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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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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包

“幾個小兔崽子貓在這幹什麽呢!鬼鬼祟祟,說!幹嘛的!”保安大爺中氣十足地吼著。

幾個小兔崽子還是驚魂未定地囔囔。

謝一葦瞧此現狀,說不後悔跟來探險是不可能的。還探險找鬼,他看是鬼在探險找他們的魂。

但是大爺一聲聲咄咄逼人,他正想解釋呢,大爺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小偷是吧!還找到學校來偷,哪裏來的!”

“偷了什麽?趕緊給我拿出來,我告訴你們學校遍地都是攝像頭,現在不拿,我看你們怎麽逃脫這天羅地網!”

“鬼叫什麽呢!都給我一個一個過來!”

他們自知理虧,攆著心虛灰溜溜地跟著大爺走,這場景活像熊貓媽媽拎著調皮的小熊貓重拳出擊,之後小熊貓鼻青臉腫還滿不服氣地跟著熊貓媽媽。

但是謝一葦覺得也不枉此行,至少他的一只手一直被某個人牽著。

熱流透過皮膚滲進血液,他感覺自己的甲狀腺激素分泌的有些頻繁。

離開了黑漆漆的大樓,那種興奮勁也隨之淡去,沒想到這種興奮還能嫁接,他們不興奮了,自有人興奮。

在門衛處玩手機的保安大叔看到地上亂晃的燈光,頭也不擡的問道:“巡查完了?”

這位保安大爺關掉手電筒,回道:“查完了,逮到幾只小兔崽子。”

玩手機的保安大叔這才擡起頭來——幾個小夥子你推我搡,憋憋屈屈地站成一排。

大爺趁機湊到大叔耳邊賤兮兮來了句:“這群小夥是去那邊樓玩探險的,驗過了,保真。”

大叔收起手機,幾乎是秒懂:“無聊了這麽久終於來點好玩的了。”

幾人站在後面,不知道前面大爺對著椅子上的大叔說了什麽,卻莫名的覺得自己好像進的不是門衛處,而是……賊窩。

“咳咳,給我進來,一個一個審!”大叔端出退伍前的軍官模樣,示意他們一個眼神——軍令如山,犯者必殺。

沒見過世面的的幾人跟小雞似的一個個排隊進去。

大叔裝模作樣的舉著個電視劇的常見的“同志杯”,剛泡好的茶有點燙,他吹了幾口,正準備說話,就有人打斷。

“對不起,我們錯了。”曾浩顫聲鞠躬。

大叔心想我還沒演呢這就給我堵上了,他抿一口粗茶,依舊是個長輩樣:“既然你承認了,那就說說,你錯哪了?”

季然跟著一起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料到他會羞愧不已加神經短路——有時候他對自己的判斷力真是讚賞有加。

但此刻不是誇耀自己的時候,此刻是他腦子沒轉彎,把大叔嘴裏的“既然”聽成“季然”的時候。

於是不等曾浩回答,他便搶著說道:“錯在不該夜半三驚跑去藝術樓玩,錯在不該鬼哭狼嚎擾人清靜,錯在不該貪心愛玩導致保安們還要為我們操碎了心。”

端著茶的保安大叔,曾浩,一幹人:……

大叔:這……把錯全認了,我該怎麽玩啊。

曾浩:兄弟有逼你是真裝啊。

一幹人:言語無法表達我此刻的心情……

謝一葦悄悄盯著袖子發了神,季然在無意識地摩撮他那一點布料,還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虎口……

殊不知現在季然的腦袋還在發懵,從小到大他從來沒經歷過這種事情!去鬼屋玩都不帶這麽驚悚的!

“咳,內個,我們其實也不是小偷,就是想挑戰一下保安們的巡查質量。經過我們調查,質量非常好。”謝一葦實在編不下去了,說什麽年輕人想勇闖校園鬼談的真男人冒險實在太中二了……哦不,不是中二,都可以稱作“傻”了。這種話打死他也不想說出來。

大叔見終於能開茬了,連忙批鬥:“笑話!質量怎麽樣,還用得著你們這群小屁孩在這檢查?要不是攝像頭證明你們沒偷東西,你們現在還有功夫在這進行思想教育?早就把你們抓隔壁派出所蹲著寫檢查了!”

曾浩天真地問道:“那我們是不是不用寫檢查了?”

大叔狡黠一笑,微起的嘴角隱秘在老同志杯沿上:“嗬,我是不會叫你們寫檢查的呦,我可沒那麽大的權利。”

眾人剛松下一口氣,不料大叔又說道。

“但是這件事情呢,我會上報給你們班主任和校長。班主任在班上怎麽說你們我可聽不見,校長嘛……看他願不願意在升旗的時候倒一倒我們做保安的苦嘍。”

說完還氣定神閑地嗦口熱茶。

“啊呀,你們是不知道,升旗時的那個話筒啊,質量嘎嘎好,嘖,那聲音哪,方圓百裏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好似還在回憶上一次升旗時的場景,渾然沒察覺到那一排人像狗啃了驢屎般精彩繽紛的表情。

“啊,對嘍,你們叫什麽名字,哪個班的,我好匯報一下。”

除了謝一葦故作矜持,其他人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不知道不知道,沒名字沒名字。”

大叔其實也不可能把他們告出去,告出去了說不定罵的不是這群學生,而是他們這群保安巡邏不力了。

但是這些大叔是不會和他們說的。

於是他望向謝一葦:“唉,我怎麽感覺你有點眼熟啊?好像教導主任天天講過的……”

謝一葦偏頭道:“不是,大叔,我大眾臉,您估計認錯了。”

剩下四人:……你在昧著良心說話嗎?

杯中的熱氣滾滾上升,蓋住大叔抽搐的嘴角。

“那我應該沒認錯,就這性格,你肯定是謝一葦。”

謝一葦還在垂死掙紮:“……大叔,會不會謝一葦不是這種性格,您真的認錯了。”

大叔把杯子放下,拿出手機來瞇著眼睛仔細看,最後輕蔑一笑:“嗬,你對自己的性格一無所知啊。”

他把手機懟到謝一葦面前——謝一葦肩上跨條帶子,旁邊站著笑盈盈的校長。

謝一葦:……

大叔覺得這樣還挺好玩,還要接著往下猜。

他盯住季然,半響說:“唉,對你好像有一點點印象……”

保安大爺終於趕來,拍了大叔一把肩說道:“得嘞你,還演。監控一掃誰的名字都查得出來。”

接著對著一排小夥說道:“我剛剛已經通知你們家長了,現在差不多到,很晚了,都給我回家去好好反省。”

鄧宏曾浩胡普仁表情非常豐富,大有種貧僧終於逃脫苦海的荒謬感。

謝一葦在這時不露痕跡的眨了下眼睛,嘴也微微拉下一點。

季然倒是最輕松的了,他爸媽都在國外,電話肯定是不管用的。

他拉住謝一葦,笑瞇瞇說道:“我們倆比他們好,回家不用挨罵了。”

謝一葦一楞,倒是放松了些:“你是不會挨罵,我還有爺爺奶奶呢。”

“啊這……那你比我還慘一點點啊。”

後者一笑:“沒事,填資料的時候我作弊了,監護人號碼寫得是班主任的。”

這次讓季然震驚了:“……那就是說,航長知道我們被保安抓的事了?”

謝一葦:……

好像是的。

五人告別後,謝一葦和季然回到家中。

謝一葦不說,季然也不會問他為什麽監護人不填父母,不會問他監護人為什麽不填家人的號碼。

他百無聊賴的玩手機,曾浩這時發出好幾個視頻。

季然每個點開看幾秒,自顧自第說道:“全錄下來了?!”

曾浩也在下面發道。

帥逼“曾”帥曾浩:哈哈哈沒想到吧,從去到回的視頻我全都錄下來了。這次我可是破天荒地做了只小狗,說實話你們怎麽能這麽逗啊哈哈哈……

季然作為那個視頻裏最出鼬的人,表示深感無語。

謝一葦沖完澡回來,看到一只貓在沙發裏的季然。

雖然不說話,但有溫度。

他內心掙紮了半天,終於問道:“……你不想問我點什麽嗎?”

季然擡頭,清澈的眼睛裏蘊含溫暖的柔波:“問你什麽啊?”

謝一葦垂眸,想說出的話醞釀在喉口,又被他不動聲色地摁下去:“……沒什麽。”

季然卻像不肯放過他一樣,下了沙發朝謝一葦慢慢走去:“你的意思是說,叫我問你家裏的事情,問你一直不想說的秘密——”

他走到謝一葦身邊,湊著人家的眼睛說道:“是嗎?”

謝一葦對上眼睛的那一刻倉促偏頭:“你想知道嗎?”

聲音很輕,輕得像波瀾不起的湖面。

季然一笑,用手揪了下謝一葦的一縷頭發:“我是好奇啊,但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問嘛。誰還沒有個秘密呢。”

謝一葦一楞,他對自己之前逼問程展鵬的事搖擺不定,手指微微蜷縮。

他不過腦袋的說道:“你也是有秘密的人。”

季然睜大眼睛:“對啊,說了誰都有嘛。”

謝一葦不想讓季然回憶起傷心記憶,又偏回頭盯著他,說道:“你很好奇我的嗎?”

季然也不做掩飾:“對啊,那又怎樣呢?”

“那,那我講給你聽……”

“我不要。”季然拒絕的很堅決。

謝一葦有點不明白,好奇又不聽,為什麽?

他又問出來:“為什麽?你不是好奇嗎?”

季然好似看透了他似的,回道:“你本來也不想說,怕我多想才抖擻出來。我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一言不發就要轟炸你,你不願說,我也不會多問,等你願意說了,我也會洗耳恭聽,知道嗎?”

謝一葦微微嘟起嘴巴,下嘴唇抿住上嘴唇,不知道該回些什麽。

季然看著好笑,一勾他的嘴:“笑了,我小時候要是這樣,我媽準要說我的嘴都可以掛九個水桶了,小時候我還不信,現在看到你,我覺得我可以相信了。”

謝一葦一拍他的手,裝作憤懣道:“手別貧。”

季然沒心沒肺地嘿嘿一笑,回到沙發上拿出手機:“耗子給你發了視頻嗎?”

謝一葦一回來就洗澡了,還沒看手機。

這下他點開來一看,黑漆漆不說,但肯定是好笑的。

看完總結道:“傻逼透了。”

“哈哈哈確實!”季然也不管這“傻逼”罵的是誰,可能潛意識裏把自己也算進去了。

季然重新看一遍,嘴裏卻變了調:“唉……怎麽我一直牽著你的手啊……哈?”

謝一葦為了挽回季然的面子,不假思索的說道:“不是,是我牽著你的,我怕。”

怕的人要裝作不怕,不怕的人要裝作怕。

鄧宏這時又發個文件來,季然點開,是段音頻。

——“小偷是吧!還找到學校來偷……”

——“巡查完了?”

——“查完了,逮到幾只小兔崽子……”

下面幾句聽不清,季然把音量調大湊近聽。

——“這群小夥是去那邊樓玩探險的,驗過了,保真。”

——“無聊了這麽久終於來點好玩的了。”

季然,謝一葦:……從一開始他們就是被耍的。

季然深呼吸一口氣,說出另一句話:“你們是不是一個兩個閑的,拍完視頻還錄音,這麽想社死的嗎?”

對面不肯冒泡,隔了很久才來個表情包——小狗汪汪。

季然對謝一葦控訴道:“我們圍剿耗子的時候怎麽你就說出了這種讓人有機可乘的話呢!”

謝一葦表示非常無辜:“……我沒想到他們這麽見縫就插。”

“怪你怪你怪你怪你!啊!”季然說是怪他,卻是拿起枕頭砸自己的臉。

謝一葦走過去扯住他的手:“別砸了,再怎麽砸也是無事於補的。”

季然氣憤憤瞪著謝一葦,一撂枕頭說道:“那我去洗澡了,降!火!”

說完又嘟起嘴巴離開客廳這個是非之地。

謝一葦看到這一幕是真的忍不住用手肘捂住嘴笑——怎麽可以這麽可愛,犯規了。

將近十二點,兩人各回各的房間,

夜已經很深了。

季然還是把那幾段視頻保存並轉發給爸媽。

寶貝兒子:看我今晚去幹什麽了?

寶貝兒子:去出醜啦!

那邊像是忙完了工作,趕上在下一秒回覆。

媽媽:哪裏出醜了,這不挺可愛的嗎?

對著一個能吊打精神小夥五條街的人說可愛?!季然表示不服氣。

寶貝兒子:你們是不知道,這比驚悚片驚悚!

爸爸:看你還是玩的挺開心的。

季然想想,好像確實挺刺激的,就不計較被說“可愛”的事了。

寶貝兒子:能看到站在我旁邊的人嗎?他就是謝一葦。

媽媽:呦,長得真好看。

寶貝兒子:那是,你兒子挑人的眼光能差嗎!

爸爸:按照時差來看……你在熬夜啊?

季然連忙發個“晚安”就扔開手機。

對面房間還開了盞小燈,謝一葦一直播放最開始曾浩拍的那段視頻。

餘溫感覺還在……

謝一葦透過手機往後望——一大束玫瑰被精致地擺在窗邊角落,月光灑下,顏色隨光而現。

花已有點枯萎,但一片花瓣都不曾落下。

愛意致死都不曾減弱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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