是什麽時候,就敕令道:“錦華,忘了這是九華論仙第六關了?你的同伴們已經去撿了一夜的石頭了,你卻在此偷睡,不怕那監考官罰你出局?”

“哎呀,差點忘了此事了,太過高興了。”錦華站起來使勁拍頭:“奶奶,錦華日後再來看望你。”之後轉眸向烏旸:“烏旸,聽羲和婆婆的話,跟我一起去撿石頭吧。”

錦華站起望向太陽落下處,念想著:“常人只道旭日東升的霞光萬道,卻有誰知夕陽西下的霞光萬道另有一番韻味。”她轉身向羲和:“我曾在泰山之巔十五日,每日觀賞泰山日出,若是能在崦嵫山十五日觀賞落日餘暉,那豈不是兩全了?”

望望羲和,她似有些釋懷,但依舊難解心中的日落夜幕闌珊情結,錦華遙望那落日,細數著落日之秒:“日落後方才有星羅棋布鬥轉星移和三星在戶啊。若無日落,則日日太陽高掛,人間就要遭旱災了,更無心去想那三無玉蟾秋了。”

回頭看看羲和,雖仍是不開心,但卻眉眼一撇,開口說話了:“道理誰不知,只是說地好聽,你若在此千萬載。”

又是一片不解,而且此番不解比前場扶桑樹更難解釋。首先文曲星必須對那五十個留在六重山的參賽者解釋:“你們留在六重山,是認為去崦嵫山不是考試,而是一個迷惑,都是受了上一場扶桑樹的影響。可見你們的猶豫不決仿徨躊躇,這難成大器。還需修煉心性。另外,讓你們去崦嵫山向羲和尊者說好話,也是考量你們的尊老之心,但你們觀望遲疑,這定要篩除!”

文曲星來時是文質彬彬,現在淘汰人的時候可是毫不遲疑地一筆勾銷啊,把九華論仙的規則都演繹地淋漓盡致,判若兩人了。錦華唏噓不已了一下:有點殘忍,他們都到第六關了。

烏旸這邊呢,確實有些沮喪,但並未失望。他駕祥雲在最後看著錦華,時而歡笑,時而嘆氣。

文曲星來到他身旁,就趁此時再給他一個考驗:“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之;悠哉悠哉,輾轉反側。”文曲星吟誦了這首詩。

烏旸意識到文曲星知曉自己現在的苦悶,就也借詩詞回答:“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琴瑟友之;友之長遠,何須三星。”暢然豁達一笑。

文曲星讚嘆:“烏旸能這般想便是好事。所謂強求難得,不若放手更妙。你將詩這般一改,是說明你無緣成琴瑟,願成莫逆。”

錦華擡頭望她,也“嘻嘻”地笑著:“羲和婆婆又笑了。”肉嘟嘟的桃花瓣嘴盡顯可愛俏皮。

羲和拍著她頭道:“錦華丫頭,你說的對,人總是向往遠方,卻忘了身邊的諸多人事美好。這說來啊,我老婆子比你可走了時運了哦。”

“羲和婆婆想明白了嗎?那錦華就要去撿石頭了。”錦華站起來欲走,卻見羲和臉色倏地笑全無。

是哪裏不開心了?錦華順著羲和的眼神望去,原來她望的是夕陽西下啊,原來她不止是孤獨,還為這夕陽西下而失意沮喪。

文曲星表示讚同。

烏旸還在追錦華呢,可是他覺自己體力將要耗盡了,很難在疾速飛奔了,而腳下的泥土又扯著他不放,錦華的背影愈來愈遠,烏旸一下撲到在地,還擡頭伸手喊著“華姐姐等我”,沒人聽得到。

文曲星和羲和一同出現在空中,宣布:“不用跑了,你們是這第六輪比賽的通關者。”

可烏旸感覺錦華似乎是聽不到自己所喊,抑或是故意跑在前面,不讓自己追上。不,後者不可能,錦華的體力比不過烏旸,怎及得上烏旸這樣幾輪追逐呢?定是錦華沒有聽到烏旸所喊。

那就是烏旸喊得不夠大聲,於是他加大了音調“華姐姐等我”,也加快了腳步。但他的腳步越來越沈,似乎是踩在濕潤的泥土中,越用力就越難拔出來,可現在又不能輕功去追。

烏旸就當這是考驗——要追到華姐姐的芳心怎是那麽容易的事。不披荊斬棘跋山涉水怎麽行?

他堅信自己可以追上錦華。

在齊壽峰頂,羲和嘆道:“沒有人可聽到烏旸所言。若是他與錦華有情緣,那幾步就可追上去。”

總之這崦嵫山一行,讓所有參賽者摸不著頭腦。

只錦華和烏旸秉著尊老的真心,逗樂了崦嵫山之地祈羲和,也得了她的讚許。

在齊壽峰齊壽宮前,羲和與監考官文曲星思量著這次考驗,看著這群考生。文曲星問了:“撿石頭是測試之一,那這繞山峰跑是為烏旸和錦華特意設置的嗎?”

“非也,”羲和搖頭,雖仍是白發滿頭,卻是精力十足:“繞山峰跑本就是測試之一,不過借此機會讓烏旸明白徹悟一個道理。”

“但看烏旸在此比賽後,是繼續勇往直前還是一蹶不振。”文曲星似是對烏旸充滿信心的,再看錦華,評論著:“只恐美人誤了人才。這錦華呢……”他眉頭凝固了。

“別想了,準備跑吧,我會在這齊壽山上檢查,烏旸你沒得耍心機!快去!”羲和說話中眼眸裏笑地淺淡深邃,難測其意,說完後就對烏旸的背一推。

烏旸喊著“羲和婆婆,我不會作弊”,就像冬瓜掉落一樣落到參賽者群中了。摔地還真疼,哎喲哎呦地,不過看到錦華就在前面,他撒開腿就跑:華姐姐等我。

見此,烏旸也騰雲起了,跟隨羲和到了撿石頭的山頂上。烏旸一眼瞧見撿石頭的人群中,指著給羲和看:“羲和婆婆,你看華姐姐撿石頭可帶勁了,她這是希望讓你開心。”

“不說這些,烏旸,待會我會令所有參賽者順著這齊壽山跑,你也參與其中,若你能追上錦華,那我會助你與她三星在戶。若你追不上她,我將不會幫你。”羲和珍重著,卻見烏旸撐著腰,一手頂著下巴已露出必勝的笑意,羲和“嗯”地咳了一聲:“都是順時針跑,你不要想著逆時針去攔住錦華。”

“哦。”烏旸應著略低頭,但不到花落就擡頭再笑。

烏旸只停頓一下即答道:“既喜愛葡萄而得不到,則祝願其年年有餘瓜瓞綿綿芬芳夭夭。若以狐貍葡萄喻人,則是墻外人與墻內人,墻外人不可妄圖墻內人,當不爭不嫉不恨,並祝願墻內人安好,才可做到釋懷、豁達、恬然。若是爭奪,嫉妒,怨恨,則雙方皆無安寧祥和。”

就在這時羲和在空中下令了:“你們都聽著,繞著齊壽峰順時針跑,不必撿石頭了,誰跑得最快就數誰最討我老婆子歡心。”

錦華聽此,念著“好嘞,奶奶,錦華跑圈兒了,你看著哦”。

烏旸則撒腿追錦華:華姐姐,我很快趕上你,你將會是我娘子。

其他的參賽者撿石頭已經累得不行了,一聽到還有這等事,覺得極端荒謬,其中一批提著一袋石頭往來時的六重山去了。他們的想法也說得通:自己已經來了崦嵫山,向老嫗說了好話,還聽她指令撿石頭,已經算是敬老了,足夠了。況且這也不知是不是考驗,或許留在崦嵫山越久,通關的機會越低。

羲和聽此,眼簾擡起,望向烏旸,點頭讚嘆:“小子,這心智情懷參悟地透了,看你日後也不會有難過了。”

烏旸謙虛著:“婆婆謬讚,我只是自覺當這樣,若真有此類事降臨在我頭上,還不知會如何呢。”

“你隨我來。”羲和騰雲起了。

錦華昂首含笑點頭道:為何這七重山會別具匠心獨有風味呢?蓬萊閬苑只如然,仙山真福地在此。這般不落窠臼,會是這七重山的鹹天皇喜好侍弄花卉喬灌養育飛禽走獸嗎?

錦華沈吟在景物中的時間總是比他人更久,一百個參賽者已經讚美完這美景,在尋找這場比賽的監考官了,只聽有人壓低高呼的聲音“不得了,是鎮元仙人”“鎮元仙人有什麽了不得”“能做七重山的監考官,定然了不得”……參賽者們的意見不一。

錦華可被吸引住了,那鎮元仙人是汴成王和她都敬佩的上仙啊。雖沒有緣見面,但對其的作風行派是讚嘆不已。

不一會兒,到了七重天,錦華等參賽者停落在七重天地面,看到前面的風景都情不自禁地讚嘆吟詠起來。很難想象,到了第七場比賽時大家還會有心情來賞景,竟忘了比賽已是趨於白熱化的競爭了。

只怪美景如美人般妙麗,怎讓人不駐足來讚嘆一番。

這七重山遠美過前面的山峰。且見此高山崢嶸,形勢極峻。玄猿掛住藤蘿,白鶴棲在檜柏上。陰壑中風生水起,彩雲飄飄飛;紅日映照,千條藤蘿疊疊,緋霧旋繞。野花間一起鬥的是金雞,青竹林裏亂啼叫的是幽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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