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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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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高懸的月已經落下了一半,莫空空有些羞窘地攥攥手,她竟不知不覺間將前輩當成了師父,七七八八講了好多話,唇都幹裂開了。

“前輩,真是打擾你了……”

喬晚色柔柔一笑,月華蕩漾,莫空空心口一滯,火雲燒臉。有那麽一瞬,她簡直幻視成師父了。

莫空空慌亂抓了把雪站起來,飛快道了句:“我先回去了前輩。還有……闕師弟,一直未休息……”

沒錯,她現在不喊闕道友了,直接喊師弟!

方才出來的時候就見到一直坐在角落裏的長發少年,洞穴雖暗,但他的眸子宛若明珠,光線交錯之時,她甚至瞧見了瞳仁深處一抹不易察覺的藍。和他的人一樣,幹凈且不易靠近。

在第一次見到這個少年的時候,她就發現了他偶爾對前輩展露的占有欲,當時她以為只是和她一樣對師父的孺慕之情,卻沒想到竟暗藏了如此的感情。

喬晚色微微睜大眼,看著莫空空離開的身影,指尖幾不可聞地揮出一道淺色靈光,傳音的方向正是闕沈水。

她出洞穴前明明和他說好了,讓他好好休息一晚,這幾日不眠不休地照顧昏迷的她,即使妖丹已歸,可他身上先前所受的拔鱗斷角之傷還未完全恢覆。更遑論,若去了峰頂還會有一戰。

只是沒料到,他竟然偷偷不聽話,卻還是乖巧地呆在洞穴裏不出來。

怎麽辦,自己好像又喜歡了他一點。應該不是來自前世風夏的情緒吧……

喬晚色捂著心,有些自欺欺人的矯情。

明明她和風夏是一個人,但闕沈水和越河是不一樣的,她不知道闕沈水是否和越河有關,但她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愛的人是闕沈水,可潛意識裏,總有一個聲音說,你愛的是越河,所以在那個時候她竟脫口而出越河的名字。

水水定是傷心了,但他沒有明說。

洞穴裏多了些動靜,緊接著,一步步越來越近,喬晚色回頭望去,熟悉的輪廓浮現在眼前。

風雪漸止,卻依舊心存逗弄似的飛到他的眼睫上,隨著輕輕一眨,又化為了水滴“啪嗒”墜下,如同雨濕海棠,只是少年身上並沒有海棠花香,倒是一股清冽如雪松的味道。

喬晚色湊過頭重重嗅了嗅,少年恰時靠了過來,比雪勝三分的脖頸轉眼離自己的唇僅剩一指,可在這時,他好像未曾察覺頸側的溫熱吐息,半是故意半是意外地靠了上去。

少女柔嫩的雙唇緊貼一瞬,激起一陣似是而非的顫栗。闕沈水故作沈穩地向後退了半分,慌亂的呼吸轉瞬恢覆,他眼尾暈著淺淺的胭脂紅,眼簾半掀,狀似無辜道:“喬喬,你為何吻我。”

喬晚色緊抿雙唇,不知作何辯解,他竟然又和她耍這招。

想到這兒,她惡向膽邊生。

闕沈水還未坐穩,一股柔軟的沖力就向自己倒來,喬晚色身上獨有的清香盡數擠入鼻腔,沁得他腦袋發暈。

他整個人向後傾,雙臂撐在雪地上,胸前一片都毫不設防,頸側淡青的血管如同流動的玉,只要面前之人輕輕一折,便可將他的性命收入囊中。

但少女顯然沒那麽想,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似是引誘一般輕柔的劃過,指尖堅硬的甲蓋陷入鎖窩,微微一扯就將衣領掀開半分。青絲受不住重力,大把垂下壓在胸前,隨之而來的還有少女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闕沈水沾了水的睫毛猛地一顫,眼尾的那抹濕紅平添了幾絲欲念。

“嗯……”壓抑不住的低吟如同花蕊吐露,雪色沾染上了一圈圈緋紅,並且越燃越深,範圍越來越大。

少年的呼吸聲又淺又重,一點一點如同動聽的音符暈得她愈發迷蒙,絲毫沒有察覺在她腰側的手熱得驚人,越箍越緊。

此刻,她的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

妖精果然就是妖精,就連哼都哼得那麽好聽。

喬晚色微微擡起頭,抓著闕沈水衣領的那只手忽而向上捂住了他的嘴。少年似乎早有預料,眼中醞釀著淺淺的笑意,像是在故意引得她方寸大亂。

居然敢小瞧她!

喬晚色仰著頭,毫不客氣地露出尖牙一口咬在了少年喉結之上。

輕輕地,像是小貓撓,闕沈水悶笑一聲,胸腔都顫著笑。

緊接著,身份對轉。他抱著她旋身而起落在了一旁的枯樹下,如同沈寂多年的火山,磅礴又純粹的愛意洶湧而出,最原始的方式才能抒發它。

他小心翼翼地護住她的背,手心卻是灼熱得厲害,仿佛要將她深深摁入身體,冰涼的吻強勢地落下,剛開始有些粗暴,沒有技巧地重重碰撞,如一只懵懂的小妖獸,撞得喬晚色哼了兩下。

像是摁上了開關,闕沈水立馬輕柔地吮著,賣力討好似的舔舐著她的唇瓣。

不知過了多久,喬晚色感覺嘴唇麻得發癢,伸手推了推,闕沈水意會地移開,卻依舊像是個獵人般牢牢盯著他的獵物,可他裝得乖巧,額頭貼著她,握緊她的手腕,帶著她深入。

入手一塊塊分明的肌理,他的身材很好,自那一次水井化形,她就看見了。可上了手又是不一樣,是帶著溫度的血肉。

闕沈水很滿足她迷蒙又呆楞的神態,與他少時在妖界迷霧森林裏見到的小鹿一樣,水霧霧地看著他。

良久,直到她的呼吸漸緩,他又湊近了些許,心猿意馬道:“還可以再親親你嗎?”

喬晚色驚異於他直白的話語,饒是她在小世界學了不少書本經驗,可在實踐這一方面還是個純新手。

羞紅的情意似是釀造多年的醇酒,令她上頭得厲害,不自覺地同意了。

闕沈水嘴角上揚,對著那朝思暮想的唇瓣就吻了上去,攻城略地般長驅直入,領著她一點點攀上高峰。

他的吻技……怎麽進步得那麽快。

可還未等她繼續沈醉在這愉悅的浪潮裏,少年已然抽身,離開時還不忘再輕啄一番。

闕沈水輕輕擁住她,可她像是不受力一般暈乎乎地向後倒去,樹上堆積如山的雪簌簌抖落下,卻在觸碰她臉頰的一剎被熱得化成了水霧。

兩人頭發交纏在一起,密不可分。

闕沈水埋在她的頸窩,一刻也不敢亂動,他知道若是再繼續放任下去,一定覆水難收。明日還有要事,關乎她的事他一絲也不敢耽誤。

反正,他們還會有更多的日子。

喬晚色靠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清晰而又沈悶,重得快讓她分不清這到底是誰的。

“水水,你就是你,我最愛你了。”

少年的身體一滯,撫在身後的手驀地停下,轉而他輕笑一聲,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嗓音低啞著,“喬喬,我知道。即使你最愛的不是我,只要一直屬於我就好了。”

“好累,我要坐下。”她的聲音軟軟的,與平日完全不同,闕沈水倒是一臉樂意地順從,單手抱住她坐在了崖邊上。

喬晚色歪頭靠著,半空的一彎月都倒了過來,天地倒懸,別有美感。

明日會怎麽樣誰也不知道,只是方才的真相讓她多了份悵然若失,她現在只想牢牢把握住還在身邊的人。

“水水,你對妖皇……是什麽感情?”

她的話猝不及防,楞是讓闕沈水呼吸一滯。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道:“她是一位有野心的王者,卻不是我的母親。我對她沒有任何感情。”

“嗯?她囚禁了你那麽久……”

“喬喬。”闕沈水忽而打斷了她,目光柔柔地看了過來,“她對我做的一切,我都當是回報她的生育之恩,我只謝謝她這一點,讓我有機會遇到你。”

他早已不在乎自己的父親為何拋棄他,母親為何如此虐待他,他只當這是他的磨難,只要能遇見她,和她在一起便什麽都是好的。

“那如果明日……你會怎麽樣?”少女的眸子裏透著不安,連說出口的話都十分不確定。

明日很大可能會遇見妖皇,闕沈水遇上了會如何做,他是和她一起將尖刀刺向他的親生母親,還是冷眼上觀她們的鬥爭……

“喬喬,你是在擔心我對你不忠嗎?”他的語氣自然透著股調笑和霸道。

“我,我沒有!”少女支吾道,“若是你的母親其實早已變成另一個人了,她不是故意傷害你呢?”

月下少年美得不可方物,眼尾下壓,映出一片上揚的陰影。

“喬喬,我只在乎你。不論她是誰,都不能傷害你一絲一毫。”

他說得堅定鄭重,喬晚色心底清楚他的選擇,緊緊回擁住他。

方才莫空空與她聊完後,她就一直有個猜測。萬年前神魔大戰後,神族以極其慘烈的代價保住了天元大陸眾生,天道煥然一新。

可她忘了,天機閣的大密傳亦是在神魔大戰後出現的,夔牛身披日月之光,傳說是神的座駕,可在她前世的記憶裏,根本沒有夔牛這個妖獸。

那麽只有一個可能,夔牛是曾經天道的殘魂!

連她這個半吊子神君都尚有一絲神魂可以休養生息,那天道怎麽就真的消逝了。

之前秦至純有說過,妖皇曾在祁陽宗滅門之前就入過大密傳。人族的身體不如妖族,尤其是一只火鳳的身體,乃神獸血脈,最適合奪舍!

所以,小密傳裏,寫下的司婧二字會不會就是妖皇本人的求救信號。

更何況,文峰塔上的那頂鳳凰淚,是融合神魂的最佳寶物。

只可惜,天道亦是天道,祂還擁有一定的天理,同樣,天道無法剝奪天道,無法處置天道。

祂占了一個身體想要毀掉天元的一切,這才是祂的真實目的。老神君融成天道,也是斷掉了自己的後路,而消滅祂,只有三界生靈才可以。也幸好,祂本就殘缺,又困於肉身,打敗祂也許存著一絲可能。

可她猜出了真相,卻不敢告訴闕沈水,她的母親在生下他之前就不是原來那個人了,不難想象祂的真實意圖,只是想屠盡龍族替祂去除邪氣。

闕沈水的出生,本就是一場陰謀。

喬晚色雙手覆在了他的手掌,十指扣住,緩緩閉上了眼。

怎麽一夜都要過去了,她反而困意襲卷而上了。

金光自她眼前暈開,裹住了全身,靈魂陡然一震,再次睜眼,她仿佛落入了宇宙星光中,蔚藍的、黃土樣的星雲踩在腳下,沒有重力地漂浮著。

直到,一頂矗立高聳的乳白石柱屹立在她面前,她才停止這漫無目的地游弋。

喬晚色知道,這是傳說中的創生之柱,是天道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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