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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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眾人被這一聲吼驚嚇到了,紛紛看向陷在雪裏的珠子。看著像是一件極為精美的藝術品,圓潤透亮,表面浮動著金泠泠的細光,如同落日熔金,暮雲合璧,又似星月在水。

那魔修蹬著被束縛的腳蹭到珠子前,目光如炬,十分渴求。

喬晚色盯了片刻恍然憶起,這珠子便是承載自己淌入銀河的寶物。

“水水,扶我起來。”

少女的語氣理所當然,絲毫不介意在眾人面前顯露這段關系,自然也就多了些嬌縱的味道。

闕沈水呼吸一滯,手僵硬在她的後背,心裏卻不自然浮現幾縷得意,直白的目光望向將將蘇醒的喬晚色,掩不住眼裏滾燙的占有欲。

周圍一群弟子滿臉八卦,視線來回在兩人身上打轉。尤其是先前在天煙酒樓瞧見闕沈水很久才從師叔房裏出來的那批人,目光尤為火熱,各個對視一眼,全是一臉‘我磕到了’的神情。

只有宋涵怒其不爭地瞪了瞪塗山易,這個騷包男人竟然會輸給闕沈水。她們幾個弟子閑暇無事之時,偷偷在背後打賭,這兩個小倌最後誰能得到喬師叔芳心,她幾乎是一口認定毫不猶豫地全押註在塗山易身上了。

雖說闕沈水實在美得不可方物,但塗山易也不遑多讓啊,何況瞧著就是個有手段有心機的。

只是宋涵沒料到,塗山易的心機早在被妖皇逮住的那一刻道心破碎了,打那個時候他就明白了,運氣才是最重要的。

塗山易一臉無辜地看了回去,揉了揉身後露出的尾巴,他對這兩小情侶表示沒眼看。

“宋師妹,你賭輸了哦,靈石靈石!”

宋涵任命般重重閉了閉眼,掏出了自己存了好久的靈石。

百藥宗弟子更是竊竊私語,實在不敢相信原來傳聞說的都是真的,飛星門就喜歡搞師徒禁忌戀!

事件的兩位主角在眾人灼熱的視線下走到了魔修面前。這種看好戲的時候,只有一個人還不長眼,嘴裏一直嘀嘀咕咕著“凝水珠”,如同魔怔了一般。

喬晚色剛蘇醒,整個身體又僵又軟,只能靠著身側之人暫且支撐。林稚語俯身撿起了珠子,流光晦朔,如同銀河落九天之美景。

魔修的目光緊盯著凝水珠不放,口吻立刻哀求起來,“懇求各位了,將凝水珠給我吧。”無胥先前答應了他,若是將凝水珠帶回,便可歸還青嫵的魔主牌。

“你要這顆珠子做何用?”喬晚色接過林稚語手中的凝水珠,其間暖意匯於她的手心,如同一個撫育胚胎的暖房,她在凝水珠呆了萬年,自然知曉這顆珠子並沒有什麽奇異功效,只是修養神魂,連接銀河小世界的介質。

“這……”魔修支吾不說話,顯然不想告知自己的真實目的。

喬晚色收回凝水珠,塞進了儲物袋,不容拒絕道:“你既然不說,那這珠子自然是拿不到了。”

“你!”

“你什麽你!對我們師叔態度好點!”

一群女弟子惡狠狠盯著他,仿佛要將他吞之入骨,魔修只痛恨自己如今修為盡散,不然哪兒這麽憋屈。

不過還未等他編造一個應付正派弟子的謊言,面前少女已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比他這個魔修還像魔修。

“你不說也沒關系,我這裏有真話丸,不管你是何等鐵骨錚錚之徒,也得跟著我說的去做。”

“真話丸?!”趙之城大喊一聲,眸子裏跳躍驚喜之色,話都開始結巴起來,“這…這可是,這可是失傳已久的真話丸!”

綠帽弟子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著少女指尖捏的小丹丸,驚嘆不已:“真話丸的丹方原來只有百藥宗一無名長老知曉,只可惜那位長老叛出宗門,丹方也隨之消失了,沒想到,竟在今日重現。”

百藥宗弟子一臉驚詫。

趙之城的目光更加崇拜,“漱靈真人,不知你可還缺一位洗腳弟子,我願拜入您的門下……”說著說著,男人嬌羞起來,扯著袖口,嗓音也不自覺夾著,“若是師叔不嫌棄,我也可以同闕師兄一樣……”

“可以什麽可以。你可以個米糊糊!”趙渠一巴掌拍醒想入非非的趙之城,“啪”一聲在洞穴裏格外響亮。

趙渠嘿嘿一笑:“失禮了真人,師弟他向來腦子不太好。”

這個蠢到百藥宗的趙之城到底有沒有看到,那少女身邊之人的臉都黑了一個度,若再說下去,他都懷疑闕沈水忍不住要將他大卸八塊。

趙之城雙手捂著臉頰,一臉委屈得梨花帶雨。眾人不敢細看,畢竟這對醜人是一種殘忍。

喬晚色沒有介意,反而大方道:“我待會兒就將此丹方贈予你。”畢竟這丹方來自江唯生,歸根結底還是物歸原主罷了。

趙渠受寵若驚連忙感謝。

而坐在地上的魔修心如死灰,他本以為這是喬晚色故意給他下套,但百藥宗那群一根筋的弟子最是撒不得謊,連他們都斷定那是真的真話丸,他還有什麽可掙紮的。

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小丸子,魔修糾結了一瞬,果斷開口:“別別別!別給我吃這種苦苦的東西!你想問什麽你就說罷……”累了,心累了,心麻了。

喬晚色甩了甩手腕,“你叫何名?”

“觀生。”魔修說得毫不拖泥帶水。

喬晚色聞言有些意外,又打量了眼面前這個普普通通的男人。

觀生……這個名字好像聽青嫵提起過。

少女盯著魔修陷入沈思,闕沈水眸光一暗,不著痕跡地動了動,喬晚色醒過神轉而又問:“這凝水珠有什麽特別的嗎。”

觀生無奈搖搖頭,身體一歪,將入了風雪幻霧的陳年舊事吐苦水一樣倒了出來。他所經歷的這些事尤為詭異,再者此事牽扯魔主,這些正派弟子定是覺得荒誕至極,他已經做好要吃真話丸的準備了……

“原來如此。”喬晚色食指撫著下巴,一臉高深莫測。

觀生噎住了,他沒想到這少女竟真信了。不過轉念一想,她也是入了幻陣的人,定是知曉什麽的。

“哦哦哦!我就說嘛,這魔修方才就是故意騙我們!明明知曉幻陣卻裝作不知!”

觀生循聲看去,又是之前那個男弟子,“嘖,我確實不知你們師叔為何不醒啊!”

喬晚色自動屏蔽了周圍的吵鬧聲,手中的凝水珠愈發溫熱。

先前她還在想為何那風雪幻霧如此逼真,即使雲城主修煉了萬年也不可能織成一個類似小世界的幻陣。他應當是神魔大戰後,眾神殿傾塌,在銀河中找到了這顆凝水珠,利用老神君給予的神力制作了當年的場景,將風雪幻霧依附於凝水珠上。

只怕雲城主也沒想到,她竟然是凝水珠之主,還意外想起了前世。若是她將這顆珠子碾碎,幻陣豈不是就破了?她倒想看看雲城主黑臉的樣子。

“那魔主有和你說他要凝水珠所為何事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曉當年他從那前輩手中得了個機緣,至於是什麽寶物我就不得而知了。”觀生直接倒地不再言語,反正他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

機緣?喬晚色立刻想起了雲城主當時無意中提了一嘴,他將黑晶碎片給了一位魔修。

所以他口中的魔修不是觀生,而是魔主。

但如今黑晶碎片明顯落入了妖皇手中,魔主這麽著急地尋找凝水珠,莫不是想讓雲城主出面奪回碎片?所以妖皇到底準備做什麽,竟然引得魔主如此忌憚。

“那山上的十幾具屍骨是不是你們魔修幹的?”掩在人群中一女子驀然開口。

喬晚色隨著視線望去,說話的女子她從未見過,明明生了張芙蓉面,堆在人群裏卻並不顯眼。不過,從女子的衣裝上來看,此人應是莫空空。

觀生皺眉想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莫空空說的是何事,立馬否認:“那屍骨在我來之前就是那樣了,確實不是我幹的。”

“誒,那倒是奇怪了,難不成是梵音寺的人幹的?”

“怎麽不可能,又不是沒看見那群人眼珠子黢黑,跟入了邪一樣。”

聞言,觀生顯然一驚,這描述和風雪幻霧中的鬼物一模一樣。

林稚語不動聲色地向喬晚色頷首,一道傳音入了腦海,將這幾天所經歷的事悉數告知。

原來這幾日大家為了保護她,全都躲在山洞裏,就是為了避開梵音寺那群人。

梵音寺……梵音寺……

好像有一張即將形成的大網裹住了她,喬晚色眉頭擰得極深。

罕斐提醒她梵音寺有叛徒,而今又出現了汙染亡靈,可汙染亡靈為何偏偏來此地。

落霞山,靈脈……生靈大陣!

喬晚色猛然一驚,落霞山的靈脈已經孕育多年,飽含了無數的生靈之氣,若是受了汙染亡靈的邪祟之氣,必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可怕結局,大陣波動綿延千裏,整個北洲將葬送萬萬生靈的性命。

但想要汙染一個大陣哪有那麽容易,除非,除非將那塊僅存的黑晶碎片替代原先陣法的陣眼!

那麽說來,大陣已然變了,進入落霞山的凡人根本經不住此等怨力,被汙染亡靈吞噬便是必然。現下大陣已變換多日,只怕快來不及阻止了,一旦大陣成型,後果不堪設想。

喬晚色向洞口撇去一眼,此時風雪呼嘯,夜色沈寂,山脈內靈力滯澀,不宜外出,只能等天亮再出去了。

“諸位,明日一早我們去淩空峰峰頂。”必須摧毀陣眼。

此話一出,眾人靜了下來,百藥宗弟子撓頭不解,“真人,為何?既然已經確定了梵音寺弟子入邪,我們只要下山去天機閣稟明此事就可,況且問道會在即,我們耽誤許久了。”

莫空空幽幽開口:“只怕天機閣已經出事了,哪還有什麽問道會……”

“什麽?”“啊?”

……

莫空空沒有多說,只是從袖中拿出了一卷小密傳,同喬晚色先前看到的有些不一樣,此刻的夔牛皮浸染成了墨色,冒著一縷縷令人反胃的黑氣。她淡淡開口道:“天機閣的禁制全部消失了。而且北洲降下了陰陽罡天陣。”

話音剛落,弟子皆驚慌起來,紛紛掏出傳音鶴往宗內傳消息。但結果顯而易見,傳音鶴撲騰兩下便徹底灰暗下去。

“怎麽會這樣!”

“怎麽辦,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

“師弟師妹暫且安靜。”林稚語一臉正色,寒霜似的眸子掃過在場的每個弟子,飛星門果然不再出聲,連著百藥宗也閉上了嘴。可焦躁的心哪能撫平。

在莫空空說到陰陽罡天陣的時候,喬晚色就明白了,妖皇這是要獻祭北洲生靈,重塑鬼王。不過眼下天機閣的確是最安全的地方,這群弟子不知曉事情真相,跟著她也是累贅,不如讓莫空空帶他們去天機閣罷了。

商討了一番後,幾人終於將此事確定下來。

莫空空帶著大部分弟子趕往天機閣,而喬晚色和林稚語等人去往淩空峰峰頂。

彎月如鉤,落雪聲如同碎玉落盤,喬晚色一連睡了好幾日,此刻倒是精神抖擻,趁著無人註意,一步步踏出洞穴外。

群聊消息從她醒來時就一直在震動,直到現在才有空打開。

喬晚色做賊心虛似的向後瞄了眼,這才放心地拖出熒綠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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