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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玄彩神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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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玄彩神蚌

王游之、庾亮、溫太真在最後一次嘗試的最後時刻進入了不動之地。

這地方玄妙神奇,充滿生命力量,且這種生命力量蘊含大道,高於其他生命之力,絕世無有。

世上有傳說,有一處最美妙的地方,這裏流淌無窮的蜜,又淌著無窮的奶,有無窮的花和無窮的果,天上無窮的明星化為座椅,地上無窮的神草結為床榻。天地之間所有的力量為滋養,宇宙間所有的神物為侍奉,窮盡福瑞之極,全享生命之至。

這傳說固然是一個幻想,但三準聖此時的感覺卻和這傳說相當。

此處正是福地中的福地,神土中的神土,三千世界,萬億空間,沒有一處能比得過這裏。

三準聖一掃之前疲憊,渾身精力充盈,寧靜安閑,如同沐浴春風,仿佛夏日飲冰。此時的舒適,勝過服用任何寶藥天靈。

三準聖此時開始環顧四周,細細觀察這神妙之處。

這不動之處是在一片五彩石之下,但卻是獨立的一方空間。這空間玄妙至極,其中力量勝過外界的神風,因此在神風變化中始終不動不搖。

這神地並不是靜止,而是以玄妙的軌跡移動,因此三準聖之前嘗試八十次,都不能進入此處。

此地蘊藏於巨山之中,獨立存行,有兩峰交夾,正是一處淵谷。

淵谷中被生命力量充滿,如蜜似乳,三準聖此時正在淵谷上空懸浮,被這些生命力量包裹。

在山谷中也有一股風,不過這股風和外界神風不同,它既不是吸力之風,也不是噴湧之風,而是勝過這兩種,超脫於這兩種之外。

天地間生風有千萬種,有林間風、山上風、河上風、海裏風,有天外無上罡風,有地底狠毒陰風,有星辰之風,也有日風月風,此等都是自然之風;

又有穿堂風、枕頭風、扇子風、走路風,還有修士生骨頭風、心靈風,乃是翻天覆地之風、滅世殺人之風,此等都是人為之風。

但無論怎樣的風,都是由強弱不均而生,強力向弱處湧,因此生風。將強處變得更強,這便生出噴湧之風,因它要洩出自己的力量;將弱處變得更弱,這便生出吸力之風,因他要引強補弱。

天道無常,損有餘而補不足。

無論何等風,追究到本源,都是要遵循這樣的規則。

但此處淵谷中的風卻和其他種種風不同,它不是吸風也不是噴風,而是超脫於諸風之上!

風生之處,由強向弱。但世上是否存在一種狀態,這狀態既不是強,也不是弱?

有巨山九萬丈,山頂上長著一棵巨樹,又有三千丈,這樹為至高至強,世界上再沒有比它更高的樹;

有深淵九萬丈,深淵最底下有一株棗核大小的草,這草不喜陽光,反往地下鉆了三千丈,在此展開草葉,這草為至卑至柔,世上沒有比他更卑微的草;

但世上是否存在一種樹,它既不高聳也不卑微,但山頂無窮高巨樹不能壓過它,淵底無窮低柔草不能低過它?

這種存在超脫強弱,獨立自足,是第三種狀態,是不可描述的存在,無名無姓,看不見摸不著,聖人強行為它命名,便稱它為“玄”!

玄!玄!玄!非強非弱,非大非小,非高非低,非前非後,非音非聲,非長非短。世人不知其中奧妙,唯有聖人在其中喜樂長存。

而此時此刻,三準聖所處之處被一股莫名之風吹拂,這風不是噴風也不是吸風,正是難言其妙的玄風!

三準聖仔細感受周圍的玄風,似懂非懂,似悟非悟,不知其妙,但受益匪淺。

王游之、庾亮齊向溫太真問道:“溫閥主!你可好?”

溫太真笑答:“好得很!此處無上奇妙,勝過任何寶藥,又勝過任何福光,我身上傷勢早已痊愈。”

二準聖這才放心,都道:“剛才最後一次嘗試,多虧溫閥主行拼死之事,不然我等豈能進入這等世界?”

三準聖對這方世界都讚嘆不已,他們從未見過這樣地方,都道:“我等當初進入六爻之門後,覺得大開眼界,但此時進入這不動之地,更勝過原先!”

這時,庾亮道:“二位,你們可曾感受到此處有一股風,這風非噴非吸,和外面神風不同,但又隱隱超脫之上?這是什麽風?”

溫太真道:“我也感受到。這風暗藏玄機,隱隱又大道真意,不過我看不出其中奧秘。”

王游之道:“我也不知此風來歷,但我隱隱感受到,這風似乎是從深淵底部傳來。”

庾亮道:“若是如此,我等必要一探究竟。”

王游之、溫太真都讚同。

他們費勁辛苦進入這不動之地,都清楚地感受到,距離揭開巨山真正奧秘只差一步,這最後一步便是這莫名的玄風!

三準聖催動神紋護體,緩緩下沈,雖然此處親切無害,但他們仍以謹慎為上。

三準聖像是潛水,又像是下泥潭,因為此處生命力量濃郁,堆疊交融,擋人腳步。

無聲的玄風在深淵中吹拂,寧靜的生命力量緩慢湧動,三準聖緩緩下沈,要撥開巨山奧秘最後的迷霧。

不知道過了多久,三準聖終於到了深淵盡頭,只見下方生命力量濃郁到了極點,像是最濃稠的蜂蜜,又像是最純凈的鮮乳,而在最中間之處竟然立著一座巨門!

這門和之前的六爻之門一般大小,但表面平滑,沒有任何紋路,巨門玄黑,上面覆蓋一層灰塵,灰塵不知道經歷多少歲月,已經變成灰暗的晶體,黯淡無光。

而最讓三準聖驚訝的是,在這巨門中間竟然長著一個活物!

自從眾準聖進入六爻之門後,只見神紋神法,無窮玄妙,但從來沒有見到任何活著的生物,只因為此地為至上神妙處,關乎大道,通曉真理,沒有任何生物有資格在此生存。

但就在這淵底的巨門中間,正長著一個活物,它究竟是何等存在,竟能在此無上至極的地方落居?

三準聖細細觀瞧,只見這活物是一個大蚌,約有一頭牛大小,表面覆蓋一層奇妙的顏色,這顏色無法描述,像是蘊含赤紅黃綠青藍紫,包容世上所有可見之色,但又像是無彩無光,純粹透明。

三準聖第一眼看去,王游之覺得此物是黑色,庾亮覺得此物是赤色,溫太真覺得此物是青色;

但當他們再看第二眼時,王游之覺得是白色,庾亮覺得是碧色,溫太真覺得是黃色。

無論三準聖動用何等神法,開啟何等天眼,每一次看這物,看到的顏色都不同。

這並不是此物在不停變化,而是此物本身便具有所有之彩,超脫於有色、無色之上,此種狀態也是“玄”,如同淵谷中的玄風一般,是為玄彩。

這大蚌是緊閉的,但三準聖偶然觀望,看到這大蚌變成透明,顯現出蚌殼內部的景象。

只見蚌殼內部有一團血肉,這血肉中間有一個肉洞,這洞約有拳頭大小,但深邃無窮。

三準聖只是看了這肉洞一眼,便覺得神識渙散,肉體要崩潰,因為這肉洞中有一股恐怖無邊的力量,這力量仿佛是生命的本源,好像是萬物的根基!

人從母體化胎,成嬰兒,逐漸成長,其中有一股生機催動,使他茁壯成長,那這股生機的來源是在何處?

人吃五谷肉食瓜果,可長氣力、增血肉,但若是將五谷肉食瓜果丟在石頭裏,卻只會腐爛,其中正是一股生機催使,這生機的來源在何處?

凡人無知,都以為這是天生,但如何天生?

盤古開天地,上清懸浮為天,下濁沈降為地,天地本是無情死寂存在,如何能賜下這等生機?

凡人碌碌,無暇思考;修士苦思,但至死不明。唯有至上聖人通曉其中奧秘,但聖人不言,因此舉世無知。

而三準聖此時面對這玄彩巨蚌,偶然看到蚌殼中恐怖肉洞,心中都不由得湧出一個念頭:“生命之源!萬物之根!恐怕便是此等存在!”

三準聖雖然距離聖人還有很遠的距離,但準聖準聖,畢竟有一個聖字,因此他們雖然不知其妙,但卻能下意識地有所感悟。

三準聖重整精神,再次嘗試觀望巨蚌內部,這次他們看見了恐怖肉洞的變化。

只見這肉洞猛地收縮,縮緊到洞中沒有一絲縫隙;接著又猛地放松,漲大到原先的兩倍大小。

這一縮一松之間,使得觀望的三準聖痛疼欲裂,神識破損,他們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要投身於肉洞之中,如同河流要重回源頭,好像嬰兒要再返母體。

這肉洞擁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三準聖縱然修為滔天,但也不能擋住,他們情願萬死萬滅,身體碎成塵土,心臟破成爛泥,也要投身於這肉洞。

三準聖耳邊仿佛響起這樣呼喚:“來吧!來吧!此處為最美妙,勝過世上所有之處!此處為最純凈,勝過世上所有之處!此處為最柔軟,勝過世上所有之處!來吧!來吧!”

三準聖步履踉蹌,雙目瘋狂,穿過所有阻攔,周圍濃厚至極的生命力量湧入他們身體中,將他們的身體漲成肉球,血肉膨大,下一刻就要漲破,但三準聖絲毫沒有察覺,拼命地要投身向肉洞中。

就在此時,庾亮心中首先生出覺醒,他猛咬舌尖,接著催動神紋之環,祭出萬蒙之鏡。

這寶鏡上山下泉,從中射出寒光,往庾亮身上照了三下,庾亮立即清醒,停下腳步。

庾亮又催寶鏡向王游之、溫太真照去,使他們也清醒停步。

三準聖此時才察覺到身體變化,血肉膨脹,傳來疼痛恐怖。這生命力量雖然是無上寶物,但若是取用太多,便會反受其害。

三準聖立即疾速後退,化解身體異變,再也不敢多看那玄彩巨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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