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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個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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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個魔鬼

從傳奇的十四班回歸後,他們班還得是那個奇葩的班。

就連裏面的女生也不例外。

很多班的女生們參加完合唱節後都很珍惜自己的妝容,恨不得帶著妝容美美的過一晚上,而十四班不愧是十四班……

季然從操場回來後連椅子都擺不回座位上,更別說要不要卸妝了。

只見他們班的指揮官兼文藝委員“文女神”被圍在中間焦頭爛額,她左手拿著不知道是誰遞給她的卸妝棉,右手舉著一瓶還沒豎起來又要倒下去的卸妝水,嘴裏囔囔道:“別急別急,一個個來,卸妝水夠用!!!”

周圍一群女生從桌上的卸妝棉盒裏“唰唰唰”的抽,卸妝棉盒頓時空了一半。她們爭先恐後的把卸妝棉遞過去,倒了卸妝水之後就立馬往自己臉上抹,好似臉上的不是什麽絕美妝容,而是什麽洪水猛獸!

“我這裏是不是還沒卸幹凈?”

“這個眼睛的部位要慢點,仔細點擦,卸妝水進眼睛裏是很難受的!”

“我這裏有洗面奶,誰還要?”

“天哪再也不想化妝了……好麻煩啊。”

……

季然:……

他只能和謝一葦先把椅子放到前門講臺那裏去,然後隨便借下某位同學的紙巾在臉上“框框”亂擦。

尤其是嘴巴,口紅的印記很明顯,很難擦掉,季然多擦了兩遍,轉頭對著謝一葦說:“擦幹凈了嗎?”

謝一葦也隨便擦了擦,然後說道:“沒有之前那麽濃了,不過最好還是用下卸妝水。”

季然看謝一葦也擦的差不多了,就推著他出去,說道:“算了算了,你也擦的差不多了,反正卸妝水夠用,我們先去吃飯吧!再晚就要沒飯吃了,我現在要餓暈了啊!”

等兩人差不多用餐回來,教室裏也就沒有那麽多人了。季然借過卸妝水和卸妝棉,把椅子搬回原位後就倒著塗。

“怎樣?幹凈了波?”季然問道。

謝一葦一邊擦一邊看一眼,回道:“差不多了。”

季然也說:“你也差不多弄幹凈了,行吧,去洗把臉。”

“等等!”曾浩從抽屜裏摸出一小包洗面奶,遞過去說,“她們女生說用這個,對皮膚的傷害性沒這麽大,噥,我這還有一包,你們拿去。”

謝一葦接過,說道:“謝了,耗子。”

“這個怎麽用啊?”季然沖了把臉之後,拿起那包洗面奶說道。

謝一葦一邊低頭洗臉一邊回道:“後面應該有說明。”

季然翻過去,嘿!果然有!就是……這字咋這麽小呢……他瞇眼細看,突然一滴夾在睫毛上的水落進了他的眼睛裏,他揉揉眼睛,把洗面奶遞給謝一葦,說道:“你快看看,我眼睛裏進水了。”

謝一葦甩甩臉,扒開季然那只揉眼睛的手,說道:“不要這樣揉眼睛,對眼睛不好。”

季然無奈道:“那我怎麽辦?難受啊。”

謝一葦把那包洗面奶放洗手池那裏,湊近點,說道:“你別動,我幫你吹一下。”

季然乖乖站著不動,謝一葦就用手輕輕撩起他的眼皮,然後認真的吹起來。吹了幾下之後,季然拼命眨眨眼睛,然後一睜,說道:“好了——現在看看那個洗面奶怎麽用的吧。”

然後匆忙的拿起洗面奶,說道:“洗完臉後把洗面奶擠在手上,揉搓均勻,然後再均勻的塗抹在臉上,再用水沖一遍,完工!”

他把包裝撕開,抹了一半在謝一葦手上,在抹一半到自己手上,義正言辭的說道:“好吧,快塗吧,真男人是不會怕卸妝這玩意的。”

然後他就抱著一種有點類似於慷慨赴死的心態快速塗抹在自己臉上,再屏息洗了把臉。

謝一葦:……

等到回到班上時,航長已經站在了講臺上。

季然說道:“報告!”

航長一記眼刀殺過來,雖說那種眼神帶著一些慵懶風調,但班主任就是會掌握好度,即便是隨便看你一眼,也能做到讓你在一秒內加速回想自己這十多年來究竟犯了哪些錯。

這種時候,好學生在航長眼裏根本占據不到一點好處,甚至還會倒扣,成為完美的劣根。

“都打鈴了才曉得進來啊。”航長像是無意的說道,“即便是好學生,權利也不該有那麽大吧。”

季然認錯的態度十分誠懇,先來個六十度鞠躬,再直視老師,務必要讓老師看到你眼睛裏的那份堅定。

再適當的給點柔弱,註意,必須要控制精確,多一分老師會以為你是裝的——雖然你就是裝的——少一分老師會認為你根本不屑。

最後真摯且有力度的說道:“周老師對不起,這次我知道錯了,下次堅決不遲到!”

這個認錯版本並不是對誰都湊效,但是配上季然的臉,那就是對誰都湊效了。

謝一葦甚至都不需要多說一句話,周老師光看到季然的態度,就登時啞口無言,然後板著臉說道:“這次就算了,先進來,下次再這樣就直接站到後面去站一節課。”

季然擦著航長的背走過的時候趁機在他腦後擺了兩個“耶”,然後手拉住眼皮做了個鬼臉。

謝一葦:……

下面同學看到想笑,但是老師在場又不能笑,就很艱難的把這十幾年的痛苦事情都想了一遍,嘴巴扭曲的十分艱難。

航長註意到不對勁,回頭看著他們兩個。季然瞬間放下手,然後又用“老師怎麽了嗎”的懇摯眼神看著他,周老師有點疑惑,但還是轉回頭來,板著個臉,稱心稱則的維持著他的人設。

等兩人坐回位置,周老師才開口提起正事。

“你們拿到了第二名,這很好。應該祝賀,但是,你們要知道,你們在學校,第一身份是學生,首要任務還是學習!”

“我告訴過你們,合唱節完後會有一場聯考,聯考過後我們會有一場家長會。家長會一個學期也沒有個兩次,之前因為疫情也取消過幾次,所以這次家長會,年級組上非常重視。”

“所以我希望你們可以及時收心,合唱節過了就過了,現在可得給我加把油好好調整狀態,努力學習。”

“哦對了,不妨告訴你們,這次聯考是我們學校出卷子,而這次的化學卷子呢,是我出的,可能會有一點難度——不過作為一位有職業標準的老師,我是絕對不會給你們透題的,畢竟現在‘幫’了你們,就是在害你們,你們高考的時候有人會透題給你們嗎?不會。我倒是想去幫你們考,但你想想這可能嗎?”

後面航長說什麽同學們都可能聽不進去了,他們的腦子在聽到“這次的化學卷子是我出的”之後就瞬間呆滯了。

等老師走後,大批同學就已經癱倒在課桌上。

季然不明白,本來想問旁邊的謝一葦的,但看到旁邊好像毫無波瀾的謝一葦,再看看他前面好像快要氣絕的曾浩,這手左移右移還是拍在了曾浩身上。

“航長說的話……怎麽了嗎?”季然小心翼翼地說道,“我看你印堂發黑,要不要幫你掐下人中?”

曾浩真的是了無生氣了:“這次航長出題啊……我們可以不用考試了,直接回家種田吧。”

“嗯?”季然笑道,“這麽恐怖的嗎?”

曾浩有氣無力地笑道:“呵,你現在是還有力氣笑得出來,到時候不要哭的最慘哦。”

曾浩旁邊的同學也一臉死樣的轉過身來說道:“高一第一場化學考試就是他出的題……”

曾浩接道:“他在出完題後還滿臉笑意的和我們說這次題目很簡單,他還特意把最難的幾題換掉了,那些題他閉著眼睛都能做出來。”

他旁邊的同學繼續接道:“他那時候還說他偷偷給我們放水了,說幾乎所有的題目他都講過,因為想要給我們留個好印象。”

曾浩接道:“當時把我們開心的都找不著邊了,信誓旦旦地保證給他拿個滿分。”

季然問道:“然後呢……”

曾浩像個破爛的機器“恪吃恪吃”笑著說道:“然後那次全校的平均分才三十……當時班上就一個上了七十的,謝一葦,媽的,七十八,直接封神!”

三……三十啊……

“還考滿分,拿個及格我就謝天謝地嘍!”曾浩啐道,“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這麽說季然就大概能摸清楚航長口中的“試卷難易程度”了,在航長嘴巴裏的簡單和難,都是相對於他自己而言的。他口中的【容易】,對同學們來說是【非常困難】,他口中的【難】,對於同學們可以說是【滅頂之災】了。

“聯考的話,航長應該會把握一下度吧……”季然緩緩說道。

謝一葦這時候說道:“你是說把‘如何澆滅全年級同學的心’提升至‘如何澆滅所有學校同學的心’的這個‘度’嗎?”

季然:……謝謝,這個冷笑話並不好笑。

等到考試的那一天,季然做起試卷的那一刻,心中無比的悲涼。

這是逼著學生們下地種田嗎?不!這是逼著從大山來的同學們闖入深山,不僅要求他們零基礎情況下親手種田還要他們徒手挖開礦山!!!

航長竟然還知道自己出的題是多麽招人恨,貼心地把卷頭的出題人改成了“一中化學年級組”,這得是多麽深入民情啊……

他真的,我哭死。

勇霸“年級第一”寶座的季然同學願意自動退位,並親手為他的化學老師加冕成皇!

一通考試下來,季然頓時感受到自己可能會有“低血糖”了,在一擡眼看看周圍的學生……

哦不!我美麗的校園,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你熟悉的樣子讓我感到陌生,你陌生的樣子卻又讓我感到熟悉。

這,這些,這些都還是與他朝夕相伴的同學嗎?!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是誤闖了什麽“植物大戰僵屍校園plus版”嗎?!

他們的靈魂……到底被誰抽去了?!

航長收完答題卡,心情愉悅地走了過來,見到失魂落魄的季然,他過去一拍肩,說道:“怎麽了?不舒服嗎?”

季然委婉說道:“老師,您出題好有水準。”

航長一聽,笑得更開心了,說道:“是吧,能拉開檔次的題,才叫有水準。”

季然問道:“老師您是加了一兩道競賽題進去嗎?”

航長一聽瞪大了眼,讚許似的說道:“不錯,這都能看得出來,我就是稍微改了點數據而已。”

季然感覺自己背在身後的手上的青筋都要爆了,微笑著看著滿面春風的周老師。

還笑、還笑……

走回班級,季然等來了面無波瀾的謝一葦,雖然從面上看確實是“面無波瀾”,但還是被他咂摸出一點意思來了。

他朝謝一葦說道:“航長的試卷一出,從此世界上又多出一個悲傷的人~”

謝一葦嘆口氣,掄一腦袋過去:“……閉嘴吧。”世界上不止多出來一個悲傷的人。

季然吃痛的摸著腦袋,不可置信的說道:“航長究竟帶給你了什麽?!帶給你了如何使用‘家庭暴力’嗎?!”

謝一葦:……

他閉起眼睛,仰天長嘆一口氣。他很想問問季然:航長究竟帶給你了什麽,帶給你了如何突然神經錯位嗎……

講試卷的時候。

航長的蘭花指捏著試卷走上臺來,還沒開始說話底下就傳來哭嚎般的“哎呀哎呀”來。

他“呵呵”地笑道:“怎麽樣?有點難度吧。我們化學組裏的老師都有好幾道是看答案才寫出來的呢。”

如果大家有那什麽“big 膽”的話,肯定就直接用口水淹沒航長了。

什麽叫“老師都要看答案寫才能寫出來”?!什麽叫“有點難度”?!你摸摸你那指甲蓋大小的良心說話,這種難度的題真的適合他們學生做嗎?!考試的時候叫輛救護車停在樓下都不為過好嘛?!

航長看到大家驚掉下巴的表情很滿意,說道:“總要挫挫你們的銳氣,不能太驕傲了。”

下巴都要被驚脫臼了。

這叫“挫銳氣”嗎?他們還有“銳氣”這種東西嗎?這難道不是在把他們往娘胎裏挫嗎?!

打一巴掌給一顆棗,航長安慰大家說:“我上節課去零班講試卷的時候,他們也是你們這幅樣子,所以嘛……你難大家都難,排名位次又不會變。連零班都這個樣子了,你們還有什麽好怕的嘞。”

全班:……謝謝,並沒有被安慰到。

整個班裏只有周老師一個人是快樂的,班級裏的高中牲都只是一塊大大的背景板。那什麽……以哀景襯樂情。

全班:……………………無了個大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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