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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夢了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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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夢了無痕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林晴就醒了,拉開窗簾,早晨的青山湖水迎面鋪陳,如同最美的中國青綠山水,青山幽遠,湖水自在。

千百年來的文人騷客,世俗太苦太累,心靈卻渴望自由,何不寄情於山水之間。是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是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早晨的空氣清冽入肺,濁氣一掃而空,郁悶也隨之消散。什麽實驗結果、項目考核、職稱評審,去他們的,該怎樣就怎麽樣吧!

她穿上運動衣,輕手輕腳地出了屋子,望桂花林跑去,等快到時,突然頓住了。

天空一片灰白,朝霞如緋似練,太陽躲在厚厚的雲層後面躍躍欲試,隨時都要跳出來。地平線上湖水波紋滾動,隨著光照不停地擺動著舞動著,一浪一浪朝岸邊襲來。

一片三角形岸渚向水中伸了出去,一人在岸頭水邊席地而坐,側身對她,直直地看著遠處。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黑色的口袋褲,頭戴一頂漁夫帽。遠處綿延的青山,開闊的綠水,還有那清空色的天空和絢麗多彩的雲霞,與他一起構成一幅美妙的畫。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站在樓上看你。

林晴在一旁默默地看著,沒有出聲打擾。旭日東升,朝霞滿天,光影搖曳,還有此時此刻的他。

她拿起手機,悄悄地遠遠地對著他拍了好幾張。而他正全身貫註,並沒有註意到她。

昨晚那麽尷尬暧昧,她正準備往另一處走去,腳步卻比她的腦子更快,已經向他走去。

快走到他身邊時,才註意到她。

“你......”他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面對她,定了定神問道:“怎麽這麽早,昨晚沒睡好?”

“你不是更早?”也不管地上是否臟,在他身邊直接坐下。

“我習慣了早起。”

“我還以為你們這行都是晚睡晚起。”

“早上很安靜,沒有什麽人。能看到太陽慢慢升起,聽到風吹過樹梢還有河水流淌的聲音,聞到花草的清香,有些花草能吃,像狗尾巴草的味道就很清甜。”他的嘴唇微微上翹。

“我雖然起得也早,但總是忙忙碌碌的,要不去上課,要不去實驗室。在城市待久了,都快忘了花和草是什麽味道。小時候很喜歡吃美人蕉,我家院子就有,很甜。”

“我記下了,以後要有個小院子,能種美人蕉。”徐行眼中帶著笑意,半真半假道。

“你可別,我就隨口一說,很多年不吃了。上次在學校裏看到,偶爾吃了才想起來。”她趕緊攔住他。

見他盤腿而坐,她打趣道:“我剛才遠遠地看見,還以為你在冥想打坐,還納悶呢!與你形象不搭啊!”

她的韌帶很緊,壓根盤不起來,曲腿抱膝而坐。看徐行如此舒展,像是在拍片子一般,自己真得要好好鍛煉了。

徐行輕笑一聲,稍稍歪了歪頭,斜睨著她,有點意味深長,“我很好奇,在你眼裏我是什麽樣子?”

她呵呵笑出聲來,“哎喲,一句話還真說不清楚。”

見她眉頭舒展,笑意盈盈,眼睛清澈明亮,微風吹拂著她的頭發。

山水之間,伊人相伴。

*

下午暖日和風,花草清香,林晴躺在桂花樹下看書。

哎呀,偷得浮生半日閑,可太舒服愜意了!

父親當年應也是如此,清風作伴,桂香縈繞,一壺茶一本書,人生足矣。

高中班主任既要管學習又要管生活。孩子們學業繁重,嬉笑玩鬧,對未來既充滿美好的憧憬,卻又懵懂無知。

不像經歷世事艱難的大人,知道這三年會關系到孩子們一生的命運。他們在小縣城一輩子,沒什麽轟轟烈烈,也沒見過多少世間繁華。熟人社會,機會稀少,很多人沒有多少選擇。

他們把人生的希望寄托在孩子的身上,期冀他們能走出縣城,去看更廣闊的世界,有不一樣的人生,更重要的是能有更多的選擇,讀書是他們知曉的最好方式。

但他們沒預料到社會快速變化,人們的關系也遠非從前,現代化也並非理想的烏托邦。

交通越來越便利,很多人卻宅在家裏。聯絡方式越來越發達,很多人卻不願意去說話。越來越自由自我,感情卻越來越淡,人也越來越孤獨。

但更自由總是好的。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照射進來,照在她的身上,午後好眠,陽光桂花的味道更為濃郁,她把書蓋在臉上,沈沈睡去。

她睡得很香很熟,等他在微風中醒來時,看到徐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她。

她連忙坐了起來,身上的桂花也隨之掉落,“你怎麽不叫我。”

徐行本來雙手撐在腿上,上身前傾,靠得很近。這下直起身來,手指輕托下頜,輕輕聳了聳鼻子嗅著香味。

“我現在終於理解了人閑桂花落這句詩。”他輕嘆道。

“好有詩意!”林晴附和道,書蓋在臉上,希望自己的睡相不會太難堪。“不過我是個俗人,喜歡實際點的。”

“那還不簡單,下次給你做桂花糕和桂花酒釀圓子。”

“這個可以有。徐行,出得廳堂入得廚房你當之無愧。”為了好口福,林晴連忙奉承道。

“那我再努力努力,是不是可以......”打蛇上棍,看著她耳朵上的珍珠耳釘,帶著幾分說不出道不明的調笑,順桿子往上爬。

她本想冷下臉,好好地說教一番,卻最終只是偏轉頭,只當聽不見。

徐行見她如此,露出幾分得逞的笑意。半晌林晴才恢覆神色,轉過頭來看著他。

“當年林老師講這首詩時,班上同學們都覺得莫名其妙,人閑與桂花落有什麽關系。”他輕輕一笑,夾雜幾絲惆悵黯然,“現在才知道是當時太年輕。”

常人見他正值璀璨年華,事業如日中天,朋友三五成群,粉絲成千上萬,振臂一呼,應者雲集,正是鮮衣怒馬的好時節,本不應該有悲秋之態。

她忽然有種強烈的感受,其實他一直很孤單。

如她一樣。

夜半時分,月光如練,深水如潭。

林晴突然醒了,覺得有點口渴,便去一樓廚房倒點水。

她小心翼翼地下樓,恨不得像只貓一般踩著腳墊,生怕驚醒了大家。

明天一大早就要趕回上海,難得的放松之旅就這麽愉快地結束了。

她是一個i人,喜歡獨來獨往,享受自由自在的時光,但現在發現和不同的人一起聊天也很有趣。

到了一樓,穿過客廳準備去往廚房,突然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那聲音似顫若扶花的嬌吟,似弱不經受的抽泣,又似壓抑不住的火熱。

她怔了一下,慕然反應過來,一下子面紅耳赤,原來徐行說的一樓比較方便......

她趕緊躡手躡腳地回去,生怕被人發現。

到了房間,立馬上床睡下,迷迷糊糊好久才睡著。

恍惚聽到門把手轉動的聲音,昏昏沈沈地,她艱難地半掀眼皮,竟然是徐行,放下心來。

她太困了,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他來到她的床前,坐在床邊,和她說了幾句話,好像是問她什麽願不願意,她既不入心也不上腦,閉眼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徐行就上床躺在她的身側,不一會兒見她沒反應,伸過手來環住她,親吻她的臉頰,先是額頭,然後是臉頰,最後是唇。

她知道是他,應該要去勸阻,可大腦一片模糊,到底沒有阻止,隨便他去。

他的呼吸有些急喘,身上的味道更加濃郁,好像是桂花的香味,又好像有別的味道。他糾纏她很久,她也情不自禁地回吻,一雙手也繞到背後抱住他的脖頸,讓他更緊密地貼向自己。

空氣像一點就燃的火花星,她的腦袋像被炸了一般,如在火辣的夏天,渾身燥熱滾燙。

中途她還有一絲猶豫,是不是要阻止他的放肆,他的肌肉結實勻稱,如同奔跑的雲豹一樣有力。他的呼吸越發粗重,吹得她耳朵直癢癢,如同一塊棉花在她的心上反覆撓。

他貼著她耳邊輕輕問了句,聲音低沈誘惑,“難道你一點也不想我嗎!”

這就是個妖精,她就是那只被妖精迷住的小兔子,被他一口一口吞了下去。

被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掀了,衣服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

她面紅耳赤,聽到自己也發出奇怪的聲音,那個嗲嗲的聲音絕不是她,這是錯覺。

熱度堆積得越來越高,看到他情動到近乎猙獰的表情,眼睛如同淬了火一般,恨不得把她整個人都給化了去,她迎上去吻住他,得到他更熱烈的回應。

在深深淺淺中,她在半空的雲朵上幽幽顫顫,過了很久才慢慢回落。

......

突然二樓傳來說話的聲音,她徹底驚醒,光線從窗簾縫隙透進室內,天已經大亮。

房內一切如常,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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