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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楚國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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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楚國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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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瀾汐抱著一大推東西做到了床邊,然後朝著江鶴招了招手喊道:“還楞著幹嘛,趕快過來呀!”

“啊..噢...”江鶴聽後,一臉呆呆地走到了瀾汐身旁。

瀾汐拍了拍自己的床榻,示意讓江鶴坐在這裏。

可江鶴卻有些紅了耳尖,心裏在想:是郡主的床榻..感覺香香的,自己能坐上去嗎....

“你在楞什麽呢,快過來呀,傷口都已經血流不止了。”瀾汐對江鶴說道。

江鶴這才換過了神兒,走過去坐在了瀾汐身旁,低頭一看,瀾汐正撕扯著紗布,一旁邊還有瓶瓶罐罐的藥。

“郡主這是..要按幫我換藥嗎?”江鶴問道。

“對呀,脫衣服吧。”瀾汐說道。

“啊...??郡主是什麽時候學會這種的呀...”江鶴結巴問道。

瀾汐聽到這話低頭忽然有些羞澀,輕聲說道:“之前你回來的時候就滿身是傷,我看著也幫不上什麽忙,然後我就去找了醫官學習了下,這樣最基本的以後就可以由我來給你包紮換藥了。”

江鶴聽完這話卻忽然很動容,身為一國郡主,竟然為了自己去專門學習了這種,就是為了以後給自己包紮,自己何德何能。

“郡主你不用這樣的。”江鶴說道。

“我不是說過了嘛,不要再叫我郡主啦。”瀾汐撅了一下嘴,把藥輕輕摸到了江鶴肩膀的傷口處。

忽然的藥物觸感讓江鶴沒忍住咧了一下嘴:“嘶....”

“很疼嗎?”瀾汐問道。

江鶴原本想說不疼,但剛想到瀾汐對自己說的話,江鶴笑了一下說道:“疼,但是總會好的。”

瀾汐聽到這話後,苦笑了下,心裏滿是酸澀難受。

那次之後,就有個想法一直在瀾汐的心中環繞。

江鶴必須要去戰場嗎,就不能留在宮中嗎,如果自己去求求父王的話,是不是也可以被改變?

一想到這裏,瀾汐就覺得自己一定要去試一下,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成功,父王之前就最疼自己了,如果她說她很是喜歡江鶴,想要她陪在自己身邊,父皇一定會同意的。

長霆殿外,瀾汐在門口探著腦袋,等大臣們一個個走後,瀾汐就跑了進去。

“汐兒啊,怎麽過來了,是有什麽事兒嗎。”楚王擡頭看到瀾汐問道。

“就是有一事兒想懇求一下父皇。”瀾汐說道。

“你還有事會想求父皇?真是不容易,說說看。”楚王樂道。

因為從小到大瀾汐都是屬於非常聽話的那種,很孝順,對待周圍的侍女們也很親切,一點也不想她哥那樣,二人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喲,你這麽受寵,還能有事兒是你決定不了的?”一旁突然傳出了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

瀾汐轉頭一看,是她大哥,也就是大皇子瀾淩。

瀾汐白了他一眼,沒有跟他多餘的計較,因為他總是這樣對她嘲諷,但也就這點本事。

“軍營中有位叫江鶴的將軍,瀾汐希望父皇可以準許她不去前線,回來留在瀾汐身邊可以嗎。”瀾汐真誠說道。

楚王一聽後笑容就立刻收了回去,清了下嗓子說道:“汐兒啊,不是為父不答應你,只是這個事情,不是那麽好決定的。”

瀾汐聽到父王這麽說之後,眼神也逐漸黯淡了下來,果然是不行。瀾汐心裏也知道,他們因為國小,戰力稀缺,而江鶴又是英才,缺她一個會有影響。

楚王一看道瀾汐瞬間蔫兒了下去,立馬又說道:“不過你放心,既然你在乎那個江鶴,那父王可以只讓她留在後面負責戰略,非必要時候,就不用沖前鋒了。”

不過聽完楚王說的,瀾汐又擡頭看了眼父王,之後恭手道:“瀾汐知道了,謝謝父王。”

說完便離開了,不過聽完這話後,瀾汐心中也送了一口氣,起碼江鶴不用次次沖前了,自己也算是幫上了一些吧。

這日秋雨,紛紛揚揚的細雨落在了青石板上,亭中坐著一位正在飲酒聽雨的畫師大人,伯緣。

瀾汐從亭廊走過時,伯緣也看到了她,喊道:“郡主要去哪裏?”

瀾汐轉頭一看,看到是伯緣,便走了上前說道:“呆在屋裏太悶了,隨便轉轉。”

“噢是嘛,我看郡主怎麽是直奔小江將軍那裏的呢。”伯緣笑著說道。

瀾汐聽聞這話後,便立馬紅了耳尖,但是也沒有否認說道:“閑來無事,去找小江將軍說說話,不行嘛。”

“當然沒有不行了。”伯緣說著,為瀾汐倒了一盞茶。

瀾汐結過喝了一口,剛喝苦澀,後味卻有些甘甜。

“對了,伯緣大人,您可否為我畫一幅像呢?”瀾汐突然問道。

伯緣聽後,意料之中地笑了下,隨後說道:“當然可以,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每次看你們站在一起的樣子,像是神仙眷侶一般,不留個合像就太可惜了。”

“那..要告訴父王一聲嗎。”瀾汐問道。

伯緣搖了搖頭,說道:“不用,我不以宮中畫師的身份給你們畫,我只以我自己的身份,就只是伯緣給你們畫的。”

瀾汐聽後,欣喜地笑了下,之後留下一句話便去找江鶴了。

“那就拜托伯緣大人啦,我先去找阿鶴了!”

伯緣看著瀾汐跑走的背影,眼神卻突然悲涼了起來,自言自語道:“看來這雨馬上就要來了。”

可惜自己還沒在這裏呆多久呢,就又要換地方了。

午後,伯緣就帶著畫畫的東西來到了留鳴殿。

正巧看到瀾汐正在和江鶴說著什麽,二人嬉笑不止,從遠處看到,覺得這一刻甚是美好。

坐在對面的江鶴看到了伯緣來了,連忙站起了身。

“不用不用,你們在那裏坐著就行。”伯緣走上前,把畫布展開支了起來。

“就在這裏嗎。”瀾汐問道。

“就在這裏就行,別緊張,我想你們以最放松的姿態面對就可以。”伯緣說道。

“好。”瀾汐說完,便坐正了些身子。

江鶴還站在那裏,然後往瀾汐那邊湊近了些。

“你也坐嘛。”瀾汐拉了拉江鶴,示意還讓她坐會那裏。

“可...”江鶴有些猶豫。

因為坐在郡主的另一邊的話,被畫出來就像是平等關系了一般。

“沒事的,坐吧。”瀾汐說道。

江鶴也聽話的坐了回去。

之後,伯緣就開始了作畫,她們二人就在原地保持了幾個時辰之久。

終於,雨停了,伯緣也畫完了。

“哎喲,終於好了,我背都坐硬了...”瀾汐伸了個懶腰,錘了錘背。

江鶴倒是覺得沒什麽,還是那副樣子,看起來一點都不累。因為她在軍營訓練就要在烈陽下紮馬步好久,這簡簡單單的坐著,對她來說實在是不在話下。

“你都不累嘛?”瀾汐問道江鶴。

“還好。”江鶴說道。

瀾汐輸了個大拇指,誇讚道:“希望我有一日也能這麽強。”

江鶴卻寵溺地笑了下,心道:如果要像自己這樣吃那麽多苦的話,還是不要變強了,她強保護郡主就好了。

“過來看看吧。”伯緣說道。

“好咧。”瀾汐站了起身,跑到了伯緣那邊,看了看畫。

一看就睜大了些眼睛,嘴巴也微微張開,一臉驚喜。

“天吶,這畫的也太相似了!簡直就像是印上去的一樣!”瀾汐感嘆道。

她看了看畫,又看了看江鶴,止不住地笑意,不過還是覺得面前的江鶴更好看些,那一副呆萌的樣子,簡直不要太可愛了!

“那這畫...”瀾汐問道伯緣。

不知道這畫是贈與她的還是伯緣要帶走。

“這畫就先放郡主那裏吧。”伯緣說道。

“就先?那你什麽時候帶走呀?”瀾汐問道。

“我帶走的時候郡主恐怕就不知道了,不過現在,郡主在,這幅畫就會在,別擔心。”伯緣說道。

可瀾汐聽得卻一頭霧水,覺得雲裏霧裏的,不過主要意思也是瀾汐可以把它掛在自己屋裏了。

“那我想把它掛在我房間裏,可以嗎。”瀾汐看著畫笑著說道。

“當然。”伯緣也笑了笑。

和平總是短暫的,常年的激烈的戰況才換得了一時的平靜,但隨後,江鶴還是要回到戰場。

她患得患失,在每次江鶴要離開的時候就開始發作了,每一次等待都很煎熬,她不想體會江鶴說的那種,一陣風吹過,只有自己會無法釋懷的感覺。

晚上也睡不好覺,一直會看到晨間的微光才睡去。

“什麽時候走。”瀾汐有些失望地問道。

“月尾。”江鶴輕聲道,語氣中也有些不舍。

二人都沈默了片刻後,瀾汐說突然說道:“咱們去看黎光吧?”

“好。”江鶴直接答應道。

結果這一晚,二人都一直沒有合眼。卯時一刻的時候,她們翻閱圍墻,爬到了楚國最高建築物,尚明閣的最上層。

此時天空微微出現一道淡光,片刻間,天邊金輪慢慢浮出,逐漸明亮,無數光芒此起彼伏,齊射遙空,朝陽露出半圓虹影,轉為黎光,像是擺脫了黑暗一一般。

“好美呀。”瀾汐感嘆道。

江鶴轉頭看向了瀾汐,只見初陽落在了瀾汐臉龐,像撒著金光一般,讓江鶴看出了神。

瀾汐見江鶴無言,便轉頭也看向了她,二人四目相對,江鶴率先離開了視線,之後喉骨上下浮動。

“你轉過來。”瀾汐說道。

“嗯?怎麽了?”江鶴別扭的又轉過去了臉。

被瀾汐看著的臉不知道是因為陽光照射而紅,還是羞澀難言的紅。

“你很熱嘛?”瀾汐說著,伸出雙手撫上了江鶴的臉頰。

江鶴被這動作驚得有些慌亂,眼神四處閃躲,不知道該看哪裏,但無意間晃到了瀾汐的雙唇旁,瀾汐一笑就有個淺淺的小酒窩,看得江鶴如癡如醉的。

瀾汐淺笑了下,會錯了意,之後踮起腳尖,就向著江鶴靠近了過來。

“郡主...”江鶴睜大了雙眼。

下一刻,瀾汐就親到了江鶴的手心。

“你怎麽!”瀾汐放下了腳跟有些生氣道。

“我..”江鶴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就下意識伸手擋住了瀾汐,這好好的氛圍就這麽被破壞了。

眼看瀾汐被氣得眼眶紅了起來,一直死盯著江鶴。

江鶴無奈地苦笑了下,說到底,在自己心中,郡主太過於明亮了,而這些行為,江鶴覺得自己心中根本就不配。

但看著瀾汐這個樣子,江鶴伸手撫上了瀾汐的小臉,對比一下,自己的手又黑又糙,而瀾汐的臉又白又嫩。

瀾汐以為江鶴要過來親自己,氣火一下也消失了,轉而閉上了雙眼,嘴角微微上揚。

而江鶴就低頭靠近了些瀾汐。

黎光之下,江鶴輕輕親了下瀾汐的眉心。

柔軟的觸感印在了眉心中,瀾汐慢慢睜開了雙眼,可江鶴卻伸手環抱住了瀾汐,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對不起,瀾汐。”

到了分別的時候,江鶴在尋廊等了好一會兒,眼看出發的時間就要到了,但就在這時,江鶴看到遠處跑來了一個身影,是瀾汐。

瀾汐氣喘籲籲地跑到了江鶴面前。

“這個..給你!”瀾汐握著拳頭伸開手。

“是什麽。”江鶴伸出一只手。

瀾汐把東西放在了江鶴手心,江鶴展手一看,是一個紅繩手環。

江鶴有些意外。

“這是...我.....”說著,瀾汐下意識地摸了下頭發。

江鶴看到瀾汐撥在肩膀的發絲有一部分斷掉了。

“我自己編的,裏面是我的發絲,聽說可以保平安。”瀾汐說。

江鶴欣慰地笑著,雖然要走了,但心中卻沒有絲毫恐懼,滿是暖暖的,可總還是帶著那麽一絲的遺憾,難以消解。

“謝謝,我會好好戴著的。”

風中帶著些不曾說出口的愛意,被刮向了遠方。

瀾汐看著江鶴的背影,心中很是落寞和苦澀,這一走,不知還要在等多久,或是,不知還能不能相見了。

【如果我不是郡主,你也不是江鶴,如果有如果.....】

剩下的日子,瀾汐獨自在宮中度過了四季,終於等到了江鶴的消息,可這一日,宮中卻大亂了。

“你說什麽?!”瀾汐大驚道。

“別國已經攻破城門,快要殺進來了!郡主快跟老臣跑吧!!”於公公拉住瀾汐,焦急地說道。

“父王母後呢??”

“這咱不知,陛下就說讓咱帶著郡主平安逃走!”於公公道,滿臉愁容。

不行,不能跑,絕對不能跑,這是瀾汐唯一的念頭,她甩開於公公,獨自向前跑走了。身後傳來了於公公的喊叫。

瀾汐往前跑,宮中一片混亂,侍女們都在各自逃散。

眼淚奪眶而出,瀾汐一把抹掉,還是向前跑著,一直到跑到了宮門。

站在樓頂,瀾汐看到了望街已經屍橫遍野了,但還是有剩餘的士兵們在不斷戰鬥,一直到倒下。

瀾汐左右看了看,找到了一柄銀劍,這比自己的木劍沈的多,瀾汐要兩只手才能舉起來。

“郡主!您怎麽還在這裏!!”

身後傳來了一聲熟悉的叫喊,瀾汐回頭一看,是林大將軍。

“林將軍...”瀾汐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於公公沒有帶您離開嗎!”林將軍問。

瀾汐沒有回答,只是問道:“江鶴呢。”

聞言,林將軍面色暗沈,緊皺眉頭搖了搖頭。

瀾汐吸了下鼻子,心沈大海。她其實已經知道了結果,七萬大軍如果還在,敵人怎麽可能直接攻進城門,但如果七萬大軍不在了,江鶴也一定.....

“先逃吧郡主,您平安,覆國才有望!”林將軍道。

瀾汐擦了下眼淚,搖了搖頭,她不想,如果只剩她一人的話,那為何還要覆國,那些都沒有意義。

“我不走,我不要當一個流落街頭的覆國女,我要和大家一起,留在這裏。”瀾汐道。

和大家一起留在這裏,和大家一起戰死沙場,也比自己逃走背負一切的好,瀾汐就是這樣,她不願為難別人,也不願為難自己,如果她今日是會獨自逃走的話,那那日她也會以死相逼讓江鶴不在去戰場。

但她沒有,她不想為難父王,現在也不想為難自己。

林將軍原本焦急的神情突然也冷靜了下來,猶豫後還是點了點頭,默認了瀾汐的選擇,覆國之路豈是那麽容易能走的,也許當下還是與國同死同生才是好的選擇,像楚王一樣。

“郡主和陛下,果然很像。”

聽完這話,瀾汐也知道了父親的情況。

宮門下廝殺一片,僅剩的士兵也倒下了,現在只有瀾汐和林威了。

瀾汐和林威站在宮門處,大門被一下下的撞著,眼看就要被攻破。

瀾汐握緊了些劍柄,終於可以提交這些日的練習成果了,那些江鶴講過的技巧,自己每日的練習。

日光下,窗臺處的仙人掌掉落在了地上,盆底摔碎,整個仙人掌也裂開了,這時才看出裏面其實早已經爛掉了。

原來,她們也早已經不屬於這裏了。

三日後,楚國已經狼藉一片,毫無生煙了。

一位穿著幹凈的男子踏過橫屍遍野,走到了一位身著貴服,可卻已經破爛不堪的女子身旁,蹲了下來。

把手中的那一縷紅線綁在了女子手腕上,只見那紅線的另一端,一直通道了城門外數百裏的荒野處,連接的是另一位屍身。

男子系完繩子後,一直往裏面走,走到了瀾汐的寢殿。

在一片廢墟之中,墻上掛著一副完好無損,與這裏格格不入的畫像,畫上是兩位滿眼含著幸福地女子。

伯緣把畫拿了下來,之後仔細輕柔地卷了起來,放到了背包裏,之後便離開了這個地方,行向遠方。

那畫上。

一位是楚國的瀾汐,一位是瀾汐的江夢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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