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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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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喚醒

“木夏是一個聰明的暗衛,他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他既然沒有阻攔你,而是願意跟你一起深入虎穴,就說明他認可你的做法。那他所付出的代價也是他自己應該承擔的,這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蕭玨一邊說著,一邊神色凝重的看著杜漓玥。

“我覺得你現在不是該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人死不能覆生,你再傷心,他也不會活過來。”

“可他是為了保護我……”杜漓玥無力道。

“你以為暗衛的職責是什麽?倘若不是為了保護主人,我要這群暗衛又有什麽用?”

蕭玨自嘲的牽了牽嘴角,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單純,想要成功就必須有所犧牲,你一蹶不振的樣子,我真的很討厭。”

他沒有多給杜漓玥一絲安慰,而是直起身子,緩緩闔上了雙眼,下了逐客令。

“我現在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安慰你,如果你不能自己消化掉悲傷的情緒,希望不要耽誤我的時間,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你還要犧牲掉多少人才能收手?”杜漓玥的雙手狠狠的砸向桌子,瞪大了雙眼看著他。

“這句話你應該問問蕭玉晟。”

“等他徹底收手的那一刻,我們才能放下防備。希望你清醒一點,我們現在的所作所為都是迫不得已,我們是為了自保,如果我不這麽做,你現在早就已經喪命黃泉了,你信不信?”

蕭玨冷笑著,看著窗外的天色,“京城早就已經變天了,這不再是你父親權傾朝野的天下,蕭玉晟要的可不僅僅是你們杜家的權勢。”

“那他到底想要什麽?”被莫名其妙卷入政治鬥爭旋渦的杜漓玥,頭疼不已的扶住了自己的額頭,聲音低微而無助,“到底要我怎麽做,他才能罷手?”

“他要你的命。”

蕭玨的目光冷的仿佛一汪寒潭,沒有任何的情緒與溫度,“還有他背後的人,那是我迄今為止遇見過最強勁的對手,他是這所有事件的始作俑者。太子都是他手裏的傀儡,更何況是你?”

“你到底知道了多少?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杜漓玥皺著眉頭看著他,眼底浮起了疑惑的迷霧。

“這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對你就越有利。你現在只需要明白一件事,既然你覺得木夏是枉死,那就更應該振作起來,讓那些傷害木夏的兇手獲得應有的懲罰。他們在江州橫行霸道這麽多年,怎麽可能只有表面的這些事?”

“一定還有未知的東西不曾浮出水面,正在陰暗處蠢蠢欲動,企圖將我們一擊斃命。”

蕭玨一邊篤定的說著,一邊伸出手,在杜漓玥的耳畔輕輕撫了撫。

他將她柔軟的碎發撫到耳邊,聲音輕了許多,“你一直沒有讓我失望過,我不會攔著你去查這些,但是我需要你向我做個保證,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一定要保全自己的安危。”

二人自從上一回吵架決裂之後,似乎就再也沒有過如此親密的舉動,蕭玨的目光溫柔而專註,杜漓玥差點就有一種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感覺,她忽然別過頭去,冷靜的輕咳了一聲。

“我當然不會輕易讓他們得逞,我要好好活著,看著他們遭報應。”杜漓玥擡起了下巴,堅定了許多,“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做?我在江州所遇到的事情,你應該都有所耳聞。太子已經向我們施壓,甚至屢次三番想要用詭計陷害我們,讓我們命喪江州,永不得回來。”

“我當然知道。”蕭玨淡淡的看著半空中漂浮的光點,“先讓他得意幾日,何必要同一個傀儡計較,我們要對付的是他身後的那個人。”

“你在林家都遇到了什麽事?告訴我。”

杜漓玥回憶著自己在林家所發生的事情,再聯想到木夏體無完膚的屍體,雙手不自覺的緊緊捏住。

“我前去探林家的口風,試圖問清楚水災一事,豈料林家早有防備,我的問題剛一出口,林家的家丁便從水中冒了出來,試圖殺了我和木夏。木夏一人抵抗家丁,我用藥粉迷住了林百冠的眼睛,但是被他們家會武功的丫鬟抓住,後來我便暈了過去。”

昏迷後的種種只有木夏知道,但他現在已經不在人世了。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和木夏被關在了柴房之中。我嚇唬林百冠,說已經將所有事情傳去了京城,他即便殺了我也沒有什麽用。林百冠聽了以後,果然臉色大變,同他的手下說要立刻通報主子,然後再派人去攔截信件。”

“我聽出了不對勁,便問他的主子是誰,林百冠神色匆匆的離開了,並沒有告訴我。現在細細想來,這些事情的確有蹊蹺,他和李焦雖然是狼狽為奸,但二人絕對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勢力做出這樣的事情,背後一定有人。

聽了杜漓玥的話,蕭玨瞇著眼睛一言不發,好像在細細思考著什麽。

杜漓玥也不敢打斷他的思路,只能在心中焦急的期盼著他能破解出什麽來。

“只有這些嗎?”蕭玨問道。

杜漓玥猶豫的點了點頭,“再之後,我便和木夏逃了出去。”

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看似都不同,其實背後都有著蛛絲馬跡的聯系,就好像是一個人在下一盤棋,以天下為棋盤,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其中不可或缺的棋子。

不知道為什麽,蕭玨猛的想起那天在義莊外面收到的那一封信,信中已經證實了昌樂公主的死正是他們所為,而這幫人和太子有關,他偏偏無法撼動半分。

蕭玨垂下眼簾,並沒有將他與蒙夜做的交易告訴杜漓玥。

“我一時半會也沒有思路,長時間待在王府對你的名譽也有損,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替補木夏的暗衛,你現在先帶他回府,若非急事,千萬不要出門。”

他說完,便用手指不輕不重的敲了敲桌面,門外果然閃進一道人影。

那人一言不發,見了蕭玨也並不下跪行禮,面無表情的像一尊雕塑。

“這便是你替補給我的暗衛?”杜漓玥試探的沖他伸出了手,“以後就麻煩你了。”

那暗衛眼睛連轉都不轉一下,仿佛蕭玨和杜漓玥不存在一般,只是緊緊抿著嘴,一動不動的看著前方。

“他脾氣有些古怪,你不必理睬他,在關鍵時刻,他自然會出來保護你。”蕭玨習以為然的樣子,一點兒也不惱怒,“他叫關山。”

關山的性情的確有些古怪,杜漓玥輕輕咳嗽了一聲,覺得有幾分尷尬的收回了手。

“既然如此,我就先帶著他離開了。”杜漓玥說著,便要轉身而去。

她剛剛要踏出門檻,忽然聽見了蕭玨略帶壓抑的聲音,“現在京城很危險,危險的遠遠超出你的想象,很有可能走錯一步就萬劫不覆,你一定要小心珍重。”

杜漓玥的心中忽然滑過一道暖流,她輕輕地嗯了一聲,頭也不回的朝著門外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處,蕭玨才將目光收了回來,回到了原本泰然自若的模樣。他先是定定的坐了一會兒,然後叫出了手下。

“主子有何事?”

蕭玨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擡了擡手,看似輕描淡寫的說道,“去為木夏挑一塊上好的墳地,不日便派人下葬。”

那手下震驚的擡起雙眼,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他熟知的主子一樣,“主子,你怎麽突然……”

如果放在以往,蕭玨的性格是絕對不可能為一個暗衛安排後事的。暗衛死後自有薄棺一副,有些甚至屍骨無存,不值一提,他這麽做絕對是反常的。

“多嘴,讓你做你就去做。主子的事情也是你可以質疑的嗎?”蕭玨有些不大高興的皺起了眉頭。

手下嚇了一跳,立刻答是。

杜清遠回來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京城,先前他去江州,名義上是為了撫慰百姓,實際還是被貶,堂堂一國首相,居然在任職期間被驅逐到災害之地,明面上看來和流放也沒什麽差別。

眾人沒想到他會有回來的一天,都嘖嘖稱奇他的運氣,唯獨皇宮中坐鎮的皇帝龍顏大悅。

“聽說杜清遠回來了?他這件事情辦得好,明日上早朝,我要重重地賞他,一定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朝廷是恩威並施,賞罰分明的!”皇帝笑道。

通報消息的暗衛跪在地上,被口罩遮住的面容看不出什麽神情。

“聽說杜清遠還查出了江州知府李焦貪汙受賄,強搶民女一事,現今李焦與從犯已經被抓到京城,皇上是否要審審?”

一聽說這為禍百姓的貪官汙吏被抓,皇帝既是高興又是生氣,下意識擺了擺手,“我才不願看那掃興的玩意兒,明日早朝便下令處斬吧。”

他隨即拍手道:“現在去叫杜清遠進宮,我倒要聽聽他在江州都是怎麽做的,明日要百官都效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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