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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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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住下了

普天之下,除卻他以外,便只有一人會使用傲霜劍法。

那便是……爾卿。

他僵硬著脖頸回頭,看著棺中恍若沈睡的女子,一手隔著冰棺撫上她面龐,指尖與氣息都在顫動。

“你莫不是在騙我?其實你還活著……是也不是?”

他已至化神之境,在幽冥地呆了許久,被那濁氣邪氣日益侵襲,靈力雖有減弱,但魔氣卻似毒蔓瘋長,眼下修為只怕比在太陰宗時還要強上許多。

絕無感應錯的可能,但他心頭還是隱隱有一絲不確定。

害怕自己是太過疲乏感應錯了,一場希冀化為水中月,將他再次打入無盡深淵。

他手指寸寸撫過爾卿面頰,眉眼郁沈沈的,過了半晌,他指尖忽而一頓,“來人。”

外頭黑影一閃,忠已經半跪在地,“尊上。”

“看好大軍,若有不服管教擅自行動者,殺無赦。”玉冥起身,玄色長袍隨他動作輕輕晃動。

“尊上這是要出去?”忠有些急了,“萬萬不可!此地距離伏魔山不遠,若褚熄帶大軍突襲,尊上不在,該如何是好?”

這些玉冥才不在乎。

這些魔軍並不忠心於他,那日褚熄逃離帶走半數魔兵,剩下半數之所以沒帶走,不過因為他反應快,鎮壓及時罷了,否則這剩下半數,也會消失在幽冥地。

縱身一個起掠,玄色長袍獵獵飛舞,他如一頭蒼鷹,眨眼消失在長空之下。

雪漸漸停了,月光雖未出,滿地蒼白雪色卻散著熒光照亮四方。

玉冥玄衣從上空掠過,鷹眸掃視四下,遠遠地瞧見方才感應到的方位,有亮起篝火的村落。背負在身後的手收緊,當下再次提高速度,如離弦之箭激射而出,眨眼化為黑色光點。

篝火被爾卿散發的劍氣凍成冰疙瘩,裏面還有火焰保持著燃燒跳躍的姿態。

村民們都被眼前發生的景象震驚的魂魄出竅,楞怔看著爾卿方向。

“神、神技……”有人驚呼出聲。

花娘更是直接上前,將爾卿緊緊擁住,眼底閃爍著八卦的精芒,“爾卿妹子,你老實跟我說,你到底什麽來頭?!絕對不是散修!老娘先前碰到過一個散修,哪兒有這本事。”

使出這本事,眾人不覺得她類乎妖邪,非但不害怕,竟然還圍攏的更緊了。

某種程度上,這獵戶村的人也非同尋常。

爾卿眨著眼佯裝出幾分冷色兇相,“我是……妖怪!”

花娘楞了一下,旋即咯咯直笑,扭頭對眾人道,“聽到沒,妖孽美人,長這麽漂亮,當真是妖精。”

緊接著握住肩頭垂落的一縷發絲感慨,“若我生為妖,也得這一副好皮囊就好咯……”

也不知他們信不信爾卿這番說辭,眾人面色一如既往,並沒有她原先走過那些個城中人驚恐慌亂嫌惡的神情。

“妖吸食凡人精元,你們不害怕?”爾卿問。

有人先答,“怕什麽,若要害我們,又何苦大費周章幾次三番救我們?”

“對啊,說是妖,但妖也有七情六欲,與我們凡人並無什麽不同。”

“若是魔說不定我們還會害怕……”

眾人哄笑,“畢竟是以殺人為樂的東西。”

爾卿心頭舒然,仿佛有溫暖的風拂過,荒蕪的心開始煥發生機。

雪雖停,但有風肆意掠過,吹起堆積的細雪簌簌飛揚。

那風朝爾卿迎面拂過,爾卿臉上笑容卻倏然凝滯。

那風中,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香氣,卻讓她脊背繃緊。

銀霜花氣息,微冷、涼薄。

他來了……

心湖如被投下一顆石子蕩開漣漪,但片刻之後,又恢覆平靜。

走南闖北,避免節外生枝,她去一個地方,便會換一張臉孔,眼下這張面皮,是她以河流為鏡,精心調制過的。

與最初那張充滿靈氣卻有幾分素淡的面容截然相反,明艷、慧黠。若說從前那張面容如梅,那現在這張臉便似是鮮紅蕙蘭。

他從不在意她,又豈會隔著另一張面容認出她?

根本無需緊張。

她隨手解開冰凍的篝火,火焰又發出轟轟燃燒聲。

“繼續,莫要一群魔擾了興致。”

看著村民再次繞著篝火爐載歌載舞,她順勢拎起地上酒壇,腳尖輕點,落在樹枝上,斜倚靠著,屈起一條腿抵著酒壇,隨意拍開封泥,仰頭便飲。

酒水清亮,被地面火光映成橘色,入了美人嫣紅的口,過喉冰冷一線,落入胃中燒成火。

爾卿瓷白的臉頰不知是被地上火光照的,還是飲酒過多作祟,面頰飛起兩片紅暈,眉眼也籠上一層薄薄的霧,虛虛實實,朦朦朧朧,更加美好。

衣袂破風,一抹玄衣從空而降,朝著篝火爐方向踏步而來。

村民們毫無所察,沈浸在歡樂當中,而爾卿低垂著眸,看著村民們跳舞,一手勾著酒壇,只是在壇邊敲著節拍。

“什麽人?”終於有人察覺到陌生人靠近,場中男子登時如警戒狼群,朝著玉冥圍攏而來,上下打量。

玉冥一言不發,擡眸望著前方。

許是那一抹紅太過顯眼,玉冥一眼落在樹梢穿紅裙的女子身上。

“白發、玄衣……”人群中有男子低聲喃喃,而後面色瞬變,“他他他、他不是白日那個魔頭嗎?!”

此一驚呼,眾人都回過神來,如臨大敵般紛紛朝後退去。

“婦孺老幼回屋!”

但場中無一人動彈,全都怔怔望著那白發玄衣的男子,被他散發出來沈重冰冷肅穆的氣場定在原地。

花娘不知死活的嘀咕一句,“這魔頭確實俊,比你們描述的還俊……”

“快閉嘴吧你。”

玉冥凝著樹梢上那一抹紅衣,朝前邁步,“白日?”

魔軍行進皆避開人煙,這些人,他可未曾見過。

“你們白日在何處見過我?”

村民們面面相覷,瞬間啞然。

若是說了,便是出賣爾卿姑娘,他們如何能做?

“我,”玉冥擡腳逼近一步,停在最近的男人面前,“在問你們話。”

聲音如冰毫無起伏,卻莫名讓人聽出無限殺機。

方才停的雪此刻又開始飛舞起來,如降落人間的白色精靈,跳躍、旋轉,在虛空劃下一道道殘痕。

男人立在大雪之中,透著幾分血色的瞳眸隱在其中,越發顯得詭異可怖。

氣氛降入冰點,宛若緊繃拉到極致的弓弦,隨時都有繃斷的可能。

後方響起水流嘩啦聲,緊接著便是女子一聲慵懶輕嘆。

“公子來此處,就是為了問問誰曾見過你嗎?好好的篝火晚宴,就被你這麽破壞了,毫不近人情,生的再漂亮又有何用呢?”

玉冥擡眸看去。

斜倚在樹梢上的女子正用手背隨意擦拭唇角沾染酒漬,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如此簡單個動作,卻讓她做的風情萬種,恍若海上歌唱的美艷海妖,企圖將人拉入深海之中。

他眼神專註,是忘卻萬物的凝神。

爾卿渾然不以為意,從樹上翩然而落。

雪色漫空,紅裙飛舞,黑發朱唇,美艷得不可方物。

她噙笑朝他走來,腳生蓮步,落落大方,在他面前一步處停下,勾著手中未喝完的酒壇遞到他面前。

“公子,若非來找茬,便不要擾人興致。”

眼神坦蕩,毫無畏懼,也無其他。

仿佛只是瞧見了一個普通的陌生人。

“你不要命了,快回來……”花娘在她身後小聲吶喊。

突然出現的這魔頭雖然俊美,但她也不是傻,魔頭身上散發出來冷冽強悍的氣息可不是蓋的。

她未曾看過爾卿使出全力,自然以為爾卿不是他的對手,竟然還直接上去招惹,真是嫌命長,想抄近道去見閻王。

玉冥血眸凝在她面上打量,定了片刻,垂眸看向她素手勾著的酒壇。

“要命啊,那還是喝剩下的……”花娘捂著眼,不敢往下看。

萬一這魔頭是個有潔癖的,豈不是覺得爾卿給他難堪,分分鐘大開殺戒?

眾人也意識到了這點,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靜觀玉冥動作。

忽而,玉冥一擡手,所有人心都瞬間提到嗓子眼,悄悄往墻頭靠,摸索趁手的家夥事兒。

相比眾人,爾卿要隨性松弛不少。

她心裏很清楚,他沒有發怒,也沒有要動手的預兆。

想到這又是因為自己了解他,爾卿不禁心裏跟著泛起嘲弄。

在一雙雙眼註視之下,玉冥竟真的朝那酒壇接去,而爾卿卻反悔了,將酒壇收回。

她巧笑嫣然,“忘了,這壇我喝過了,看公子穿著打扮定是不缺好酒,這不過是農家釀造的尋常粗酒罷了,定是入不了公子眼,公子若是無事,就請回吧,夜深了。”

爾卿微微頷首,轉而環顧眾人,“鹿肉要烤過火了。”

她說完仰頭看了看落雪的天,“這鬼天氣,吃完我們早些歇息吧。”

許是感覺玉冥並無動手意圖,眾人又悄悄放下家夥事,多看玉冥幾眼,猶豫的跟在爾卿身後圍著篝火爐落座。

爾卿坐在中央,喝酒吃肉、談笑風生。場子很快重新熱了起來,儼然忘卻場中還有玉冥這麽一個人。

玉冥靜靜立在原地,盯著那一抹紅,雪花落在身上,在肩頭堆積了薄薄一層,他方才回過神來,擡腳,轉身離去。

雪又停了,有人不耐的罵了一聲,“什麽鬼天氣,這般反覆無常。”

緊接著又有人說,“剛剛那個魔頭好像走了。”

“走了更好,今夜能睡個好覺。”

“爾卿,你剛才未免也太大膽了,做事需三思後行,萬不可如此莽撞,那魔頭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村長提點了爾卿一句。

爾卿歉意一笑,“記下了,定下不為例。”

她起身又提了一小壇酒,“天冷的緊,我拿回去暖暖身子,你們大家接著樂,吃完早些歇息。”

“成。”底下人稀稀拉拉應了幾句。

爾卿轉身回了自己的小木屋。門一關上,將外面積雪折射的亮光隔絕,屋內漆黑一片。

她打了個響指,一點豆燭在桌案亮起,將周遭黑暗逐漸驅散。

手中酒壇放在桌上,自顧自翻起一個酒碗,滿上一杯。

酒水清澈,旁邊那橘色豆燭倒映在中,也倒映著爾卿一雙媚眼,隨著水波輕輕晃蕩,竟晃出幾分愁緒。

渾然不出她所料,他沒認出她。他素來是不在意的。

爾卿握著酒碗,鼻尖游離著酒水略微刺激的味道。方才覺著酒水甘冽,眼下卻不想喝了,起身上塌,直接歇了。

屋外村民的篝火晚宴似是結束了,腳步聲雜亂了一會兒歸於沈寂。

……

“尊上。”

玉冥回到駐紮營地,忠正守在步輦旁,他知曉,這裏面放著尊上最重要的人。

“尊上去哪兒了?”這荒郊野嶺,也沒個風景,能上哪兒去,還去這麽久。

“需要跟你匯報嗎?”玉冥瞥向他。

忠當下單膝跪地,“屬下逾越,尊上恕罪。”

玉冥沒理會他,掀簾入步輦,立在冰棺前看著內裏氣息已絕的人兒。

他不發話,忠自當不敢離開,也不敢起來。

好半晌,才聽得男人聲音。

“此地有些意趣,傳我令,大軍原地休整半月,不得隨意外出,更不得隨意殺生,違令者斬。”

“半月?”忠有些亂了語調,“此地距離伏魔山不遠,若褚熄帶人突襲,完全可以做到,尊上,此舉不妥。”

“無妨,他主動上門更好,也不用我費心思如何攻上山,就這麽定了,退下吧。”

他撩袍坐在矮案前,後背靠著冰棺,偏頭視線不離棺內女子,時而用手指撫過冰棺,目光繾綣,還隱隱含著幾分笑意。

邊陲冷寒,中部大地卻只是涼爽之秋。

此時太陰山上本應是漫山遍野的紅,但眼下天穹晦暗,只能看到一片稠黑。

蟲鳴梟叫,四下俱寂,卻被一聲震怒打破。

“師兄!你當真要如此?!”玄誠子身著道袍,倒豎雙眉,不可置信的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師兄,太陰宗的宗主。

他兩指間夾雜著書信,以一支箭矢穿透。

本來巡查過後準備歇息,卻不料才進門,就有一支飛箭射來,釘在門框上嗡嗡作響。

他仔細檢查四周,卻並未抓到可疑人物,將信件取下,看後大驚失色。

信件所言,玉冥魔頭率全軍離開幽冥地,一路向西,所過之處活物一個不留,違逆天命。

他當下去尋宗主師兄,豈料師兄看了只搖搖頭,說了句,“絕對玉冥所為,不可信,燒了吧。”

大殿內燃著一千九百九十九盞長明燈,是以為那日在太陰山上被魔頭屠殺身死的無辜百姓祈福。

玉陽子坐在這大殿中久久不出,整日誦經超度,目下人已形銷骨立,不見先前鶴發童顏紅光滿面之態,只是尋常的一個步入黃昏的老者。

“玉冥已然淪為魔頭,如何不可能做出此等喪盡天良之事?我等應當即刻糾結各大門派精銳,前往西部一舉剿滅魔頭才對!”

“師弟,玉冥體內雖有魔頭血液,但在太陰宗上多年,他是何秉性,我再清楚不過了,你家人皆死於魔頭之手,情緒激動我可以理解,但眼下情況不同……”

玉陽子苦口婆心的勸著,卻被玄誠子冷聲喝斷。

“什麽情況不同?!不過就是那魔頭恰好是你唯一的弟子罷了!那日你刺他一劍,怕也是為了防止我出手先下手為強而已!”玄誠子緊攥著手中書信,紙張在他掌心被揉成一團,“師兄只記得玉冥,太陰宗門下諸多弟子那日因玉冥死了多少人,直至今日還在被世人唾罵,這些師兄全然看不到嗎?!”

玉陽子慚愧的低垂下頭。

正因為看的到,也料想的到,所以那日不得已刺玉冥一劍,與他斷絕師徒關系,免得牽連宗門其他人,更在此日夜誦經,企圖贖罪,但效果仍舊微乎其微。

“罷了……”看玉陽子不說話,玄誠子失望的身形晃蕩後退幾步,“我就不該來問你,你不發令,我自己去召集人來!”

“站住!”

玄誠子頓住腳,冷眼冷聲,“宗主還有什麽吩咐?”

連師兄都不喚了,玉陽子口中直泛苦,“我隨你同去,我來發召集令,後日就啟程,前往西部……”

……

爾卿一夜睡的出奇的安穩,翌日聽到外面村民晨起忙碌聲,便也舒展了下身子,翻身下榻洗漱。

收拾齊整,拉開門,陽光被積雪折射而來,她被刺的睜不開眼,擡手擋在眉前適應光線,隱約瞧見一人從遠處走來,停在她門前。

眼前光芒逐漸柔和,她移開擋在眉前的手,看清了站在正前方的人。

玄色長袍,金線縫邊,衣領齊整的交疊,沒有分毫褶皺。滿頭白發以一根竹簪高高束起,露出淡漠疏離的眉眼。

他靜靜站在那裏,風吹動他垂落在肩頭的長發,恍若清風動竹。

視線相對,她心頭莫名跳了一下。

怎麽是他……為何又來了?

爾卿眉頭不可見的蹙了一下,瞧見地上竹簍,隨手拎起,提起裙擺下臺階,朝著旁邊花娘的屋子走去。

男人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等到她經過他身邊時,他用淡淡語調說道,“大冷雪天,姑娘只穿一條薄紗裙,不冷嗎?”

“不冷,謝謝公子操心了。”爾卿提著裙擺模仿凡人行禮的模樣沖著他一禮,旋即頭也不回的敲響花娘的屋門。

門吱嘎開啟,她身形沒入。

餘光瞥見還有旁人在,花娘下意識偏頭朝這頭看來,見竟是玉冥,當下驚得嘴巴漲的渾圓,小心將門闔上,還在門縫中多看了玉冥幾眼。

玉冥薄唇略微勾起,收回視線,開始四下游走,打量這村子。

路上遇到幾個村民,無視了他們一臉警惕,繼續在村中漫步。

……

“餵,那個魔頭……怎麽一大早的出現在你門口啊?”花娘停下縫制衣裳的動作,八卦的看向爾卿。

“你問我,我問誰去?”爾卿搖頭啞然失笑。

花娘眼底光亮愈勝,往門口窗戶方向張望了一眼,俯身湊近爾卿低聲道,“你們倆其實認識,對吧?”

爾卿微楞,掩蓋住眼底一閃而逝的訝異,擡手貼上花娘額頭。

“你做什麽?”花娘看她。

“我看你是不是被俊俏小哥迷暈了頭,什麽胡話都說得出來。”

“去你的,”花娘將她手拍開坐直身子,咬斷線頭,“依照我多年的經驗,你倆之間絕對有點什麽,說不定不止是認識。”

爾卿心下暗道這女人直覺準的可怕,嘴上卻是什麽都沒說。

“大雪封山,這段時間是沒法出去打獵了,”花娘起身打開窗戶,看著一眼望去的白,旋即回頭抱著雙臂笑睨爾卿,“這般無聊,你不打算出去,準備在我這兒躲到什麽時候?”

“躲?”爾卿有些摸不著頭腦。

花娘朝著門口方向擡擡下巴,意思不言而喻。

爾卿將地上的竹籃提起放在桌上,頗有些無奈,“我來尋你欠我的白菜……”

“哦哦哦!”花娘方才記起,一拍腦門訕笑道,“瞧我這記性,這就去給你拿。”

“快點,我可不想在你家裏‘躲’。”

冬日鮮少有蔬菜,大白菜自然也是稀罕貨,腌制成泡菜即可長期保存,熬過寒冷的天。

爾卿提著大白菜出了花娘的房門,突然感覺街道有些不太對勁。

她停下腳步左右好一番打量,最終發現,是她對面這塊地兒有些不大對勁。

原先她對門,不是一棵槐樹嗎?

樹不見了,變成了一座……木屋?

誰建造的,剛剛她出來的時候好像並沒有。

這麽短的時間,造一座木屋……

爾卿腦海中逐漸出現一張淡漠似雪的容顏。

玉冥?

不大可能。

他為何要在這村子建個木屋,還剛好建在她對面。

認出她了?也不可能。

其一她變化了容貌,他認不出。

其二,即便他認出了,他眼下帶魔軍出征,定有要事去辦,怎麽會因她這麽個小妖停留在這窮鄉僻壤的村子?

他素來是孤傲的、高高在上的。他留在此處,定另有緣由。

興許,是跟此次魔軍出征相關。

又或許,是她記憶出了差錯,這兒本來就有一座木屋,空置了許久,並無人居住。

這個想法著實有些扯了……

似是為了給她亂七八糟的想法一個確切答案,木屋門緩緩開啟,爾卿先是看到一只修長如玉打磨的手,緊接著是一截玄色箭袖,邊緣處勾勒著金色紋路。

冷漠帶著幾分疏離的語調在前方響起。

“這般盯著,可是想進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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