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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話與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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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話與你說

爾卿倏然回頭,原本陰暗的天,眼下大片黑雲飄來,黑壓壓一片,半分光芒不透,如同沈入淤泥池中,令人心口窒息。

“你回去救村民,我去追!”玉冥轉身便追。

爾卿也不遲疑,當下掉頭返回村中。

魔兵如過江之鯽,狂風般湧來,逮著村民不似先前啃噬,直接抓了掉頭便跑。

看爾卿趕來,竟有魔兵第一時間發出尖銳呼嘯,諸多魔兵抓到村民又如旋風急速撤退。

即便爾卿速度再快,也只救下不過半數村民,剩下半數,被魔兵一應擄走。

黑雲迅速消失在天際,又忽然起了一陣妖風,沙塵漫天,將人視線遮掩,等沙塵再消失,眼前已然幹幹凈凈,只剩下純黑的夜,什麽都無。

“怎麽會……”爾卿只覺周身氣力在飛速流失,難以置信的望著遠處天。

魚兒一鞭子抽散魔族,從旁側沖出,見爾卿僵立在原地,箭步上前,“爾卿姐!你沒事吧?”

爾卿沒有反應,只兩眼望著黑雲退離的方向,剎那後回神,帶著魚兒開始安撫驚魂未定的村民。

驚恐散去,濃濃的擔憂便湧上心頭。

村中人不多,大多都是互相熟知的親友,相當於一整個大家庭。親人被抓走,緩過勁兒後陸續響起啜泣哀哭聲。

有人抓住爾卿衣袖,淚眼婆娑的看著她,直接對著她下跪,還未開口說話,先重重磕了三個頭,直磕的額頭鮮血淋漓,求著爾卿救救他的親人。

村長還在,手中拐杖重重頓地篤篤作響,“求她去救,她即便有些法術,也不過一人,那些魔兵成千上萬,你們沒看到嗎?這不是求著她,讓她去死?咱們親人的命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嗎?”

眾人緘默無聲,深覺無力回天,低低啜泣聲演變為嚎啕大哭,最終如精神氣兒被抽走,死氣沈沈的安靜。

爾卿腦海中也亂的很,沒有一口答應村民定會將他們親人帶回,被魚兒拉著回屋。

屋內空蕩蕩,桌椅翻倒,滿地狼藉,顯然被魔族入侵過。

“修雨呢?”爾卿眼皮輕跳。

魚兒行至她身側,環顧四下不見懷修雨身形,當下握緊手中鞭子,“這……我剛剛顧著救凡人,琢磨他好歹是太陰宗出來的弟子,總能自保,便沒來看他,該不會也被魔族抓走了吧?”

“分頭找。”話音未落,爾卿人已跨出大門。

“不用找了……”

木屋前,懷修雨拖著受傷的身子舉步艱難的停在臺階下,沖著爾卿盡力扯唇微笑,“我沒被抓走。”

他腿上、手臂上,皆有斑駁血跡,在身後地面留下一串血珠。

“鵪鶉!”魚兒驚呼一聲,三兩步邁下臺階將他扶住,“好歹是仙門弟子,怎麽被幾個小嘍啰傷成這樣?!”

“抱歉,修為不濟……”

扶著懷修雨進門,魚兒便張羅著給懷修雨看傷上藥,被懷修雨擡手攔下。

他耳尖微紅,攥著魚兒要搶過去的外袍,“我自己來就好。”

“你一條手臂傷成這樣,能自己上藥嗎?”魚兒說著又要去扯他外袍,“這個時候就別講究什麽男女授受不親了,更何況,我是妖,凡人的規矩於我無用。”

她口齒伶俐,懷修雨說不過她,但攥著外袍就是不肯撒手。

爾卿嗅著空氣中血腥味又濃了些,急忙拉住魚兒,“讓他自己去吧,若是一個人不成記得喊我們。”

懷修雨如蒙大赦,傷到腿竟然也走的飛快,入裏屋還不忘將門閂上。

“嚇到他了,要慢慢來。”爾卿輕彈魚兒腦門。

旋身一轉,將被打的七零八落的桌椅甩袖恢覆原狀,順勢坐下,一手點著眉心沈思。

“不對勁。”

“怎麽不對勁?”魚兒頻頻回頭望,沒聽到懷修雨喚人,嘆息一聲坐在爾卿對面。

“我分明在村子四周設了結界,魔族無法侵入才是……”

可如今魔族不光侵入,還大舉入侵,抓走半數村民。

“會不會是哪個盜劍賊破壞的結界?剛剛你不是感應到魔劍氣息才追出去的嗎?”

“若有人破壞結界,我會有所感應,不會如此無知無覺。”

“你的意思是……內部人所為?”

爾卿不言語,眼底光芒卻更加深沈。

魚兒當下神色肅穆,湊近爾卿,“你說,會不會是胡雲瑤?我總覺得她這幾日古怪的很,剛來時還感覺沒那麽嚴肅一個人,某天突然嚴肅冰冷了,現在又突然不告而別,想不讓人懷疑都不行……”

爾卿也覺胡雲瑤古怪,尤其是那日夜裏見她慌亂的模樣,而且,魔劍被盜那日,也是她出現在房中。

思緒煩亂之際,門外傳來敲擊聲。

不是以手叩門篤篤之音,而像是石子敲擊在木門上的聲音。

爾卿起身查看,拉開門的剎那,看到地面散落的幾顆小石子,正對面,那道玄色身影立在陰影處,停在她劃線的那頭。

“我有話與你說。”

爾卿手搭著門把手,沒有上前的意思,“我知曉你要說什麽,盜劍賊沒抓到,還有別的事嗎?沒有歇了吧。”

說完要關上門,又想起什麽,重新推開門看對面男人,“魔劍的線索現在主動跳出來了,冥尊也不必紆尊降貴與我見面什麽三次了,順帶給冥尊一點好心勸告,早點離開這村子,這村子,不歡迎魔族,半魔也是。”

砰的將門關上,隔絕黑夜,與立在黑暗中的男子身形。

甫一進門,爾卿便提起弟子佩劍準備離去,安頓魚兒道,“我去打探一下情況,你留在村子照顧好村民,自己也要小心。”

“他們走的那麽幹凈,上哪兒打探情況啊?”魚兒著急站起身。

“我有我的法子。”

她兩指夾著一片黃符,口中敕令,身形頃刻憑空消失在原地。

“哎!爾卿姐!你那弟子劍不行,還是帶上我的鞭子吧!”

魚兒追出門外,哪兒還有爾卿蹤影,只有玉冥。

“她走了?”玉冥問。

爾卿因玉冥而死過一回,魚兒對他也並不感冒,“幹嘛告訴你?”

“魚兒!”玉冥沈聲叫住她,“我傷了那盜劍賊左臂。”

言罷,腳尖輕點地面,朝著方才魔族退離方向追去。

這個時辰爾卿去哪兒,他心中很清楚,只能是去打探村民的下落。

“你傷了那盜劍賊左臂?告訴我作甚?邀功嗎?”魚兒不理解,索性拋在腦後,將門關上,守著村裏人,也守著懷修雨。

……

那盜劍賊每次逃離方向皆無草木,爾卿無法追蹤,但魔族大片離開,雖有黃沙遮擋視線,但在空中游離的軌跡,地面草木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爾卿尋的很輕松。

夜幕低垂,眼前高山如同伏低而眠的魔獸,在黑暗中顯出龐然輪廓。

風吹而過,整個山齊齊發出沙沙聲響,如同巨獸酣眠。

爾卿輕飄飄落地,望著高聳山巒,嗅著空氣中縈繞著的濃郁到發臭的魔氣,娥眉厭惡斂起。

提步進山。

魔氣最濃郁處在山腰,無需草木,她也可清楚尋到位置。

原本茂密的山林,在山腰處恍若被劍生生削平大片空地。

這本來是寒冷冬日,爾卿有修為護體,雖不覺得冷,但也不會有如夏日炎炎的感覺。

可眼下越靠近山腰,越覺燥熱,後背都沁出一層薄薄細汗。

離得近了,有魔族呼喝聲。

“往前站!一個一個跟上!”

爾卿隱身在樹林中,撥開樹枝往中心望去。

成千上萬的魔族,擁擠在這片空地,密密麻麻如黑色潮水。中間留出一條羊腸小道,被抓來的凡人排成一線緩慢前行。

這條路的盡頭,是一口漆黑坑洞,裏面泛著熾熱的光,似是巖漿。

那巖漿中翻滾著什麽,爾卿這個角度看不真切,倒是能看到上方骷髏雕刻的座椅上,有人穿著黑袍戴著假面慵懶坐著,右手支著眉骨,屈起左腿踩著身下座椅。

爾卿暗吸口氣,心下驚呼,“褚熄?!”

他竟然還沒死?!!

那日分明親眼看著他忍受不了魔劍反噬自爆身亡,現下他竟好端端的坐在那把椅子上。

來不及分析情況,隊伍最前的村民已經行至巖漿口。

“跳。”黑衣人坐在椅上,輕描淡寫的說出讓凡人去死的話。

鍛劍!

他是在鍛劍!

爾卿瞬間恍然大悟,手握弟子劍,開始積蓄妖力靈力。

輕薄白霧悄無聲息彌漫入山腰空地,恍若煙塵,令人毫無所察。

爾卿輕啟朱唇,開始低語歌唱。

歌聲空靈,聞之恍若置身美妙仙境,周身綻開朵朵鮮花,全然不思凡塵。

幻境夢鄉。

場中魔族皆如癡如醉,酣然入睡。

上位褚熄呼吸也逐漸均勻深沈……

爾卿身著紅裙翩翩落地,堂而皇之從魔族當中穿行而過,在凡人後背貼上符篆,兩指靈力驅引,凡人身形便不受控制飛起,朝遠處飛去。

“都說耳鼠膽小,可你竟敢孤身一人闖我這伏魔山……看來世人傳言有誤。”

骷髏座椅上,身披黑袍的人起身,邁下臺階,朝爾卿款步走來。

“我聽聞你也恨玉冥入骨,不如趁這個機會,你我二人聯手將他殺了,如何?”

他朝爾卿伸出手,“雖然我自己也能解決他,但是想看他被在乎的女人親手所殺是什麽模樣……你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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