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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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
聞舒的臉被埋在懷裏，輕薄的校服讓他忍不住地向後退了退，想退開這個懷抱。
但是被裴羨更加強硬地壓向了自己，聞舒的臉緊緊地壓在裴羨懷裏。
他廢了老大勁，才給自己留出了一個氣口，還沒等他說話。
裴羨先委屈地開口了，“為什麽？明明說好了晚上一起回來的。”
“先去我家吃零食再回去。”
裴羨越說越委屈，但又不敢看聞舒，低著頭努力埋進聞舒懷裏。
又扯著他的頭往自己頭上摸。
聞舒感覺自己跟個玩偶一樣，被裴羨扯得都沒有脾氣了。
他本意也沒有想把人落在教室，而且也有自己生悶氣的原因。
聞舒順著他的力度摸了摸了裴羨的頭，語氣軟下來說道:“那還不是因為你先抽煙的。”
這話一出口，裴羨渾身僵住了，慢悠悠地直起身。
聞舒嘴一張，他就蹭一下跑出去。
聞舒都沒有反應過來，手上還保持著摸頭的動作。
等他反應起來，朝著裴羨的方向追去的時候，他都已經坐上了電梯。
聞舒耐著性子敲了敲裴羨的家門，敲了整整五分鐘。
聞舒都怕隔壁鄰居來投訴他擾民了，便往門口的指紋鎖上按了按。
本來他可不想這麽沒有禮貌的。
可誰知大門是開了，結果卡在門口的安上的防盜扣上。
聞舒使勁扯了扯，但也只能拉出一條小縫隙。
“裴羨——快給我開門，我話都沒說完，你跑什麽跑。”
可屋內一片寂靜，連燈都沒看，如果不是透過門口的光，聞舒看到了地上的影子。
他說不定還會以為裴羨沒跑回來呢。
聞舒的耐心沒持續很久，他呼出一口氣，“我數到了三，如果你還不開門，以後我們就真的別見面了——”
話音剛落，聞舒還沒來得及數，門就被打開了。
聞舒抱怨著推著眼前跟山一樣的身軀，推著他往裏趕。
“真是的，也不開個燈，裏面黑漆漆的一片。”
剛打開燈，聞舒就被裴羨通紅的眼睛嚇得手上一抖。
“你，你？”
隨著他話剛說出口，裴羨的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掉下來。
這還是聞舒第一次把人惹哭，他有些手足無措，“你這是幹什麽呀？”
以前他在孤兒院的時候，都沒怎麽見人哭過，就算是把人惹急了，也大多是嘴炮一番。
裴羨撇開臉，不想讓聞舒看他，惡聲惡氣地說道:“反正你不是看到我抽煙了嗎？還理我幹什麽？走吧！”
裴羨見聞舒不說話，眼中更是感到一陣酸澀，小心地用餘光去偷瞄聞舒。
結果被人逮個正著，裴羨又連忙縮回來。
“你真要我走？裴羨，我可不會哄你，我就問一次。”
聞舒可從來不會讓自己落在下風。
他一見裴羨沒有反應，果斷扭頭轉身就想離開。
隨著衣角被抓緊，裴羨可憐兮兮的聲音也隨之傳來，“你就哄我一次不行嗎？”
裴羨的聲音聽上去委屈壞了，連衣角都只敢抓住一小塊。
聞舒暗自嘆了口氣，這才板著臉回頭看向他。
裴羨眼睛濕漉漉的，卷翹的睫毛被眼淚沾濕，上還掛著一點淚珠，被他那麽嚴肅地看了一眼後，更加“窩囊”地閉上眼睛。
“我話才說一半，你怎麽就跑了？”
“可是你不是要好學生去哄周奶奶開心嗎？現在發現我抽煙了，肯定不會帶我回去了。”
“而且你晚上還拋下我一個人。”
裴羨越想越委屈，心中的酸澀像潮水一般流動。
聞舒見人好像又要繼續哭了，抽著鼻子，連忙捧住裴羨的臉往他的方向挪。
“我沒有拋下你，是因為外婆跟我說有人聯系他們去京北的中醫館，那裏的人可能能調理好外婆的身體。”
聞舒把前因後果都跟裴羨解釋了之後，裴羨才慢慢了冷靜下來。
聞舒見他鼻子都哭得通紅的，此時認真地看著裴羨的眼睛，他的眼睛被水洗過的黑珍珠一般。
“現在不哭了？人高馬大的，怎麽哭起來還停不住了？”
裴羨頂嘴道:“還不是因為你沒跟我說，教室裏慢慢人就走空了，我還想著你會等我，可等到我去你們教室的時候，也是一個人都沒有。”
嗯——這話一出，聞舒倒是有些心虛，雖說是為了想趕緊趕回來，但是其實內心還是帶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還不是看到你抽煙了，還欺負同學了嘛！”
聞舒破罐子破摔。
“我承認——不對，我什麽時候欺負同學了！”
裴羨才反應過來不對勁，他幹過的事情他認，沒幹過的可不能被冤枉了。
“我我哪欺負同學了？”
“你沒欺負！你抓人家領子。”聞舒示範地伸出手，拉著裴羨的衣領往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貼得極近，聞舒也沒想到裴羨沒有反抗，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聞舒臉上。
讓他原本用力的手慢慢卸下了力度，猛地後退，貼在了沙發上。
裴羨怔了怔，發現氣氛陷入了沈默，紅著臉反駁道:“我那不是跟他們說別告訴你，那個人自己說的，說他抽煙被你發現了之後，你就不帶他去吃飯了。”
“那是他！”聞舒條件反射地反駁道:“又不是你！”
這話一出口，氣氛變得更加尷尬。
聞舒也不知道該做何反應了，明明他和裴羨還沒認識多久，但他卻很莫名其妙地把他和其他人分隔開。
正當聞舒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麽的時候，旁邊傳來了“噗——”地一聲偷笑聲。
他敏感地回頭看向聲源，卻發現裴羨臉上的笑容都遮掩不住了，強壓下來的嘴角感覺能舉起兩個杠鈴。
“切——”聞舒小聲地切了一下，但還是沒掃興地反駁。
“我會戒的，我以後都不抽煙了。”
裴羨認真地看向聞舒，伸手攬住他的肩膀說道:“我會戒煙了，不會讓周奶奶聞到我身上的味道了。”
聞舒這才想起來問道:“是你聯系的醫生嗎？”
裴羨沒有回答，好似還在糾結聞舒沒有對他的承諾做出反應。
“好了，我相信你，不管怎樣，也謝謝你。”
裴羨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便伸手打了打桌上早早就為聞舒擺好的零食。
隨著零食袋聲音的響起，聞舒的註意力也被吸引過來，整顆心便撲在那上面。
——
隨著時間的一天天過去，聞舒也習慣了裴羨的陪伴。
由於學校是提前開學，比起其他中學早上了半個月的課。
也因此他們的班級位置還沒有搬，直到九月一號正式開學的時候，才搬去了高三年級的教室。
看著門上掛著的高三六班的牌子，聞舒才有了些原來他已經是高三年了的實感。
“還不走嗎？聞舒。”女生看向還在教室的聞舒，示意地按了下開關，嚇唬道:“小心我把燈給關了啊！”
“哇哦——我好害怕哦。”聞舒毫無感情地說道。
女生也不自討沒趣，作勢按了一下開關之後，又迅速打開。
“走了！”女生揮了揮手，看了眼門上的班級，不禁感嘆了下，“都高三了，想當初我還說一定要早戀呢。”
說完女生也不在意，只不過是隨意想想罷了，他們現在是高三，她也抽不出時間去談戀愛。
倒是聞舒聽了進去。
“啊——”聞舒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隨後半壓在旁邊的裴羨身上。
毫不客氣地把力氣就放在他身上，但裴羨步子走得很穩，也隨著他壓著半邊肩膀走。
“你說等到高三畢業了，我就真的沒機會早戀了。”
聞舒雖然從來沒想過戀愛這個問題，但到了閑暇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抽出想法放空來想。
想當初高一年的時候，老吳就一直害怕他會早戀，特地把他叫去辦公室叮囑他，當時甚至驚動了其他班的班主任。
直到聞舒再三保證之後，他們才放過了他。
聞舒仔細想想，自己好像沒有沒想象過自己的對象是什麽樣子的。
腦子裏甚至沒什麽對於對方形象的想法。
如果有的話，能討外婆開心是最重要的，其次如果能陪自己一起吃零食是最好的了。
聞舒暢享了一番，但最後還是沒想象出一個具體的形象。
他便收回思緒，用手肘懟了懟一直不講話的裴羨，“幹嘛不說話，就我一個勁地叭叭講。”
裴羨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回憶剛才從聞舒教室裏走出去的女生的樣子。
裴羨一想到聞舒要是談戀愛了，就哪哪都不舒服。
如果聞舒要是談戀愛了，下課了肯定跟自己對象一塊走，他只能孤零零地跟在他們後面。
吃飯肯定也不跟他一塊，等周奶奶回來，他肯定帶人回家吃飯。
這下就徹底沒有人記得自己了。
“我對早戀沒什麽興趣，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學習！”
裴羨強調道。
“就算是到了大學也不能只顧著談戀愛，學習也是非常重要的，你不前幾天還說了嗎？一旦高考完，就去學街舞！”
“那麽多好的事情等著你，你可不能腦子都只有談戀愛。”
“好了好了！”
聞舒急忙喊停，他可不想再聽一遍嘮叨，裴羨的道理比當時幾個班主任說出來的理由加起來都還要多。
聞舒捂著耳朵走在前面，一副不想再聽裴羨叨叨的樣子。
“好啦。”
裴羨被他逗笑了，邁開腿跑了好幾步把人攬到懷裏後才松口道:“我不念叨了，回家吃面去。”
自從知道了，每次聞舒晚自習回去之後，聞爺爺都會給他做一碗面放在桌上等著他回來。
裴羨在跟聞爺爺通了好幾次電話之後，秉持著要穩住高三考生的心態，不能讓聞舒因此影響到平時的學習。
開始練習如何煮面，也不知道是聞爺爺配方給的精確，還是裴羨真的有做菜的天賦，第一次煮面就成功了。
聞舒對他的手機可謂是讚嘆不已，也因此裴羨每天晚上回去都要嘚瑟一番他的廚藝。
“先回去放個書包然後再去你家煮吧！”
因為裴羨家裏還有洗碗機，聞舒怎麽能放過這樣一個能解放他雙手的機器。
“那我陪你一塊去吧。”
“不用啦，放心吧，放個鑰匙的事罷了。”
聞舒從裴羨背上拿起書包，推著裴羨往電梯外走。
隨後揚了揚手，笑著示意地往上指了指。
等到電梯停在了樓上之後，裴羨才放心地往家中走。
才剛打開門，手機就傳來了響聲。
是常旭的電話，自從上次裴羨說了他可能會一直呆在北城直到高考結束，他們就很久沒打過電話了。
不過平時的消息倒是沒少發。
裴羨剛接通，就被電話裏傳來的嘈雜的音樂震地手一抖。
“你們這是在酒吧？”
“是啊！”常旭對著手機囔囔道。
裴羨怕耽誤聞舒休息的時間，開著外放便先去收拾食材。
等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後，常旭才聽清了裴羨那頭的聲音。
劈裏啪啦的一堆聲音，甚至還有這菜刀在案板上的聲音。
“老裴，你這是幹嘛呢？別告訴我你在做菜。”
“對，是在做飯。”裴羨問道:“別扯開話題，你們今天怎麽了，那麽興奮，居然還跑到酒吧裏面去了。”
“哇！”常旭來精神了，便也沒有糾結在裴羨身上。
“老張他要告白！”
“告白？”裴羨皺了皺眉頭。
今天晚上關於戀愛的話題怎麽感覺沒停過一樣。
“對！你可不知道，老張他策劃了好久了，但最後還是怕人家為難，就純情地寫了封信給人家。”
“哦——挺好的。”裴羨敷衍地回答道，手上邊回著消息，讓聞舒過來的時候把香菜帶過來。
因為兩人都是十足地香菜黨，每次都習慣加一些，不然都吃不過癮。
“不過你們怎麽這麽開心？開心到來酒吧玩了。”
“不是，兄弟告白成功這件事不值得讓我們開心嗎？多難得，老張也算是抓住了早戀的尾巴，不像我們，老裴，你怎麽不說話？”
裴羨腳邊散著一個跌爛的番茄，但他的思緒全然不在這上面，反倒是在思考的常旭的話。
他和聞舒也是朋友，那為什麽，聞舒說早戀的時候，他心裏那麽不舒服。
就像是有一根針時不時就紮他一下的感覺。
但是聽到張熙談戀愛了，他心裏帶著的是跟常旭一樣的感情。
既替他開心，又帶著些揶揄。裴羨不覺得是因為對聞舒的感情沒有對他們來得深。
他在心裏明白，聞舒對於其他朋友來說是不一樣的。
常旭等了許久，才等來電話那頭的聲音。
“旭子，我有個朋友啊，他最近因為他朋友想談戀愛了，心情就特別不舒服是因為什麽？”
雖然從沒談過戀愛，但並不妨礙常旭是他們裏面的軍師。
“不是，這哥們誰啊，這麽眼紅別人談戀愛嗎？太不仗義了吧，快告訴我，這還誰啊！”
裴羨解釋一通，才把話題從這人是誰上拉回來。
“如果都不是這些心理的話，就只有一種可能了，那就是那個人喜歡他的朋友。”
“所以他吃醋，不想讓人家談戀愛，想一直都只有他陪著那個人。”
隨著常旭話音落下，門口傳來響聲，裴羨順著聲音望去。
聞舒的臉透著背後的光動了起來，望著他的視線裏帶著笑意，連眼角都彎起了。
下垂的狗狗眼正全心全意地望著他，瞳孔裏印著的是他的身影，全然融入不了其他人。
裴羨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也跟著猛烈地跳動著。
咚，咚，咚。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解釋得通了。
“裴仔！”聞舒哭喪著臉走到裴羨身邊，痛苦地發出一聲哀嚎。
“啊！我把鑰匙落在家裏了，我今晚可能要在你家睡覺了。”
聞舒除了洗碗很少去廚房，外婆去京北的這段日子，他大多都是跟裴羨一塊出去吃。
也就他有時連樓都懶得下去時，裴羨會好脾氣地趕來他家一起吃飯。
所以聞舒找了老半天，才找到香菜。
等聞舒找到的時候，都已經過了好一會兒了，他著急地趕緊出來。
等關上門之後，他才想起來，鑰匙還放在桌上沒拿。
“啊——我現在是又餓又衰的，好想吃面。”
“我去！誰啊，老裴，誰要在你家睡覺。”
“你是為他做飯的嗎？”
那頭的常旭聽到了聲音，興奮得不行，聽著聲音還有些熟悉。
這不是當時誇老裴身材好的人嗎？
現在關系都處得這麽好了。
常旭的腦子難得地開始轉，又想起來裴羨剛才問的問題。
口吻那麽奇怪，“我去！老裴，你剛才說的不會是你自己吧！”
“噢！你在打電話，那我先不打擾你了。”
聞舒說完就想離開。
誰知電話那頭的人如此社牛，大聲地喊著，“哥們，朋友！別走啊，我們認識一下唄。”
“誒？”
裴羨“蹭”地一下掛斷電話，僵硬地回答道:“沒什麽，不重要！”
隨後就推著聞舒往外趕，“你先在外面等一會，我馬上就把面煮好。”
“知道了知道了。”
聞舒閑著也沒事，便去廚房門口探著頭問道:“你剛才聽到沒？”
“什麽？你鑰匙落在家了。”
“對啊，我不管啊，你今晚必須得收留我，不然我都不知道去哪了。”
“收留你收留你，你先去洗澡吧，等洗完正好能吃飯。”
裴羨都不知道該怎麽做，腦子還亂哄哄的，連打了三個蛋都把蛋殼打進去了。
聞舒站在他旁邊，更是心慌，只能想辦法先把他支出去了。
“那我可就去你衣櫃裏挑衣服了。”
聞舒半露著臉，感覺裴羨有些不對勁，但仔細地盯著它看了一會也沒發現有什麽問題，便果斷放棄去洗澡了。
“呼——”裴羨長舒一口氣，手裏是被遮掩著被扣爛了的番茄。
被他緊張地扣得亂七八糟，番茄的汁水溢了出來，聞起來酸酸甜甜的。
就像他此時的心一樣，又酸漲，但又沈浸在一點不知名的喜悅當中。
裴羨迅速地給常旭打去電話。
“呦呦呦，現在知道給我打來了。”
兩人一頓分析後，面也煮好了，裴羨果斷說道:“面好了，我先掛了。”
“去吧去吧，對了，你今天跟人家一起睡可得控制住。”
裴羨掛斷電話，嗤之以鼻，笑話，這有什麽的，他才不會菜成這樣。
裴羨端著面放到餐桌上，聞舒正好出來了。
帶著濃郁的水汽走到他身邊，裴羨都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氣。
跟他身上是一樣的味道。
裴羨感覺腦袋開始發漲，全然沒有了剛才的自信心。
聞舒猛地一靠近，肩上寬大的衣服隨之掉了下來，露出了白皙圓潤的半邊肩膀。
“轟隆——”裴羨的腦袋更加不夠用了，視線挪不開一點。
“唉，真是的，你也沒比我高多少，你的衣服怎麽就這麽大呢。”
聞舒剛坐下來，裴羨就頭也不回地沖去浴室。
“幹嘛去？不吃飯了！”
“你先吃吧，我洗完澡再吃飯。”
聞舒都沒來得及說下一句話，裴羨就已經沖到了浴室裏面。
他也便沒有在意，可等到他面都吃完了，浴室裏的水聲都沒有停止。
聞舒敲了敲門。
浴室內光著身/子的裴羨猛地一抖，臉色通紅，聲音還在發顫。
“怎麽了？小舒。”
“你還沒洗完嗎？我面都吃完了。”
裴羨的聲音聽上去模模糊糊的，“那你先去睡了吧，我一會就去。”
“好吧。”
聞舒其實有些困了，生物鐘讓他習慣每天固定的點睡覺。
在加上今天本就耽誤了很久。
“那我先去了。”
裴羨聽著外面的聲音小了之後，又平息了一會才走出去。
迅速地吃完面之後，回到房間的時候，聞舒躺在床上緊閉著眼睛，好似睡著了。
裴羨忍不住地向前幾步，看著聞舒的睡顏，忍不住伸出手幼稚地戳了戳聞舒的臉。
“這麽好看。”裴羨的眼神入了迷，隨後脫口而出地說道，“難怪我會喜歡你。”
裴羨說完連忙捂住嘴，見聞舒還是保持著平穩的呼吸後才放心地關上燈。
隨著房內陷入了黑暗，聞舒才慢慢睜開眼睛，顫抖的瞳孔顯示出此時他的驚訝。
本來他是想嚇裴羨一下的，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聞舒等著身邊傳來了平穩的呼吸後才慢慢起身，神色覆雜地看向一旁的裴羨。
啊——聞舒在心中瘋狂怒吼著，不是，他今天就不該提早戀的話題，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下好了吧，把人給提醒悟了。
聞舒在煩躁的同時，心中卻也想著，他對裴羨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感覺，他沒談過戀愛。
身邊也沒有什麽有經驗的人，甚至平時聊關於戀愛方面的問題也都是口嗨罷了。
從沒想過會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
即使睡意襲來都沒能讓聞舒擺脫思緒。
桌上的手機發出鈴聲，一夜無夢的裴羨迷迷糊糊地醒來，這還是他來北城之後睡得最舒服的一晚上。
對了，聞舒，裴羨往身側一摸，旁邊已經沒人了。
拿起手機一看，聞舒早上四點多的時候給他發了條消息，說是找物業拿到了鑰匙。
淩晨四點，聞舒醒得也太早了吧，但裴羨也沒有多想。
裴羨才剛放下手機，手機就響起了鈴聲。
是裴明。
“餵，舅舅？”
裴羨面色一凝，迅速地拿起一旁的衣服，收拾好東西之後，匆匆忙忙地發完消息之後就跑了出去。
叮咚一聲，聞舒知道多半是裴羨的消息，掙紮地打開手機。
【裴仔:家出事了，先回京北。】
聞舒心裏一下空落落的，雖然沒有剛才的緊張，但此時看著空蕩蕩的家裏，他竟感覺有些手足無措。
等過了會，聞舒才恍然若失地拿起書包趕去學校。
一連整個早上的課，聞舒都迷迷糊糊的，甚至下課還婉拒了祁辭的飯局。
等拒絕完之後，他才想起來，今天中午裴羨陪不了他了。
聞舒看著手機裏裴羨的消息發呆。
旁邊突然幽幽地傳來一句話，“看看這陷入戀愛漩渦的樣子——”
“什麽！”聞舒把手機大力地砸向桌面，大聲地反駁道:“誰談戀愛了……”
等他扭頭看時才發現，門口經過了兩個小心翼翼地牽著手的人，應該指的是他們。
聞舒於是又心虛地坐了回去，欲蓋彌彰地拿起書包，“我我先走了。”
“等一下。”
“呼”風聲吹過聞舒的發絲，撫在按住他肩膀的手上。
聞舒仿佛都能聽到自己骨頭在顫栗的聲音。
這一天，聞舒終於想起了當時分班時被大家拼命八卦所支配的恐懼。
還有被囚禁在位置上的屈辱。
女生發出尖銳爆鳴聲，“聞舒有苗頭了！”
教室裏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停在門口要出去的幾人同時回頭看向聞舒。
隨後剩下的幾人默契對視一眼之後，迅速跑到聞舒身旁包圍著他。
聞舒就這樣被他們團團圍住。
聞舒暗自吞咽了一下，提示道:“你們不去吃飯嗎？”
“呵！現在這都不重要！吃瓜也能吃飽！”
女生放下壯志豪言，在無比枯燥的高三學習過程中，只有吃瓜，至少一半人類都躲不了的八卦能帶著她們暫時脫離壓力。
是最無害且不會沈迷的精神食糧了。
“老實交代吧！”
“不是，真沒什麽！”聞舒雖然苦惱，但也不想因此變成班裏八卦的源頭。
而且據他所知，他們班都已經有在磕他和裴羨CP的人了，甚至還在寫小說。
噢，聞舒是怎麽知道的？
那是因為在語文課上被老師給抓了。
聞舒一想到他被老師叫去的時候，苦口婆心地說要註意平時跟朋友交往的尺度，他就開始腳趾扣地。
天知道他們被二度創作成了什麽樣子。
“是嗎？既然這樣你就自己苦惱吧，雖然我們都沒談過戀愛，但至少人多，總比某些人只能自己一個人苦惱得好。”
直擊聞舒命門！
“好吧。”聞舒松口了，在眾多“臭皮匠”的視線中，他把大致情況說了出來。
當然掩蓋主主角的姓名。
“就這樣啊，很簡單啊，照這麽說完全是兩情相悅啊。”
幾個女生一頓分析，“正常朋友哪會有什麽害羞，要是不喜歡，第一反應肯定是尷尬……”
“總之肯定不會是朋友那麽簡單。”
晚上回家時，聞舒腦子就跟裝滿了各種紙條的箱子一樣，一晃就能掉出了一張。
上面寫著各種戀愛建議。
他拖著沈重的步子回到家時，一打開門，就是熟悉的香味。
！
聞舒在心中一喜，第一反應就是裴羨回來了，但是同時也窩在門口不敢進去。
“小舒？是小舒回來了嗎？”
是外婆的聲音，聞舒急忙換鞋，沖了進去，桌上放著的是外公煮好的面。
“外婆，你們怎麽回來了，都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接你們啊！”
心中的煩擾暫時被外婆回來說喜悅沖散了不少。
可等到晚上躺在床上時，聞舒又忍不住開始分析起來。
就像今晚為什麽他的第一反應是裴羨回來了。
如果真的是因為突然變成自己一個人才這樣的話，現在外婆他們也回來了，但是聞舒的心情並沒有好上幾分。
手機發出震動聲，聞舒打開一看，一下從床上彈起來。
【裴仔:小舒對不起，我可能不回去了，我可能畢業前就在京北了。】
聞舒“蹭”地就給裴羨打去電話。
裴羨應該也知道聞舒的反應，一下就接通了。
“怎麽回事？你怎麽就在京北讀書不回來了？”
“我媽出了點事情，然後把一些事情告訴我了，小舒，我不是我媽親生的孩子。”
裴羨蹲在地上，縮成一團，渾身冰冷的，只靠著手機那頭聞舒的聲音來取暖。
他怎麽也不會想到，裴初醒來後，就是告訴他這件事情。
“總之，有點覆雜，高二這一年我要陪我媽去解決一些事情，所以暫時沒辦法去學校，我也不想去國外讀書，我想跟你上一樣的大學，所以回來後……”
“我等你，裴仔。”聞舒打斷了他的話，也沒有多問什麽，“我想去京北大學，所以你也加油，我們在那裏見面吧。”
裴羨“蹭”地一下直起身，心中充滿了各種想法，但都止住了話，“好，大學見。”
聞舒還想跟他多聊一會，心中萌生了想逗逗他的想法，便惡趣味地說道:“裴仔？為什麽那天你說喜歡我呀？”
“你喜歡我什麽呀？”
“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一連串的問題把裴羨問懵了，只知道聞舒知道他喜歡他了。
那就是聞舒那天醒著了。
裴羨心中閃過無數種思緒，但看文書現在的樣子。
“你是同意了嗎？”
“什麽？”聞舒沒想到他會反問自己。
“既然你沒有躲開，反倒是主動提起，那是不是你答應了？”
裴羨第一次腦子動得那麽快，思來想去只有這種可能了。
“叮叮叮——”
隨著掛斷的電話聲，裴羨捂著臉蹲在地上大笑，惹得周圍人都在看他。
但他渾然不在意。
聞舒使勁地打著被子，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啊——我就不該掛斷電話的！”
聞舒後悔死了，早知道他就不掛斷電話了，這樣一掛斷的話，對他來說不就是間接承認了嗎！
算了，聞舒通紅著臉埋進被子裏，臉上不斷上升的溫度讓他在被子透不過氣來。
聞舒破罐子破摔，他才不管剛才說了什麽呢，只要他不答應，裴羨又能把他怎麽樣。
但出乎聞舒意料的是，裴羨居然還真的沒提過，只不過在之後每次通話過程中，他都是匆匆忙忙地掛斷。
像是在忙什麽事情一樣。
但每周都至少會打來一個電話，聞舒都習慣了他的頻率了。
有時候他都覺得，他們連戀愛都還沒談呢，就提前體驗了一番異地戀的苦楚。
但聞舒也沒花太多時間在這上面，畢竟他的目標是京北大學，就算是聞舒，對於這個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每每這個時候，他就非常羨慕理科班的人，好幾個人因為保送脫離了一段苦海。
聞舒也終於知道了年紀裏的謠言，他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麽當初他要找個人回家吃飯的時候，一堆人爭著搶著。
封建迷信真的信不得，可是就算聞舒喊了好幾遍，都沒人相信。
高三的學生腦容量剩不下多少。
單文書始終都沒有帶人回家，就算有時外婆問的時候，聞舒也是挨著她身旁撒嬌，直到把外婆給逗開心了才放心。
聞舒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但他總是想等裴羨回來了之後再帶他回去。
再他之前，聞舒不想帶任何人回去。
時間也過得很快，隨著高考鈴聲的想起。
聞舒拿起筆袋走了出去。
校門口是外公和外婆在約定的位置等著他，外婆還趕時髦的穿著旗袍，外公手上還拿著一個碩大的袋子。
“外公！”聞舒笑著跑過去，“怎麽還拿著那麽大一個袋子。”
“還能有誰，裴仔帶來的。”
“裴羨！裴羨在哪？”聞舒頓時失去了對袋子的興趣，興沖沖地看向周圍。
“他才來了一會，本來想等著你出來的，但是剛才趕著時間就走了，也不知道給你帶了什麽東西，這麽大一袋。”
聞舒心情頓時失落下來，但他也沒有掃興，反倒是拉著兩人的手吵著要去外面下館子。
自從這天開始，聞舒就好久沒接到過裴羨的電話，他就跟失聯了一樣，就連平時的電話都沒有了。
雖然聞舒表面不在意，但是等到錄取通知書出來的時候，裴羨都沒有消息。
直到開學也還是沒有等到裴羨的消息，聞舒跟著其他新生的步伐走進京北大學的大門。
還沒等他多拍幾張照片發給外婆，身邊就傳來一陣驚呼。
“同學！快躲開，行李箱！”
聞舒迅速回頭，身後上坡路上的行李箱加速地沖向他。
聞舒急忙眼疾手快地擋住它。
另一個男生迅速沖過來幫他撿起地上的東西。
“抱歉同學，我剛才沒註意。”
“沒事。”聞舒不在意地搖搖頭，主動說道:“我叫聞舒，中文系的，你好。”
“啊！”男生像是被他的主動嚇到了，笑了一下才說道:“你好，蘇揚，法學的。”
“蘇揚快點！”一個嬌小的女生沖過來，身邊的行李箱把她襯托得更加嬌小。
聞舒都忍不住幫她把行李箱拉起來。
“噢！謝謝！”女生道完謝之後才問道:“蘇揚，快走，我對這些路是真不熟悉。”
“不是，我也不熟啊，這彎彎繞繞的，早知道我剛才不逞能說我會了。”
蘇揚看著手上的地圖發呆。
聞舒看著他們兩人苦大仇深的樣子，主動說道:“既然這樣，要不我們一起，我剛才問過學長學姐了，我們的寢室應該差不大遠。”
聞舒一路上跟兩人聊了不少事情，更是幫吳樾把兩人拉入了辯論隊。
是的，沒錯，吳樾從剛開始就邀請去辯論隊，更是說好了今天要來接他，只不過關鍵時刻掉鏈子罷了。
聞舒在收拾好東西之後，便去已經布置好了的社團招新的位置。
“同學，對街舞有興趣嗎？”
聞舒聽到這句話立馬回頭，看著穿著一身黑的男生已經在填寫表格了。
聽旁邊人說好像還是up主，叫江覺。
聞舒沒有在意，在填好了表之後便回去了。
他這邊才剛剛坐下來，就收到裴羨的消息。
【裴仔:我回來了，小舒。】
呵，這時候倒知道回他了。
聞舒冷笑了一聲，把手機丟到一旁沒理他。
“誒誒誒，老裴，你看門口那人長得還挺帥的誒，轉學生嗎？誰在這個時候來啊。”
裴羨沒有理會常旭的話，而是專心致志地看著手機，都過了一個星期了。
聞舒都還沒有回他的消息，他也溜不進去。
裴羨也進不去，就更著急了，但如果能進去了，他也不敢去找聞舒。
“老裴！老裴！”
“幹什麽！”裴羨煩躁地被常旭拉起來，自從聞舒上大學這幾天就沒怎麽聯系他，他本就煩躁。
雖然也是他的錯，那時候忙著跟裴初一塊去
被常旭這麽一推就更煩了。
裴羨瞪大眼睛看著此時在自己面前的聞舒，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才發現自己沒做夢。
後來裴羨也忘了他是怎麽哄得聞舒開心的，反正是花了不少臉皮就是了。
又是一年高考季，聞舒作為辯論隊代表在門口等著新生，才剛趴下一會。
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問道:“學長？”
聞舒擡起頭看向他，臉上還沾著學校的地圖單子。
裴羨笑著幫他摘下來，“終於在大學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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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舒的臉被埋在懷裏，輕薄的校服讓他忍不住地向後退了退，想退開這個懷抱。
但是被裴羨更加強硬地壓向了自己，聞舒的臉緊緊地壓在裴羨懷裏。
他廢了老大勁，才給自己留出了一個氣口，還沒等他說話。
裴羨先委屈地開口了，“為什麽？明明說好了晚上一起回來的。”
“先去我家吃零食再回去。”
裴羨越說越委屈，但又不敢看聞舒，低著頭努力埋進聞舒懷裏。
又扯著他的頭往自己頭上摸。
聞舒感覺自己跟個玩偶一樣，被裴羨扯得都沒有脾氣了。
他本意也沒有想把人落在教室，而且也有自己生悶氣的原因。
聞舒順著他的力度摸了摸了裴羨的頭，語氣軟下來說道:“那還不是因為你先抽煙的。”
這話一出口，裴羨渾身僵住了，慢悠悠地直起身。
聞舒嘴一張，他就蹭一下跑出去。
聞舒都沒有反應過來，手上還保持著摸頭的動作。
等他反應起來，朝著裴羨的方向追去的時候，他都已經坐上了電梯。
聞舒耐著性子敲了敲裴羨的家門，敲了整整五分鐘。
聞舒都怕隔壁鄰居來投訴他擾民了，便往門口的指紋鎖上按了按。
本來他可不想這麽沒有禮貌的。
可誰知大門是開了，結果卡在門口的安上的防盜扣上。
聞舒使勁扯了扯，但也只能拉出一條小縫隙。
“裴羨——快給我開門，我話都沒說完，你跑什麽跑。”
可屋內一片寂靜，連燈都沒看，如果不是透過門口的光，聞舒看到了地上的影子。
他說不定還會以為裴羨沒跑回來呢。
聞舒的耐心沒持續很久，他呼出一口氣，“我數到了三，如果你還不開門，以後我們就真的別見面了——”
話音剛落，聞舒還沒來得及數，門就被打開了。
聞舒抱怨著推著眼前跟山一樣的身軀，推著他往裏趕。
“真是的，也不開個燈，裏面黑漆漆的一片。”
剛打開燈，聞舒就被裴羨通紅的眼睛嚇得手上一抖。
“你，你？”
隨著他話剛說出口，裴羨的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掉下來。
這還是聞舒第一次把人惹哭，他有些手足無措，“你這是幹什麽呀？”
以前他在孤兒院的時候，都沒怎麽見人哭過，就算是把人惹急了，也大多是嘴炮一番。
裴羨撇開臉，不想讓聞舒看他，惡聲惡氣地說道:“反正你不是看到我抽煙了嗎？還理我幹什麽？走吧！”
裴羨見聞舒不說話，眼中更是感到一陣酸澀，小心地用餘光去偷瞄聞舒。
結果被人逮個正著，裴羨又連忙縮回來。
“你真要我走？裴羨，我可不會哄你，我就問一次。”
聞舒可從來不會讓自己落在下風。
他一見裴羨沒有反應，果斷扭頭轉身就想離開。
隨著衣角被抓緊，裴羨可憐兮兮的聲音也隨之傳來，“你就哄我一次不行嗎？”
裴羨的聲音聽上去委屈壞了，連衣角都只敢抓住一小塊。
聞舒暗自嘆了口氣，這才板著臉回頭看向他。
裴羨眼睛濕漉漉的，卷翹的睫毛被眼淚沾濕，上還掛著一點淚珠，被他那麽嚴肅地看了一眼後，更加“窩囊”地閉上眼睛。
“我話才說一半，你怎麽就跑了？”
“可是你不是要好學生去哄周奶奶開心嗎？現在發現我抽煙了，肯定不會帶我回去了。”
“而且你晚上還拋下我一個人。”
裴羨越想越委屈，心中的酸澀像潮水一般流動。
聞舒見人好像又要繼續哭了，抽著鼻子，連忙捧住裴羨的臉往他的方向挪。
“我沒有拋下你，是因為外婆跟我說有人聯系他們去京北的中醫館，那裏的人可能能調理好外婆的身體。”
聞舒把前因後果都跟裴羨解釋了之後，裴羨才慢慢了冷靜下來。
聞舒見他鼻子都哭得通紅的，此時認真地看著裴羨的眼睛，他的眼睛被水洗過的黑珍珠一般。
“現在不哭了？人高馬大的，怎麽哭起來還停不住了？”
裴羨頂嘴道:“還不是因為你沒跟我說，教室裏慢慢人就走空了，我還想著你會等我，可等到我去你們教室的時候，也是一個人都沒有。”
嗯——這話一出，聞舒倒是有些心虛，雖說是為了想趕緊趕回來，但是其實內心還是帶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還不是看到你抽煙了，還欺負同學了嘛！”
聞舒破罐子破摔。
“我承認——不對，我什麽時候欺負同學了！”
裴羨才反應過來不對勁，他幹過的事情他認，沒幹過的可不能被冤枉了。
“我我哪欺負同學了？”
“你沒欺負！你抓人家領子。”聞舒示範地伸出手，拉著裴羨的衣領往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貼得極近，聞舒也沒想到裴羨沒有反抗，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聞舒臉上。
讓他原本用力的手慢慢卸下了力度，猛地後退，貼在了沙發上。
裴羨怔了怔，發現氣氛陷入了沈默，紅著臉反駁道:“我那不是跟他們說別告訴你，那個人自己說的，說他抽煙被你發現了之後，你就不帶他去吃飯了。”
“那是他！”聞舒條件反射地反駁道:“又不是你！”
這話一出口，氣氛變得更加尷尬。
聞舒也不知道該做何反應了，明明他和裴羨還沒認識多久，但他卻很莫名其妙地把他和其他人分隔開。
正當聞舒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麽的時候，旁邊傳來了“噗——”地一聲偷笑聲。
他敏感地回頭看向聲源，卻發現裴羨臉上的笑容都遮掩不住了，強壓下來的嘴角感覺能舉起兩個杠鈴。
“切——”聞舒小聲地切了一下，但還是沒掃興地反駁。
“我會戒的，我以後都不抽煙了。”
裴羨認真地看向聞舒，伸手攬住他的肩膀說道:“我會戒煙了，不會讓周奶奶聞到我身上的味道了。”
聞舒這才想起來問道:“是你聯系的醫生嗎？”
裴羨沒有回答，好似還在糾結聞舒沒有對他的承諾做出反應。
“好了，我相信你，不管怎樣，也謝謝你。”
裴羨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便伸手打了打桌上早早就為聞舒擺好的零食。
隨著零食袋聲音的響起，聞舒的註意力也被吸引過來，整顆心便撲在那上面。
——
隨著時間的一天天過去，聞舒也習慣了裴羨的陪伴。
由於學校是提前開學，比起其他中學早上了半個月的課。
也因此他們的班級位置還沒有搬，直到九月一號正式開學的時候，才搬去了高三年級的教室。
看著門上掛著的高三六班的牌子，聞舒才有了些原來他已經是高三年了的實感。
“還不走嗎？聞舒。”女生看向還在教室的聞舒，示意地按了下開關，嚇唬道:“小心我把燈給關了啊！”
“哇哦——我好害怕哦。”聞舒毫無感情地說道。
女生也不自討沒趣，作勢按了一下開關之後，又迅速打開。
“走了！”女生揮了揮手，看了眼門上的班級，不禁感嘆了下，“都高三了，想當初我還說一定要早戀呢。”
說完女生也不在意，只不過是隨意想想罷了，他們現在是高三，她也抽不出時間去談戀愛。
倒是聞舒聽了進去。
“啊——”聞舒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隨後半壓在旁邊的裴羨身上。
毫不客氣地把力氣就放在他身上，但裴羨步子走得很穩，也隨著他壓著半邊肩膀走。
“你說等到高三畢業了，我就真的沒機會早戀了。”
聞舒雖然從來沒想過戀愛這個問題，但到了閑暇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抽出想法放空來想。
想當初高一年的時候，老吳就一直害怕他會早戀，特地把他叫去辦公室叮囑他，當時甚至驚動了其他班的班主任。
直到聞舒再三保證之後，他們才放過了他。
聞舒仔細想想，自己好像沒有沒想象過自己的對象是什麽樣子的。
腦子裏甚至沒什麽對於對方形象的想法。
如果有的話，能討外婆開心是最重要的，其次如果能陪自己一起吃零食是最好的了。
聞舒暢享了一番，但最後還是沒想象出一個具體的形象。
他便收回思緒，用手肘懟了懟一直不講話的裴羨，“幹嘛不說話，就我一個勁地叭叭講。”
裴羨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回憶剛才從聞舒教室裏走出去的女生的樣子。
裴羨一想到聞舒要是談戀愛了，就哪哪都不舒服。
如果聞舒要是談戀愛了，下課了肯定跟自己對象一塊走，他只能孤零零地跟在他們後面。
吃飯肯定也不跟他一塊，等周奶奶回來，他肯定帶人回家吃飯。
這下就徹底沒有人記得自己了。
“我對早戀沒什麽興趣，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學習！”
裴羨強調道。
“就算是到了大學也不能只顧著談戀愛，學習也是非常重要的，你不前幾天還說了嗎？一旦高考完，就去學街舞！”
“那麽多好的事情等著你，你可不能腦子都只有談戀愛。”
“好了好了！”
聞舒急忙喊停，他可不想再聽一遍嘮叨，裴羨的道理比當時幾個班主任說出來的理由加起來都還要多。
聞舒捂著耳朵走在前面，一副不想再聽裴羨叨叨的樣子。
“好啦。”
裴羨被他逗笑了，邁開腿跑了好幾步把人攬到懷裏後才松口道:“我不念叨了，回家吃面去。”
自從知道了，每次聞舒晚自習回去之後，聞爺爺都會給他做一碗面放在桌上等著他回來。
裴羨在跟聞爺爺通了好幾次電話之後，秉持著要穩住高三考生的心態，不能讓聞舒因此影響到平時的學習。
開始練習如何煮面，也不知道是聞爺爺配方給的精確，還是裴羨真的有做菜的天賦，第一次煮面就成功了。
聞舒對他的手機可謂是讚嘆不已，也因此裴羨每天晚上回去都要嘚瑟一番他的廚藝。
“先回去放個書包然後再去你家煮吧！”
因為裴羨家裏還有洗碗機，聞舒怎麽能放過這樣一個能解放他雙手的機器。
“那我陪你一塊去吧。”
“不用啦，放心吧，放個鑰匙的事罷了。”
聞舒從裴羨背上拿起書包，推著裴羨往電梯外走。
隨後揚了揚手，笑著示意地往上指了指。
等到電梯停在了樓上之後，裴羨才放心地往家中走。
才剛打開門，手機就傳來了響聲。
是常旭的電話，自從上次裴羨說了他可能會一直呆在北城直到高考結束，他們就很久沒打過電話了。
不過平時的消息倒是沒少發。
裴羨剛接通，就被電話裏傳來的嘈雜的音樂震地手一抖。
“你們這是在酒吧？”
“是啊！”常旭對著手機囔囔道。
裴羨怕耽誤聞舒休息的時間，開著外放便先去收拾食材。
等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後，常旭才聽清了裴羨那頭的聲音。
劈裏啪啦的一堆聲音，甚至還有這菜刀在案板上的聲音。
“老裴，你這是幹嘛呢？別告訴我你在做菜。”
“對，是在做飯。”裴羨問道:“別扯開話題，你們今天怎麽了，那麽興奮，居然還跑到酒吧裏面去了。”
“哇！”常旭來精神了，便也沒有糾結在裴羨身上。
“老張他要告白！”
“告白？”裴羨皺了皺眉頭。
今天晚上關於戀愛的話題怎麽感覺沒停過一樣。
“對！你可不知道，老張他策劃了好久了，但最後還是怕人家為難，就純情地寫了封信給人家。”
“哦——挺好的。”裴羨敷衍地回答道，手上邊回著消息，讓聞舒過來的時候把香菜帶過來。
因為兩人都是十足地香菜黨，每次都習慣加一些，不然都吃不過癮。
“不過你們怎麽這麽開心？開心到來酒吧玩了。”
“不是，兄弟告白成功這件事不值得讓我們開心嗎？多難得，老張也算是抓住了早戀的尾巴，不像我們，老裴，你怎麽不說話？”
裴羨腳邊散著一個跌爛的番茄，但他的思緒全然不在這上面，反倒是在思考的常旭的話。
他和聞舒也是朋友，那為什麽，聞舒說早戀的時候，他心裏那麽不舒服。
就像是有一根針時不時就紮他一下的感覺。
但是聽到張熙談戀愛了，他心裏帶著的是跟常旭一樣的感情。
既替他開心，又帶著些揶揄。裴羨不覺得是因為對聞舒的感情沒有對他們來得深。
他在心裏明白，聞舒對於其他朋友來說是不一樣的。
常旭等了許久，才等來電話那頭的聲音。
“旭子，我有個朋友啊，他最近因為他朋友想談戀愛了，心情就特別不舒服是因為什麽？”
雖然從沒談過戀愛，但並不妨礙常旭是他們裏面的軍師。
“不是，這哥們誰啊，這麽眼紅別人談戀愛嗎？太不仗義了吧，快告訴我，這還誰啊！”
裴羨解釋一通，才把話題從這人是誰上拉回來。
“如果都不是這些心理的話，就只有一種可能了，那就是那個人喜歡他的朋友。”
“所以他吃醋，不想讓人家談戀愛，想一直都只有他陪著那個人。”
隨著常旭話音落下，門口傳來響聲，裴羨順著聲音望去。
聞舒的臉透著背後的光動了起來，望著他的視線裏帶著笑意，連眼角都彎起了。
下垂的狗狗眼正全心全意地望著他，瞳孔裏印著的是他的身影，全然融入不了其他人。
裴羨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也跟著猛烈地跳動著。
咚，咚，咚。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解釋得通了。
“裴仔！”聞舒哭喪著臉走到裴羨身邊，痛苦地發出一聲哀嚎。
“啊！我把鑰匙落在家裏了，我今晚可能要在你家睡覺了。”
聞舒除了洗碗很少去廚房，外婆去京北的這段日子，他大多都是跟裴羨一塊出去吃。
也就他有時連樓都懶得下去時，裴羨會好脾氣地趕來他家一起吃飯。
所以聞舒找了老半天，才找到香菜。
等聞舒找到的時候，都已經過了好一會兒了，他著急地趕緊出來。
等關上門之後，他才想起來，鑰匙還放在桌上沒拿。
“啊——我現在是又餓又衰的，好想吃面。”
“我去！誰啊，老裴，誰要在你家睡覺。”
“你是為他做飯的嗎？”
那頭的常旭聽到了聲音，興奮得不行，聽著聲音還有些熟悉。
這不是當時誇老裴身材好的人嗎？
現在關系都處得這麽好了。
常旭的腦子難得地開始轉，又想起來裴羨剛才問的問題。
口吻那麽奇怪，“我去！老裴，你剛才說的不會是你自己吧！”
“噢！你在打電話，那我先不打擾你了。”
聞舒說完就想離開。
誰知電話那頭的人如此社牛，大聲地喊著，“哥們，朋友！別走啊，我們認識一下唄。”
“誒？”
裴羨“蹭”地一下掛斷電話，僵硬地回答道:“沒什麽，不重要！”
隨後就推著聞舒往外趕，“你先在外面等一會，我馬上就把面煮好。”
“知道了知道了。”
聞舒閑著也沒事，便去廚房門口探著頭問道:“你剛才聽到沒？”
“什麽？你鑰匙落在家了。”
“對啊，我不管啊，你今晚必須得收留我，不然我都不知道去哪了。”
“收留你收留你，你先去洗澡吧，等洗完正好能吃飯。”
裴羨都不知道該怎麽做，腦子還亂哄哄的，連打了三個蛋都把蛋殼打進去了。
聞舒站在他旁邊，更是心慌，只能想辦法先把他支出去了。
“那我可就去你衣櫃裏挑衣服了。”
聞舒半露著臉，感覺裴羨有些不對勁，但仔細地盯著它看了一會也沒發現有什麽問題，便果斷放棄去洗澡了。
“呼——”裴羨長舒一口氣，手裏是被遮掩著被扣爛了的番茄。
被他緊張地扣得亂七八糟，番茄的汁水溢了出來，聞起來酸酸甜甜的。
就像他此時的心一樣，又酸漲，但又沈浸在一點不知名的喜悅當中。
裴羨迅速地給常旭打去電話。
“呦呦呦，現在知道給我打來了。”
兩人一頓分析後，面也煮好了，裴羨果斷說道:“面好了，我先掛了。”
“去吧去吧，對了，你今天跟人家一起睡可得控制住。”
裴羨掛斷電話，嗤之以鼻，笑話，這有什麽的，他才不會菜成這樣。
裴羨端著面放到餐桌上，聞舒正好出來了。
帶著濃郁的水汽走到他身邊，裴羨都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氣。
跟他身上是一樣的味道。
裴羨感覺腦袋開始發漲，全然沒有了剛才的自信心。
聞舒猛地一靠近，肩上寬大的衣服隨之掉了下來，露出了白皙圓潤的半邊肩膀。
“轟隆——”裴羨的腦袋更加不夠用了，視線挪不開一點。
“唉，真是的，你也沒比我高多少，你的衣服怎麽就這麽大呢。”
聞舒剛坐下來，裴羨就頭也不回地沖去浴室。
“幹嘛去？不吃飯了！”
“你先吃吧，我洗完澡再吃飯。”
聞舒都沒來得及說下一句話，裴羨就已經沖到了浴室裏面。
他也便沒有在意，可等到他面都吃完了，浴室裏的水聲都沒有停止。
聞舒敲了敲門。
浴室內光著身/子的裴羨猛地一抖，臉色通紅，聲音還在發顫。
“怎麽了？小舒。”
“你還沒洗完嗎？我面都吃完了。”
裴羨的聲音聽上去模模糊糊的，“那你先去睡了吧，我一會就去。”
“好吧。”
聞舒其實有些困了，生物鐘讓他習慣每天固定的點睡覺。
在加上今天本就耽誤了很久。
“那我先去了。”
裴羨聽著外面的聲音小了之後，又平息了一會才走出去。
迅速地吃完面之後，回到房間的時候，聞舒躺在床上緊閉著眼睛，好似睡著了。
裴羨忍不住地向前幾步，看著聞舒的睡顏，忍不住伸出手幼稚地戳了戳聞舒的臉。
“這麽好看。”裴羨的眼神入了迷，隨後脫口而出地說道，“難怪我會喜歡你。”
裴羨說完連忙捂住嘴，見聞舒還是保持著平穩的呼吸後才放心地關上燈。
隨著房內陷入了黑暗，聞舒才慢慢睜開眼睛，顫抖的瞳孔顯示出此時他的驚訝。
本來他是想嚇裴羨一下的，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聞舒等著身邊傳來了平穩的呼吸後才慢慢起身，神色覆雜地看向一旁的裴羨。
啊——聞舒在心中瘋狂怒吼著，不是，他今天就不該提早戀的話題，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下好了吧，把人給提醒悟了。
聞舒在煩躁的同時，心中卻也想著，他對裴羨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感覺，他沒談過戀愛。
身邊也沒有什麽有經驗的人，甚至平時聊關於戀愛方面的問題也都是口嗨罷了。
從沒想過會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
即使睡意襲來都沒能讓聞舒擺脫思緒。
桌上的手機發出鈴聲，一夜無夢的裴羨迷迷糊糊地醒來，這還是他來北城之後睡得最舒服的一晚上。
對了，聞舒，裴羨往身側一摸，旁邊已經沒人了。
拿起手機一看，聞舒早上四點多的時候給他發了條消息，說是找物業拿到了鑰匙。
淩晨四點，聞舒醒得也太早了吧，但裴羨也沒有多想。
裴羨才剛放下手機，手機就響起了鈴聲。
是裴明。
“餵，舅舅？”
裴羨面色一凝，迅速地拿起一旁的衣服，收拾好東西之後，匆匆忙忙地發完消息之後就跑了出去。
叮咚一聲，聞舒知道多半是裴羨的消息，掙紮地打開手機。
【裴仔:家出事了，先回京北。】
聞舒心裏一下空落落的，雖然沒有剛才的緊張，但此時看著空蕩蕩的家裏，他竟感覺有些手足無措。
等過了會，聞舒才恍然若失地拿起書包趕去學校。
一連整個早上的課，聞舒都迷迷糊糊的，甚至下課還婉拒了祁辭的飯局。
等拒絕完之後，他才想起來，今天中午裴羨陪不了他了。
聞舒看著手機裏裴羨的消息發呆。
旁邊突然幽幽地傳來一句話，“看看這陷入戀愛漩渦的樣子——”
“什麽！”聞舒把手機大力地砸向桌面，大聲地反駁道:“誰談戀愛了……”
等他扭頭看時才發現，門口經過了兩個小心翼翼地牽著手的人，應該指的是他們。
聞舒於是又心虛地坐了回去，欲蓋彌彰地拿起書包，“我我先走了。”
“等一下。”
“呼”風聲吹過聞舒的發絲，撫在按住他肩膀的手上。
聞舒仿佛都能聽到自己骨頭在顫栗的聲音。
這一天，聞舒終於想起了當時分班時被大家拼命八卦所支配的恐懼。
還有被囚禁在位置上的屈辱。
女生發出尖銳爆鳴聲，“聞舒有苗頭了！”
教室裏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停在門口要出去的幾人同時回頭看向聞舒。
隨後剩下的幾人默契對視一眼之後，迅速跑到聞舒身旁包圍著他。
聞舒就這樣被他們團團圍住。
聞舒暗自吞咽了一下，提示道:“你們不去吃飯嗎？”
“呵！現在這都不重要！吃瓜也能吃飽！”
女生放下壯志豪言，在無比枯燥的高三學習過程中，只有吃瓜，至少一半人類都躲不了的八卦能帶著她們暫時脫離壓力。
是最無害且不會沈迷的精神食糧了。
“老實交代吧！”
“不是，真沒什麽！”聞舒雖然苦惱，但也不想因此變成班裏八卦的源頭。
而且據他所知，他們班都已經有在磕他和裴羨CP的人了，甚至還在寫小說。
噢，聞舒是怎麽知道的？
那是因為在語文課上被老師給抓了。
聞舒一想到他被老師叫去的時候，苦口婆心地說要註意平時跟朋友交往的尺度，他就開始腳趾扣地。
天知道他們被二度創作成了什麽樣子。
“是嗎？既然這樣你就自己苦惱吧，雖然我們都沒談過戀愛，但至少人多，總比某些人只能自己一個人苦惱得好。”
直擊聞舒命門！
“好吧。”聞舒松口了，在眾多“臭皮匠”的視線中，他把大致情況說了出來。
當然掩蓋主主角的姓名。
“就這樣啊，很簡單啊，照這麽說完全是兩情相悅啊。”
幾個女生一頓分析，“正常朋友哪會有什麽害羞，要是不喜歡，第一反應肯定是尷尬……”
“總之肯定不會是朋友那麽簡單。”
晚上回家時，聞舒腦子就跟裝滿了各種紙條的箱子一樣，一晃就能掉出了一張。
上面寫著各種戀愛建議。
他拖著沈重的步子回到家時，一打開門，就是熟悉的香味。
！
聞舒在心中一喜，第一反應就是裴羨回來了，但是同時也窩在門口不敢進去。
“小舒？是小舒回來了嗎？”
是外婆的聲音，聞舒急忙換鞋，沖了進去，桌上放著的是外公煮好的面。
“外婆，你們怎麽回來了，都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接你們啊！”
心中的煩擾暫時被外婆回來說喜悅沖散了不少。
可等到晚上躺在床上時，聞舒又忍不住開始分析起來。
就像今晚為什麽他的第一反應是裴羨回來了。
如果真的是因為突然變成自己一個人才這樣的話，現在外婆他們也回來了，但是聞舒的心情並沒有好上幾分。
手機發出震動聲，聞舒打開一看，一下從床上彈起來。
【裴仔:小舒對不起，我可能不回去了，我可能畢業前就在京北了。】
聞舒“蹭”地就給裴羨打去電話。
裴羨應該也知道聞舒的反應，一下就接通了。
“怎麽回事？你怎麽就在京北讀書不回來了？”
“我媽出了點事情，然後把一些事情告訴我了，小舒，我不是我媽親生的孩子。”
裴羨蹲在地上，縮成一團，渾身冰冷的，只靠著手機那頭聞舒的聲音來取暖。
他怎麽也不會想到，裴初醒來後，就是告訴他這件事情。
“總之，有點覆雜，高二這一年我要陪我媽去解決一些事情，所以暫時沒辦法去學校，我也不想去國外讀書，我想跟你上一樣的大學，所以回來後……”
“我等你，裴仔。”聞舒打斷了他的話，也沒有多問什麽，“我想去京北大學，所以你也加油，我們在那裏見面吧。”
裴羨“蹭”地一下直起身，心中充滿了各種想法，但都止住了話，“好，大學見。”
聞舒還想跟他多聊一會，心中萌生了想逗逗他的想法，便惡趣味地說道:“裴仔？為什麽那天你說喜歡我呀？”
“你喜歡我什麽呀？”
“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一連串的問題把裴羨問懵了，只知道聞舒知道他喜歡他了。
那就是聞舒那天醒著了。
裴羨心中閃過無數種思緒，但看文書現在的樣子。
“你是同意了嗎？”
“什麽？”聞舒沒想到他會反問自己。
“既然你沒有躲開，反倒是主動提起，那是不是你答應了？”
裴羨第一次腦子動得那麽快，思來想去只有這種可能了。
“叮叮叮——”
隨著掛斷的電話聲，裴羨捂著臉蹲在地上大笑，惹得周圍人都在看他。
但他渾然不在意。
聞舒使勁地打著被子，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啊——我就不該掛斷電話的！”
聞舒後悔死了，早知道他就不掛斷電話了，這樣一掛斷的話，對他來說不就是間接承認了嗎！
算了，聞舒通紅著臉埋進被子裏，臉上不斷上升的溫度讓他在被子透不過氣來。
聞舒破罐子破摔，他才不管剛才說了什麽呢，只要他不答應，裴羨又能把他怎麽樣。
但出乎聞舒意料的是，裴羨居然還真的沒提過，只不過在之後每次通話過程中，他都是匆匆忙忙地掛斷。
像是在忙什麽事情一樣。
但每周都至少會打來一個電話，聞舒都習慣了他的頻率了。
有時候他都覺得，他們連戀愛都還沒談呢，就提前體驗了一番異地戀的苦楚。
但聞舒也沒花太多時間在這上面，畢竟他的目標是京北大學，就算是聞舒，對於這個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每每這個時候，他就非常羨慕理科班的人，好幾個人因為保送脫離了一段苦海。
聞舒也終於知道了年紀裏的謠言，他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麽當初他要找個人回家吃飯的時候，一堆人爭著搶著。
封建迷信真的信不得，可是就算聞舒喊了好幾遍，都沒人相信。
高三的學生腦容量剩不下多少。
單文書始終都沒有帶人回家，就算有時外婆問的時候，聞舒也是挨著她身旁撒嬌，直到把外婆給逗開心了才放心。
聞舒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但他總是想等裴羨回來了之後再帶他回去。
再他之前，聞舒不想帶任何人回去。
時間也過得很快，隨著高考鈴聲的想起。
聞舒拿起筆袋走了出去。
校門口是外公和外婆在約定的位置等著他，外婆還趕時髦的穿著旗袍，外公手上還拿著一個碩大的袋子。
“外公！”聞舒笑著跑過去，“怎麽還拿著那麽大一個袋子。”
“還能有誰，裴仔帶來的。”
“裴羨！裴羨在哪？”聞舒頓時失去了對袋子的興趣，興沖沖地看向周圍。
“他才來了一會，本來想等著你出來的，但是剛才趕著時間就走了，也不知道給你帶了什麽東西，這麽大一袋。”
聞舒心情頓時失落下來，但他也沒有掃興，反倒是拉著兩人的手吵著要去外面下館子。
自從這天開始，聞舒就好久沒接到過裴羨的電話，他就跟失聯了一樣，就連平時的電話都沒有了。
雖然聞舒表面不在意，但是等到錄取通知書出來的時候，裴羨都沒有消息。
直到開學也還是沒有等到裴羨的消息，聞舒跟著其他新生的步伐走進京北大學的大門。
還沒等他多拍幾張照片發給外婆，身邊就傳來一陣驚呼。
“同學！快躲開，行李箱！”
聞舒迅速回頭，身後上坡路上的行李箱加速地沖向他。
聞舒急忙眼疾手快地擋住它。
另一個男生迅速沖過來幫他撿起地上的東西。
“抱歉同學，我剛才沒註意。”
“沒事。”聞舒不在意地搖搖頭，主動說道:“我叫聞舒，中文系的，你好。”
“啊！”男生像是被他的主動嚇到了，笑了一下才說道:“你好，蘇揚，法學的。”
“蘇揚快點！”一個嬌小的女生沖過來，身邊的行李箱把她襯托得更加嬌小。
聞舒都忍不住幫她把行李箱拉起來。
“噢！謝謝！”女生道完謝之後才問道:“蘇揚，快走，我對這些路是真不熟悉。”
“不是，我也不熟啊，這彎彎繞繞的，早知道我剛才不逞能說我會了。”
蘇揚看著手上的地圖發呆。
聞舒看著他們兩人苦大仇深的樣子，主動說道:“既然這樣，要不我們一起，我剛才問過學長學姐了，我們的寢室應該差不大遠。”
聞舒一路上跟兩人聊了不少事情，更是幫吳樾把兩人拉入了辯論隊。
是的，沒錯，吳樾從剛開始就邀請去辯論隊，更是說好了今天要來接他，只不過關鍵時刻掉鏈子罷了。
聞舒在收拾好東西之後，便去已經布置好了的社團招新的位置。
“同學，對街舞有興趣嗎？”
聞舒聽到這句話立馬回頭，看著穿著一身黑的男生已經在填寫表格了。
聽旁邊人說好像還是up主，叫江覺。
聞舒沒有在意，在填好了表之後便回去了。
他這邊才剛剛坐下來，就收到裴羨的消息。
【裴仔:我回來了，小舒。】
呵，這時候倒知道回他了。
聞舒冷笑了一聲，把手機丟到一旁沒理他。
“誒誒誒，老裴，你看門口那人長得還挺帥的誒，轉學生嗎？誰在這個時候來啊。”
裴羨沒有理會常旭的話，而是專心致志地看著手機，都過了一個星期了。
聞舒都還沒有回他的消息，他也溜不進去。
裴羨也進不去，就更著急了，但如果能進去了，他也不敢去找聞舒。
“老裴！老裴！”
“幹什麽！”裴羨煩躁地被常旭拉起來，自從聞舒上大學這幾天就沒怎麽聯系他，他本就煩躁。
雖然也是他的錯，那時候忙著跟裴初一塊去
被常旭這麽一推就更煩了。
裴羨瞪大眼睛看著此時在自己面前的聞舒，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才發現自己沒做夢。
後來裴羨也忘了他是怎麽哄得聞舒開心的，反正是花了不少臉皮就是了。
又是一年高考季，聞舒作為辯論隊代表在門口等著新生，才剛趴下一會。
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問道:“學長？”
聞舒擡起頭看向他，臉上還沾著學校的地圖單子。
裴羨笑著幫他摘下來，“終於在大學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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