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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新來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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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新來的鄰居

“滋滋滋~滋滋滋~”

張易反應迅速的關掉了震動的手機,揉了揉眼睛從陪護椅上坐起來。很困,也很累,但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這裏是醫院,一側床上的病人是他的妻子,他必須要時時刻刻準備好一切,以防發生什麽措手不及的事。

大學畢業以後,張易就成為了忙忙碌碌的上班族一員,雖然學歷不高,各方面也不是特別突出,但他足夠努力,現在正在一家面臨上市的公司裏上班。

幾年了,也不見什麽升職,不過老板還是挺看重張易的能力,薪資也隨著年份在漲,升不升職似乎也不重要。為人和善,做事認真,也讓張易獲得了不少人的認可。

張易和妻子黃雅是通過相親認識的,兩個人吃了幾頓飯,看了幾場電影,就決定成為一家人。結婚五年,兩人過的算不錯,不過一直沒有孩子。

黃雅出身的家庭很窮,家裏人對她並不好,為了脫離這些,她很小開始就為自己生活打拼,勤工儉學的完成了自己的學業,在一家不錯的企業做財務,生活似乎有了很多新的希望。

可是日子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以前長期營養不良,再加上工作以後不節制的加班,黃雅的身體越來越差,她還有心臟的遺傳病史,為了孩子的未來,她沒有敢要。但這似乎並不能改變什麽,某一天上班,黃雅倒在了公司的門口,從那以後就一直呆在了醫院。

張易輕手輕腳的走出了病房,提著水壺去熱水房打了熱水,然後順便去走廊衛生間上了個廁所。

鏡子前的人很憔悴,也是公司醫院連軸轉,怎麽可能會不累?張易長得很端正,就是那種五官分開看還不錯,合在一起也是還可以不算差,所以端正這個詞最合適。個子一米七八,不算矮也不算高,有點瘦,作為三十五歲的人,他長得倒是挺顯小,可能是臉上還算有點肉的關系吧。

明天母親過來接替自己,自己也該上班了。公司離醫院距離有些遠,如果可以下班以後直接來照顧黃雅,就不用辛苦母親了。

醫院長廊裏很安靜,現在是淩晨一兩點的樣子,大家都在休息,張易提著水壺準備往回走。

“吱——”離張易不遠的一間病房的門打開了,一個帶著口罩的男醫生走了出來。

張易輕聲道:“您辛苦了,這麽晚還在工作。”他是個有禮貌的人。

帶著口罩的醫生透過厚重的眼鏡,朝張易點頭,回應了招呼:“沒有辦法,這是醫生該做的事。”聲音有些低沈。

“也不能這麽說,雖然是工作,但是沒時間休息是真的會很累。”張易小小的打量了一下對面的人,“不過,這層裏的醫生我基本都見過,你是新轉來的嗎?”

“我是別的科來代班的。”男人清了清嗓子,充滿著剛忙完的疲憊,“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走廊裏可真冷。”說完就消失在了轉角。

聽這麽一說,張易倒是感覺到真的有點冷,現在已經是深秋了,他只穿著單衣就出來了。

還是有點好奇,張易看了看那個黑乎乎的病房,這個病房他記得白天的時候挺多人來看望,也不知道是哪裏的什麽高官還是什麽老板,雖然也是在普通病房,但是就單人單間的待遇,也是不得了的,這大概就是低調的奢華。可這晚上就顯得太冷清了,連個陪護的人都沒有。

回到病房,張易躺回了椅子,今天黃雅睡的很熟,真是難得。張易重新把自己裹緊了被子裏,每次看著黃雅難受,他心裏也是跟著揪心,希望一切都能慢慢變好。

病房裏又是輕輕的呼吸聲,門口有個人影虛晃了一下,走廊的應急燈也閃了閃,它該修了,已經不穩定很久了。

公司門口

張易匆匆的把手裏的包子塞進嘴裏,刷了門卡就一路小跑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有個文件得改一下。

“易哥,早啊。”一個同事拿著咖啡,打著哈欠和張易打了聲招呼。

“你也早。”張易手裏的鼠標在數據裏游走,鍵盤敲了沒幾分鐘,一通電話就打了進來。

“餵?”張易接過電話,這是醫院的來電,“護士,怎麽了?是我老婆有什麽事嗎?”

“不是的,張先生,是有別的事,我讓他直接跟你講一下。”護士將手裏的電話遞給了身邊的人,接電話的是個男人,“張易,是吧,你現在人在哪,醫院這邊有些情況需要和你核實。”

“您是哪位?請問醫院裏是出了什麽事嗎?我現在在公司上班。”張易聽的很迷糊,但是還是老實回答著。電話裏簡單溝通了一會,看來是牽扯什麽案子了

中午,對面的兩名警察出示了自己的證件,然後一名先開了口:“昨天晚上在醫院裏,你有見到什麽可疑人員嗎?”

張易皺起眉搖搖頭,他沒有印象有什麽奇怪的人。

“我們查看監控,發現你在淩晨一點十分的時候在醫院走廊裏,和這個人似乎有過接觸,所以想問問你能記得他的樣子嗎?”

手機裏的照片是監控的角度,那是他打完水在走廊裏,對面的人不知道為什麽看上去有些模糊,可能是角度問題,不過張易知道,那個人應該是那個醫生。“這個人不是醫生嗎?我打完水看到他從病房裏出來,我還想這麽晚了,他還在工作,還挺辛苦的。難道他是?”

聽到張易這麽問,問話的警察點點頭,“沒有錯,他就是那個嫌疑人,電話裏我們也簡單溝通過了,死者馬國騰就是這個病房的。”

張易瞬間出了一聲汗,他這是和殺人犯打了個照面,昨天往裏面探頭的時候,那裏頭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你也不用太緊張,這個人應該是有計劃有目的行兇的,我們今天來主要想問一下,你有記住他的什麽特征嗎?希望能夠獲得更多的線索。”

“嗯,好的。我想想,”張易連忙點頭,仔細回想走廊上的畫面,“走廊的光很暗,他是背光的,我只記得他戴著挺厚的眼鏡,還有那種醫護口罩,頭發有點亂糟糟的,還有點粗糙,看不清臉上的什麽東西。但是他個子很高,我估摸著,應該得有一米八五以上吧,其他的我就沒註意了,具體也不知道長什麽樣。”

“好的,謝謝。”記好了信息的警察遞過去一個聯系方式,“考慮到張先生你是和他近距離接觸過的,如果有什麽情況和發現,請一定要及時聯系我們。”

張易雙手接過:“謝謝,也希望警察同志能早日抓到兇手。”

這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

下班後,張易就直接回了家,有段時間沒打掃衛生,家裏一定積灰了,今天得簡單整理一下,否則,要是黃雅回來看到一定會說他的。

這是個不錯的小區,這裏的房價沒有其他城市炒的那麽厲害,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所以積攢一些錢就能輕松拿下首付,就算每月都要還貸,但是壓力並不大。

張易出了電梯門,就看到家對面的門大開著(一層樓有兩個屋子),有幾個工人在搬運東西,這間屋子之前是有人買下的,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裝修完就住過,前前後後又換過不少人,算起來也已經空了有一年多了。張易和出來的師傅打了個招呼:“師傅,這裏是有人要搬進來了?”

這個師傅是專門負責小區裏的家具運輸員工,張易見到過幾次,“對,這裏談了個新住戶,這不給他搬家具呢。你是隔壁的住戶?”

“對,師傅之前可是幫我家,搬過東西呢。”張易趁機環顧了一下房子內部,看來住的人不在乎什麽裝潢,都是很簡單的家具,也不知道會住多久。

的確有點印象,兩人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一會。

路久提著袋子,站在門口,屋裏有個和工人聊的熱火朝天的男人,沒有穿工作服,應該不是員工。

“師傅們,辛苦了,來喝點水。”路久進去把袋子裏的水遞了過去。

張易回頭,進來的男人一身黑色風衣,搭配很休閑,身材很好,完全可以當模特,還頂著一張穿啥啥好看的臉。

“你好,我叫張易,住在對門,這麽貿然進來,不好意思啊。”張易伸出手介紹自己。

“既然是鄰居,串個門也沒什麽關系。張先生,叫我路久就行。”路久握了握對面人的手,“這裏只有水,也沒什麽可招待的。”

“不用不用,”張易擺手表示沒關系,他很自來熟。

路久看了眼時間:“師傅們,你們先下班吧,都這個點了,剩下的明天再說吧。”

屋子裏陸陸續續的收拾走了,就剩下兩個人。

“哎呀,都這麽晚了,正好,路先生今天晚上有事嗎?要不來我家吃個晚飯,我剛好買了菜。”這種好客的行為,張易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只要他覺得聊得來的,他都沒什麽戒心。

身邊的人,能接受的會覺得,這個人很好相處,不能接受的,只會覺得有點和善過頭。

但,路久屬於兩者都不是。“好啊,我剛來,對這也不熟悉,肚子正好也餓了,不知道出去吃什麽,張先生既然邀請了,我就不拒絕了,謝謝。”

“哈哈哈,不用客氣的,我們現在是鄰居,幫襯是應該的。”張易帶著路久到了自己的家裏,“我給你拿雙拖鞋。”

就這樣,路久坐在了客廳沙發上,面前多了一杯熱氣冒著的茶,張易在廚房裏忙碌。

從玄關的鞋架和家具裝修的風格,就可以知道,這是個已婚男人的住宅,客廳一旁的櫃子上,是兩個人的婚紗照,路久若有所思的觀察著周邊的東西。

“不好意思,家裏有點亂。你要來點酒嗎?”張易在飯桌上抱歉道。

路久搖搖頭,“我晚上還要開車,就不喝酒了。張先生的太太是在上班嗎?怎麽這麽晚還沒回來?”

張易給路久盛了碗湯:“我老婆生病住院了,所以現在就我一個人住。”

“對不起,問了不該問的。”路久接過碗,抱歉道。

“沒事,生了病很快就會好的。”這話是張易時常掛在嘴邊的,聽著像是樂觀的生活態度,但更多的是給自己心裏的安慰,“路先生你是模特嗎?這個身形和臉,條件很好啊。今年有三十了嗎?”張易還是忍不住好奇眼前的人。

“我三十二,不做模特,要說什麽工作,可以說是和藝術相關。”路久夾了筷菜到自己碗裏。

藝術呀,張易對這個向來不懂:“那應該也很厲害吧。”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路久才從張易家裏出來,這個男人對人真的太友好了。踏入電梯,打開了手機,瀏覽了屏幕幾秒,他該去完成下一個任務了。

黃雅知道自己是撐不了多久了,因為身子一天比一天更折磨自己,看著病床邊,給自己認真削著蘋果的張易,不由得心裏發酸,“老公,你辛苦了。”

“削個蘋果有什麽辛苦的?”張易把切成小塊的蘋果端到黃雅面前,“媽說,你最近又不好好吃東西,這不行,你得吃好喝好,身子才能趕緊好。你不是還想去哈爾濱嗎?等你好了,我就把年假申請掉,咱們好好玩一玩。”說著幫黃雅紮起了散開的頭發。

黃雅點點頭,吃了幾小口,“之前警察找你了,沒事吧?”

“沒事,就是了解一些情況。”張易把水果刀擦幹凈收進了櫃子裏。

“那你一個人在家,記得把門窗關好,別老是什麽人都帶進家裏,好人壞人總要分清的。”黃雅囑咐道。

“這個我當然知道,放心。”張易輕拍了拍黃雅的手,叫她不要擔心,“對了,咱們家對門來了個新鄰居,比我小三歲,那長得你要是見到,肯定會是目不轉睛。”

“走開,我才不會呢。”黃雅輕輕推了下張易,“今天會下雨,晚上回去註意安全。你怎麽周六也得去半天班呀?”

“這不是有個新項目麽,我和付生分在一個小組裏,人家一個高材生忙前忙後,還總體諒我要來醫院照顧你,我怪不好意思的,現在媽在這,我也不能讓人家一個人那麽辛苦,所以打算多完成點,。”

“也是,你們這次項目完成了可要好好感謝人家。”見到魯婷(張易的母親)進來了,黃雅坐起了一點身,讓張易好收拾東西走了,“好了,你趕緊去忙吧,這裏媽會照顧我。”

張易背上包,“媽,我先走了。桌上的水果,你和小雅多吃點。”然後匆匆離開了病房。

“好,路上註意安全。”魯婷幫著合上了病房的門,走到了黃雅旁邊,“小雅,你真的不打算告訴他嗎?”

黃雅吐出了剛吃的蘋果,“媽,這個其實不告訴他更能接受,我知道我的病已經沒有什麽可能了,我不想拖累你們。我也知道你是守口如瓶的人,所以,拜托不要告訴任何人,好嗎?不然我就不喜歡你了哦。”後半句特意輕松的撒嬌。

“傻孩子,講什麽拖累不拖累的,你是我的兒媳婦,我們是一家人,我也不想要失去你啊。雖然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是咱家我就認定只有你這麽一個兒媳婦。”魯婷抹了抹眼淚,這孩子她一直是心疼的。

“媽,你不能這麽想,張易若是以後遇到自己喜歡的人,那人你們看著也不錯,千萬別攔著,我不想成為誰的絆腳石。他值得別人愛他,那人無論怎樣,只要一心一意的好,就可以了。”黃雅抓著魯婷的手,她不希望任何人因為自己而停下腳步。

魯婷抱住了兒媳,她這個做媽的,瞞著兒子是不應該,可是作為女人,她明白有些事情,黃雅寧願一個人擔著的心情。“小雅,你是個好孩子,是老天對不住你,也是我們張家沒有福氣。”

“媽~”黃雅將頭埋在了魯婷的肩膀上,外面雨已經下了起來,很密也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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