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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妄想詩/十二

盧之曉從健身房回來時,已是晚上八點。

她買了份意面,準備回來熱熱,剛進門發現燈亮著,而後發現沈澈站在廚房喝水。

“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

不是新項目接到投資,在做效果嗎。

“嗯,想和你聊聊。”

“聊什麽?”盧之曉把頭發綁住,拆開意面盒子,放到微波爐裏。

她在廚房洗過手,接過他遞來的水。

“你認識徐梨?”

盧之曉的心猛地一墜,她以為沈澈會問,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抑或是要不要離婚。

但她沒想到,會是這件事。

“你是說你高中時的女朋友,是嗎?”

盧之曉反而不想隱瞞,她知道沈澈不是試探,而是確定。

“那時候就認識我,為什麽不告訴我?”

“那時候對你的印象也不是很深,況且你沒認出來,我說了幹什麽呢。”

盧之曉穩住表情,但那輕顫的眼睫將她暴露。

沈澈的手機發來消息。

徐梨:哎,我發現了張照片,這張照片我讓別人幫我打印,曉曉說也要一張。我仔細想了想,曉曉或許那時候暗戀你吧,但因為我她不好意思說。

沈澈看著那張照片,兩個女孩站在樹下,挽著手,身後是籃球場,他穿著黑色運動服打球。

泛舊的照片,熟悉到沈澈有些晃神。

有回,他在家點了兩杯咖啡,去敲她書房的門,發現門半掩著。

她戴著耳機,背對著門口,在整理從家裏搬來的書。

書成堆,她坐在中間,挑挑揀揀。

他悄聲走過去,看她面前翻看信件。

她在看一張照片。

門開時,咪咪也溜進來,她轉身喊它,卻被沈澈嚇到。

盧之曉摘掉耳機:“你怎麽進來了?”

“咖啡,給你點了海鹽拿鐵。”

盧之曉把那張照片胡亂塞進書裏,他頭回在她臉上看到如此慌亂的表情。

心虛且恐懼。

沈澈捧著杯咖啡,看那張隱約能看出校服的照片,但他不在意,把咖啡放下就離開房間。

如果是這樣,如果一切都存在一個根本的理由。

沈澈驀地擡眼,看向盧之曉。

氣氛很低沈,沈澈想起她在海島說過的,高中暗戀過某個人。

良久,他問:“曉曉,你是不是在高中時暗戀我?”

盧之曉心底鈍痛,自己曾設想過這樣一幕,是她給予對方這樣的機會。

賭氣,抑或是生悶氣。

從爺爺的葬禮開始,她就在生氣。

不需要她在關鍵時刻陪伴,永遠都是試探的詢問的語氣,還有那她根本不清楚的前女友。

以及,以及她自己。

“所以,要離婚嗎?”

這話,她可以主動問。

眼淚湧出時,盧之曉自己都沒有察覺,燥熱的風從大開的陽臺吹入,兩人從結婚到現在,第一回氣氛這樣壓抑。

盧之曉逃避過許多事,這是最洶湧而強烈的一回。

算了吧。

“這和我們離不離婚有什麽關系?”

沈澈扔掉手機,走近她,又怕讓人感到壓迫感,努力壓住語氣。

“我們不是合作關系嗎,有開始也會有結束,這是你說的啊。”

哪怕結束也沒關系,盧之曉已經在春日做過無數的夢,也躺在他身邊妄想過永遠。

但終究是一場妄想的夢,是一首停頓在不高潮的詩。

“我——”

沈澈如果知道自己有天會喜歡上她,一定不會讓自己說出這種話。

“是那種睡/過的合作關系?”

沈澈逼近,平日隱藏住的壓迫感,他從不在盧之曉面前展露,除卻海島那晚的失控。

盧之曉臉色潮紅,不斷後退,她靠在櫃子,身後的微波爐已停止,散發著微微的熱。

退無可退,她直視那雙深邃的眼眸。

怕什麽。

沈澈微微俯身,目不轉睛地望著她:“怎麽不說話了?”

“那要離婚嗎……”

“不可能。”

曉曉,我們哪裏還是一場純粹的合作關系?

盧之曉眼前倏地一黯,他低身吻過來,急躁而又克制。

她的手臂碰到身後的微波爐,溫熱的觸感令她一顫,眼睛眨出淚。

嗚咽一聲,令沈澈稍稍退開。

近乎窒息,盧之曉踮起的腳剛放下,又被他一把抱起,放在中島臺上。

沈澈的手捏住她的腰,吻落在鎖骨,盧之曉往後退,推他的肩膀。

“沈澈,還沒聊完——”

他沒理,薄薄的運動衫被他褪/去,滾燙的氣息一寸一寸,令盧之曉仰起頭,望著那暖黃的燈發楞。

盧之曉尚未沈淪時,蹬掉拖鞋,用腳輕輕推他的腿,又按在他腰上,才將他分開幾寸。

“阿澈,聊清楚。”

沈澈覆上她的唇,只一瞬,便退開,眼睛盯著她。

“你說。”

“你怎麽知道的?”

“那天吃燒烤的時候,遇到徐梨了,她發消息問我,旁邊的人是不是你。”

“她——”盧之曉將運動衫拉上,想要跳下臺面時,被他箍住。

“就這樣說。”他的音色暗啞,眼神幽深。

“她怪我嗎?其實沒你想的那麽覆雜。”盧之曉垂眸,“我高中時確實喜歡過你,過去那麽久,你不記得很正常。那天相親,你沒認出來我也就不想多此一舉,讓你知道也不好啊,萬一你覺得是以往的高中同學,太別扭,不願意結婚呢,我就沒有告訴你。不想辦婚禮也是,我怕邀請高中同學,就……”

“她沒怪你,她和我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不會膈應的。”沈澈很明白她在擔心什麽,安撫住她,“那為什麽最近都不開心呢,一直躲著我。”

盧之曉“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她在心裏埋怨沈澈不向自己表露真心,而她自己做到過嗎?

做這麽久的悲觀主義者,盧之曉不想再躲避了。

和沈澈,她不想就這麽算了吧。

“你說。”

“你只是覺得我是個合適的結婚對象嗎,就只是這樣?”

“不是。”沈澈紅了眼,果真被季誠猜對,她在胡思亂想。

不想失去她。

“曉曉,起初我是這樣覺得,但後來,我愛你。”

沈澈按住她的肩胛骨,往前一帶,這次盧之曉沒有推開他,接受著那猛烈而洶湧的愛意。

她遲來地發覺,原來只要開口,很多事情無須回避。

燥熱,混亂,又像是夢境。

盧之曉被他放倒在臺面,冰冷的大理石面,讓她的皮膚泛起涼意,雙臂攀上他的脖頸。

……

夏夜漫長,窗外下起暴雨。

這暴雨來得劇烈,雨撞向玻璃,積聚在花盆,湧出,毫無軌跡地落在陽臺的地板。

潮濕的雨水味道,盧之曉在沈澈的懷中醒來,全身酸軟。

“沈澈……”

“嗯?”他環過她的肩,下巴抵在頭頂,安撫似的輕拍著她。

盧之曉的聲音輕軟,“下雨了,房間的窗戶沒關。”

“我去關上。”沈澈沒穿上衣,他支起身時,盧之曉下意識閉上眼。

低低的笑聲從上方傳來,吻落在眼睛。

“等我回來。”

沈澈赤腳走在地板,去每個房間檢查窗戶,最後到陽臺將她的花搬進屋,雨水落在他的背。

“我再去洗個澡。”沈澈走進她的房間,甩甩頭發,雨滴順著鎖骨滑落到小腹。

“好。”

盧之曉避開視線,餘光瞥到他進入浴室,才松了口氣。

夏日暴雨,連綿不絕。

盧之曉的心卻在放煙花,一簇簇的,比那雨聲還響亮。

她套了件吊帶裙,從衣櫃裏拿出那個舊鞋盒。

裏面有那張照片,還有亂七八糟的小物件。

沈澈迅速沖了澡,關上燈,出來時只圍了浴巾,他擦著頭發,懶散地擡眼:“怎麽沒睡?”

“雨聲太大,睡不著。”盧之曉繼續翻看盒子裏的物件,她瞥了眼站在浴室門口的人,“我之前怎麽沒發現,你有暴露癖呢?”

沈澈挑眉,起了逗她的心:“這就算了?應該再脫一點吧。”

他邊說邊作勢要解下浴巾。

“流氓。”盧之曉板著臉,與他對視。

兩人噗嗤笑出聲。

隔閡在今夜消失,似乎從此刻才開始相親。

“你快穿上衣服,我有東西給你看。”

沈澈回自己房間,拿了件睡衣套上,又回去。

“看之前商量個事。”沈澈坐在她旁邊,摸著她的手把玩,摸到戒指時,眼睛清亮地看向她。

“什麽?”

“是不是可以搬到主臥去睡了?”

盧之曉啊了聲,縮回手,他急忙捉住她的手臂,將人拽回懷裏。

共用同一個沐浴露,盧之曉新換的,蜜桃香,在他身上有些突兀,卻令她心底一軟。

“不願意?”

“沒有不願意。”

“那就明天搬過去。”

“好。”盧之曉在他懷裏躺著,把一旁的盒子拿到腿上,“給你看。”

沈澈高一時的語文試卷,高二籃球賽落在他頭頂的彩帶,還有他在高三那晚站在體育館天臺上吃過的糖的玻璃紙……

與他有關,也有與他無關的,是她在青城一中偷藏出的青春。

“……曉曉。”

沈澈覺得任何言語都無法描述他此刻的感受。

高中時他在做什麽,只看向他自己的孤獨,只期望父母能夠回頭看他一眼,所以他低頭,不看向任何人,誰來誰走,他都無所謂。

就像那只走向冰山深處的企鵝,不回頭,也不願與人同行。

在他焦躁,把真實掩埋時,卻有人在遠處靜靜喜歡他。

靜默的植物。

“那張照片是怎麽回事?”

盧之曉:“徐梨和你說的,在書房你要看嗎?”

“她給我發了,改天看吧。你穿的少,外面冷。”

“好。”

今晚與沈澈聊過許多事。

聊在高中時的瑣事,以及盧之曉猶豫許久,還是堅定詢問。

“上次我去你工作室找你的時候,你前女友也去了?”

“什麽前女友……”沈澈的睡衣半開著,腹上放著那盒子,他翻著東西,聞言停頓思考良久,“你是說周瑤?”

“我怎麽知道——”盧之曉把盒子拿過來,放在床頭櫃,被他攔腰拉過去。

“她不是。她是我大學同學,來做新游戲的投資人。不知道你怎麽知道的,但是她不是我的前女友。”

“哦哦。”

“曉曉,以後有事直接問我,不要一個人胡思亂想。”

暴雨聲減弱,風也止住,好像黎明將近。

盧之曉埋在他的懷裏,眼眶一熱。

今夜她所有的暗戀,都被沈澈溫柔接下。

/

暴雨過後的那兩天,晴空萬裏。

城裏的江水上漲,綠色的,洶湧的。

盧之曉坐在江邊的木椅,等待許曦。

那晚之後,沈澈就把許曦的聯系方式推給了她。

兩人迫不及待地約了見面。

盧之曉太久沒有見高中同學,甚至有些不自知的緊張。

她拿出氣墊,反覆檢查自己今日的妝容。

雖然出門前,沈澈擼著貓對她說,一切完美。

但她還是忍不住反覆看。

其實她和許曦是高二在校報社認識的。

那是許曦和沈澈談戀愛,全年級都知道。

偶爾沈澈會在社團活動結束後,來找許曦,而盧之曉則在一旁看著。

那時,她在自己的眼裏都變得模糊。

許曦會拉著她去看沈澈打球,雖然她早已偷偷看過許多遍;許曦也會拉著她去找沈澈吃飯,吃到一半盧之曉就會借口離開。

許多的場景,都已經在記憶裏逐漸模糊。

是她太過擰巴與敏感,才認為別人也會印象深刻。

許曦坐在江邊,吃著在路邊買的冰淇淋,歪頭回想,“是嗎?我之前有那麽喜歡他嗎,我自己都不記得了。如果不是那天看到你們倆,我都不會去回憶高中的生活。”

“我以為大家都會懷念懷念呢……”

“光現在的生活都夠難了,誰還會回憶過去呢。”許曦這樣總結。

而盧之曉卻想到自己遇到每一個艱難的瞬間,都會下意識想到高中時的沈澈。

好像幹凈到會給予她許多力量。

“其他都不說,你們倆在一起真的挺好的,怪不得都說以後的結婚對象就是18歲之前遇到過的人呢。”

盧之曉悶笑,“我還是第一回聽說這種話,也可能是我圈子太小了,沒想到有天會相親到自己的高中同學。”

“曉曉,我之前還向別人問你的聯系方式,結果你們班同學也都沒有能聯系到你的,你也不參加同學會。”

“我過得不怎麽好,所以沒想著去見什麽老同學……”

“可是,也會有人是真的想見見你啊。高中時你就不怎麽說話,很難靠近你,也不知道你為什麽每天都悶悶不樂的。”

“好啦,曦曦。我現在很好,特別特別好,在這個時候遇到以前的朋友也剛剛好,所以不要怪我啦。”

盧之曉抱住她,用指腹偷偷擦去眼淚。

是燥熱的風帶來的錯覺。

和許曦吃了一家不錯的泰餐,而後兩人又去了酒吧街的一家店喝酒。

沒喝幾杯,盧之曉就倒桌不起,嘴裏哼哼唧唧喊著沈澈的名字。

許曦大笑,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給沈澈。

“高中時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可愛啊。”

霓虹燈閃爍,酒吧的舞臺上站立的歌手唱著不知名的歌。

沈澈穿著西裝,與周圍格格不入。

他走到吧臺,看著趴在桌上的盧之曉,蹙眉,“怎麽喝這麽多?”

“這麽久沒見面了,喝一喝嘛,但我也沒想到,曉曉酒量這麽差。”許曦聳肩。

“你怎麽回去?”沈澈將外套披在盧之曉的背上,將她的頭發攏起理順。

“我老公等會來接我,不用管我。”

“行,那我先帶她回家了。”沈澈俯身,把盧之曉手裏的酒杯拿開,“曉曉,回家了。”

盧之曉睜開眼,眼睛一瞇,“老公!”

令兩人都楞住,許曦噗嗤一笑。

“老公,抱抱!”盧之曉把身子轉過來,面朝他伸開雙臂,聲音甜膩,醉醺醺的小貓。

沈澈將她抱起來,朝許曦告別,拎著醉貓的包離開酒吧。

夏夜,無數的風湧進車窗。

沈澈捏著盧之曉的手指,在等紅綠燈的間隙哄她,“喊我什麽?”

“……老公。”

窗外掠過斑駁樹影,逐漸清醒的盧之曉依舊緊閉著眼,不知要作何反應。

直到她被沈澈抱上樓,回到家的那刻,聽他在自己耳邊引誘。

“喊我什麽?”

回家路上被問了無數遍的盧之曉,抿嘴,一字一語:“沈澈,你夠了。”

“是嗎,我覺得不怎麽夠。”沈澈的笑聲低低的,不像她合作過的那些男配音,聲音低沈。

沈澈每次故意勾引她時,聲音都非常……性感。

……

次日一早,盧之曉醒來,映入眼簾的就是沈澈那逆天的長睫。

她伸手去摸,指尖癢意頓生,從眼睛到鼻尖,再到嘴唇。

盧之曉的手指在他的嘴唇停留,輕輕湊近,留下一個吻,“早上好。”

“早上好。”沈澈睜眼,將她擁在懷裏,在頭頂重重吻下。

“沈先生,今天有什麽安排嗎?”

“沒有,看你想出去還是想在家。”

難得的周末。

“我帶你去約會。”

盧之曉支起身,把床腳的襯衫勾住,她看著那濕的一塌糊塗的睡褲,一怔。

就連床單也皺巴巴一片,難以直視。

“你幹的好事,先洗完再出去吧。”盧之曉只穿了件他的白襯衫,掩住腿/根。

沈澈目光幽深,但昨晚他確實過分,笑著安撫她,“我去洗,你再去你的房間躺會,等我做好飯了叫你。”

“好……”她伸開雙臂,仰著頭等待。

沈澈一把撈起她,往另一間臥室帶。

“越養越嬌。”

/

臨近暑假,青城一中只剩補課的高三生。

校園裏稀稀疏疏的學生,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恍惚之間,盧之曉仿佛看見自己的身影也混在其中。

沈澈見她在操場上走了兩圈,也不言語,走上前去摸頭問:“怎麽把人約到學校,也不說話呢?”

“我這是在懷念青春!”盧之曉從他手下掙脫,轉身看到操場角落的小超市,“沈澈,那個超市竟然還在哎,之前體育課你總去那買綠豆雪糕。”

“現在應該還有,想吃嗎。”

“吃。”

夏日午後,皮膚被汗粘連,盧之曉蹲在樹的陰影裏等他。

沈澈拿著雪糕走來時,盧之曉像回到了高中。

其實灰暗的高中生活,真的沒有什麽好懷念的,尤其是十年一過,零碎的記憶都開始消失。

但是沈澈的存在,就像是寂靜的水面,有人丟了塊玉石。

渺小卻不容忽視,也會常常惦記。

她啃著雪糕,對身側的沈澈說,“其實轉了一圈又一圈,還真沒什麽好懷念的,想一想做那麽多題,我都要吐了。也就——也就關於你的那些回憶,算是值得的一小部分。”

空無一人的高一教學樓,盧之曉站在窗外,指給他看,“我第一次對你心動,就是那次語文課,你睡覺的時候,你突然在我旁邊的座位上睡覺,把我嚇了一跳。”

籃球場上只有孤零零的一只球躺在中間,盧之曉跑過去把球撿起來,“我經常來看你打球,但也只是看看。雖然那時候喜歡你,但我覺得籃球好沒意思,沒多久我就會離開,很奇怪的事是,我每次轉身想要走,你就總會進一個球,我老是錯過你進球。”

她的語氣平淡,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沈澈上前,將球搶過,跑向籃球架,利落地進球。

“現在看到我進球了。”

“還有什麽?”

沈澈站在那裏,骨節分明的手抓著球,寵溺一笑。

“沒有了。”

盧之曉其實沒有遺憾,她頂著日光向體育館望了眼,好像有白鴿從那飛起。

“我們去別的地方吧。”

不必帶他回憶那些不好的事,來到這逛逛就很好。

黃昏落下時,車正好停在他們相遇的那家咖啡店。

“喝咖啡嗎?”沈澈松開安全帶,輕聲詢問一旁昏昏欲睡的盧之曉。

“也行。”她迷糊伸了個懶腰。

往常熙熙攘攘的咖啡店今日卻空無一人。

盧之曉睡眼惺忪沒覺得奇怪,從學校出來,兩人又去附近的商場逛了,加上她昨晚真的太累,現在精力全無。

點了杯萬年不變的海鹽拿鐵。

沈澈坐在對面,喝了口美式後,若無其事地開口,“那天,我也是在這個位置遇見你的。”

盧之曉眨眨眼,“什麽意思。”

聽過沈澈的講述,盧之曉嘴角上揚,“一見鐘情啊。”

她只是開玩笑。

卻不料沈澈起身,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一束花,依舊是她最愛的藍繡球,簡單樸素的包裝。

不花哨,也不刻意。

他說:“嗯,一見鐘情,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不然我們會相愛再早一些。

或許在生活很糟糕的時候,頻繁拯救自己的不是任何人,而是自己。

盧之曉不知為何,在沈澈掏出那條項鏈的時候,這樣想到。

如果那些平淡無奇的每天,她沒有好好撐過去,會在那天出現在咖啡店,遇到沈澈嗎?

沈澈單膝跪地,“我知道現在什麽都有,但是還是想彌補些什麽。”

盧之曉接過花,讓他幫忙戴上那條項鏈,“沈澈,我妝都花了。”

“好看。”

盧之曉抹去不斷掉落的眼淚。

她曾有過許多的妄想,最大的那個是與沈澈的婚姻能夠永遠不結束。

會實現嗎?

此刻日落無限接近消弭,咖啡裏的冰塊不斷融化,心跳仿佛充滿回響。

盧之曉抱著沈澈,相信她的妄想會擁有一個永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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