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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晚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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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晚的新家

周日,桑晚請幾個朋友去新房做客。

林晴在衣櫥裏找了半天,最後還是穿上那件百搭小黑裙,搭了件淺色外套。

戴上珍珠項鏈準備出發,都已經出門了,想了想還是折回來,戴上了珍珠手鏈與耳釘。

桑晚的家在靠近市中心一個次新小區內。房子面積不大,小兩室兩廳,但樓層與采光也不錯。

小區環境很好,一進大門右手就是一大片草坪,孩子們在草坪上奔跑,有的和狗在玩耍,還有的在踢球。寸土寸金的地方,綠色堪比黃金。

中間是一條景觀花園大道,假山疊瀑造景,流水淙淙。月季、薰衣草、雛菊、繡球在花圃裏競相開放,爭奇鬥艷,溫暖人心。

交通非常便捷,周圍有好幾條地鐵,離市中心也不遠,生活很方便。

林晴到時,有兩人已經到了。

一位是桑晚的大學同班同學李雨桐,林晴也認識,是個非常幹練的記者。

一位是桑晚的朋友,一家奢侈品公司市場總監錢瑜,林晴倒是第一次見。氣質不俗,妝容精致,衣著講究,全身都是大牌。

另兩人早已參觀過,桑晚帶著林晴仔細參觀了房子,特別是豪華衣帽間。之前陪桑晚看房子的時候還是空蕩蕩的,現在塞得滿滿當當。

每一個分區很清楚,上衣、褲子、大衣、長裙、半裙、帽子、圍巾、首飾,都放得整整齊齊,地方大果然還是不一樣,每件衣飾都被照護得很好,就像他們也會照護好主人一般。

“怎麽樣,還不錯吧!你可以參考參考。”桑晚笑嘻嘻地說道,大眼睛撲閃撲閃的,頗有點小得意。

“我怎麽參考?我那宿舍都不見得有你這個房間大。”

桑晚白了她一眼,“你就裝吧你!”

林晴沒理她的言外之意,往客廳走去。

桑晚給幾位泡了玫瑰花茶,用了精致的英國骨瓷,早茶喝出了下午茶的優雅氣派。

女人們在一起,說的最多的當然就是珠寶首飾與衣服,何況在坐的還有行內人。

“可以啊!舍得給自己花血本了,這兩年珍珠價格大漲,你這個配套手鏈和耳釘可不是一般價錢。”桑晚眼尖,一眼就看到了。

林晴內心波瀾漸起,表面卻不露聲色,笑道:“還好吧,你不是一直勸我對自己好點嘛!”

珍珠手鏈和耳釘個頭與項鏈差不多,加在一起還沒項鏈一半顆數,能貴到哪去?林晴暗忖道。

錢瑜是業內人,見多識廣,眼睛一掃,就看了個七七八八,“你這項鏈有點年頭,珠子蠻大。手鏈和耳釘都是新的,雖然個頭差不多,但是正圓,光澤亮度也高了幾個級別,還沒有瑕疵,價格就要翻好多倍。”

林晴按捺下心中波瀾,喝了口茶,微微笑了笑,“還好還好。”

桑晚意味深長地對她擠了擠眼睛。

李雨桐是個記者,對首飾奢侈品了解不多,她關心的是經濟與社會。

“唉,你說富人奢侈不奢侈,股票都跌成這幅鬼樣子,我收藏的飯店關了三分之一,奢侈品竟然還年年漲價,有的還一年漲幾次,越漲越有人買,還要配貨排隊買!這合理嗎?”

“經濟不好影響的只有窮人和中產,富人毫不受影響。她們還整天在各種平臺曬珠寶曬衣服曬包,還要搞消費鏈鄙視,搞得整個社會越發浮躁。”

林晴很認同李雨桐說的話,可她又不能辯解,只能吃個啞巴虧。

錢瑜所在的就是年年漲價的奢侈品牌公司,她對李雨桐的微詞毫不在意,反而認真說著其中的道理。

“總有公司要做這部分富人的生意,逐年漲價也是為了維護目標客戶群體。你沒看這兩年國內很多品牌價格都漲上來了,快要趕上我們這些國際大牌了。我們如果不漲,和他們拉不開差距,目標群體就混淆了。”

桑晚讚同地點了點頭,“對對對,有些國內品牌,羊絨大衣二三萬,羊絨衫七八千,打著振興國貨的名號來收割韭菜,這波營銷被他們玩得滴溜溜轉。”

她們說的這些,林晴是插不上嘴的,她對這些珠寶首飾與大牌衣服都了解不多。自然也不會去買二三萬的羊絨大衣,七八千的羊絨衫。

隨著年紀漸長,出席正式場合越來越多,偶爾也需要穿些有質感的衣服。好在同事們會互相推薦一些質量還不錯的小店或者工廠店,價格要實惠很多。

李雨桐一直很有新聞記者的正義感。她剛做了一篇粉絲刷信用卡五十萬打賞並買偶像代言的新聞,最後錢滾錢利滾利,債越欠越多,父母只能賣一套房給她還債。

這樣的情況還不是個案,粉絲把偶像當成人生目標瘋狂追求的事情不絕於耳。

“你們兩家現在算是合作共贏了。時尚圈通過娛樂圈明星代言,既擴大了品牌影響力,又得到了粉絲的消費能力。明星通過代言、出席活動等各種商務賺到的比拍戲還多。”

“消費主義的陷阱,各大平臺現在都成了消費平臺,無論你在看帖子,還是刷小視頻,或者看美圖,都有無數人拿著大喇叭,扯著大嗓子,喊你買,買,買。”

“還有大數據算你的喜好,分析你的經濟狀況,給你搞精準推送,好像不買這些東西,你就掉了階層,增加社會焦慮。普通人哪見過這架勢,像被電信詐騙一樣乖乖地充當韭菜,被狠狠收割。”

“到最後,普通人累死累活賺到的那點工資,都成了供養這群有錢人的養料,搞得大家都很疲憊焦慮浮躁,社會戾氣也重。”

林晴一直很欣賞李雨桐,她為人耿直,行事幹練,能力出眾。可能還是年輕,並不像有的記者做久了就變成老油條,吃拿卡要一條龍,把職業當成攫取資源的跳板和臺階。

她大學時曾經為了調查地溝油事件,到一家飯店打工,順藤摸瓜,查清楚了全鏈條,報道出來後,警方介入來了個一鍋端,後來還拿了大獎,但她自己反被那些人威脅,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獨自外出。

李雨桐是真正的記者,但這個喧嘩的時代好像在漸漸排斥這些認真努力有深度的記者。

娛樂至死的年代,大眾需要的是狂歡,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表面奉承,沒多少人要聽真實的聲音。

寧願要表面的讚美,也不要刺痛靈魂的批評,清醒讓人痛苦,鴕鳥讓人快樂。

然後暗地裏罵這個世界冷漠無情,人們市儈勢利,利來則聚,利往則散。

高呼個人解放,不再信任別人,只能依靠自己,畫地為牢,把自己圈在原地。

這些年新媒體平臺不斷更新疊代升級,對媒體人而言,他們疲於適應這些不同的媒體,還要一直跟隨人群快速變化的興奮點和焦點而變化,超負荷工作已經是行業內的家常便飯。

這是個迅速變化的時代,所有人都在不斷快速變革,生怕稍微慢點就被扔下時代的洪流,還來不及哀悼昨天的自己,已經在去往未來的車上。

桑晚叉了一塊哈密瓜,遞給李雨桐。

“我的李大記者,你的那篇粉絲刷了五十萬打賞買代言的報道我看了,功底越發深厚,甚為佩服。只是今天你就不要正義感爆棚了,我和錢瑜也不過是個天選打工人,幹份工作拿份工資。”

“再說文藝時尚娛樂圈也就是個技術活,好歹下過數十年苦功,有一技之長,最起碼還有長相,給群眾提供精神食糧,最不濟也能提供情緒價值吧!”

“這些年資本為王,的確進來的人良莠不齊,營銷手段也吃相難看了點,可起碼沒傷天害理吧!”

“比起玩金融的那幫人,內幕交易老鼠倉,吃人不吐骨頭,讓人傾家蕩產,跳樓自殺。還有些行業捅了大窟窿,肥了自己,坑了銀行和社會,但不耽誤自個買幾億豪宅,人品沒有更差吧!”

這是個比爛的世界,李雨桐這下沒再多說話。

客廳采光非常好,李雨桐背對陽臺方向,早晨的陽光斜照進來,落在她的後背、左側胳膊以及手上。

想是經常在外采訪,她的手並不白皙,黑黑黃黃的,青筋虬狀伸展,指甲剪得很幹凈,並沒有美甲。

自己是因為身處大學象牙塔,相對安寧,顯得不谙世事,可李雨桐算是行走江湖,見多識廣,還如此較真,可謂赤子之心了。

她對著李雨桐笑了笑,遞給她一個桔子,李雨桐接過桔子,也回以一笑。

奇怪的是,桑晚如今也算得上八面玲瓏,名利場上交游廣闊,與她們二人性格也相差很大,可偏偏幾人關系一直很好。

也許,年少時的友誼總是特別珍貴吧!

“你這事業紅紅火火的,還打工人!說不定雨桐下個采訪的行業大佬就是你。名字我都給你起好了,時尚娛樂產業的破局者——女魔頭桑晚。”錢瑜打趣道。

大家笑了起來,桑晚情場失意職場得意,工作倒沒有辜負她。

“桑晚,羨慕嫉妒恨啊,一個人都可以買這房子。”錢瑜笑道。

“誰羨慕嫉妒恨誰啊!我若是有你這條件,還奮鬥啥,直接躺平得了。再說你接觸的都是各界精英,演藝圈頂級明星,可比我層次高多了。”桑晚拋了個眼神過去。

錢瑜是本地人,拆二代,不愁房子也不缺錢。

“過分謙虛就是驕傲。自從你與徐行合作的視頻一炮而紅後,現在流量巨大,連傳統時尚大刊都要和你競爭,聽說很多大明星都想和你合作,還要候你時間。”

說到桑晚的專業,那她就不困了,臉上洋溢著自得與滿意。

“也就一般吧!林晴,這個視頻把徐行拍得好吧!”

這個視頻出來後,她很得意,發給林晴讓她看看大作。

徐行各方面自然都很好,但短短數年就能這麽紅,當然不全是運氣。

他的氣質清冽卻又成熟,有親和力卻又有距離感,既溫柔有禮又露出幾絲不羈野性,造型多變、時尚感極強。

按照桑晚和很多人說的,徐行是沒有代餐的。

“咳咳咳”,林晴差點沒嗆到,這家夥突然襲擊,搞得她措手不及。

“你也認識徐行?”錢瑜眼睛一亮,問林晴道。

“以前一個學校的,但是不熟。”林晴淡淡道。

錢瑜微微點了點頭,轉向桑晚問道:“我上次和你說的事,你和徐行透露過意思嗎?我和他經紀人接觸過,王露沒松口。”

桑晚瞟了一眼林晴,有點猶豫道:“我和他稍微提了下,他也沒給個準信。”

林晴目不斜視,看著骨瓷杯上的玫瑰花朵,紅艷艷的,在白瓷上映襯得特別好看。

又隨意打量客廳的布置裝修,輕法式風格,奶白色墻面,墻上幾幅油畫,羅馬圓拱門造型立體,胡桃木家具上的金色把手溫馨靈動。

有自己的房子,然後招待自己的朋友一起喝茶,真的挺好,也不知道自己猴年馬月能有屬於自己的窩!

她不願參與涉及徐行的話題,聽到桑晚與錢瑜在聊,這才慢慢了解這裏面的關系。

徐行是錢瑜公司品牌的代言人,當時他剛剛展露頭角,代言費自然比較低。

隨著徐行這幾年越來越紅,公司賺得盆滿缽滿,也很得意當時眼光獨到。

如今合約即將期滿,他的身價已經翻了好多倍,錢瑜公司自然還想續約,但又希望徐行能夠看在以往的情面上,代言費能夠在現在的市場價上再打點折扣。

王露卻是一口回絕,認為過去幾年錢瑜公司已經賺得夠多的,此次合約期滿,按照市場價執行是最合理不過的。

當時錢瑜還只是助理,負責簽約的上司早已高升,這也是他的一大業績。如今錢瑜升職負責這塊工作,自然想用盡各種辦法達成公司所求。

桑晚中午請大家在飯店用餐,幾人雖然所處行業不同,工作和生活環境也相差很大,但大家聊得很開心。

林晴也了解到很多信息,比如皮膚老化很快,護膚品要更新換代,特別要註意防曬。

還比如去健身鍛煉對緩解頸椎病很有效果,桑晚勒令她去練瑜伽普拉提。

吃完飯茶水續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打烊才散去。

回去時,林晴與李雨桐倆要同一段路,都要先坐8號線,再換乘不同的線路回去。

兩人認識多年,雖然平時來往不多,遠不如和桑晚交往那麽深,但相互熟悉,也閑聊了許久。

臨下車前,李雨桐問道:“你和徐行很熟?”

語氣卻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林晴訝異地看了她一眼,“果然是名記者,慧眼如炬。”

李雨桐並沒有繼續深問二人間關系,“朋友歸朋友,生意歸生意。”

林晴擡了擡眼,動容道:“我明白,謝謝你!”

她點了點頭,車廂播報員正在報道說下站快到了,李雨桐打了個招呼往車門移去,下車時互相揮了揮手。

畢業後見面甚少,下一次碰面也不知道啥時候,也許一兩年,兩三年,或者更久。

她拿起手機,發了條信息給李雨桐。

【下次來學校或是在周邊采訪,記得過來找我,二餐的椒鹽排條和酸辣湯仍是老味道。】

列車繼續發動,前往下一站,她看了看站臺的海報逐漸模糊不清。

今天的事,她得聯系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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