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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可不可以不要對我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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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可不可以不要對我發火

“加油,媽媽看好你!”季媽媽在一旁加油打氣道。

“好的,我可以,我可以!”季然也在給自己打氣。

這兩天他一直在和季媽媽說自己和謝一葦的種種事情。十分完美的給謝一葦提升了一個lever。

今日除夕夜,他特意沒和家裏人坐在一塊兒看《春晚》,決定要和謝一葦放煙花。

還不只是要放煙花……家裏人好說歹說,一定要給他再拾起勇氣。

當時季媽媽是這樣說的:“你和人家表過白?沒聽清?沒聽清你就再說一次啊!什麽時候膽子這麽小過!小時候打遍天下無敵手不在話下的然然到哪去啦!”

季然弱弱的回:“我又說了一遍……很大聲的!結果被別人臨門一腳搶了……他又沒聽清……”

季鴻羽訓斥道:“那你不會說到他聽清為止?一點都沒有我當年的風範。”

季然眼角抽搐的想:您當年的風範?是在和我媽求婚的時候特意選在人多的地方,生怕旁邊人聽不清,還特意扯了個大喇叭出來喊“請嫁給我吧”的那種嗎……

季然懟道:“您那風範有個屁用,最後還不是被我媽罵啦?”

據季媽媽所說,當年季鴻羽說話也不偏著點說,喇叭聲音又調的最大,她的兩只耳朵當場成了半聾狀態,還好面上是給足了季爸爸臉面,一回家就罵了個狗血淋頭。

季爸爸嘴角抽搐,嗬嗬笑道:“總比你好點。”

可不是嗎……

嘟嘟——

季然點開一看,是謝一葦。

季媽媽季爸爸連忙把兩只頭湊過來,季然特意把手機拿遠了點,方便讓他們也看到。

謝一葦:我這有挺多煙花的,要下來放嗎?

季媽媽在旁邊出謀劃策:“小謝也買了煙花?你快說你也有,要玩肯定是要玩久一點……還有還有,要找話聊,你問他買了多少,要是少的話肯定是不想和你玩太久,你就帶少一點,要是多的話肯定是和你有話聊,那你就多帶一點,別到時候太尷尬了。”

季然用讚賞的眼神看著季媽媽,右手忍不住比了個大拇指,然後雙手打字。

&:我也有煙花。

&:你買了多少啊?

季然手指輕點手機,艱難的吞咽了口口水。

誰能想到謝一葦一個人在和三個人聊天啊,這說出去也太不合理了吧!

盯著頂上的“對方正在輸入中……”,季然想道,怎麽這麽慢?難道我說錯了什麽話?

他轉頭問自己的“軍師”:“他怎麽這麽久還不回我?是不是又不想和我出去玩了?”

“軍師”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別對自己放棄,要說什麽盡管去說,話要說出來別人才能聽到,這叫‘先下手為強’!”

季然重重點了下頭,繼續打字道。

&:你怎麽不回我……

季爸爸季媽媽:……

什麽時候兒子竟然變成這樣了?!究竟的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變故就發生在這一瞬間。

在季然剛發過去的同時,謝一葦那邊也發過來條消息,兩條消息一前一後,謝一葦在前,季然在後。

季然:……晚個一兩秒發也不至於這樣。

謝一葦發過來的是:……我也不知道我這些算不算多,都是我爺爺奶奶給我買的,要不我全都提下來?你要不要看《春晚》?如果要看的話我就少帶點。等會給你發個圖片,你想要玩什麽就指出來,到時候我給你帶,可以嗎?

下一秒,謝一葦:【圖片.jpg】

季媽媽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不對勁:“小謝不愧是小謝啊,這一招‘反客為主’用的巧妙!”

季然剛點開圖片看的時候,謝一葦又發一段字過來。

謝一葦:剛剛一直在打字。

季然老臉越發的紅,這是在回應他之前那句略顯委屈,茶裏茶氣,尬的他要用腳趾扣出一副《蒙娜麗莎》的世界名畫的話!

他都沒怎麽看圖片裏有什麽,光顧著尷尬去了,還好他的軍師季媽媽回應他道:“你又不看春晚,叫小謝都帶上!甭管哪個好玩不好玩,制造氛圍才是最重要的——說到制造氛圍,你先聊著,媽媽去給你準備一下頗具浪漫的煙花,啊!”

季媽媽美滋滋的走了,季爸爸純當看熱鬧的,看媽媽走了,也忙不疊的跟著媽媽一起走:“別給那麽多嘛……我們也去浪漫浪漫?”

季然連忙回道:都帶著吧,都玩!等我一下,我馬上下來!

他轉頭大喊一句:“媽媽!準備好了沒!我要走啦。”

季媽媽手忙腳亂的提著袋子,邊走邊扯——因為季爸爸一直在從裏面拿出幾個煙花。

“……別拿啦!然然要不夠用了。”

“我拿一個你拍回去一個,我就沒拿到一個!”

“好啦好啦……這個給你,別拿啦!”

季然看到謝一葦發過來了。

謝一葦:好,我在你樓下。

季然接過季媽媽遞來的袋子,走到門口穿鞋說道:“季同志,借用一下你當年的勇氣與魄力!媽媽,祝我成功!”

季媽媽說道:“加油!”

“好……”季然深呼吸一口氣,往終於拉開了門。

我準備好了我準備好了……

他飛奔下樓,袋子“嗖嗖”的在樓道間碰撞,紅紅火火的在白墻上劃過一道明亮的色彩。

樓下小樹旁,一道寂寞的身影站在那裏。路燈獨照影子,連把烏黑的影子照淡了幾分。謝一葦站在跟前,好像還沒發現季然,兀自低下頭,點點腳尖,似在檢查鞋帶有沒有散。

一袋子煙花被放在樹下的石椅上,因為謝一葦的兩只手都插在口袋裏。

季然穿的是羽絨服,而謝一葦穿的是深藍色大衣……應該是深藍色,畢竟在夜晚能準確的看出是什麽顏色還是很難的。

突然想到剛開學時叫謝一葦到自己家去的那一天晚上,同樣是站在路燈旁,季然覺得自己當時像是個傻逼,不過可能是氣質問題,他現在看謝一葦卻不會聯想到這個詞。

謝一葦擡起頭來了……

“啊……啊啊!”季然立馬跑過去,“等了很久嗎?”

謝一葦微微一笑:“沒有,一下子。”

季然湊近看了看衣服,有點皺眉道:“怎麽穿這麽點衣服?大衣本來就不是很暖和的……”

他把煙花放下,狐疑的抽出謝一葦的一只手……果然不熱!

季然兩只手捂著謝一葦的一只手,說道:“我就說是穿少了……雖然穿大衣很好看,但也不能只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啊……”

他把謝一葦那一只手揣在自己兜裏,然後稍微彎腰在地上的袋子裏翻了翻,抽出一坨白色的東西。

“我也沒想到你這麽不抗凍……給你,這個是我的。”季然把帽子套在謝一葦頭上,繼續說道,“我可不是隨便亂花錢的人,我頭上這個是我媽硬套的,我想著反正我那個放著也就放著,還不如拿下來給你戴。”

怎麽可能,這可是他媽媽特意叫他準備的,說是給小謝親手戴帽子,既溫暖了他的身子又暖和了他的心。要是季然一個人的話,他可能連自己頭上的這頂帽子都不會戴——真男人何懼風雨!

謝一葦就任由季然套,為了讓他好套一點,還微微欠了下腰。

季然邊整理邊喃喃道:“……早知道我就再帶雙手套了。”

謝一葦笑道:“沒那麽不抗凍,我哪能這麽弱的?”

他眼神往下瞟,眼珠微動,說道:“不過我另一只手現在也有點冰,可以放你另一個口袋裏嗎?”

“嗯嗯,你放嘛。口袋做出來不就是給人揣的。”季然還在整理帽子,“……怎麽這帽子不好套啊……頭發都整亂了。”

謝一葦心滿意足的把手放著,半響突然說道:“……我想和你說個事。”

“嗯?”季然整理好後,也把兩只手揣進自己兜裏,“你要說什麽……我也有件事要和你說。”

“那你先說。”

“還是你先說你的吧,我怕說出來嚇到你。”

謝一葦笑了:“還有能嚇到我的話?我怕我說出來嚇到你還差不多。”

放煙花是個很好的契機,謝一葦想,都除夕了,拖了那麽久,沒說出來的話,也是時候該說了。

還是有點不敢……

“先玩煙花吧。”謝一葦說,“玩完再說也不遲。”

季然看著兩大袋煙花,認同道:“行,再不玩的話,估計等下小朋友會過來搶——你的手暖和好了嗎?”

縮在口袋裏的兩只手拍了下謝一葦的兩只手。

謝一葦很想再不要臉的說句“沒好”,但最後還是把手抽了出來交叉道:“應該好了。”

說完還意猶未盡的對著手心吹了口氣。

季然看到這一幕連連偏頭,眼神忽閃飄離。這一偏可倒好,看見兩個鬼鬼祟祟的人。

他眉頭緊鎖,嘴唇微張,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可思議。

什……什麽鬼?!他們來這裏幹什麽?!

季然把左手抽出來放到背後,而臉突然轉過來對著謝一葦傻笑。背後的手四指並攏,小幅度的抖動,意思就是——快走!

季媽媽看見兒子這個手勢,不服氣的用手肘頂了下旁邊的季爸爸:“看見沒,趕我倆走呢!”

季鴻羽巴不得走:“孩子自己有自己的事做,我們兩個又瞎摻和什麽呢?走吧,走吧,我們也去玩煙花。”

季媽媽看了他一眼:“玩什麽呢!這事是小事?這事是我們然然的終身大事兒!”

季爸爸心裏無了個大語,這小兔崽子生下來就是給他悶醋的,煩死人了還打不得,他這一輩子就是要被這小兔崽子悶壞掉!

“你看你兒子,他是不是不想讓我們看?”季爸爸堅持勸說道,“家長總要尊重孩子的意願吧?我說對不對呀?”

季媽媽也自知理虧:“我知道……可是——哎!人沒啦!”

季爸爸探出頭來看一眼,樹下哪還有什麽人,只剩下一個路燈和一把石椅冷然相對啦!

季媽媽跳出來說:“算了,走了就走了,我們開始玩吧!”

季爸爸心中感嘆兒子終於懂爸爸了一回,立馬拎著剩下的為數不多的煙花走出來:“來來來,老婆,你想先玩哪個啊……”

突然被季然牽著出來的謝一葦邊跑邊問:“放煙花還要到別的地方去放嗎?”

“對的對的。”季然把一袋煙花框在車把手上,回道,“這裏沒這麽熱鬧,我們去熱鬧的地方玩去!”

謝一葦不明所以,但也是順從的把煙花框在車把手上:“那……去哪?”

季然撓撓頭想,靈光一閃道:“公園!大家肯定都去公園玩去了!”

接著馬不停蹄的踏上踏板:“走走走,快走!”

公園裏確實有很多人,尤其是小孩。對於小孩子們來說,可能煙花確實比春晚有趣的多。

季然和謝一葦把車子停好,就找了塊人流量不是那麽大的空地。

“讓我看看我媽給我準備了什麽煙花……”季然翻開袋子一看。

竄天猴,大黃蜂……仙女棒?!

其他就算了,這仙女棒……嘶。

猶豫半天,季然還是決定先祭出最威風的——竄天猴!

“來,拿著。”季然把一支給了謝一葦,然後在袋子裏翻找,“哎?!我打火機沒拿?!這怎麽放?”

謝一葦空出只手摸索口袋,然後伸到季然面前:“沒事,我帶了。”

他把自己那只竄天猴夾在肩下,左手包住季然那只拿竄天猴的手,右手點燃打火機:“別動……好了。”

季然兩只手緊緊抓住竄天猴的棍子。心道媽媽不愧是媽媽!

咻——

天上沒有炸成一朵花,拋出去的光點越飛越遠,最後仿佛消失了一般,只給天空留下了一聲巨響。

緊接著,又是一聲巨響——是謝一葦把他手上的那個引燃了。

有了這個開頭,季然就要放肆的玩啦!他翻開謝一葦的袋子:“來來來,有什麽,一起上!”

一旁的小朋友們被他倆剛放的竄天猴吸引過來,看著季然在地上擺起了一個個的小煙花。

一個小孩過來問:“哥哥,你一下子放那那那麽多啊?”

季然蹲著身子笑道:“對啊,一次性多放點才好看嘛——離遠一點哦小朋友,小心等下花火濺到你。”

他舉著雙手招呼謝一葦:“謝一葦,快來點!”

謝一葦看著與小孩一般高的季然,和滿地的小陀螺,頗為無奈的搖搖頭,向前走道:“來了……”

連忙點上幾個中間的,又點上邊緣的,他把季然拉到一旁:“離遠一點,小心等下花火濺到你。”

季然一楞一楞的,“嗬嗬”的笑起來:“我可不是小孩子!”

煙花飛濺,幾簇火光潵到中間幾個沒點的小陀螺,色彩頓時斑斕糾紛,在夜晚旋成了一道與眾不同的彩虹。

幾個小孩看的熱鬧,連忙囔道兩個哥哥把剩下的煙花拿出來一起玩。季然覺得光是看著肯定不行,於是和謝一葦把兩袋子裏的煙花拿出來大半分了。

孩子們看到白送的漂亮煙花很是開心,也把自己的煙花一起拿過來和兩個大哥哥分享。

兩個高個子帶著一群小個子圍成一圈,互相用煙花頭點著煙花頭,季然兩只煙花棒點著了,就背過身把兩只手打著圈著轉:“小朋友們快看哥哥來雜耍!”

“哇哥哥好厲害!”

季然繼續用餘過的火光畫形狀。

“哥哥,教教我吧。”

“我也要我也要!”一個小朋友看著手中兩根煙花棒,依樣畫葫蘆道,“啊……我還是不會。”

季然拉著謝一葦對那個小孩說:“哈哈叫這位哥哥給你畫,他也會的!”

謝一葦握住這位小孩的手,四支煙花棒甩起了更亮的弧度。

那個孩子開心的叫道:“啊哥哥,我比你厲害啦!”

季然看到,說:“你們兩個,我一個,你們肯定比我厲害啦!”

謝一葦聽了,哭笑不得的回來握住季然的手:“小孩子你也比——這下沒人能比過你了。”

季然半是興奮半是激動的沖那幾個小孩吐舌:“略略略我是第一!”

那幾個小孩自食其力,把剩下的煙花棒一把點了,主打一個不相上下。

玩的差不多了,那群小孩的家長就來叫他們了。一個個的有的時候還不舍得,拼命掙脫家長的手跑過來,硬是給季然和謝一葦塞了一點年貨。

季然看他們走遠,嘴裏拋進一顆糖,對謝一葦說道:“看看還有什麽煙花沒放?”

謝一葦盯著那兩個扁塌塌的袋子,從表情上可以猜出是全放完了。

季然一兩腳跑過去踩扁了袋子,結果差點被袋子裏的東西拌的摔跤。

“什麽東西?”季然扯開一看——仙女棒。

他揪出一根,扭了兩下說道:“怎麽‘仙女’了?”

謝一葦拿著把它放了回去,把那一盒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裏,又把地上那兩個塑料袋卷起來放進口袋,這才對季然說道:“我們先去散散步?”

季然知道這一步終於是來了。但還是偏頭打岔道:“春晚開始了……”

謝一葦回:“春晚早就開始了,不過要播到十二點呢,不急。”

“那那……那走吧。”季然越說越小聲,“去散散步。”

公園中遠離了廣場就到處是樹和小道,最適合閑暇時光去消遣。

“季然。”

“嗯?”

除夕夜,這條小道上倒是沒什麽人,所以季然和謝一葦完全可以獨霸這一片。

“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季然心裏秒答:是我喜歡的人!

但後一秒才反應過來,可能謝一葦問得是另一方面。想了一會,他說:“清冷——剛見面的時候哈,帥氣,文武雙全,集樣貌與能力於一身……啊,可能有那麽一小點缺陷,你有點毒舌。”

謝一葦歪頭挑眉一氣呵成:“我毒舌?”

季然回道:“對哦你還別否認,剛開始認識你時不曉得幾毒舌,每次和你走我都不得不尷尬。”

謝一葦真的不知道應該回答。

季然又說:“不過和你熟了之後倒是沒什麽了,想來你這個缺陷還是識得大體的。”

他又問:“那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謝一葦不假思索道:“很好的人。”

季然覺得這話還是說早了,但還是接道:“怎樣的好?”

謝一葦停步看他:“在我心裏,獨一無二的好。”

季然被看的眨巴眼睛,謝一葦又說道:“還記得你欠我一個願望嗎?”

“現在我把願望放在這裏。”

季然被謝一葦的眼神逼得退無可退——太熾熱了。

“是……是什麽?”他結巴的回道。

“希望你聽完我說的話後不要太生氣,畢竟我已經忍了很久了……”謝一葦自嘲一笑,“至少也要忍忍,過完除夕在對我發火吧。”

“季然,我是喜歡你的。”

季然一楞。

“不是同學間欣賞的‘喜歡’,是想要和你共度一生的那種‘喜歡’。”謝一葦繼續說。

“是我心思不純,是我走火入魔,也是我一路無悔。”

謝一葦握住季然的手,盯著他那微鄂睜大的眼。

“季然,我喜歡你。”

他又突然抱住季然,聲音有些顫抖的說:“今夜可不可以別對我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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