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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後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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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後小人

登報結婚自然不行,等於按下葫蘆浮起瓢,方丞這邊固然穩住了,可戈亞民那邊要爆了,自己為了物證求助於方丞到時好跟戈亞民解釋,但索性跟方丞結了婚,那到時不只是忘恩負義的問題了,而是要被戈亞民活剝!

不過事急從權,此時當務之急是金宅的物證,她暫時管不了許多了,先穩住方丞再做打算,於是道:“你繼續。”

方丞說:“第四,金宅行動前,蘇韌案的內幕必須全面對我公開,房子是我弄到的,我有資格知道你要從裏邊拿走的是什麽吧?”

西門對此早有心理準備,看了眼貴妃榻上酣睡的明珰,然後對方丞點點頭。

“第五……”

西門聞言擡頭,眼神裏掩不住嗔怪:還有第五?

方丞讀得懂,道:“不止有第五,還有六七八,耐心聽著!”

西門無奈笑笑,“你說。”

方丞的這些要求雖尖銳,卻也在情理之中。遇難之時得到真心全力幫助,她是發自肺腑感激方丞的,一如當初感謝戈亞民。

“第五是岳母和小舅子明天搬家,南鑼鼓巷我已安排了宅院,吉市口胡同不住了,原因不用我解釋吧。”

西門了然,以他的身份,怎能從破胡同迎娶新娘?這是第一層,第二層是明珰的姨娘即將嫁人,小東屋馬上就要退租,接下來明珰不知要搬去哪裏,他們守在大雜院已無意義,但莫名搬離勢必引起明珰質疑,正好趁著要跟方丞結婚的消息,假做攀了高枝搬走。

西門心裏門清,卻仍為他的心細如發感慨,方丞嘴上說著利益為先,實際每一個決定都為她考慮好後路,她如何不感動,越感動,心裏那只可憐的天平就更加傾斜。

“第六呢?”

她的眼神軟軟地看向他,二人枕在一只枕頭上,他也看著她,拇指緩緩地摩挲著她的粉腮,聲音忽然變得呢喃,說:“第六是結婚後每天做、每晚做。”

她一下子沒聽懂,正要問,他說:“第七是叫我親一親,第八是叫我好好親一親……”

他的大手已經將她的後腦勺按住,唇齒交纏,他哪裏有什麽第六第七第八,眼睛早就盯在她的唇上了,她的唇綿軟飽滿,他的也是飽滿綿軟,瞬間攻城伐地、吻得意亂情迷,而她竟然不願抗拒,忽悠悠沈淪了下去。

“阿耶!要懷孕!”

熱吻之中忽然被這一聲怪叫拆開,擡頭去看時,明珰已經捂著眼睛噠噠噠跑進了盥洗室,她本是睡得香甜,夢中又是口渴又是尿急,爬起來要去解手,不料睜眼便撞見香艷的一幕,明晃晃的絲綢大床上老師和方丞親的死去活來,白滾滾的乳掉出一團落在方丞的手臂上都不知覺……

明珰靠著盥洗室的門捂著胸口喘息不止,外面的二人臊的臊、氣的氣,西門臉若芙蓉,方丞掃興低罵:“這個小孩是不是傻子?”

西門說:“她醒了,你出去睡吧,我也要歇了。”

本來她該和方丞交涉登報結婚那一項,但明珰醒來晾也沒法說話了,只能明天再議。

方丞哪舍得走,找借口說:“一個傻小孩,我不放心她。”

西門不和他麻纏,不由分地把他身上的被子全部拉走,塞進自己身下壓住,說:“快去,我真的困了。”

沒辦法,方丞看看浴室門,飛快親一下她,才笑罵著下床出去了。

蘇明珰出來見她已經闔攏眼睫,知她假寐,也不敢騷擾,睡回貴妃榻上咬著被角浮想聯翩,想她和真哥哥……

“明珰。”西門忽然出聲了,雖然剛才丟了臉面,但該問的還是要盡早問,朱氏明日出嫁,搞不好等她回去小東屋就退租了,趁此時間問問明珰之後的打算。

明珰聽到喚她,一下子就來到床頭了,“西門老師,您喝水還是吃藥,盡管吩咐!呀,輸液管呢!”

西門說:“明珰你坐下吧,以後老老實實做人,不要只憑一張油嘴!”

明珰這才發現已經四點鐘了,敢情自己一覺睡了六七個鐘頭,慚愧地低下頭,把少半個小屁股坐了床沿。

“明珰,你姨娘馬上就要嫁出去了,往後你怎麽打算,住哪裏?”

“還住小東屋,姨娘退租後我自己再賃回來,我還有七八塊大洋錢,還能再掙,自己能養活自己。”

“那條胡同魚龍混雜,你一個人住著,不安全。”

“有您和嬸嬸在,我不怕的。”

西門正要說自己即將搬到南鑼鼓巷,不料明珰嘴快煽情起來。

“您今兒救了我,我給您做幹女兒,以後我做牛做馬都要跟您做鄰居,我糊塗,之前竟懷疑您是壞人!我真是……”

西門一頓,打斷她的話頭:“你懷疑我是壞人?”

明珰如今對西門正感激的上頭,把自己曾被神秘人兩次威脅、之後因為給小四兒冒名簽字發現西門本子上的字印和盤托出,她真情實感,西門卻心虛氣短。

西門靜了靜,強自鎮定下來,索性趁機套話,她道:“這些個誤會也是巧了,你也知道我家拮據,那個本子是搬家過來時在胡同口看見的,發現好多空頁怪可惜,就撿了,倒沒留意有你名字的字印。”

“您是從咱胡同撿的?那準沒差,那個壞人肯定就住附近。”

“明珰,我老早想關心你家裏的事,但涉及到漢奸罪,又怕問起來唐突到你,到底是怎麽個首尾?那個神秘人不讓你對肅奸委員會說出明珠身份,那你到底見過明珠嗎?”

“見過。”

“那你不告訴肅奸委員會?你怕那個神秘人,難道就不怕特務?”

“也不是啦,我怕,但是爹爹說過,跟衙門打交道,越是一問三不知越是落得清靜,不然他們以為咱肚子裏頭有機關,準要一遍又一遍地叫過去盤問個沒完!爹爹的話準沒錯,我們當地人可佩服爹爹呢,孔祥熙還找過爹爹呢。”

西門的一顆心略微放下,說:“敢情你之所以沒有向特務交代明珠,不是因為神秘人的恐嚇,而是這個原因。”

“對呀,不到萬不得已,我才不說呢!”

“那到了萬不得已呢?”

明珰少年老成狀地嘆氣,但掩不住稚氣滿滿。“唉,那就當然得說了,保命要緊啊。”

西門心墜谷底。

她躺下來,將背轉向明珰。

“明珰,我困了,你也歇了吧。”

明珰乖巧地幫她擰暗燈光,西門音的一顆心嗵嗵地跳著,有些事情是躲不了的,明珰還是得殺。

兀自在黑暗中籌劃,但身心跟不上了,筋疲力盡,不知不覺睡了過去,睡得非常沈,睜眼一身輕,也不知是自己心病太重逼著身子強自堅韌,還是昨晚大夫下藥太猛,這一覺醒來竟已毫無病恙之感了。

錦被香軟,屋子裏靜悄悄,明珰不知所蹤,墨綠色天鵝絨窗簾垂及地面,她看不到外面天色,但走廊裏傳來落地鐘的聲音,已是九點鐘。

起身後擰亮臺燈,趁著此刻屋中無人,給大腿迅速上了一遍藥,用紗布纏住,去浴室找自己的衣物無果,只好打開衣櫥拿了新衣裏裏外外穿上。

顧不上洗漱便開門出去,昨晚的遺留問題還沒有交涉,她得去找方丞。

樓下客廳空空蕩蕩,書房有電話鈴聲響起,她下樓朝那邊過去,因是心急,也因潛意識裏跟方丞就不見外,象征性敲了一下門不等應聲便推門而入,恰方丞在講電話,一句“去西苑機場飛到南京”落入耳中。

西門是個心細之人,莫名對這句話有點敏感,仿佛撞破了人家的什麽機密,退出已經不及,於是裝作沒聽到走進去。

方丞跟電話那邊連結束語都沒有便掛機了,這更讓她疑竇大起。

“穿這麽齊整幹嘛去!”方丞走過來扯了扯她那呢子大衣的獺皮領子。

“方丞,我好多了,昨晚你提的條件,咱倆好好談談,你聽聽我的意見好嗎?”

“可以,先吃飯,把大衣脫了。”

說著叫仆婦把早餐開進臥室去。

魚片粥和鮮雞湯搬到面前時還在各自的小器皿裏咕嘟咕嘟作響,她無心飲食,但方丞不許她吃飯分心,只好默了,扶起筷子去夾菜,他伸出筷子按住,笑道:“生著病,不許多吃,更不許邊著急邊吃飯,放松。”

親自動手給她盛湯,一小盅,再多沒有,蟹粉小籠也僅給她兩只,其餘滿桌的細點靚湯、牛乳燕窩只是為了觀賞似的,與她無關。

這沒所謂,只是他的閑適叫她犯急,“方丞……”

只兩個字出口便又被他告誡食不言寢不語,今天金宅交接,他有擺譜的資本,無法,只能依著他。

吃罷飯服藥、服過藥洗漱。

“這回可以談了嗎?”她問。

他架著腿坐在沙發上剪雪茄,隨口說了句可以,“不過下山回家以及結婚登報這兩項免談!”

一劍封喉,西門頓時張不開嘴,見他要抽煙,拿起一匣紅頭火柴過去幫他點煙。

不料他不領情,說:“少來!”

夾著雪茄笑罵道:“瞎巴結沒用!我規劃好的事情不會改!”

西門坐下來好聲道,“咱們當年那件事對家母是個坎兒,如今提親不過一禮拜就要結婚,換成是你,你能不猶豫嗎。”

“猶豫什麽,刀都架在脖子上了,還在乎那個幹嘛?索性你告訴岳母,我不是在做好人好事,而是互利共贏,我替你拿下金宅,你替我掩護資產,各取所需,咱們都現實一點,讓老人家掂量掂量,看能不能接受這樁買賣,行就成交,不行一拍兩散,你去想法子買房,我去想法子娶老婆! 別用這種軟綿綿的眼神看我,糖衣炮彈對我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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