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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七月，地就像一塊烤爐，踩一腳連鞋都要脫一層皮。甚至陽光太刺眼，空氣也開始扭曲。
偏偏這個時候空調突然壞了……
這倒黴催的。
大夏天裏開風扇一點用都沒有，在江西，冷，是必須要冷進骨子裏去的；熱，也是必須要烤一層皮的。熱到什麽程度呢，撐一把太陽傘在陽光普照的路上，走到陰處時，傘是燙的，人是熱的，臉還是黑的……
對於沒有空調的學生們來說，對這個夏天，已經是沒有任何期待了。
季然一邊拿書扇風一邊說道：“平時電腦爛也就算了，空調也能爛！憑什麽？！”
一滴汗水從謝一葦額尖上流下，他壓住自己的燥熱，回答道：“它到年紀了吧……”
季然罵道：“我真的是服了啊，之前班長叫了修空調的大叔來看，人家大叔那是從上午十點一直修到下午兩點啊！整架空調都快要被大叔拆了重建，還是一點用都沒有——連這位大叔都不行……我看我們的命也快不行啦！”
謝一葦盯了他一下，深吸一口氣，說道：“別說這種話——心靜自然涼，你再忍忍吧，周老師已經在聯系了。”
只可惜謝一葦根本沒有密切關註到周老師，這時的周老師也是氣個半死，下午他一到班上上課，課還沒上他就先罵道。
“草了，我從昨天起就在年級組群裏狂刷了幾百遍，說我們班空調壞了，需要修，媽的沒一個人鳥我……”看來航長也是熱的不行了，“不鳥我……嗬，我今早繼續刷，又給我刷出幾百條……”
大家聽到這裏真的是忍不住給航長點個讚。雖然早就聽聞他以前其實是一直帶零班的，然後和前校長關系不對頭，直接撂桿子不幹的事情就已經很驚嘆了，但是畢竟不是在自己眼前發生的事，很難代入進去。現在這個在年級組公群裏刷屏的事，他們試著代入了一下……
難怪十四班人人都是奇葩，原來是因為還有這麽個傳奇人物在背後給予了他們不敗的信念啊！
航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最後就一個人回我了，他回的是‘大家都不容易，互相體諒一下’。”
“哎呀——”全班籲嘆道。
航長又開始罵道：“誰體諒了？！又不是他來上課，他倒是會坐在空調房裏享受。我他媽的一進來話都還沒說兩句身體裏的汗倒是全流出來了，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就是啊——”全班迎合道。把自己代入老師後，真的是感同身受。
“咳。”航長恢覆正經的說道，“總之學校呢估計是不會管這件事了。”
“那我們怎麽辦啊——”全班人鬼哭狼嚎道。老師只是上一節課就受不了了，他們得在這個教室待滿所有課時啊……誰來救救他們啊！
周老師不屑道：“學校不管我們自己管，班長，你到時候去各個班級詢問一下他們班有沒有其他維修空調的師傅的電話號碼。全給我記下來，一個不行我們就換另一個，我就不信這空調還就修不好了——要是都修不了，我們班直接集資買一個！誰稀罕這破空調了！”
“喔——老師霸氣！”眾人拍馬屁道。
周老師一番演講下來後簡直是大汗淋漓，他抹了一把頭，說道：“現在，先心靜自然涼吧——我們要開始上課了……”
全班：……唉……
下課。
周老師要走出班級前，又想到了什麽，轉回身來說道：“哦，對了，明天要進行大掃除，到時候領導要下來檢查的，勞動委員記得都安排好啊。”
“怎麽又要大掃除啊——”全班悲催喊道。
“我有什麽辦法？暑假快到了啊。”航長說道，然後指了指空調上又不知從什麽時候就開始堆的書，“這些書要就給我好好收起來，不要就直接收我辦公室去，等期末了一起賣掉。”
眾人悲嘆：暑假和他們又有什麽聯系啊？！可伶的高中牲根本不配擁有暑假好嘛？！
季然看著空調上厚厚一打書，無辜地說道：“我記得我家長會之前已經清理了一遍的，怎麽又這麽多了……”
謝一葦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一個心如死灰的人，但還是安慰道：“這次再清一遍，就沒有那麽多了。”
季然：……謝謝，並沒有被安慰到。
還好這次是大家一起分配工作，而不是像上次一樣和張依依倆人累成倆條狗了。想到張依依他現在就有點犯怵，人家張依依多坦率的一女孩啊，就是如果謝一葦在場的話……
真是想什麽來什麽。
張依依見他倆對著空調左盯右盯，卻遲遲不下手，疑惑的走過去問道：“怎麽了？還沒幹就先中暑了？”
季然連忙說道：“沒什麽，就是神游了一下。”
張依依又看著謝一葦，說道：“你也神游啦？”
謝一葦答道：“不是，我在雲游。”
張依依嘴巴抽搐了一下，說道：“哇，好冷的笑話。”然後又對著季然說話：“你怎麽啦？我看你好像有點緊張，是不是——”
拜托拜托千萬不要是那句……
“——是不是我那天跟你表白的事情你還是沒消化過來？”張依依天真的說道。
哦買噶！還是說出來了！
謝一葦一挑眉，眼神在倆人中間來回交換，帶著幾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季然要尬的五體投地，張依依卻是一歪嘴唇，笑道：“這有什麽嘛，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對我根本沒有感覺，其實我覺得我自己這個人還是很不錯的，然後我就一直反思，到底你是看不起我哪裏，想來想去，我腦袋裏突然就醍醐灌頂，這麽多人和你表白，你都沒同意，那肯定是……早就心有所屬了嘛——對吧，謝一葦？”
謝一葦依舊是挑眉，這下他還加了個新動作——雙手插兜，他說道：“這個事得問季然啊，問我我怎麽知道。”
張依依露出個不懷好意的笑容，說道：“你們倆都別說，我懂，我都懂……這點事情還是不要明說了好~”
季然說道：“……你能懂就好——等等，你懂什麽了？！”
張依依漸漸遠去，留下一段輕飄飄的話：“我自然是懂，女生都懂的事情啦……”
女生都懂什麽啊，季然也很想懂懂。
等張依依走遠，謝一葦又湊了過來，說道：“你要不要和我解釋一下？”
季然雙目微睜，回道：“解釋啥？”
謝一葦一昂頭，方向對準張依依，說道：“解釋一下‘這麽多人和你表白’和‘沒消化過來’的事。”
季然後退，有一點點心虛——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心虛，說道：“其實也沒有什麽要解釋的嘛……反正我都一一拒絕了。”
謝一葦的手臂擡高，剛好能把季然圈在裏面，他說道：“是不是真像張依依說的，早就‘心有所屬’啊？”
季然瞪著眼，嘴裏卻說出了軟話：“謝一葦你這個人得了點糖就開始飄了是吧！”
謝一葦把頭頂那堆書拿下來，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語氣平淡道：“沒有啊，我在幫你拿書呢。”
季然：……
“你們倆個弄完這些書再去掃下天花板成波？”勞動委員說道，“我們班裏就你倆最高，應該更好掃一點。”
他拿出一根被竹竿綁住的掃把，放在門邊。
季然過去拿起掃把顛了顛，重心點離手較遠，很難把握力道，而且他向上舉，竹竿掃把只能輕輕掃下蜘蛛網。
他就說道：“可以踩下桌子椅子什麽的嗎？”
勞動委員說：“隨意，反正蜘蛛網掃幹凈就好。”
謝一葦把書搬到外面隨便洗了個手就回來了，他想要接過季然手中的掃把，說道：“我來吧，你在下面給我扶椅子。”
季然沒給，問道：“瞧不起我沒你高？”
謝一葦說：“沒有，不安全，我來吧。”
季然還是沒給，說道：“我還怕你不安全呢，我來！”
勞動委員看不下去了，說：“你倆擱這給我玩‘打情罵俏’呢？謝一葦來，謝一葦更高一點。”
可能確實是在“打情罵俏”的兩人：……
“給你。”季然遞出掃把，勞動委員都發話了。
謝一葦淺笑道：“那你給我在下面扶桌子吧。”
季然回道：“好——”
然後就去問其他同學借桌子。勞動委員看他倆的眼神都變了點，嘴裏喃喃道：“他倆難道真是……真的假的……”
管他真的還是假的，季然是已經借到桌子了。他把桌子橫在角落，對謝一葦說道：“這臺桌子高點，上去吧，我扶著你。”
謝一葦在上去的同時順帶摸了一下季然的頭。
本來以為季然要開罵，畢竟摸頭這種行為太幼稚了，哪成想他的腦回路新奇的拐了個彎，說道：“你手臟不臟啊就往我頭上摸……有灰啊！”
還挺委屈……
謝一葦站在桌子上，聞言蹲下身來，一把掃把舉在邊上，伸出剛剛摸頭的手，說道：“我剛洗的，洗完之後這只手碰過的唯一的地方就是你的手，和你的頭。”
季然盯著舉到自己眼前的一只幹凈的，骨節分明的手，半響才回道：“哦……”
謝一葦又笑著站起身來，舉起掃把說道：“不過現在你可要小心點了。”
季然擡頭，問道：“小心什麽？”
“小心天上的灰落到你頭上。”
季然：……
季然把桌子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搬過，謝一葦一遍一遍的在上面清掃，過了將近有二三十分鐘，才把蜘蛛的老巢給一窩端了。
其他的同學也在這個時間裏把其他事情整完了。雜亂無章的教室頓時煥然一新，大家心裏真是滿滿的成就感啊！
周老師走進來，左看看整齊的桌子，右看看窗戶一新面目，上看看纖塵不染的天花板，再下看看潔無一汙的噌亮地板。欣慰的點點頭。
見馬上就是飯點了，就說道：“放學我帶你們去教工食堂吃飯，我請客，犒勞一下大家。”
疲憊的同學們聽完這句話眼睛都亮了，不敢置信！那可是教工食堂啊！教工食堂裏的菜和學生食堂裏的完全不是一個level的好嘛！平時只能看著老師們走進那扇神秘的大門，今天，他們也能進了？！
有人說道：“老師，這會不會太破費了啊？”
航長一個炫耀的笑甩給大家，慢條斯理的說道：“不會，教師飯卡裏的錢都是學校當做福利給的，每個月幾百幾百的發，那裏面的錢我又取不出來，平常又是直接回家吃我老婆做的飯菜。現在這卡裏的餘額嘛……”
航長思索一下，一揮手說道：“反正我也數不清了，但讓你們吃頓飽飯的錢還是綽綽有餘的！”
全班歡呼：“耶——”
不過到頭來只有一半的同學去了，另外一半要麽是回家吃，要麽是中午已經帶了飯菜的。
航長還像是有點失落的說道：“我還以為會有好多人呢，才二十來個——那麽多錢根本吃不完。”
季然本來一句“周老師不要傷心，二十多個已經很多了”就要說出來，聽到後半句登時梗在咽喉。
這話怎麽接啊？！
曾浩屁顛屁顛的湊過去，說道：“哎呀，老師放心啦，我們都在長身體呢，保證給你吃出五十個人的分量！”
周老師一手搭在曾浩的背上，警告似的拍拍，說道：“說歸說，做歸做，可別到時候還給我浪費食物啊。”
曾浩也是個膽子大的，下了課後跟誰都能打好關系，他直接也回手搭在老師肩上，裝模作樣的拍拍，肯定的說道：“肯定的，光盤行動，人人參與嘛。”
等到了教工食堂後，航長站在食堂阿姨邊上說了些什麽，然後回頭招手叫他們去打菜。
他很神氣的掏出一張卡，說道：“隨便吃，到時候我買單。”
同學們登時看老師的眼神裏都有了崇拜，這哪是什麽更年期老教師啊，這分明就是他們的食堂守護大神！！！
這時航長手機裏傳來一條消息，他拿出來看了看，語氣平平的說道：“哦吼，領導說我要遵守規矩，學生該待在學生食堂吃……”
排在最前面的季然心道：什麽？！菜在眼前卻吃不到？！
航長“嗬”了一聲，說道：“沒事，領導的秉性我還是有點了解的，肯定是因為他沒位置坐了，你們吃快點就是。”
季然快快打飯——航長，你是，我，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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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個時候空調突然壞了……
這倒黴催的。
大夏天裏開風扇一點用都沒有，在江西，冷，是必須要冷進骨子裏去的；熱，也是必須要烤一層皮的。熱到什麽程度呢，撐一把太陽傘在陽光普照的路上，走到陰處時，傘是燙的，人是熱的，臉還是黑的……
對於沒有空調的學生們來說，對這個夏天，已經是沒有任何期待了。
季然一邊拿書扇風一邊說道：“平時電腦爛也就算了，空調也能爛！憑什麽？！”
一滴汗水從謝一葦額尖上流下，他壓住自己的燥熱，回答道：“它到年紀了吧……”
季然罵道：“我真的是服了啊，之前班長叫了修空調的大叔來看，人家大叔那是從上午十點一直修到下午兩點啊！整架空調都快要被大叔拆了重建，還是一點用都沒有——連這位大叔都不行……我看我們的命也快不行啦！”
謝一葦盯了他一下，深吸一口氣，說道：“別說這種話——心靜自然涼，你再忍忍吧，周老師已經在聯系了。”
只可惜謝一葦根本沒有密切關註到周老師，這時的周老師也是氣個半死，下午他一到班上上課，課還沒上他就先罵道。
“草了，我從昨天起就在年級組群裏狂刷了幾百遍，說我們班空調壞了，需要修，媽的沒一個人鳥我……”看來航長也是熱的不行了，“不鳥我……嗬，我今早繼續刷，又給我刷出幾百條……”
大家聽到這裏真的是忍不住給航長點個讚。雖然早就聽聞他以前其實是一直帶零班的，然後和前校長關系不對頭，直接撂桿子不幹的事情就已經很驚嘆了，但是畢竟不是在自己眼前發生的事，很難代入進去。現在這個在年級組公群裏刷屏的事，他們試著代入了一下……
難怪十四班人人都是奇葩，原來是因為還有這麽個傳奇人物在背後給予了他們不敗的信念啊！
航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最後就一個人回我了，他回的是‘大家都不容易，互相體諒一下’。”
“哎呀——”全班籲嘆道。
航長又開始罵道：“誰體諒了？！又不是他來上課，他倒是會坐在空調房裏享受。我他媽的一進來話都還沒說兩句身體裏的汗倒是全流出來了，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就是啊——”全班迎合道。把自己代入老師後，真的是感同身受。
“咳。”航長恢覆正經的說道，“總之學校呢估計是不會管這件事了。”
“那我們怎麽辦啊——”全班人鬼哭狼嚎道。老師只是上一節課就受不了了，他們得在這個教室待滿所有課時啊……誰來救救他們啊！
周老師不屑道：“學校不管我們自己管，班長，你到時候去各個班級詢問一下他們班有沒有其他維修空調的師傅的電話號碼。全給我記下來，一個不行我們就換另一個，我就不信這空調還就修不好了——要是都修不了，我們班直接集資買一個！誰稀罕這破空調了！”
“喔——老師霸氣！”眾人拍馬屁道。
周老師一番演講下來後簡直是大汗淋漓，他抹了一把頭，說道：“現在，先心靜自然涼吧——我們要開始上課了……”
全班：……唉……
下課。
周老師要走出班級前，又想到了什麽，轉回身來說道：“哦，對了，明天要進行大掃除，到時候領導要下來檢查的，勞動委員記得都安排好啊。”
“怎麽又要大掃除啊——”全班悲催喊道。
“我有什麽辦法？暑假快到了啊。”航長說道，然後指了指空調上又不知從什麽時候就開始堆的書，“這些書要就給我好好收起來，不要就直接收我辦公室去，等期末了一起賣掉。”
眾人悲嘆：暑假和他們又有什麽聯系啊？！可伶的高中牲根本不配擁有暑假好嘛？！
季然看著空調上厚厚一打書，無辜地說道：“我記得我家長會之前已經清理了一遍的，怎麽又這麽多了……”
謝一葦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一個心如死灰的人，但還是安慰道：“這次再清一遍，就沒有那麽多了。”
季然：……謝謝，並沒有被安慰到。
還好這次是大家一起分配工作，而不是像上次一樣和張依依倆人累成倆條狗了。想到張依依他現在就有點犯怵，人家張依依多坦率的一女孩啊，就是如果謝一葦在場的話……
真是想什麽來什麽。
張依依見他倆對著空調左盯右盯，卻遲遲不下手，疑惑的走過去問道：“怎麽了？還沒幹就先中暑了？”
季然連忙說道：“沒什麽，就是神游了一下。”
張依依又看著謝一葦，說道：“你也神游啦？”
謝一葦答道：“不是，我在雲游。”
張依依嘴巴抽搐了一下，說道：“哇，好冷的笑話。”然後又對著季然說話：“你怎麽啦？我看你好像有點緊張，是不是——”
拜托拜托千萬不要是那句……
“——是不是我那天跟你表白的事情你還是沒消化過來？”張依依天真的說道。
哦買噶！還是說出來了！
謝一葦一挑眉，眼神在倆人中間來回交換，帶著幾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季然要尬的五體投地，張依依卻是一歪嘴唇，笑道：“這有什麽嘛，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對我根本沒有感覺，其實我覺得我自己這個人還是很不錯的，然後我就一直反思，到底你是看不起我哪裏，想來想去，我腦袋裏突然就醍醐灌頂，這麽多人和你表白，你都沒同意，那肯定是……早就心有所屬了嘛——對吧，謝一葦？”
謝一葦依舊是挑眉，這下他還加了個新動作——雙手插兜，他說道：“這個事得問季然啊，問我我怎麽知道。”
張依依露出個不懷好意的笑容，說道：“你們倆都別說，我懂，我都懂……這點事情還是不要明說了好~”
季然說道：“……你能懂就好——等等，你懂什麽了？！”
張依依漸漸遠去，留下一段輕飄飄的話：“我自然是懂，女生都懂的事情啦……”
女生都懂什麽啊，季然也很想懂懂。
等張依依走遠，謝一葦又湊了過來，說道：“你要不要和我解釋一下？”
季然雙目微睜，回道：“解釋啥？”
謝一葦一昂頭，方向對準張依依，說道：“解釋一下‘這麽多人和你表白’和‘沒消化過來’的事。”
季然後退，有一點點心虛——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心虛，說道：“其實也沒有什麽要解釋的嘛……反正我都一一拒絕了。”
謝一葦的手臂擡高，剛好能把季然圈在裏面，他說道：“是不是真像張依依說的，早就‘心有所屬’啊？”
季然瞪著眼，嘴裏卻說出了軟話：“謝一葦你這個人得了點糖就開始飄了是吧！”
謝一葦把頭頂那堆書拿下來，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語氣平淡道：“沒有啊，我在幫你拿書呢。”
季然：……
“你們倆個弄完這些書再去掃下天花板成波？”勞動委員說道，“我們班裏就你倆最高，應該更好掃一點。”
他拿出一根被竹竿綁住的掃把，放在門邊。
季然過去拿起掃把顛了顛，重心點離手較遠，很難把握力道，而且他向上舉，竹竿掃把只能輕輕掃下蜘蛛網。
他就說道：“可以踩下桌子椅子什麽的嗎？”
勞動委員說：“隨意，反正蜘蛛網掃幹凈就好。”
謝一葦把書搬到外面隨便洗了個手就回來了，他想要接過季然手中的掃把，說道：“我來吧，你在下面給我扶椅子。”
季然沒給，問道：“瞧不起我沒你高？”
謝一葦說：“沒有，不安全，我來吧。”
季然還是沒給，說道：“我還怕你不安全呢，我來！”
勞動委員看不下去了，說：“你倆擱這給我玩‘打情罵俏’呢？謝一葦來，謝一葦更高一點。”
可能確實是在“打情罵俏”的兩人：……
“給你。”季然遞出掃把，勞動委員都發話了。
謝一葦淺笑道：“那你給我在下面扶桌子吧。”
季然回道：“好——”
然後就去問其他同學借桌子。勞動委員看他倆的眼神都變了點，嘴裏喃喃道：“他倆難道真是……真的假的……”
管他真的還是假的，季然是已經借到桌子了。他把桌子橫在角落，對謝一葦說道：“這臺桌子高點，上去吧，我扶著你。”
謝一葦在上去的同時順帶摸了一下季然的頭。
本來以為季然要開罵，畢竟摸頭這種行為太幼稚了，哪成想他的腦回路新奇的拐了個彎，說道：“你手臟不臟啊就往我頭上摸……有灰啊！”
還挺委屈……
謝一葦站在桌子上，聞言蹲下身來，一把掃把舉在邊上，伸出剛剛摸頭的手，說道：“我剛洗的，洗完之後這只手碰過的唯一的地方就是你的手，和你的頭。”
季然盯著舉到自己眼前的一只幹凈的，骨節分明的手，半響才回道：“哦……”
謝一葦又笑著站起身來，舉起掃把說道：“不過現在你可要小心點了。”
季然擡頭，問道：“小心什麽？”
“小心天上的灰落到你頭上。”
季然：……
季然把桌子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搬過，謝一葦一遍一遍的在上面清掃，過了將近有二三十分鐘，才把蜘蛛的老巢給一窩端了。
其他的同學也在這個時間裏把其他事情整完了。雜亂無章的教室頓時煥然一新，大家心裏真是滿滿的成就感啊！
周老師走進來，左看看整齊的桌子，右看看窗戶一新面目，上看看纖塵不染的天花板，再下看看潔無一汙的噌亮地板。欣慰的點點頭。
見馬上就是飯點了，就說道：“放學我帶你們去教工食堂吃飯，我請客，犒勞一下大家。”
疲憊的同學們聽完這句話眼睛都亮了，不敢置信！那可是教工食堂啊！教工食堂裏的菜和學生食堂裏的完全不是一個level的好嘛！平時只能看著老師們走進那扇神秘的大門，今天，他們也能進了？！
有人說道：“老師，這會不會太破費了啊？”
航長一個炫耀的笑甩給大家，慢條斯理的說道：“不會，教師飯卡裏的錢都是學校當做福利給的，每個月幾百幾百的發，那裏面的錢我又取不出來，平常又是直接回家吃我老婆做的飯菜。現在這卡裏的餘額嘛……”
航長思索一下，一揮手說道：“反正我也數不清了，但讓你們吃頓飽飯的錢還是綽綽有餘的！”
全班歡呼：“耶——”
不過到頭來只有一半的同學去了，另外一半要麽是回家吃，要麽是中午已經帶了飯菜的。
航長還像是有點失落的說道：“我還以為會有好多人呢，才二十來個——那麽多錢根本吃不完。”
季然本來一句“周老師不要傷心，二十多個已經很多了”就要說出來，聽到後半句登時梗在咽喉。
這話怎麽接啊？！
曾浩屁顛屁顛的湊過去，說道：“哎呀，老師放心啦，我們都在長身體呢，保證給你吃出五十個人的分量！”
周老師一手搭在曾浩的背上，警告似的拍拍，說道：“說歸說，做歸做，可別到時候還給我浪費食物啊。”
曾浩也是個膽子大的，下了課後跟誰都能打好關系，他直接也回手搭在老師肩上，裝模作樣的拍拍，肯定的說道：“肯定的，光盤行動，人人參與嘛。”
等到了教工食堂後，航長站在食堂阿姨邊上說了些什麽，然後回頭招手叫他們去打菜。
他很神氣的掏出一張卡，說道：“隨便吃，到時候我買單。”
同學們登時看老師的眼神裏都有了崇拜，這哪是什麽更年期老教師啊，這分明就是他們的食堂守護大神！！！
這時航長手機裏傳來一條消息，他拿出來看了看，語氣平平的說道：“哦吼，領導說我要遵守規矩，學生該待在學生食堂吃……”
排在最前面的季然心道：什麽？！菜在眼前卻吃不到？！
航長“嗬”了一聲，說道：“沒事，領導的秉性我還是有點了解的，肯定是因為他沒位置坐了，你們吃快點就是。”
季然快快打飯——航長，你是，我，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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