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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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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行。落霞山事情了了,我就給你。”她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些決絕。

莫空空掩在陣法下的眼一瞬不瞬地緊盯著面前之人,可這自稱飛星門領隊的少女只是微低下巴,半晌,她素手擡袖,指尖輕點下頜,低低地沈吟。

“咕咚。”突兀的咽嗓子聲將兩人間的沈默劃開一道豁口。

喬晚色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雙眸回望那張沒有五官的臉,輕飄飄回了句,“不行,今晚我就要。”

說罷,她也不管莫空空的回應,徑自坐回木凳上,悠哉悠哉地斟了杯茶。

細微的水流滴滴答答,配合著窗外的雷雨交加,莫空空覺得自己像是在天機閣罰站。她看向巋然不動的少女,這人只給她留了半個背影,仿佛是在流水小橋之上安然賞雨一般,一身宛若風雨不動安如山之勢。

內心掙紮了好一會兒,莫空空終是選擇一讓再讓。

一邊的喬晚色如坐針氈,別看她淡定得仿佛一臉“我很高貴,你們不配”的高深莫測,實則內心一直在狂喊救命,那叫一個兩岸猿聲啼不住。

其實這是一個博弈,不是說她質疑莫空空的人品,而是卻有疑慮擔憂,天元大□□洲人人修仙求道,大多數人講究禮義,和說到做到的俠氣,有事必會相應。

但喬晚色她又不是土生土長的人,她那個世界雖說和平安定,沒有太多燒殺搶掠,但也有極個別的欺詐,她也有被騙過連褲衩子都不剩的情況的。

況且眼前亂得一團麻的事亟待解決,沒有太多的時間了。若是妖皇還在北洲,她們終會遇見的,到時她一概不知,怎麽求饒,啊不是,怎麽對戰都不知道。

想著想著,喬晚色心急得又抿了一點茶。

“好的,我答應你。”

舉著杯盞的手一滯,喬晚色將含在嘴裏的茶水匆匆咽下。身後的話宛若天籟,內心的焦急徹底緩和好。

莫空空擡步走向喬晚色身邊,手上多了一卷被細長牛皮條束縛的卷軸。她遞了過來,卻又在身邊之人伸手的時候,轉了個方向。

喬晚色歪頭不解。

“雖然小密傳不如宗內密傳珍重,但同樣是天機閣聖物,我得知曉,你究竟要拿它做什麽?”雖然看不見莫空空的神情,但喬晚色還是感受一頓探究的視線。

她不信任莫空空,同樣,莫空空也沒有對她放心。小密傳雖說只是大密傳的邊角,但同樣是聖物,密傳一事涉及群友,她必須拿到手。

想了會兒,喬晚色也不藏私,懇切道:“十年前我無意中傷失憶,這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全忘了,我需要向小密傳尋個答案。”

得到這個答案,莫空空又猶豫了會兒,她仔細觀察了下喬晚色的神色,並沒有撒謊的痕跡。密傳本就是與天對話的通道,有人想用此物問天之事也實屬正常,再說,她是小密傳的持有者,用了此物的人問了什麽事她也能感應到,諒這飛星門的領隊也騙不了她。

徹底想通後,莫空空還是將小密傳遞了過去。

小密傳的紙身和束條都是牛皮制作的,傳說是夔牛皮,因身披日月之光,被選作神的座駕,後神魔大戰,應劫仙逝,被一行人穩妥安葬,夔牛感動不已,便托夢此人,讓他將自己的皮毛取走,可行問天之事,這也是天機閣眾口相傳的起源傳聞。

夔牛皮很堅硬,卻光滑,有點像她那個時間棕褐色的硬玻璃的手感。

“多謝。”喬晚色抱拳行禮。

莫空空搖搖頭,秉著天機閣一貫的高冷作風輕輕“嗯”了聲,便遁空隱去身影。

“切,還挺高冷。”喬晚色瞧著莫空空離開的方向咂咂嘴,“還是沒我剛才高冷,哼哼。”

小密傳被她徹底展開,大概就十來寸的長度,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長。

「春暖花開:家人們,我坑蒙拐騙來了一份小密傳!」

「風流江六兒:喲吼,頗有為師風采。」

「純情小姨子:......天機閣的小崽子們如今都沒有什麽心眼了,真是廢了。」

「春暖花開:秦大師祖,不能這麽說人!若不是她,我怎麽得到小密傳?」

「春暖花開:話說,這小密傳我該怎麽用?」

「三界女魔頭:這不簡單,問一聲,就會在上面顯露答案了。」

這麽簡單?喬晚色撥開遮在眼前的屏幕,上下左右翻了翻,又重新將小密傳鋪好,咳了咳嗓子,摁著喉嚨輕聲道:“密傳,密傳,誰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小密傳:......

“誒?怎麽沒用?”

紙上沒有出現一絲痕跡,連靈氣的波動都沒有。

喬晚色狐疑地覷了眼,偷偷嘟囔著:“這東西該不會真是天機閣瞎搞出來騙人的吧?”

小密傳:!!!

“咳咳!”她不信邪,喝了杯茶水潤了口嗓子,又重覆一遍,“密傳,密傳,誰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說完,喬晚色勾著腦袋牢牢看著桌上的紙,生怕錯過一絲變化。

“次次次——”

像是有個透明人在用粗糙的毛筆書寫著什麽,筆與紙之間摩擦出微末的一聲聲,小密傳終於有了動靜!

喬晚色睜大眼,就連呼吸也慢了幾息。

夔牛皮紙上隱隱出現一些橫七豎八的筆畫,漸漸地,這些筆畫費力地組在了一起,如同一個才學寫字不久的幼稚孩童的隨意塗畫。

好在,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見。

“司...司...靖?”

這是誰?

「美女不洗腳:妖皇!!!」

「美女不洗腳:啊啊啊!這是個假密傳!我才是上天入地三界第一大美人!」

喬晚色:......

白月光的確沒有說錯,她長得簡直堪稱鬼斧神工,若是女媧親自精心雕刻,也不能仿其一分風姿。即使喬晚色只見過她的頭像,也受不住那隔了一個冥界沖擊而來的美,那是艷麗至極的絕色。至今,她只見過闕沈水能與之一戰......

想到那條自厭自棄的龍,喬晚色又有些懷疑了。這麽美的基因,總是有一半來自親生母親的吧,說不定妖皇長得也是絕色。

「春暖花開:咳咳,這個是一家之言,我還是認為不洗腳才是最美的!」

「美女不洗腳:小寶,我愛你!」

「老衲法號悍匪:沒眼看。」

「老衲法號悍匪:對了,喬小友,你們與梵音寺的參選弟子會和了嗎?」

「春暖花開:暫時只有飛星門到了。」

跪坐在蒲團上敲木魚的佛僧手一頓,左手一串菩提“卡擦”斷裂,啪嗒啪嗒盡數墜落在地上,滾入不可見的縫隙之中。罕婓眉心咚咚狂跳,驟升起一陣不安的情緒,心下立刻做出決定,扔開手中之物。

「老衲法號悍匪:喬小友,梵音寺恐有危變,若遇上,不可信。」

喬晚色一時怔忪,兩日前老和尚還讓她與梵音寺弟子會和後,詢問一番宗內情形。緣於河山郡靈山寺的一系列情況,老和尚擔心宗內出了不肖徒孫,想托她與領隊告知一聲。這是他感知到出大事了嗎?

「春暖花開:行。」

「純情小姨子:喬喬,等下,你拿了我的心得,再試一下密傳,看看能不能發現異常之處。」

「春暖花開:馬上。」

喬晚色掏出還餘下的紙幣,取了燭火。火光畢剝響了幾聲,最後的灰燼燒落下來,喬晚色拂開,裏面正躺著一張簡陋的心法,像是秦至純方才趕出來的。

收轉神識,靜而中涵。外走七竅,境緣流轉。

看著倒是挺簡單,就是將神識與七竅流入小密傳中罷了。

將法訣熟練於心後,喬晚色再次面對小密傳,說出了一件一直縈繞在心底的疑問。

“為什麽我是我?曾經失憶之前的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她沒有騙莫空空,自己的確要問的就是這件事,為什麽這個世界的她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為什麽她被汙染亡靈感染了,卻還是沒有死,若小密傳真的管用,可以問天的話,她希望能找到答案。

紙上又發出了熟悉的聲響,喬晚色按照秦至純的心法,掐訣出竅,瀉出半分神識探入小密傳。

夔牛皮紙中的世界一片漆黑,更準確的說來是很深很深的棕褐色,因而顯得發黑,天地融為一體,沒有邊緣,所以看起來沒有盡頭。

黑風陣陣,一道又一道從她的臉側劃過,差點就喇出一條血痕。喬晚色一邊躲,一邊看,這些黑風應該就是紙上跳躍的筆畫。

小密傳正在排字,幽暗的世界忽而閃出一大片青光,緊接著,又一片紅光、白光,像是被切開的西瓜,層層疊疊在天地之間亮起。靈氣四溢,如同浪潮翻湧,喬晚色猛地吸了一口,立刻醉暈起來,這麽濃郁的靈氣,天元大陸怕是沒有的。

天上的字正在一塊一塊浮現,喬晚色昂著脖子一字一字讀出:“因緣一剎,萬瞬成空。不見......”

“見”字最後一勾,正向上一提,天地猝然晃動,黑風開始不受使喚地亂竄,天上的那行字已然模糊不清,如同一張劣質宣紙,點了一滴墨卻染暈了一大片。

“空空”兩聲,好似遠古猛獸的怒吼,天地間的光眨眼幻滅,又剩下空前的寂靜,空氣中竟還夾雜著些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這個氣味,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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