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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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許故瘋了的時候,樂新正往青玉城外走。林興安的心願完成後,果然化為了一個碎片,現在只缺鳳首那一部分了。

林興安告訴樂新,大人約在了八月節後第七天傍晚見面,到時她想知道什麽大人自會告訴她,只是令樂新沒想到的是,那人約在了司命廟。

他是試探還是知道什麽?樂新不知道。時間尚早,樂新慢慢走去司命廟,順帶好好理一下頭緒。

太陽西沈,傍晚的司命廟沒有人,很是寧靜,只有風吹過樹葉傳來的沙沙聲。樂新站在之前的梧桐樹下看著遠方,才短短幾個月居然發生了這麽多事。

身後傳來腳步聲,一個人走到了樂新身邊。樂新扭頭看去,來人身姿挺拔,身穿黑衣,卻沒有戴面具。

兩人都目視著遠方,沒有說話。良久,樂新出聲問道:“是閣下讓林興安去找我的?”

身旁人笑著說:“對,樂小姐了卻他的心願,也得到了想要的,怎麽不算一件好事呢?”

樂新看著他的臉說:“你是誰?怎麽知道我想要什麽?”

“在下離淵,我知道自然是因為我和你有著同樣的目的。”離淵也扭過頭註視著樂新,兩人視線相對,一個臉上帶著淺笑一個面若冰霜。

“你不是我,怎麽知道我的目的,可別說大話。”樂新冷冷地說。

離淵指著遠處的青玉城說:“城裏的那些人多幸福啊,如果不是大司命,他們早都不知道投胎成什麽了。”

帶著蠱惑的聲音在樂新耳邊響起:“我不信你沒發現玉佩碎片裏的東西,你就不心動嗎?”

樂新握緊拳頭,她確實心動了,哪怕不應該。

“你今天就是來說這些的嗎?我會拿走那本書,你早就料到了吧?我憑什麽相信你。”

“我能以真面目來見你,就足以說明我的誠意了,你想覆活大司命而我想幫你,這不就夠了?只要你集齊玉佩再用我給你的方法為大司命重聚元神,你的師傅就能活。”

樂新避開他的問題,問道:“你是如何知道玉佩的?你不是人族,也絕非神族,更無妖氣,你是幽冥界的人。”

離淵哈哈哈大笑:“不愧是他徒弟!我是幽冥界的人又如何,我偶然機會下得知玉佩的存在,感念她的付出,替她不值罷了。不可以嗎?”

“你不是我師傅,沒有人有立場替他不值,這是他的選擇。”

離淵沒有接話,只是看著樂新。

樂新想著自己這幾個月遇到的事語氣凜冽地說:“你從柳家開始引我知道玉佩的事,再到讓林興安去找我,你順勢約我見面,我並不相信你的目的僅僅是想幫我。”

離淵一笑,隨即道:“柳家那塊玉佩確實是偶然發現的,至於那只黃鼠狼,既然和柳小姐之間本有著因果,那來做個助力又何妨,如果不是事關司命廟你又如何會介入這件事。”

頓了頓接著說:“至於林興安,他一直徘徊在忘川河邊,我不忍心幫他一把又如何,如果不是玉佩的力量,他怕是等不了這麽久更別說想要一個答案了。”

“你為什麽一定要我來收集玉佩?”

“我收集好了遞給你,總比不過你親自拿到來的真實不是嗎?”

樂新知道他說的對,如果是別人找到送到面前,她絕不會相信。幽冥界的人多狡詐,眼前這人說話半真半假,更不可信。

“人多貪心啊!總是不滿足,既要、又要、還要……你不都是親眼所見嗎?就為這些貪婪的人,她用自己的命來換,你真的覺得值得嗎?雖然不知玉佩為什麽會散落在人間,但這是個希望不是嗎?你不會要放棄吧?”

樂新現在腦子很亂,她居然覺得離淵說的有道理,既然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覆活師傅,為何不試試。只是決不能和離淵合作,雖不知覆活方法是什麽,眼下先找到最後一塊玉佩,神界藏書無數總能找到方法。

樂新穩定心神,婉言謝絕:“不管怎樣,今日還是多謝你為我解惑。”

“哈哈哈哈哈,不要著急,好好想清楚,不要讓自己後悔哦,我們還會再見的。”說罷離淵消失在原地。

樂新在司命廟呆了很久,久到顧懷找了過來。



顧懷見樂新過了很久都沒有回浮雲閣,連忙趕到司命廟,一進去就看到樂新坐在司命廟的地上,杵著腦袋看著大司命的神像發呆。

顧懷松口氣走近問道:“你沒事吧?談的不愉快嗎?”

樂新回過神,朝神像拜了拜說:“沒事,我們回去吧。”

回城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就這麽沈默地朝前走。

青玉城城門出現在兩人眼前,樂新問:“如果你有一個機會可以覆活你母親但結果未知,你會怎麽做?”

顧懷思考片刻說:“我不會覆活她。”

樂新詫異道:“為什麽?我以為你會想帶著你母親看看她向往的風景。”

“前兩年我可能會想,但現在我也想開了。覆活了也不過是徒增她的煩惱,她依然是世家婦,永遠被困在高高的院墻裏。”

說著顧懷指著遠處飛過的鳥,故作輕松地說:“說不定她現在已經轉世成了鳥成了鷹,翺翔天際,看著常人看不到的風景。或是到了平凡人家,日子雖不富裕但起碼是自由的。”

“我不能因為我的想法,就改變她的人生。”說罷顧懷停下腳步認真的看向樂新。

“你不好奇我為什麽這麽問你嗎?”樂新也轉身看向顧懷。

“因為你想覆活大司命,但是你很糾結。”顧懷笑著說:“你平時不都很冷靜嗎?一遇到大司命你就會慌,你的糾結都寫在臉上了,我再笨也該猜到了。”

樂新悶悶地說:“我又沒準備瞞你,但也不可能直接和你說啊。你不勸我嗎?畢竟讓一個已經歸於混沌的神覆活,聽著就很荒唐。”

顧懷摸摸樂新的頭,認真地說:“我雖然不信神,但也知道大司命為青玉城百姓所做之事,我很敬佩祂。也做不到從道德的制高點去批判你,我不願覆活我母親也是只是我的想法,它不該左右你的判斷。這件事你只需要聽從自己的內心,別讓自己後悔。”

“嗯,顧懷謝謝你。”

“謝我的話我們去如意樓吃飯吧,你請客。”

樂新噗嗤一笑:“好,這個季節吃栗子最鮮,我們去看看有什麽好吃的。”

兩人吃完飯,顧懷看著桌子上的空盤說:“和你一起吃了這麽久的飯,我發現你在點菜這方面真的厲害,每次都是剛剛好卻又不剩下。”

樂新解釋道:“可能是我幼時的經歷有關吧,我不喜歡浪費食物,尤其是美食,每一份美食都是帶著期待被做出來的。”

兩人剛走到門口,一個小二匆匆追過來說:“樂老板,我們東家想見你。”

雖然一直對如意樓幕後老板很好奇,畢竟有些食材可不是人界可以找到的,

但一直沒有遇見過,這次主動相邀,樂新準備去見見如意樓背後老板的真面目。

樂新點點頭,示意小二帶路,顧懷下意識也準備跟上。

小二為難的說:“顧公子,我們東家只見樂老板一人。”

顧懷表示知道了,便坐在一樓尋了個座位等樂新下來,雖說樂新是神獸,但這裏畢竟是人間,有危險動起手來總不會太方便。

樂新跟著小二順著樓梯一直向上,直至三樓樓梯口,小二尊敬地說:“您順著這個樓梯上去,我們東家在裏面等您。”

樂新一踏入三樓,就發現這裏的裝飾和一樓二樓完全不同,軟菱紗帳,層層垂落,室內的布局隱約可見。穿過輕紗,窗邊的軟榻上,躺著一個身著紅色曲裾深衣女子,黑色的頭發隨意披散這,容貌妖艷嫵媚,一雙桃花眼含著笑看著來人。

客人來了,踏上女子也未曾起身,只是指著對面說:“請坐,在我這大可以隨意些。”

樂新道過謝坐下問到:“不知此番找我前來是為何事?”

對面女子嫣然一笑:“只是今日有空,覺得你和我很是投緣,想和你聊聊天。”

說完將一壺酒推到樂新面前:“這是今年第一批桂花釀的酒,用的是我的獨家技藝。”

說完倒出兩杯酒,拿起其中一杯一飲而盡:“放心喝。”

樂新端起酒杯,指著窗外意味不明道:“我到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如煙老板還有偷看的習慣。”



支窗撐起正好可以看見半個浮雲閣,樂新之前經常在院子裏曬太陽或是賞月小酌,沒想到被看個正著。平日白日時這個窗戶時常關著,確實很難被人註意。

女子換了個姿勢更舒服的躺著,懶洋洋地說:“我可沒說過我叫如煙。”

樂新不語,喝了一口酒,酒香入喉,桂花香味撲鼻,入口醇厚甘洌,確實和以往喝到的桂花酒很不一樣。

“好喝吧,看在我請你喝酒的分上,你怎麽知道我是如煙的?”如煙對樂新猜到她的身份還是有點意外,畢竟她們從未見過。

“本來只是有些猜測,並不能確定,今日見面後我才能確定。”

“為什麽這麽說?”

“如意樓的飯菜很合我胃口,這幾個月我也吃的不少,除了廚師的功底,我想這裏的食材也大有講究吧。而且我未曾見過第二個如此喜歡漆器的人。”一般人家可能會使用一兩件漆器,但不會所有家具都是漆器,如意樓和如煙樓內家具雖大不相同,卻都是漆器的一種。

樂新把玩著手中的杯子,這套酒具依舊是漆器,主體呈黑色,內壁黑的發亮,外壁呈現暗紅色的紋路很是精致。

“接著說。”

“我本就好奇,那日如煙老板為什麽會知道我要去如煙樓,今日見了這個窗戶,我大概知道了,怕是那日都被你看到了吧。”

說罷像是想起什麽,指著如煙的手腕說:“而且那日我在妖市,轎子經過時我看見了你手腕上系的紅繩,這世上沒那麽多巧合。”

樂新進來時,如煙的手腕被衣袖擋住了,剛剛倒酒時漏了出來,正好被樂新看見了。

如煙聽完點點頭:“原來如此,你觀察的挺仔細。”

“所以,如煙老板是認識我師傅嗎?”上次在如煙樓,如煙說欠大司命一個人情,在沒有弄清楚之前,樂新並不想認下如煙還的人情。

“大司命曾經幫過我,我還不了他,還給你也一樣。沒等我去找你,卻在隔壁看到你了,所以說我們投緣。”

“如煙老板今日叫我來又是為了什麽?只是喝酒嗎?”

“雖然很突兀,但我念著大司命的恩情還是想提醒你一句離淵並不可信,他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僅僅幾年的時間就爬到了一方領主的位置,他並不簡單。”

“如煙老板怎麽知道我今日見了離淵?”

“別誤會,只是今日恰好有手下在蒼翠山見到了離淵,回來和我說了一句,畢竟青玉城可是我的地盤。你又恰巧從城外回來,不難猜,就算猜錯了提醒一句也無礙。”

“多謝提醒,我知道了。”

許是月色正好,許是酒興正酣,如煙想著那些往事,也有些想傾訴出來:“你的性子和你師傅倒是很像,你知道我和你師傅是怎麽認識的嗎?”

“我是九尾族這一輩資質最好的狐貍,按道理說我應當在妖界好好修煉,但是一次意外我來了人界。第一次來我還挺很稀奇,想著多玩幾天再回去領罰,沒想到卻被捉妖師抓去了,雖然很丟人但我卻不後悔,因為我遇見了他。”

說著晃了晃手腕上紅繩編成的手鏈:“這個也是他送給我的。”

如煙想起她和江聿風的相識,臉上帶著溫柔的笑:“他雖然出身捉妖世家,卻一點捉妖師的樣子都沒有,第一次見面就幫著我逃跑。那日陽光下他整個人好像發著光。我之後經常去找他,看著他作畫、做漆器和鉆研各種美食。不出意外我們相愛了,還被他家族發現了……”

樂新一邊喝酒一邊聽著如煙講故事,見如煙停了問道:“然後呢?”

“江家視他為恥辱,派人追殺我們,我們就四處躲避,住的最長的就是在一座山上,那裏有很多桂花樹,聿風很喜歡,他會做很多糕點還會釀酒。也是在那你遇見了你師傅,他從追殺的人手中救了我們,江家也不再找我們麻煩,我們終於能光明正大的生活。”

樂新聽到住在山上,樂新想起她也是在山間遇到了大司命,從此改變了命運。

如煙繼續講著:“我本以為我們就可以安安穩穩的在一起來,可能是老天並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他病了無力回天的那種,我本想用妖丹給他改命,但被他發現了。”

“他傻了一輩子,就聰明了這麽一回,他說他不想變得面目全非,希望留給我的都是美好的一面,用了妖丹那就不是他了。我知道他是怕我妖丹離體會有危險,我掙紮了許久看著他溫柔的目光選擇了成全。然後我就在我們最後居住的青玉城開了一家酒樓,裏面都是他喜歡的,只要青玉城還在,我相信他會找到回家的路。”

也不知道是因為樂新是恩人的徒弟,還是因為樂新自帶的解憂屬性,如煙覺得很是放松,心底的思念借著酒意湧上心頭。

酒已經空了,如煙也不再說話,閉著眼,眼角閃著晶瑩。

樂新起身告退,難得的她也有幾分醉意了。



顧懷扶著樂新往回走,見樂新眼神迷離,心想倒是難得見她喝醉,不過今天這個情況喝醉倒也好,不然晚上指不定要胡思亂想。

樂新迷迷糊糊間,好像又見到了大司命,過往的經歷向走馬燈一般在腦子裏回放。

樂新小時候並不知道自己是神獸,瘦瘦小小的身子與貓無異,過去很多年她都以為最自己是一只貓,而且是會說話的貓。從有記憶起,她就沒有家,獨自生活在山上。早幾年她沒有食物的時候也去過山下的村莊,大歲數人對她並不歡迎,只有阿婆會笑著喚她過去,給她吃的。

阿婆很孤獨,家裏只有她一個人,樂新經常陪著阿婆曬太陽,聽著老人念叨著她的子女,直至陪阿婆度過了最後的時光,村裏人安葬了阿婆。樂新到最後離開都沒有見到阿婆的子女,她不知道的是阿婆早就是孤身一人了。

樂新看著阿婆下葬後,離開了村子四處流浪。遇到過像阿婆一樣對她釋放善意的好人,也遇到過表裏不一的壞人。厭倦流浪後她回到了荒山,遇到了一個小傻子和改變她一生的師傅。

小傻子倒不是真傻,就是看著傻傻的,也沒什麽朋友,在山上撿果子的時候遇到了樂新,單方面把樂新當成了他朋友。閑的沒事就喜歡找樂新說話,大多數時間樂新都在樹枝上睡覺,不想搭理這個吵她睡覺的傻小子,要不是這個樹枝最舒服,她才不會在這呆著。

連著好幾天小傻子都有些消沈,沒怎麽說話,樂新一下子還有點不習慣。終於有一天小傻子說出了她的苦惱,樂新在樹上豎著耳朵聽,原來是私塾裏的其他人都知道以後想做什麽,而他不知道。這個問題倒是難倒了樂新,畢竟她又不是人。思考良久無果,樂新伸出腦袋向下望,發現樹下的人已經睡著了,氣哄哄的說:她還在想結果該想的人居然睡著了,糾結啥啊,要是不知道做什麽就做個好人唄,樹下的小傻子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最後真的睡著了。

後來樂新遇到了大司命,並將她帶回了司命殿,給她取了名字,教她怎麽修煉。修成了人形的那一天樂新很高興,大司命也難得的露出笑臉,樂新在上清境其祂神的見證下成為了大司命的徒弟。

樂新長大後也好奇過,為什麽大司命會出現在那座荒山,大司命只說這是天意。神界的其他人都很怕大司命,因為大司命就差把冷漠寫在臉上了,是最公正最不近人情的執法者,和東皇是神界公認的兩座冰山。

樂新卻不這麽覺得,大司命雖然看著冷冷的,但實際上很溫柔。剛到司命殿的時候會擔心她不適應,會耐心地教導她修煉,會在閑暇時給她做好吃的,也會在夜深人靜時獨自在院子裏賞月喝酒……樂新不喜歡這個時候的師傅,總覺得祂有一種游離在世間之外的感覺,大司命不讓樂新喝酒,但樂新每次看到都會故意去喝師傅的酒,次數多了大司命也猜到了樂新的用意,沒有戳穿反而配合著小徒弟,小樂新每次都在馬上要嘗到的時候被抓個正著,師徒兩個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各種鬥智鬥勇。

樂新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司命殿就是她的家。長大後樂新更加認真的跟著大司命學習,師傅告訴她修煉不僅要提升修為更要修心,前者樂新並不擔心,卻在修心上犯了難。

司命殿的掌管著人間的善惡生死,雖可以冷靜的看待,可樂新卻很不理解,為什麽總有好人不能長命,壞人卻可以逍遙度世,有的人可以終其一生的去等待,有的人卻總是忘記初心。大司命說世界的運行有著特定的秩序,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命運,但歸根到底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樂新記得她當時下意識問道:神也有著自己的命運嗎?大司命沒有回答,只說她對於人心和生死的認識還不夠,日後要更加勤勉,早日承擔起司命殿的責任。

樂新覺得自己的神獸特性一點也不符合司命殿莊嚴的氣質,很是苦惱。直到看見那幫神仙對自己師傅很是敬畏,靈光一閃覺得心理這個想法很是可行,於是乎神界多了一座小冰山。

上清境其祂上古神祗都知道大司命師徒是個什麽樣的性子,只覺得好笑,但在外也都幫樂新兜著,畢竟小家夥裝的這麽辛苦。大司命聽到外面都說大冰山的徒弟也是個小冰山的時候,無奈的笑笑也雖樂新去了。只有樂新覺得自己表情拿捏的很到位,一看就是司命殿的人。

師徒倆就這麽過了很多年,本以為一直可以這麽下去時,傳來了幽冥界有一部分領主不滿現狀,準備攻占人間的消息,神族不能坐視不管,大司命更不能。

神幽大戰馬上就要結束的時候,神界卻感受到人間即將大亂,調查後發現居然是人間司命廟裏的女蘿生出靈智後竊取了信奉,等找到她時,她已經被執念侵占。若是執念擴散必將民不聊生。

大司命除掉帶蘿後卻發現,許多百姓與帶蘿之間都存在著因果,也隨之死亡,大司命做出了一個令所有神都震驚的舉動,大司命用自己的命逆轉了百姓的命。

樂新趕到時,大司命靠在一棵樹下,樂新想帶大司命回神界,回去了總會有辦法,卻發現手穿過了直接穿了過去,大司命的身形已經漸漸虛化。樂新眼淚控制不住地滾落,記憶的最後是師傅溫柔的神色和頭頂若有似無的撫摸……以及師傅最後的囑托:小花貓別哭了,司命殿以後就交給你了,不要難過太久,因為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命運……

事情結束後,樂新獨自回到司命殿,眾神本以為樂新會消沈一段時間,卻發現與之相反,樂新每天變得更加忙碌,做起事來也更加像他師傅。上清境幾個長輩都覺得樂新的狀態不太對,商議過後由東皇出面把樂新送到了人間。

意識漸漸回籠,朦朧間樂新好像又看見了大司命,大司命溫柔的看向樂新搖搖頭說:我從不後悔我的選擇,這是我選擇的道,勿要陷入執念,失了本心……

樂新想要抓住大司命的衣角,卻抓了空,一下從床上坐起。回過神,樂新拿出碎玉,眼淚滴落在玉佩上,樂新攥緊玉佩低喃:“師傅……您是在阻止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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