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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玉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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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玉鐲

她雖然這麽說,臉上卻實實在在的寫滿了無所謂。

杜婉兒仔細觀察她的神色,確認看不出一絲妒忌以後,不禁氣了個半死。

杜婉兒本以為以太子寵愛的程度,自己怎麽也該做個正妃,豈料成了一頂小轎迎進門的側妃。

她身為庶女,心裏對嫡庶之分厭惡的不得了,最恨被人踩在腳底,一想到日後自己的孩子也會是庶出,她便渾身不快活。

她決不能讓杜漓玥進門,太子妃的位置是她的!

杜漓玥被她陰森的目光看的渾身發毛,丟下糕點拍了拍手道:“我有些累了,就不奉陪了。”

她忽視三人的目光,轉身就走,卻被杜婉兒定義成了待不下去,落荒而逃了。

走了沒幾步,杜婉兒就跟在她身後叫住了她。

“姐姐怎麽走的這麽急,妹妹還有禮物沒有送給姐姐呢!”杜婉兒嬌笑的走了過來,手裏捧著一只盒子。

杜漓玥低頭一看,是一個白玉鐲子。她本就不是多麽喜歡珠寶首飾的人,見了鐲子之後也沒有什麽反應,淡淡道:“多謝妹妹了。”

杜漓玥知道杜婉兒這是存心炫耀來的,便隨口應付了幾句,“看來太子殿下對妹妹真是很好。”

“那是自然,殿下說要與我做比翼鳥,連理枝,下輩子也要在一塊呢。”杜婉兒雙頰染紅,眉目之間渾然是得意與傲慢,將床笫之間蕭玉晟哄她的話也說了出來。

杜漓玥嘖了一聲,腹誹道:渣男說的話你也敢信。

見她興致缺缺的樣子,杜婉兒以為她是生氣了,心裏快活的要命,更加不願意放她離開,故意道:“一想到我搶了姐姐的夫君,妹妹到現在心裏還有些過意不去呢。”

“既然知道過意不去,那你就好好反省吧。”杜漓玥根本不吃她的圈套,指了指鋪滿了石子的地面道,“你在這兒跪上三天三夜,我就原諒你,如何?”

杜婉兒一楞。

“姐姐胡說什麽呢,太子殿下還在呢,若是一會來尋我,卻發現我被姐姐罰跪,恐怕會勃然大怒的。”杜婉兒不甘示弱。

“既然不敢受罰,那就好好藏著你那點小心思,誰都看的明白,愚蠢至極。”杜漓玥嗤笑一聲,轉身要走,忽然想到了什麽一般轉過身,懶洋洋道,“你就是當了側妃,也得給我請安下跪,我來日是正室,名正言順,你哪怕生了長子也得過繼給我,別得意了。”

杜漓玥憐憫的嘆了口氣,“你何必如此想不開,爹爹寵愛你,原本可以將你嫁給人家做正室,你還是和你娘一模一樣,想當妾想的魔怔了。”

杜婉兒的笑容僵在臉上,沐浴著日光,她卻覺得渾身上下冰涼無比,抽著氣道:“姐姐別走,鐲子,姐姐還沒拿走呢。”

她忍怒不得不低頭的模樣實在太滑稽,杜漓玥都有幾分可憐她。

她哦了一聲,輕輕拈起盒子裏的鐲子,正要戴在手上,忽然手指一滑——

杜漓玥忽然想起,她剛剛拿了糕點沒擦手,手上都是油。

鐲子摔在地上,應聲而碎。

杜婉兒兩眼冒著火光,聲音都微微發顫,“姐姐不待見我也就罷了,何必要遷怒於這鐲子,這鐲子可是太子殿下特意問皇後娘娘求給我的,價值連城,姐姐說摔就摔了,可曾把殿下與皇後娘娘放在眼裏?”

她說了這一連串的名字,杜漓玥有幾分尷尬。

這罪過就大了,可她的確是不小心的。

她是個愛惜錢財的人,就算再生氣,也不會亂打砸東西,前世她不算富裕,節省慣了,這麽個鐲子碎了,她也心疼。

恰在此時,蕭玉晟和杜清遠一並走了過來,太子見杜婉兒受了委屈,連忙上前噓寒問暖道:“怎麽了婉兒?”

杜漓玥暗中翻了個白眼。

“殿下,婉兒好委屈,姐姐不待見婉兒,便把婉兒送給她的鐲子給砸了。只可惜了殿下這麽昂貴的鐲子,婉兒心中有愧。”一看見大靠山來了,杜婉兒一下就變了臉色,往蕭玉晟懷裏一靠,哭的眼淚斷了線。

杜清遠見愛女哭了,自然生氣道:“杜漓玥,你怎能欺負妹妹,如此善妒!”

一連被扣上了許多頂帽子,杜漓玥氣的百口莫辯,只能冷笑連連,“我是不小心的。”

“不小心?你還未過門就敢如此對待府中妾侍,日後如何掌管後宅?”蕭玉晟皺著眉頭為杜婉兒出氣,手裏拍著她的背脊安撫著。

杜漓玥蹲下身子,將地上的碎片撿了起來,忽然看見碎片上沾著許多略透明的淡紅色粉末,十分有光澤,她心中狐疑,用手帕沾著聞了聞,卻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粉末不像是植物,反倒像石碎。

她忽然想起從前在大學的時候做過一項關於研究古代毒物的專題,其中有一樣就是大名鼎鼎的砒霜鶴頂紅,大部分人都以為鶴頂紅是丹頂鶴頭頂的紅色部位的體液所制成,實則是一種天然礦物,紅信石。

古代就有朝臣將紅信石粉末藏在朝冠裏,用來在必要時候自殺。

當初為了以防有學生誤食誤用,導師特意將各種姿態的紅信石給大家展示了一遍,其中就有粉末狀的,與眼前的一模一樣。

杜漓玥心中微惱,索性將計就計起來。

“的確是我摔的。”她聲音清朗,沒有絲毫窘迫。

看著幾人微怔的目光,杜漓玥用手帕將鐲子和粉末一起包了起來,“如果我不摔,恐怕不多時我便要命歸黃泉了。”

她給眾人看了看粉末,端起和煦的笑容向杜婉兒問道:“妹妹送我的鐲子裏,為何會有鶴頂紅,這藥是劇毒,吸入一點便會死亡,妹妹將它放在鐲子裏日日貼著我,遲早也會滲入我體內。”

杜婉兒臉色慘白,牙齒咯咯的顫動著,“這、這裏面怎麽會有毒,不是我放的!”

“妹妹說不是就不是了?”杜漓玥瞇眼看著她,“這鐲子我本不想收,妹妹反覆要贈給我,原來是為了這個意圖。”

這可是殺人未遂的罪名,赤裸裸的汙點,杜婉兒見自己的詭計被她識破,眼中流露出驚恐,下意識道:“這鐲子拿回來時便是這樣!”

“是嗎?”杜漓玥冷笑,指著鐲子碎裂處的幾個洞眼,“若是早就這樣,這兒應當已經被磨平,可是看這鑿洞的痕跡鋒利,分明就是不久前剛剛制成的,妹妹還要撒謊?”

摔個鐲子頂多就是吵個嘴,算不上大事,用鐲子殺人,輕重可就不一樣了。

杜婉兒聰明反被聰明誤,面對著杜清遠質問的目光,她語氣帶著哀求,“殿下,爹爹,你們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做過。”

“好了,妹妹不必多說。”杜漓玥知道蕭玉晟和杜清遠必定會偏心她,便也不打算追究,反正她沒死成,杜婉兒又已經滾出丞相府了,以後有的是整治她的機會,不如寬宏大量一點,顯得自己多賢惠。

“我相信你只是一時糊塗,我不會責怪你的,妹妹剛入太子府,對姐姐這樣,姐姐可以原諒你,但若是傷了別人,可就不好了。”她露出非常慈祥的微笑,簡直覺得自己帶了聖光,長得像西方的天使。

杜婉兒一楞,不明白她怎麽這麽輕松就放過自己了。

“可是這真的不是……”她還想狡辯。

杜漓玥擺了擺手,嘆氣道:“姐姐身子乏了,不陪你了,不知道是不是吸入了鶴頂紅,現在頭暈腦脹。”

她一邊說著,一邊被流珠扶著踉踉蹌蹌的走了,直到身後沒有人跟著,她才站直了身子。

“郡主怎麽不好好教訓她?”流珠氣鼓鼓道。

“教訓誰?杜婉兒?”杜漓玥扇著風,挑眉道:“她一口咬定自己沒有下毒,蕭玉晟和杜清遠就算是查出來什麽,也必定會包庇她息事寧人,不管怎麽樣我都是受罪的那個,不如自己示弱,原諒她,這麽一來,她想狡辯也無話可說,蕭玉晟和杜清遠心裏更會認定是她下毒,雖然不追究,但對她也沒好處。”

流珠還是有些恨恨的,張嘴道:“那也不能這麽輕饒了她,她想殺害郡主呀!”

杜漓玥自嘲的笑了笑,“我可沒這本事和她正面鬥。”

她說完,便自顧自回了院子。一連幾天不出門,連杜清遠都覺得她是被傷了心,宮裏也送來不少賞賜安慰她。

誰都不知道杜漓玥一個人在院子裏數著珠寶過神仙日子,快活的不得了。

過了幾日,東宮就傳來了消息,說是杜婉兒中毒了。

聽說她不小心誤食了自己留在房裏的鶴頂紅,險些救不回來了,還是蕭玉晟不惜一切代價把她救了回來。

為此京城傳的沸沸揚揚,說杜婉兒是蕭玉晟的心頭肉。

杜漓玥雖然覺得杜婉兒笨,但還不至於到誤食毒藥的地步,但是到底是誰給杜婉兒下的毒,她又想不明白。

恒王府的燈火還亮著,在暗夜中分外醒目。

關山走進書房,跪在蕭玨面前匯報道:“今日郡主聽見了杜婉兒中毒一事,面色古怪,並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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