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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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元旦一過,就是新的一年了,顧溫笙為了迎接期末周天天泡在圖書館,顧辭安之前問了夏殊什麽時候回去,夏殊家倒不遠,離京臨高鐵也就兩個小時,可他卻說他寒假不走,過年了再回。

顧辭安看了日歷,今年過年晚,算下來還有一個多月。

“那你假期要不要……來跟我住?”顧辭安這天有空來跟夏殊一起吃飯,“溫笙考完試就回家了,我那兒沒人。”

“啊,我……”夏殊有點兒懵了。

“來吧來吧,反正也要過年了,年前也沒多久,就當……提前適應適應。”顧辭安替他決定了,吃完飯就要帶他去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麽要帶的,很多東西下學期可以提前搬到研究生宿舍。”夏殊就拿了幾件衣服,和他的電腦話筒什麽的。

“別住宿舍了,就讓你提前來適應同居呢,去好好收拾。”顧辭安推了推夏殊。

“哥,我還是學生呢。”夏殊故意說了一句。

“你啊!我年前可忙啊,到時候可別說我沒時間再見陪你。”顧辭安忍不住笑著敲了敲他的腦袋。

“我估計白天也在圖書館,秦老師給我發了好幾本書呢,在家是一點兒看不下去。”夏殊說。

“好好學。”顧辭安憋笑拍了拍夏殊的肩膀,卻被夏殊抓住手腕。

“你說適應同居生活,怎麽適應?”夏殊靠他很緊,溫熱的氣息全都灑在他的耳廓上。

“你不還是學生嗎。”顧辭安學著他的口氣說,“這可不是你該問的。”

“哥!”夏殊抗議,顧辭安笑著沒再接話。

不知道是不是兩個人剛確定關系害羞,還是他倆真的太忙了,雖然生活在一間房子裏,他倆倒是……誰也沒越雷池,早上幾乎是同時出門,顧辭安一般還把夏殊送到校門口才去律所,生活作息是相當規律。

不過這兩天夏殊好像沒什麽胃口,有時候半碗飯都吃不完,這天晚上夏殊又沒吃幾口放下筷子,顧辭安忍不住開口了,“你是身體那兒不舒服嗎?”

“沒有啊哥。”夏殊眨眼看著顧辭安,“我是這幾天真沒胃口。”

“一個大小夥子總吃這麽點兒怎麽行。”顧辭安拿過他的碗又添了半碗飯,“你要哪兒不舒服我明天請假帶你去醫院看看。”

“真沒有,你快好好上班吧,我吃外賣都吃膩了,等著吃你做的飯呢。”夏殊說完倒是乖乖把顧辭安給他添的飯吃了。

二人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顧辭安也只當夏殊是天氣冷沒胃口才這樣的。

這天早上顧辭安正準備去開會,發現自己U盤往家了,急忙跟鄭晨打個招呼就要回去拿,其實他U盤就在鞋櫃上放著,一開門就看見了,可就在他轉身要走的時候,他看見臥室的門是虛掩的。

怎麽回事兒?早上走的時候明明開著呢,窗戶關著也不可能是風吹的,顧辭安沒換鞋直接走過去。

大白天,不能是入室盜竊吧……

顧辭安輕輕推開門,看見一個身影坐在書桌前。

“夏殊?”顧辭安松了口氣,但早上明明把夏殊送到學校了,怎麽突然回來了?也是忘帶東西?

但很快,顧辭安松了的那口氣又提起來了。

夏殊聽見有人叫他猛地回頭,臉上的淚還來不及擦,整個人像失魂了一般,剛剛肯定沒聽見顧辭安開門的聲音,這會兒才回過神兒,見是顧辭安,臉上瞬間驚慌起來。

一把不銹鋼的美工刀掉在了地上。

顧辭安擡眼,這才看見桌子上墊了幾張紙,已經被鮮血浸透,而不斷向下滴的,是夏殊白皙的手腕上平整的切口,

夏殊此時滿臉煞白地站起來,慌忙拿著紙按住自己的手腕,嗓音沙啞,“……你怎麽回來了?”

顧辭安承認,那一刻自己耳邊像是出現了爆炸聲。他急忙回來取的U盤,裏面也有同樣的照片,是他們最近接手的案子。那個青年手腕上也有很多道傷疤,都不算深,可層層疊加,讓他原本平滑的皮膚扭曲在一起。和夏殊不同的是,那個青年前不久剛跳樓自殺。

而夏殊此刻的眼神是他沒見過的那種,像是陷在沼澤裏又碰上獵人的小鹿,慌亂地無處可躲,一點兒動靜都會驚了他。

他手腕上的切口不止一道,應該不是要自殺。

是自殘。

顧辭安強迫自己把情緒壓了下去,只是走到了夏殊身前,沒出聲。

見顧辭安走進來,夏殊手腕上的紙已經被染紅,他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

顧辭安怎麽突然回來吧……自己怎麽沒聽見……怎麽忘了鎖門……怎麽能被他發現……

夏殊腦子裏是真的亂,有點窒息,他張開了嘴,還是沒說出話,外面天大亮著,屋子裏死一般寂靜。

“這麽委屈?”沈默了一會兒,顧辭安開了口。

可他這一問,夏殊楞住了,下一秒他的喉嚨裏面就酸疼的厲害,眼淚奪眶而出。

他沒想到顧辭安第一句話是說這個。

委屈……

“對不起顧哥……對不起……”夏殊另一只手在臉上胡亂抹了抹,又去找抽紙。

“別怕。”顧辭安走到夏殊身前,把他拉進了懷裏,這才狠狠皺了皺眉。夏殊的肩膀一直在抽搐著,一聲一聲嗚咽進了顧辭安的耳朵,他在夏殊背上一下一下拍著。

夏殊不想在顧辭安面前哭,他很想立刻停下來,但是他做不到,就行在暴風雪裏走了很久的人猛然看見了一個燒著木炭的小屋那樣挪不開腿。

顧辭安還是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肩,他確實不知道這會兒應該說什麽,而且夏殊居然……會自殘……

在他眼裏,或者是在所有人眼裏,夏殊都是那麽開朗,那麽自信,他居然會自殘……

“對不起顧哥……我最近,壓力有點兒大……”夏殊松開顧辭安,退了兩步伸手擦幹凈眼淚,他眼睛裏沒了往日的光,向熄滅了的蠟燭,很是幹枯。

怎麽偏偏是顧辭安發現了,怎麽偏偏是他們剛開始的時候,上天可真是……

夏殊甚至不敢再擡頭,他最怕現在顧辭安現在會問出那些他不知道怎麽回答的問題。

你怎麽了夏殊?

你為什麽要這樣夏殊?

為什麽要傷害自己夏殊?

你這樣做對得起……

夏殊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是真的不知道怎麽了,就像被困在一個寒夜裏,只有寒冷,沒有答案。

顧辭安蹲下撿起地上的美工刀,將泛著寒光的刀刃縮回去,放在桌子上。

“家裏有酒精,等我拿過來。”顧辭安的聲音同往常一樣,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夏殊擡頭,眼尾盡是紅色的眼睛有些迷茫。

顧辭安拿來了一個小醫藥箱,他擰開瓶蓋,拿出棉簽沾了兩下,拉過夏殊的手,酒精沾到傷口上,明顯的刺痛讓夏殊的胳膊縮了一下。

“我輕一點。”顧辭安輕輕朝著夏殊的手腕吹了吹氣。

傷口不算多深,大概有上個六七道,周圍有些紅腫,有些泛青,那把刀也沒有生銹,應該沒有感染的危險。

可他手腕上不僅有這幾道傷口,還有很多道疤,那個區域都變了顏色,擰在了一起,不難想象他做過多少次這種事情,顧辭安看見手不禁抖了抖。

“好了。”顧辭安把酒精擰好放回原處,眼神沒離開夏殊的手腕,之前他手腕上一直帶著腕表,遮得嚴嚴實實。

“想聊聊嗎?”顧辭安看著他,語氣像羽毛一般輕。

“我……”夏殊不知道如何開口,他也不知道顧辭安在想什麽,好像顧辭安和往常一樣,沒生氣,沒驚訝,沒把他當一個異類。

“這會兒不想聊也沒關系,是不是早上起太早了,可以再去睡會兒,我等會兒叫你吃午飯。”

“你不是……應該去上班……”夏殊擡頭,眼淚再一次從他眼角滑落,他這會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生理反應了。

“今天休假,你不是說想吃我做的飯,專門回來給你做飯的。”顧辭安盡量讓語氣放松。

“你還會……給我做飯嗎?”夏殊問出這句話其實根本提不起一點兒力氣,手心裏全是汗,身上……很疼,每個地方都很疼。

“怎麽不會,我就在外面,哪兒也不去。”顧辭安輕聲說。

“好。”夏殊眼淚再一次湧出,他上了床,看著顧辭安輕輕替他關了門。

他哪兒也不去,就在外面,夏殊躺在床上,眼尾不經意又滑下來眼淚,浸濕了枕頭。

不怕夏殊,不怕,這裏很安全,夏殊這樣哄自己。不知道是眼睛哭腫了疼,或者是真的累了,還是昨晚失眠的緣故,夏殊真的睡著了。

而客廳的顧辭安卻是狠狠皺了皺眉,匆忙跟鄭晨請了個假,接著撥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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