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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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妄想詩/九
南方的海島，碼頭邊木船搖晃著，海浪清澈，藍色綢緞般翻湧，陽光照耀下，細閃的光點晃得盧之曉想吐。
下飛機，進入山路，終於坐上船。
沈澈的工作室負責這個游戲項目的有六個人，四個男生和兩個女生，他們都站在船尾拍照。
季誠和女朋友孟西則坐在一起膩歪。
而盧之曉則半躺在沈澈的懷裏，眉頭緊蹙，手垂在船外，沒精打采的。
日光閃耀，沈澈的手停在她的眼睛上方，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海島上高聳的山崖，飛過群鳥。
船靠岸，其他人興高采烈地拎著行李下船。
盧之曉很想從他的懷中起來，但暈車又暈船的她，實在費力去思考。
她抓著他的襯衫，嗓音軟糯，“到了嗎？”
“嗯，他們都下船了，你要再躺一會嗎？”
“不要了，不想太掃興，等會我在民宿裏躺躺就好了。”
“好，行李讓季誠幫忙拿下去了，不著急，慢慢走。”
盧之曉從小就暈車，坐船是第一次，但一上去她就頭暈目眩，此時腳踩在大地上還是有些飄感。
沈澈牽著她走。
踩過細軟的沙子，遠處的山崖間坐落幾間彩色房子，顏色鮮艷，猶如一抹彩虹在濃郁的綠和灰色的崖之間。
等到二人慢慢走到民宿時，其他人已經分配好房間，季誠在民宿門口等著。
“還行嗎，給你們倆留了個最大的房間，先帶著人休息會吧。”季誠把鑰匙遞給沈澈，“行李給你們放門口了。”
“你們什麽安排？”
“他們狀態都挺好的，打算去海邊走走。”
“嗯，今天不用管我們。”
季誠拍拍他的肩，“就當是補上蜜月了。”
站在另一側的盧之曉，尷尬一笑，飄忽的眼神突然發現民宿裏有只正在爬著的烏龜。
這只烏龜體型挺大的，不知是什麽品種，它背上貼了張便利貼，上面寫著：它喜歡到處溜達，假如您不小心撞到它，請見諒。
盧之曉拿出膠片機，對著它拍了張照片。
這家民宿很幹凈，墻壁刷白，樓頂有方形玻璃，日光傾瀉，二人走在蜿蜒的樓梯。
301的房間在走廊盡頭，打開房間後，沈澈將行李箱拉進去。
房間裏的家具都是原木系，陽臺外是一望無際的海。
盧之曉捏捏後頸，在床邊躺下，牛仔半身裙束縛住她，她正想挪動時，被沈澈抓住腳踝。
酥麻感令閉著眼的她，猛然睜眼，驚慌失措，“我自己來。”
“別動，躺著。”沈澈將鞋子脫掉，把被子蓋在她的腿上，“還想吐嗎？”
“沒有，可能是吃了暈車藥，現在好困。”
“那就睡吧。”
沈澈起身，想將窗簾拉上。
盧之曉：“不用拉上，我就瞇一會。”
“好，睡吧。”
盧之曉也實在是支撐不住，眼眸慢慢合上，隱約聽到他在翻看桌上的書籍。
海島很靜，只有海浪聲不止息。
海風吹進房間，盧之曉睜眼就看到床邊的臺燈，上面垂著流蘇，一蕩一蕩，將暖黃的燈光攪亂。
她想起，自己躺在海島的民宿裏。
剛想要尋找沈澈，便聽到他推開陽臺的玻璃門，進來。
“醒了？”
“我睡了多久啊，怎麽天都黑了。”聲音帶些懊惱。
“兩個小時而已，頭還疼嗎？”
盧之曉搖頭，“好多了。”
“想出去嗎，還是繼續在房間裏休息？”
沈澈換了身衣服，灰色休閑運動服，簡單幹凈，他把平日帶的手表都摘掉，只留了串紅繩。
盧之曉也有一串，是兩人夜晚在江邊散步時隨意買的。
沒想到他還戴著。
她的那串都不知道被丟到哪裏去了。
盧之曉不知道兩人獨處一室可以做什麽，下意識回答：“出去吧。”
“他們在海邊烤火，吃燒烤，去嗎？”
“好啊。”她赤腳跑到行李箱旁邊，“我換身衣服再去。”
/
沙灘上有露營地，篝火飛濺火星，風中有火燒的氣息。
游客席地而坐，笑聲混雜著歌聲，仿佛所有人都忘卻時間，只享受當下。
確實是避世休息的好地方。
盧之曉赤腳走在細軟的沙灘上，想著放松便把帶根的涼鞋換成人字拖，反正是來沙灘。
她把拖鞋收在袋子裏，拎著走。
沈澈不緊不慢地跟著，走路慵懶，嘴裏哼著歌。
盧之曉不會浪漫，談戀愛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但和他在一起，好像不需要什麽場合，也不用說話，只要無意義地待在一起，那股幸福感就會將她環繞。
如果有沒有盡頭的海岸線。
那要兩人一直走到明日，也不要停。
兩人將散步時間延長，半小時後才走到露營地。
他們幾人在玩成人版真心話游戲。
做游戲的人這麽刺激嗎？
盧之曉被孟西拉到野餐布坐下。
“快來和我們一起玩。”
季誠敲她的腦袋：“我看你又想欺負人了。”
“怎麽會，不要敲我的頭！”
孟西是比他們小幾歲，鬼點子多，也不知道季誠從哪裏找到的這位女朋友。
圓臉杏仁眼，捧著烤好的雞腿啃，一只可愛的松鼠。
“哎，曉曉姐，你們倆還穿情侶裝啊。”孟西看了眼坐在她旁邊的沈澈。
盧之曉輕笑，她在換的時候就想到會有人註意到，但她只有這件灰色運動服。
“沒想到，你和你老公還會特意穿情侶款。”孟西白那位一眼，“不像他，我超想買情侶的東西，他都嫌棄，什麽手機殼、鞋子、手鏈，一個都不要！”
“別控訴我了，快玩游戲。”季誠把她的頭掰向中間。
“好的，新一輪游戲開始，酒瓶轉到誰，誰就要摸一張卡片，並回答其中的問題，不然就要大冒險哦。”
其中染粉色頭發的男生開始轉酒瓶。
酒瓶口朝向盧之曉。
“……”
沈澈悶笑，她偷偷用手指戳了他一下，手指被他捉住。
“快摸卡片。”孟西提醒她。
盧之曉看大家都等著，就忘記把手指抽過來，任由他拉著。
卡片上的內容，盧之曉看後直接楞住，孟西抽過去念出來：“你和自己學生時期暗戀過的人，現在是什麽結局？”
大多數人覺得問題比其他已經非常清水，但誰不願看老板吃醋呢？
所有人都望著盧之曉，等待她的回答。
“大冒險是什麽？”
“哇——”孟西尖叫，被季誠捂住嘴。
“喝酒。”有個女生回應她。
盧之曉毫無猶豫拿起一旁剛打開的酒，讓拉著她手的人一怔。
她趁機收回手，臉上泛起潮意，眼睫煽動，不敢看身旁的人，將酒倒滿杯，然後灌下。
“該我轉了？”
盧之曉微微前傾身子，轉到酒瓶。
等轉到她不熟悉的男生時，她才倏地松口氣，看著他們起哄。
沈澈面無表情，只是把她眼前那罐酒拿遠些，趁所有人都沒有看這邊時，湊到她耳邊，一字一語：“你暗戀過誰？”
莫名有些酸味，盧之曉咬唇偏頭對上他漆黑的眼眸，她心虛移開視線。
沈澈想，本來只想逗她。
但看到盧之曉緊張卻又不想說任何話的樣子，突然有些惱。
好像不是久遠的暗戀，而是進行時。
她有喜歡的人？
盧之曉察覺到他直勾勾的眼神，撐在他的膝蓋，靠過去：“等會再說，先玩游戲好不好？”
篝火隨風飄出火星，她被熏得有些臉熱。
沈澈挑眉，沒說話，因為酒瓶口找上他了。
不知是誰催促他，“老板，快抽一張。”
他向前時，扶住盧之曉的腰，若無其事地伸手摸了張卡片。
沈澈是故意的。
她現在很確定這件事。
“上一次接吻是什麽時候。”沈澈的語氣毫無波瀾。
所有人又開始起哄。
“今天下午。”睜眼說瞎話。
但只有盧之曉知道，她哼笑一聲。
沈澈手臂收緊，將她往懷裏一拉。
海風帶來腥味與涼意，盧之曉拗不過他，任由他摟著自己。
游戲結束，工作室有男生會吉他，從隔壁借了把吉他開始唱歌。
而盧之曉則喝著酒和孟西聊天。
星夜漫長。
眼見盧之曉有些神志不清，沈澈將她的運動服的拉鏈拉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
盧之曉擡眸，微卷的頭發垂在胸前，被風吹得亂糟糟。
她仰頭的樣子像是不知路途的鹿，眼睛裏閃著星光，喝酒之後聲音都變得輕軟。
“沈澈，你要去哪？”
“你喝醉了，我帶你回去好不好？”
盧之曉應好，他一把將拉起，和季誠說先走。
月亮掉進海，被浪打成碎片，閃閃發亮。
盧之曉原本就喝得不多，此刻被晚風一吹，也愈發清醒。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你暗戀誰？”
他就沒忘記這件事。
盧之曉輕笑，“這麽想知道啊。”
就是你啊，但是不能說。
“也沒什麽，就是高中時班裏的一個男生。”
“很喜歡他？”
“當時很喜歡，不過到現在都過去多久了，早忘了……”
“我記著我們倆在一個高中吧，是誰，說不定我認識。”
青城的高中就那麽幾所，之前偶爾提起過，但那時兩人都沒有過問太多。
“嗯，我們還是一屆。”盧之曉怕他會想起來，“咱們那一屆擴招，有20個班呢，我都沒見過你，更別提他了。”
沈澈沒說話，他對於高中確實沒什麽記憶。
“好了，不說這個。”盧之曉站在他面前，“說說接吻那道題。”
“你想說什麽？”他拎著她的鞋子，垂眸望向她的眼。
“你下午接吻了？”
“你知道是在說謊，不然怎麽回答。”
工作室的人，除卻季誠沒有人知道二人是閃婚，沒有情感基礎。
夫妻接吻應該是件很頻繁的事，所以他說下午。
“我以為你會當場吻我，然後說是剛才。”
沈澈悶笑，“從哪學的？”
“網上都這樣啊。”
“試試。”
“試什——”盧之曉瞪大眼睛，嘴唇被堵住。
沈澈的吻很輕，細密地落下，給足了她反應時間，感受到她的手攀上自己的脖頸，他才將人拉緊，重重吻下去。
兩人都喝過酒，盧之曉喝的是果酒，帶著濃郁的橙子香，他勾住那躲閃的舌頭，引著它。
接吻像喝酒，她的腦袋快要炸開，感覺世界都在旋轉。
她快要無法呼吸，手抵在他的胸前，悶哼。
沈澈稍稍離開她的唇，又舍不得地貼了下才後退一步。
盧之曉委屈，“喝醉了嗎，不會又忘記吧。”
“忘記什麽？”
她沒說話，又像是被灌了一瓶酒，已經喪失思考能力，她知道今晚的沈澈不對勁，似乎在對她發起攻勢，但因為已經結婚這層關系，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這個吻，讓她大腦再次宕機。
沈澈看她低著頭，想起上回他在慶功宴上喝醉，她來接自己回家那次。
“我上回親到你了？”
“嗯，也不是，就是碰了下，像這樣。”盧之曉踮腳，在他唇邊蹭了下，而後跌在他懷裏，悶著。
他的聲音暗啞，盡力克制再次吻上去的欲./望，“曉曉，我們回房間。”
世界像巨大的酒罐子，眩暈而甜膩。
盧之曉抓著沈澈的背，留下紅/痕，難得的間隙，下秒又仰頭哼出聲。
漂泊的船，丟線的風箏，捏爆的石榴。
盧之曉擠出眼淚，向那雙漆黑的眼眸求饒，聲音破碎。
沈澈一手捏半截腰，吻落滿所及之處，啞聲哄她喊自己。
“叫我什麽？”
“沈澈，沈澈。”
抵達了嗎？
“我們結婚了。”
想明白他想聽什麽後，盧之曉咬牙，偏頭繼續承受著，汗落在她的脖頸，她猛然一顫。
沒過幾秒，盧之曉拉近他，貼近他的耳朵，聲音疲憊而嬌膩。
“老公。”
她想不明白這是什麽，叫出聲後她突然明白。
因為已經結婚，於是距離感會模糊，於是可以不說喜歡，也不言愛。
但默契已建構，生活也在相互滲透，現在身體也在無限靠近與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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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誠和女朋友孟西則坐在一起膩歪。
而盧之曉則半躺在沈澈的懷裏，眉頭緊蹙，手垂在船外，沒精打采的。
日光閃耀，沈澈的手停在她的眼睛上方，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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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之曉很想從他的懷中起來，但暈車又暈船的她，實在費力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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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們都下船了，你要再躺一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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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行李讓季誠幫忙拿下去了，不著急，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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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二人慢慢走到民宿時，其他人已經分配好房間，季誠在民宿門口等著。
“還行嗎，給你們倆留了個最大的房間，先帶著人休息會吧。”季誠把鑰匙遞給沈澈，“行李給你們放門口了。”
“你們什麽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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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之曉捏捏後頸，在床邊躺下，牛仔半身裙束縛住她，她正想挪動時，被沈澈抓住腳踝。
酥麻感令閉著眼的她，猛然睜眼，驚慌失措，“我自己來。”
“別動，躺著。”沈澈將鞋子脫掉，把被子蓋在她的腿上，“還想吐嗎？”
“沒有，可能是吃了暈車藥，現在好困。”
“那就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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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之曉：“不用拉上，我就瞇一會。”
“好，睡吧。”
盧之曉也實在是支撐不住，眼眸慢慢合上，隱約聽到他在翻看桌上的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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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自己躺在海島的民宿裏。
剛想要尋找沈澈，便聽到他推開陽臺的玻璃門，進來。
“醒了？”
“我睡了多久啊，怎麽天都黑了。”聲音帶些懊惱。
“兩個小時而已，頭還疼嗎？”
盧之曉搖頭，“好多了。”
“想出去嗎，還是繼續在房間裏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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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之曉也有一串，是兩人夜晚在江邊散步時隨意買的。
沒想到他還戴著。
她的那串都不知道被丟到哪裏去了。
盧之曉不知道兩人獨處一室可以做什麽，下意識回答：“出去吧。”
“他們在海邊烤火，吃燒烤，去嗎？”
“好啊。”她赤腳跑到行李箱旁邊，“我換身衣服再去。”
/
沙灘上有露營地，篝火飛濺火星，風中有火燒的氣息。
游客席地而坐，笑聲混雜著歌聲，仿佛所有人都忘卻時間，只享受當下。
確實是避世休息的好地方。
盧之曉赤腳走在細軟的沙灘上，想著放松便把帶根的涼鞋換成人字拖，反正是來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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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不緊不慢地跟著，走路慵懶，嘴裏哼著歌。
盧之曉不會浪漫，談戀愛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但和他在一起，好像不需要什麽場合，也不用說話，只要無意義地待在一起，那股幸福感就會將她環繞。
如果有沒有盡頭的海岸線。
那要兩人一直走到明日，也不要停。
兩人將散步時間延長，半小時後才走到露營地。
他們幾人在玩成人版真心話游戲。
做游戲的人這麽刺激嗎？
盧之曉被孟西拉到野餐布坐下。
“快來和我們一起玩。”
季誠敲她的腦袋：“我看你又想欺負人了。”
“怎麽會，不要敲我的頭！”
孟西是比他們小幾歲，鬼點子多，也不知道季誠從哪裏找到的這位女朋友。
圓臉杏仁眼，捧著烤好的雞腿啃，一只可愛的松鼠。
“哎，曉曉姐，你們倆還穿情侶裝啊。”孟西看了眼坐在她旁邊的沈澈。
盧之曉輕笑，她在換的時候就想到會有人註意到，但她只有這件灰色運動服。
“沒想到，你和你老公還會特意穿情侶款。”孟西白那位一眼，“不像他，我超想買情侶的東西，他都嫌棄，什麽手機殼、鞋子、手鏈，一個都不要！”
“別控訴我了，快玩游戲。”季誠把她的頭掰向中間。
“好的，新一輪游戲開始，酒瓶轉到誰，誰就要摸一張卡片，並回答其中的問題，不然就要大冒險哦。”
其中染粉色頭發的男生開始轉酒瓶。
酒瓶口朝向盧之曉。
“……”
沈澈悶笑，她偷偷用手指戳了他一下，手指被他捉住。
“快摸卡片。”孟西提醒她。
盧之曉看大家都等著，就忘記把手指抽過來，任由他拉著。
卡片上的內容，盧之曉看後直接楞住，孟西抽過去念出來：“你和自己學生時期暗戀過的人，現在是什麽結局？”
大多數人覺得問題比其他已經非常清水，但誰不願看老板吃醋呢？
所有人都望著盧之曉，等待她的回答。
“大冒險是什麽？”
“哇——”孟西尖叫，被季誠捂住嘴。
“喝酒。”有個女生回應她。
盧之曉毫無猶豫拿起一旁剛打開的酒，讓拉著她手的人一怔。
她趁機收回手，臉上泛起潮意，眼睫煽動，不敢看身旁的人，將酒倒滿杯，然後灌下。
“該我轉了？”
盧之曉微微前傾身子，轉到酒瓶。
等轉到她不熟悉的男生時，她才倏地松口氣，看著他們起哄。
沈澈面無表情，只是把她眼前那罐酒拿遠些，趁所有人都沒有看這邊時，湊到她耳邊，一字一語：“你暗戀過誰？”
莫名有些酸味，盧之曉咬唇偏頭對上他漆黑的眼眸，她心虛移開視線。
沈澈想，本來只想逗她。
但看到盧之曉緊張卻又不想說任何話的樣子，突然有些惱。
好像不是久遠的暗戀，而是進行時。
她有喜歡的人？
盧之曉察覺到他直勾勾的眼神，撐在他的膝蓋，靠過去：“等會再說，先玩游戲好不好？”
篝火隨風飄出火星，她被熏得有些臉熱。
沈澈挑眉，沒說話，因為酒瓶口找上他了。
不知是誰催促他，“老板，快抽一張。”
他向前時，扶住盧之曉的腰，若無其事地伸手摸了張卡片。
沈澈是故意的。
她現在很確定這件事。
“上一次接吻是什麽時候。”沈澈的語氣毫無波瀾。
所有人又開始起哄。
“今天下午。”睜眼說瞎話。
但只有盧之曉知道，她哼笑一聲。
沈澈手臂收緊，將她往懷裏一拉。
海風帶來腥味與涼意，盧之曉拗不過他，任由他摟著自己。
游戲結束，工作室有男生會吉他，從隔壁借了把吉他開始唱歌。
而盧之曉則喝著酒和孟西聊天。
星夜漫長。
眼見盧之曉有些神志不清，沈澈將她的運動服的拉鏈拉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
盧之曉擡眸，微卷的頭發垂在胸前，被風吹得亂糟糟。
她仰頭的樣子像是不知路途的鹿，眼睛裏閃著星光，喝酒之後聲音都變得輕軟。
“沈澈，你要去哪？”
“你喝醉了，我帶你回去好不好？”
盧之曉應好，他一把將拉起，和季誠說先走。
月亮掉進海，被浪打成碎片，閃閃發亮。
盧之曉原本就喝得不多，此刻被晚風一吹，也愈發清醒。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你暗戀誰？”
他就沒忘記這件事。
盧之曉輕笑，“這麽想知道啊。”
就是你啊，但是不能說。
“也沒什麽，就是高中時班裏的一個男生。”
“很喜歡他？”
“當時很喜歡，不過到現在都過去多久了，早忘了……”
“我記著我們倆在一個高中吧，是誰，說不定我認識。”
青城的高中就那麽幾所，之前偶爾提起過，但那時兩人都沒有過問太多。
“嗯，我們還是一屆。”盧之曉怕他會想起來，“咱們那一屆擴招，有20個班呢，我都沒見過你，更別提他了。”
沈澈沒說話，他對於高中確實沒什麽記憶。
“好了，不說這個。”盧之曉站在他面前，“說說接吻那道題。”
“你想說什麽？”他拎著她的鞋子，垂眸望向她的眼。
“你下午接吻了？”
“你知道是在說謊，不然怎麽回答。”
工作室的人，除卻季誠沒有人知道二人是閃婚，沒有情感基礎。
夫妻接吻應該是件很頻繁的事，所以他說下午。
“我以為你會當場吻我，然後說是剛才。”
沈澈悶笑，“從哪學的？”
“網上都這樣啊。”
“試試。”
“試什——”盧之曉瞪大眼睛，嘴唇被堵住。
沈澈的吻很輕，細密地落下，給足了她反應時間，感受到她的手攀上自己的脖頸，他才將人拉緊，重重吻下去。
兩人都喝過酒，盧之曉喝的是果酒，帶著濃郁的橙子香，他勾住那躲閃的舌頭，引著它。
接吻像喝酒，她的腦袋快要炸開，感覺世界都在旋轉。
她快要無法呼吸，手抵在他的胸前，悶哼。
沈澈稍稍離開她的唇，又舍不得地貼了下才後退一步。
盧之曉委屈，“喝醉了嗎，不會又忘記吧。”
“忘記什麽？”
她沒說話，又像是被灌了一瓶酒，已經喪失思考能力，她知道今晚的沈澈不對勁，似乎在對她發起攻勢，但因為已經結婚這層關系，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這個吻，讓她大腦再次宕機。
沈澈看她低著頭，想起上回他在慶功宴上喝醉，她來接自己回家那次。
“我上回親到你了？”
“嗯，也不是，就是碰了下，像這樣。”盧之曉踮腳，在他唇邊蹭了下，而後跌在他懷裏，悶著。
他的聲音暗啞，盡力克制再次吻上去的欲./望，“曉曉，我們回房間。”
世界像巨大的酒罐子，眩暈而甜膩。
盧之曉抓著沈澈的背，留下紅/痕，難得的間隙，下秒又仰頭哼出聲。
漂泊的船，丟線的風箏，捏爆的石榴。
盧之曉擠出眼淚，向那雙漆黑的眼眸求饒，聲音破碎。
沈澈一手捏半截腰，吻落滿所及之處，啞聲哄她喊自己。
“叫我什麽？”
“沈澈，沈澈。”
抵達了嗎？
“我們結婚了。”
想明白他想聽什麽後，盧之曉咬牙，偏頭繼續承受著，汗落在她的脖頸，她猛然一顫。
沒過幾秒，盧之曉拉近他，貼近他的耳朵，聲音疲憊而嬌膩。
“老公。”
她想不明白這是什麽，叫出聲後她突然明白。
因為已經結婚，於是距離感會模糊，於是可以不說喜歡，也不言愛。
但默契已建構，生活也在相互滲透，現在身體也在無限靠近與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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