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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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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急了

徐行臉色露出一絲尷尬,眼神有點躲閃,嘴唇微微動著,似是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什麽。見林晴盯著自己的眼睛,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模樣,明白今天想要插科打諢蒙混過去是不可能了。

“我,我怕你多想,就把標簽剪去了,沒和你事先說是我不對。”

自從珍珠手鏈耳釘事件後,徐行明白她的心思,絕不敢再送過於貴重的禮物。

他慢慢發現她喜歡好吃好喝的,看書看展,看劇看戲,旅行度假,她與林老師很像,並不追求物質享受,更喜歡思想深邃、遼闊悠遠的東西。

也愛用大牌產品,但絕不是非奢侈品不可。在自己的薪資能力允許範圍內,樂於享受好產品,但並不願意超前消費,更不願意接受別人的饋贈。

她輕輕抿了抿嘴唇,微微低頭,沈默許久,不知道在想什麽。

徐行盯著她的頭頂,烏黑的頭發中間有個漩渦,他慢慢等著,鼻尖都冒著汗,像是在等待最後的審判。

良久,她終於擡起頭來,堅定地說道:“徐行,我不喜歡這樣。”

徐行這下面色更青了,他輕輕閉了閉眼,緩了緩情緒,低聲道:“對不起。”

“以後不要送我這麽貴重的禮物,我承受不起。”林晴的語氣有幾分生硬和冷冽。

徐行倏地面色冷了,被她話語中的疏離與冷冰給激怒,“騰”地一聲站了起來。

“你若是因為我故意隱瞞責怪,我向你道歉。但連送禮物都要如此小心翼翼,我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你這是認為我錯了?”林晴也有點怒了。

“呵呵,你怎麽會錯,你永遠高高在上一塵不染,讀的是一流書,交往的是一流人,做的是一流事。從事高精尖造福人類的事業,能上教科書的,說不定還會上史書。”

“不像我這個跑江湖的戲子,在名利場大染缸裏沈浮,面對的是明槍暗箭,交往的是腌臜人等,吸的是烏煙瘴氣,哪比得上你風清氣正,朗朗乾坤。”

徐行嘴角微微扯起,臉像蒙了一層霜似的,冷得讓人發抖。似譏似笑,夾槍帶棒地說著。

林晴被他這麽一番陰陽怪氣的話給徹底惱了,“你這話什麽意思?你一個當紅明星,粉絲多到吐口水都要淹死我,到哪兒都人山人海、山呼海嘯,有必要這麽自輕自賤埋汰我嗎?”

徐行冷哼一聲,“你沒必要拿我的身份來給自己找理由,還是回歸正題。我不知道送你羊絨衫和圍巾怎麽了。就因為沒有告訴你價格,就要這麽鞭笞我。外面有我們這樣的夫妻嗎?有這樣的情侶嗎?”

被他如此不留情面地直接戳肺管子,林晴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得,她也不想和他爭辯,快步走到臥室,準備換下羊絨衫,見徐行跟了過來,她“嘭”地一聲關上房門,他一個腳沒收住,差點撞了上去。

徐行摸了摸鼻子,靠在走廊的墻上,等她出來。

林晴脫了羊絨衫,換上自己的衣服,又把羊絨衫掛起來。轉身看了看徐行的衣櫥,人靠衣裝馬靠鞍,職業要求,品味使然,他的衣服都是材質款式俱佳,雖然也有不少買手店的貨,但更多的還是奢侈品。

哼,商品社會,紙醉金迷奢華無度的男明星,從裏到外都是商品,林晴憤憤不平地想著。

打開房門,看到徐行正等在門口,她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就繞了過去,像一陣輕煙飄過他面前。

徐行見她換了衣裳,但並沒有拿包,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林晴走進書房,立馬關門鎖上,徐行敲了兩記,見沒有回音,只得悻悻離開。

室內暗黑,並沒有開燈,只有外面暗黃的光線映襯進來,她坐在沙發上生了會悶氣,卻又不知道氣從何來,心底開始有小小的聲音,如同氣泡一般慢慢冒出。她的心也開始有點惴惴不安。

她打了個電話給桑晚,但她沒有接,估計正在忙。

打開app,搜了搜“送禮物”的話題,各式各樣的問題,蕓蕓眾生七嘴八舌的回答,有趣而生動。

有的抱怨老公是個木頭直男,從來不送禮物,她一抱怨,就是振振有詞,“錢不是都在你那嘛!想買啥你就買唄!”

有的抱怨前男友送的名牌包和首飾是A貨,等分手後她去二手店賣時才發現,感嘆數年的感情都餵了狗。

還有的是送非所愛,紅色羊絨大衣,料子好又暖和,但像是結婚穿的,雖然禮重情義也重,可壓根穿不出去。

嫌棄對方送的禮物又貴又好,她翻了好久都沒發現。

她在一個帖子裏寫了一段留言,擦擦寫寫很多次,最後終於發了出去,過會看到紅點點,有新回音了。

“這是凡爾賽嗎?”

“這是凡爾賽嗎?+1”

“這是凡爾賽嗎?+1”

......

“不是凡爾賽,是腦子有病!”

“姐姐若是不滿意,把這麽好的男人讓給我吧!”

“就是就是,讓給我們。真是氣死人,我怎麽就碰不到送Baby cashmere羊絨衫給我的人。”

各種稀奇古怪的回答,看了就讓人生氣,她把手機扔在一邊。半晌想了想,忍不住又拿起手機繼續看,這樣的評論多了後,她也開始慢慢有點懷疑自己。

難道自己真的有問題?

可她之前就和徐行說過,他故意隱瞞,怎麽反倒是自己的不是了!

仔細想想,網民重實際,又不了解他們倆的內情,自然會覺得是她不識好歹,徐行反倒是溫柔體貼。

又何必理睬這些不明情況的外人意見,她輕輕搖了搖頭,自嘲地笑笑,真是病急亂投醫,跑到網上找藥方來了,自己也是個傻子。

“我看既不是凡爾賽,也不是腦子有病,就是矯情。”

“對對對,就是矯情,變相秀恩愛,齁死了。”

矯情!

這詞與自己有一點關系嘛!她真想照照鏡子,看看哪根發絲有著一絲矯情,她把它拉出來挑染,供起來。

秀恩愛!還是與徐行,她怕自己死得不夠快!別人不肉麻她還覺得肉麻呢!

桑晚曾經半真半假開玩笑道,“也不需要撒嬌賣萌,你也做不來。哪怕軟軟地喚聲老公,你要天上的月亮,徐行都能給你摘得來。”

錢瑜是行內人,為人精明,後來知道林晴與徐行的關系,三番兩次想通過桑晚請她吃飯。

桑晚想幫錢瑜,但林晴不願意介入徐行的工作,她只得旁敲側擊,幾番暗示,可惜林晴都不接翎子。

又有一條新留言。

“能理解你,不過更能理解你老公為什麽會生氣,這是把他當外人了。”

她盯著屏幕很久,像小和尚念經有口無心般,這句話讀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卻像沒有入腦似的。

桑晚的電話進來了,她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桑晚笑道:“說矯情秀恩愛那是不懂你,可我真的為徐行撒把淚,你說他容易嘛!好心好意地送禮物,怕你拒絕把標簽都剪了,真是煞費苦心了,偏偏某人還不領情。”

“我又不需要!”林晴硬邦邦地說道。

“那是你的想法,從他的角度,有這麽好的東西,難道不想著給你?這可不是那些沒有實際作用的首飾和奢侈品。羊絨衫和羊毛衫不一樣吧!羊絨也分很多種,想給你不是很正常?”

林晴沈吟片刻,這道理她自然明白,可她有自己的想法。

“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有自己的想法,總得尊重我吧!他倒好,不知道他生氣什麽?”

“他為什麽生氣難道你不知道?兩個人在一起,總是要互相適應互相妥協的,你不能一直堅持自己所謂的原則,太剛了。”

“我就不應該打電話給你,都不知道站在哪一邊,我看你是徹底被他收編了。”林晴氣消了不少,調侃道。

“是是是,我被他重金收編了。”桑晚哈哈大笑道:“徐行脾氣真的好,我都沒見過他發過脾氣,這次是兔子氣急了也會咬人。”

林晴“撲哧”笑出聲來,徐行是只兔子!

與桑晚又閑扯了會,收了電話,她又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準備去廚房倒水喝,剛打開房門,就看到徐行坐在餐桌前看著她。

見她端著杯子出來,他立馬飄進廚房,拿起水壺給她倒水。

林晴沒和他說話,喝完水後就進主臥洗澡睡覺。徐行小心翼翼輕飄飄地跟著,一點聲音都沒有。

像個幽靈似的,與活蹦亂跳的兔子哪點像?

臨睡前林晴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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