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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公道難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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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公道難求

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間,只覺得床頭坐了一個人,正伸手要觸碰她,臉頰傳來一陣刺痛,讓她覺得非常不舒服。

從噩夢中清醒過來,杜漓玥猛的睜開雙眼,才發現面前的人居然是杜婉兒。

看見仇人的第一反應,杜漓玥自然是冷笑一聲,“來看我的好戲的?”

“妹妹好心來看看姐姐的傷勢,怎麽姐姐還不歡迎?”杜婉兒笑瞇瞇的,出門前似乎精心打扮過,唯恐杜漓玥看不見她的滿頭珠翠。

“歡迎,當然歡迎,只不過對著列祖列宗,你這樣的孽障,還真是一點兒也不心虛。”

不願意在仇人面前落了下風,盡管身子疼痛難忍,杜漓玥仍然強撐著坐了起來,一雙冰冷的雙眼死死的瞪住了她。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嘴硬?”杜婉兒撲哧一笑,抹了胭脂的臉蛋紅撲撲的,和杜漓玥蒼白的臉色形成了強烈對比。

“姐姐剛剛醒來,可能還不知道,外頭已經遍布了姐姐的傳聞,現在人人都知道姐姐身為嫡女,容不下小小的姨娘,氣量這樣小,恐怕難當太子妃之位。”

她猶嫌刺激的不夠,用手輕輕地捂住了嘴巴,好似很愧疚的樣子,“姐姐大病未愈,妹妹說這些話,恐怕刺痛了姐姐的心吧?”

“這兒沒有別人,說話就不用陰陽怪氣了,我配不上你這一句姐姐。”杜漓玥淡淡一笑,即便臉色蒼白,也仿佛有著從容的氣魄。

“我知道這都是你們的陰謀詭計,一環套一環,但是我警告你,既然我栽了一次,就不會有第二次,而你們,多行不義必自斃!”

“你在恐嚇我?”杜婉兒笑了一聲,眼底流轉著狠辣,忽然擡起手,重重地甩在了杜漓玥的臉上,清脆的聲音響徹了空曠的屋子。

“借你幾個膽子,你敢恐嚇我?還當自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郡主,你現在渾身是傷,連起身都吃力,我想怎麽教訓你就怎麽教訓你,你在我眼中算什麽,你真以為我想叫你姐姐?”

杜婉兒回想起那一天,杜漓玥剛剛進城的時候,她得知自己不再是丞相府唯一的嬌女,那天差地別的落差,讓她頭回感到了生命的不公。

腦海中高高在上的臉和眼前黯然失色的臉結合在一起,杜婉兒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

“你等著吧,這件事情等皇上知道了,就會立刻撤了你的太子妃之位,還會撤了你的郡主之位,到時候你連一個庶女都不如,父親會把你打發出府,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你這號人,我看你還怎麽高高在上!”

她哈哈大笑的掐住了杜漓玥的下巴,“我才是太子妃,你不配!”

如果放在現代,杜漓玥一定會建議杜婉兒立刻去看一下心理醫生。

重重地拍掉下巴上的那只手,杜漓玥淡淡的掃了杜婉兒一眼,眼中只有輕蔑的淡漠。

“太子妃不是我,也不會是你,但只要我想要的,你就一輩子也得不到。”

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她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嘴角勾起一絲弧度,笑瞇瞇的對著杜婉兒,“總有一日要決出勝負的,我們走著瞧,看看笑到最後的是誰。”

杜婉兒嘴角的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怒不可遏的憤怒,她還想再次甩杜漓玥一個耳光,卻被杜漓玥輕巧的捏住了手腕,巧力讓她吃痛,慌了陣腳的杜婉兒後退了一步,狠狠的剜了杜漓玥一眼。

“我看你是發瘋了!”

祠堂再度歸於平靜,窗外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杜漓玥撫摸著紅腫的臉頰,疲憊不已的縮在床角。

門外窸窸窣窣,忽然出現了兩個人影。

“郡主,你受苦了。”被蕭玨下令前往杜漓玥身邊的木夏和流珠看見了這一幕,氣的渾身發抖,跪在床前雙眼通紅。

背部的疼痛讓杜漓玥覺得渾身無力,努力分辨了許久,才看出他們的身影。

“你們回來了,身子可好些了?”她虛弱一笑。

沒想到如此困境之下,杜漓玥第一句居然是問候他們,木夏握緊了雙拳安慰道,“我們已經好了,只是苦了郡主。”

杜漓玥疼的齜牙咧嘴,“無妨。”她擺了擺手,身後的鮮血無聲的染濕了衣服,“你們安全回來就好,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們去辦。”

“郡主只管吩咐!”

她正要說什麽,忽然被疼痛吞噬了神智,整個人一僵,緩緩倒在了床上不省人事了。

再度醒來的時候,背部的傷口已經緩解了不少,沒有那麽疼痛。

她費力的睜開雙眼掃視著四周,這才發現杜清遠坐在不遠處,正皺眉想著什麽,發現她醒了,杜清遠立刻走了過來。

“皇上沒有撤悔婚約。”

意料之中的一句話,杜漓玥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

杜清遠沈浸在自己的觀念裏,對杜漓玥自然充滿了抱怨,“往後這樣的事情,你千萬不可再做,在府中也就罷了,來日你做了太子妃,也要這樣陷害太子的嬪妃不成!”

他怒斥道:“我怎會有你這樣的女兒,真是混賬!”

靜靜的聽著他的責罵,杜漓玥垂頭看著手上斑斑血跡的傷口,“父親不關心女兒的傷勢?”她擡起手,向杜清遠展示他的傑作,“這是父親不分青紅皂白親手打的,女兒從未承認過下毒一事,若不是父親魯斷,私自判了女兒的錯誤,何至於今日京城鬧得沸沸揚揚?”

她譏諷一笑,一雙眸子只剩下無盡的失望,“父親從未覺得女兒是對的,哪怕杜婉兒做的再錯,她也是對的,是不是?”

沒想到她會逼問這些,杜清遠猝不及防的一楞,竟然生出了幾分心虛。

“你還有臉責問為父!”杜清遠的臉色迅速沈了下去,食指狠狠的點了點杜漓玥的額頭,“是不是你做的,你心中清楚,為父能將你保下,已經是看在父女情面上,你不要做的太過了!”

“這句話我同樣要回敬父親。”杜漓玥淡淡道,“是非對錯,父親心中有數。”

“姨娘從來不踏足我的院子,為何忽然上門,為何她碰過的花瓶裏藏著藥粉,為何杜婉兒和秋萍一口咬定是我下毒,還有父親你,你剛剛下朝,從宮門趕到家中便要半個時辰有餘,半個時辰前姨娘根本還未服毒,去通傳你的下人是如何未蔔先知的!”

杜漓玥目光炯炯,像是要將杜清遠看透,“種種疑點分明就在父親眼前,為何父親卻選擇視而不見?”

杜清遠被她逼的急迫,怒不可遏道:“混賬,我是你父親,你居然敢質疑我的話了嗎!”

“娘去的早,哥哥常年在軍中,唯獨我一人無人庇護,既無柳姨娘一樣的母親處處維護,也無父親的寵愛,女兒從未求過您什麽,如今不過是一個公道,父親都不願意給嗎?”

她的眼中不知道何時泛起了淚光,嗓音也顫抖著,“太子妃、郡主、杜家的小姐,這些名頭我根本不在乎,女兒只想知道,父親是否當真要絕情偏心到這個地步?”

興許是傷心到極致,她反倒冷靜了下來,杜清遠仿佛被潑了一盆冷水,半天都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杜清遠才急忙偏過頭去,不敢多看杜漓玥一眼,“我看你是病糊塗了,盡說一些胡話,一會讓大夫來給你看看,未來的太子妃,腦子可別燒糊塗了!”

他哆嗦著嘴唇走了出去,臨出門還丟下一句倉促的話,“有這個力氣說話,不如去給柳姨娘賠禮道歉,一點規矩也沒有!”

杜漓玥的目光仿佛結了冰,睫毛微微一顫,吐出了幾個字,“女兒知道了。”

等杜清遠走了,她才擦去眼角的眼淚,自嘲一笑,本來以為他是為了保護她才同皇帝求情,現在看來,她還是對杜清遠太高估了,他怕的是她牽連了他的丞相之位,若是她此刻是一枚可以犧牲的棄子,杜清遠早就犧牲了。

流珠端著一碗雞湯走了進來,只字未提剛才的事情,只是一雙眼睛腫腫的,顯然剛剛哭過。

“郡主,主子說今天夜裏來看你。”

杜漓玥喝了一口湯,問道:“幾時?”

流珠搖了搖頭,“主子手上事情多,說忙完了就來,郡主不必等他,先休息就是,他來了自會叫醒郡主的。”

一滴清透的眼淚掉進了碗裏,流珠一楞,杜漓玥已經裝作沒事人般笑了起來,“我知道了。”

她雖然笑著,嘴角卻下垂著,好似藏著無盡的苦楚。

夜晚來的很快,為了方便蕭玨出入,窗戶沒有合上,天上的小雨也飄搖進了溫暖的屋子裏,院子裏靜靜的,只剩下雨滴的聲音。

杜漓玥支著頭打盹,臉頰忽然一涼,下意識睜開眼,卻看見了一雙擔憂的眼眸。

“你終於來了。”

“不是讓你先休息,怎麽還在等我。”見她醒了,蕭玨立刻撤回了自己冰涼的雙手,杜漓玥眼疾手快的抱住了他的手,依賴的用臉貼著,“讓我抱抱。”

蕭玨喉頭一滾,“我的手冷。”

杜漓玥笑了,眼中是星辰大海,“給你捂捂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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