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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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幾家小女郎聊的主角正是花喜城城主女兒雲想,和望天海魔主青沅。

喬晚色豎起耳朵,琢磨著青沅二字,這魔主該不會就是三界女魔頭的老祖宗吧。

三界女魔頭叫什麽來著...誒,是叫青嫵來著吧。

“哎,你們可沒見到,那魔主可不似傳說中的青面獠牙,長得啊,那叫一個俊呢!”

“什麽呀,吳姐姐,快同我們多多說,多多說!”

那個叫吳姐姐的,顯然是這群小姊妹裏說話最有分量的,眾人都圍在她身邊。穿的也是這幾人裏最顯眼的,頭頂著鑲金絲邊的花環,與她那從攤販上買的天差地別。

女子撐起團扇,輕輕捂著嘴笑了笑,鈴鈴笑語“咯咯”響著,比那枝頭黃鶯還要清脆幾分。

“昨日,我和爹爹去城主府坐客...”邊說著,女子邊斜眼看著她們一群人,不加掩飾地透著些高傲,故作姿態地擡袖點點並未汗濕的下頜,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繼續道,“我和雲小姐正在後園的亭子裏談家常呢,突然!”

那女子作勢瞪大眼,勾得一眾探長腦袋。

“一個男子就這麽直接闖進來了,墨衣銀發,身姿頎長,那溫柔一笑只怕是勾了魂,可謂是郎艷獨絕!只怕那妖界堪稱魅妖的九尾狐一族都比不得魔主一毫。”

“真的嗎?”

“比九尾狐還美......”

“雲小姐可真是有福氣啊!”

女子說的天花亂墜,差點兒就將她騙了去,若不是方才神音裏那道冰冷的男聲,她都以為魔主是個翩翩溫潤少年郎了。

小姊妹們話題轉得快,繞來繞去,又繞到了各自婚事上,人間煙火氣莫過如此。雖然她們的聊天內容實在沒什麽營養,但總是讓她得到了魔主的去向,也不必在偌大個花喜城尋來尋去了。

正當喬晚色拉著箬羽的手離開時,那為首的吳小姐竟在這時註意到了她。女子伸出指尖,翹起個嬌嬌怯怯的蘭花指,對著她急忙道:“哎,那位姊妹倒是沒見過,走什麽呀,快與我們認識認識。”

喬晚色感到幾道灼灼視線對準了她,沒法,總不好拂了別人面子。

思慮了片刻,便答道:“嗯……我與妹妹是外城來的,特地參加賞花游。”說罷,她學著人間女子行禮的姿態,僵硬地回了個點頭禮。

吳錦茗沒回話,那雙柳條似的長梢眼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少女。

這少女面容素凈,裸著張未加修飾的臉蛋就淌在陽光下,卻依舊美得不可方物。其實,從她一靠近她們的那一刻開始,她就註意到了。按理說,這樣好的顏色不是某個富商皇親的女兒,就是大宗派的弟子,可這人一襲破爛衣裳,花花綠綠的,好不土氣。頭上也沒個發髻發釵,光禿禿的頂個廉價花環。

她身在北洲,也是花喜城城中富戶大家的女兒,自小也是習得過好些個仙法,此人身上一點兒靈氣的波動也沒有,定是那些個搖梔子燈的酒女。

吳錦茗心中的輕蔑又深了幾分,扯了扯嘴角,捏緊扇柄,呵出一口譏諷笑意,“我們這些個姊妹群,可不是什麽樣的阿貓阿狗都可以聽的,尤其是你們這搖梔子燈的酒女!”

一旁的箬羽大抵是從未受過此等陰陽怪氣的侮辱,頓時急了眼,卻又礙於引神使的身份不好同凡人計較,只能憋紅了臉瞪著,跟個受氣包似的。

雖說她不理解搖梔子燈的酒女是個什麽,但從這人的語氣裏她也知曉,這不是什麽好話。

箬羽憋著氣,向喬晚色投去求助的眼神。只要風夏一開話,她就好好教訓這個不識好歹的凡人。

喬晚色也不知自己哪兒惹得人不快了,若是以往她定要扳回一成,可現今她沒這心思,只想早些破除幻境。

吳錦茗冷哼一聲,等著少女哭哭啼啼的道歉,可那人神情毫無波瀾,衣袂飄轉,竟直接從她身邊錯開了。

“你!”

還未待她出聲,梨花樹下走出一月白衣裙女子,柳葉眉下彎著一雙似水杏眸,一臉驚詫地看向那個花花綠綠的少女。

她疾步走來,低聲驚呼:“神君!”

這聲不大不小,正正好好落入了幾位姊妹耳朵裏,一幹人吸氣不敢作聲。

吳錦茗嘴唇翕張,腦中一片空白。

神君?她沒聽錯吧,雲想竟然稱呼那位為神君!

那可是掌管一方道法的神......

雲想也沒料到,她這去梨花樹綁個紅繩的時間,竟碰見了生靈島的神君。

按理說來,如她這般身份是萬萬不可見到神君真顏的。但她同樣也是西洲祁陽宗掌門的親傳弟子,十年前,一次偶然的機會有幸見過神君一面。再者,自己未來的夫君是魔主,也時不時閑聊過這位新神,只是都不是什麽好聽話罷了。

雲想在觀察喬晚色的同時,喬晚色也在觀察她。

和她記憶中一樣,這人她見過。

祁陽宗掌門的親傳弟子,天賦異稟,為人和善,清秀可人。只是看男人的眼光不太好......

“咳咳。”喬晚色強壓住心中的吐槽,“雲小姐,不必多禮。本君特來賞花,只是......”

說到此處,她拉長聲調,一臉憂郁之色。幸好雲想明白她的話裏有話,立即應和。

“只是,我和我的...本君和引神使無處下榻,不知是否可以叨擾?”

雲想怔了一瞬,似是沒想到神君只是提這個簡單的要求,連忙回道:“當然可以,神君。”

說罷,雲想側過身向那一直在旁看戲的幾位回了個禮,“實在抱歉了,下次約酒樓我請客。”

吳錦茗刷白了臉,喉口像是被魚刺梗住了一般,痛得很,既不敢開口也不敢咽下。

恰在此時,那漫漫梨花間出現了一個少年,他掃了圈像是在尋找什麽,而後定定地看向這裏走了過來。

“夏夏。”

喬晚色聽到熟悉的聲音,轉身一瞧,果然是闕沈水。

梨花娘娘這裏不比主街熱鬧,盡是未出閣的姑娘家,他一個男子在這中間顯得十分矚目。尤其長得還......

耳邊陣陣絮語,饒是喬晚色不想聽,也被動聽了不少溢美之詞。

她向下看去,闕沈水的手中竟然攥著根紅繩,繩子尾端纏在他的小指上,他開口:“夏夏,我們去綁紅繩吧。”

嗯?

喬晚色吞了吞嗓,看看紅繩,又看看闕沈水,心中不可避免地掀起一股奇異的波瀾,好像身體所有氧氣在同一時間都聚到了喉嚨,她一時竟說不出話。

雲想眼觀鼻鼻觀心,向後退了一步,掩住唇齒間露出的笑意,“神君,那我就在這兒等等您?”

不是,不是,不是。

腦海中的小人走來走去,踱得她腦袋發暈。她怎麽就要和他綁紅繩了?

這是幻境!對,這是幻境。風夏本就和這條小青龍兩情相悅,她只要依照人設行事就好,不必想這麽多!

喬晚色冷下心思,接過越河手中的紅繩,“走吧,現在人都差不多了,我們快點。”,轉身,幾乎小跑了過去。

越河輕笑一聲,跟在少女身後。

箬羽雙手捧著臉,笑得那雙紅眸徹底遮不住,額間也隱隱化出翠羽。

“仙人,方才多有得罪,還請神君不要怪罪。”吳錦茗苦著個臉,恨死了自己的這張嘴。

箬羽轉過頭,心中那些個不開心早就沒了,便隨意點點頭應付了過去。吳錦茗也自知做錯了事,悻悻離去。

這頭,喬晚色繞著繩正四處找可以綁的地方。

這棵梨樹雖說生長了萬年,樹幹粗壯,枝繁葉茂,但正逢梨花盛開時節,也沒多少空隙。能擡手就綁的早已被占領了個遍,只好往高處再尋了。

很快,喬晚色腳尖輕點,一個漂亮利落的旋身,站在了樹上。綁紅繩只能由女子來,她纏了幾圈,習慣性的綁了個蝴蝶結。

闕沈水靠在另一棵梨花樹上,姿態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微微仰著頭就能看見她的側影,近在咫尺。垂在身側的手因這愉悅的心情微不可查地顫動著,如果可以,他要一生都留在這裏。

喬晚色的動作很快,她方才在那些姊妹群裏得知,紅繩綁完後還要在一旁的紅紙上寫下姓名。

紅紙只有一個巴掌大小,掛在了一排排穿鬥式的木架子上,像是無數個傘圍在一起。她挑了個最隱蔽的地方,指尖揮出一縷氣,紅紙抖了三抖,浮現出三個字“喬晚色”。

猛地一驚,喬晚色立刻碾碎。

糟了,真是大意失荊州,她怎麽腦子裏想成了自己的名字。正這麽想著,喬晚色偷偷向一邊睄去一眼,還好,越河正看著一樹梨花發呆。

出了這一茬子事,喬晚色便也不想寫紅紙了,幹脆拍拍手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

“越河,走吧。”

少年聽見呼喚,臉上露出一道恰到好處的笑容,眸子彎成新月。

雲想是坐馬車來的,她們幾人蹭上了好運,不用再人擠人便到了城主府。

下了車後又是一頓馬不停蹄的寒暄,好容易打發走了城主,喬晚色終於逮準機會拉住雲想,“魔主在府中嗎?”

雲想那雙圓喲喲的眸子劃過一絲驚詫,楞了楞道:“回神君,青沅今日回了望天海,怕是明日才能歸回。”

這魔主該不會是知道她要來找他,故意躲著的吧?

算了,管他呢,再等一日罷了。

喬晚色笑瞇瞇地道了聲謝。雲想見她無事叮囑,便遣來仆人引她們幾個去了客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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