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幸川篇 執手寫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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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幸川篇 執手寫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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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教你，落筆不要猶豫，直接寫，像這樣。”
幸川拿出了一張空紙，示範著。
楚岄也跟著學了起來，確實是比剛才剛才好了些，可一換回正丹紙，就寫得歪歪扭扭。
“你別緊張。”幸川道。
“我沒緊張。”楚岄道。
“那為何在紙上寫得好好的，一在正丹紙上就不行了？我們可沒有多少空紙了。”幸川問道。
“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這紙不好寫。”說著，楚岄指了下那些正丹紙。
幸川被氣笑道；“這也算借口嗎。”
楚岄低了些頭，有些委屈道;“那就不能師傅你寫嗎。”
自然是可以的，但幸川想的是用楚岄的字跡迎新春，畢竟過完年楚岄就十六了，也算是迎接自己了。
“往年一直都是我寫，這不是想著你已經快十六，也是能獨當一面了，所以理應你來寫。”幸川道。
“可是我又寫不好，明年好不好，我再練練，明年我來寫。”楚岄道。
幸川抿了下嘴，思索了下，接著說道；“你拿著筆。”
楚岄又從桌子上拿起毛筆，轉頭看了下幸川。
只見幸川擡起手，骨節分明的大手，撫上了楚岄的手。
楚岄冰涼的手被一陣溫暖包裹，頓時覺得臉頰發熱，耳根發紅。
“師傅...”
“手怎麽這麽涼，冷嗎？”幸川詢問道。
楚岄搖了搖頭道：“不冷。”
二人離得很近，楚岄再一轉頭，就在幸川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咳..我帶著你寫，認真點。”幸川道。
“...是。”楚岄只好把頭又轉了過去，只不過心思怎麽都放不在正丹紙上。
楚岄的手很小，幸川整個就包住了，之後帶著楚岄落筆，緩緩地寫出了一豎字。
在二人都很緊張的氣氛下，寫出來的字也還看得過去。
【年年歲歲常歡愉，歲歲年年皆是勝意。】
“好了，這不就寫成了。”幸川道，放開了楚岄的手。
楚岄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的右手，餘溫還在。
“走吧，去貼門邊。”幸川拿起這一副對聯，朝著樓下走去。
“師傅等等我。”楚岄馬上也跟了上去。
到了藏紅閣樓下，幸川把對聯拿到了門口的墻上比了下，轉身說道；“這樣嗎。”
“有些歪了，下面往左一點。”楚岄站在不遠處幫忙看著。
幸川挪了左右，又說道；“這樣呢。”
“這樣剛好。”楚岄道。
說完，幸川就施法讓對聯粘了上去。
楚岄上前把另一個對聯遞給了幸川，不一會兒也這樣貼好了。
幸川和楚岄一起站遠了一點，看著門旁邊的兩幅對聯，不約而同得都覺得不錯，倒是添了幾分喜慶。
“感覺還可以再弄幾頂燈籠。”楚岄道。
幸川看了楚岄一眼，眼中流露出了讚同。
“吃完飯去集市中看看，一起吧。”幸川說完，便走進了屋，打算去做飯。
楚岄聽到這話後，頓時眼睛亮了起來，追著幸川問道;“真的嘛！我可以跟著師傅一起去嗎？”
“我剛有說嗎。”幸川擺了擺手道。
“你說了！你剛才說“一起吧”。”楚岄慌道，怕幸川不承認。
但幸川只是輕輕一笑，飄過一句“聽到了還問。”
楚岄一時間的表情笑了愁，愁後又笑了起來。
“那我們吃什麽呀。”
“山菜。”
“啊....又是山菜。”
山菜是楚岄最討厭的食物了，因為從小吃到了現在，頓頓都有，雖然桌子上還有其他菜，但剩餘的山菜必須都讓楚岄自己吃完，才能再吃其他的。
有次楚岄實在是不想吃，就悶聲道：“山菜山菜，這東西又沒有營養，為什麽我要全部吃掉。”
幸川聽到這話後楞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下，就知道楚岄有一天會抗議的。
“你知道你身體的情況嗎。”幸川道。
“..知道啊，我渾身都是病，控制住了不死的大病，就還有好多小毛病.....”楚岄越說聲音越小。
“那你吃過藥嗎。”幸川道。
聽到這話，楚岄頓時楞了下，眨巴了幾下眼睛回想著，似乎自己除了泡無氳之外，真的沒吃過藥了。
楚岄一直以為自己得以痊愈全虧了那藥池，現在看來，難道還和這山菜有關？
“沒有..”楚岄小聲道。
“以你的身體情況，全靠無氳是不行的，我為什麽一直要讓你吃這山菜，是因為它就是藥，是你每日必不可少的。”幸川道。
“啊..？”楚岄很是驚訝，原來這竟是藥。
“所以呢，你是打算接著吃這個還是吃藥呢。”幸川用眼神點了下山菜。
“那我還是吃這個吧..嘿嘿。”楚岄有些尷尬道。
夾起一片山菜放在白米飯上，又夾起一塊魚肉放在了山菜上，就這樣一口吃了下去，也不覺得難以下咽了。
自此之後，楚岄雖然會嘴上抱怨著，但再也沒拒吃山菜了。
正吃著呢，幸川說道：“有人來了，我去看看。”
說完便站起身下了樓，楚岄好奇的趴在窗戶邊向下看著，這還是楚岄頭一次看到有人來雲赴山找幸川的。
那是一位看著和幸川差不多大的男子，衣袂飄然的，頗有少年之氣。
幸川給了他什麽東西之後，那人朝著樓上的楚岄打了個招呼，楚岄指了指自己，那人笑逐顏開地點了點頭，之後也對著他揮了揮手，之後他便離開了。
等幸川上來，楚岄好奇地問道：“師傅，剛才那個少年是誰呀？”
“少年？他是只上千歲的天狐，怎稱少年。”幸川說道。
“哇，可真看不出來，還以為和我一般年紀呢。”楚岄感嘆道。
“那師傅也是上千歲了嘛？”楚岄問道。
“哎，何止呢。”幸川嘆了一口氣，覺得歲月不饒神。
“那師傅的真身是什麽呀？”楚岄追問道。
“你猜，你今日的好奇心怎麽這麽多，趕快吃飯吧，一會兒還要下山辦事兒呢。”幸川說道，不告訴楚岄其實也是怕嚇到她。
“哼...”楚岄只好嘟了下嘴巴，之後吃起了飯。
吃完飯後又歇了一會兒，幸川便帶著楚岄下山了，這是自楚岄上山以來，頭一次下山。
以前雖然也有想下山的想法，但仔細想想，山下也沒什麽可好的，況且楚岄已經無親無故了，也沒有什麽好留戀的，還是待在山上比較好，因為有幸川為伴，每日也不會覺得孤單，只要是和幸川在一起就好。
到了集市中，楚岄被這熱鬧看花了眼，這久違熟悉的感覺，突然間卻心頭一酸，仿佛是藏在心底不敢直視的一面被剖了出來，一時間適應不了。
楚岄有些怯意的往幸川身邊靠了點。
幸川察覺到後，低頭牽起了楚岄的手，隨後說道。
“人多，別走丟了。”
這話像是暴雨中一間結實溫暖的房屋，瞬間為楚岄遮擋住了這不安又慌亂的思緒。
楚岄紅了臉，應了聲；“好。”
不自覺間，也握緊了些幸川的手。
雖然是在申時，但集市中還是攘來熙往，川流不息。
一路上，路過的人都會回頭看幾眼二人，眼神中露著羨慕之色。
“他們為什麽都會看我們？”楚岄小聲道。
“你覺得是為什麽。”幸川笑了一下，反問道。
“嗯..可能是，在看幸川你的絕世容顏。”楚岄調皮道。
“你真的是越來越放肆了，現在連師傅都不叫了。”
雖是責怪的話，但幸川的語氣卻格外的溫柔，這使楚岄想更加放肆。
“在山下不想叫師傅嘛。”楚岄軟聲道。
“只許這一次。”幸川輕聲道，眼底是那如春風般的暖意。
二人走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雙手相連，雙肩相貼，顯得親密無間，楚岄突然意識到了那些路人的眼神代表著什麽了。
連楚岄自己都覺得，此時二人像極了一對新婚的夫婦，郎才女貌，恩愛有加。
想到這裏，楚岄不禁低頭笑了下，滿心都覺得甜蜜。
二人看了好幾家店鋪才終於找到了心儀的燈籠。
“我們這個是要現做的，您要幾個？”老板道。
“十個吧，要等多久。”幸川道。
“十個的話大概要等三天左右，到時候可以給您送過去。”老板道。
“那你們就送到這個地方吧。”說著，幸川在紙上留下了雲赴山的地址。
老板拿起本子一看，皺眉道；“這個地方...我們上不去呀。”
“不用上去，就放在山腳下的一個小佛像前就行。”幸川道。
“好嘞好嘞，那三日後的這個時辰，我們就給您送過去。”老板道。
幸川點了點頭，隨後對楚岄道；“走吧。”
“好。”楚岄微微一笑。
二人走出鋪子，楚岄四處張望著。
“想吃什麽。”幸川道。
“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楚岄瞇眼一笑道。
“因為我是你師傅，你的什麽我都知道。”幸川說著，輕輕點了楚岄的頭，之後朝前走去。
楚岄摸了下額頭，隨後也追了上去；“等等我，幸川！”
楚岄拉著幸川走到了一家包子鋪前，看著香味撲鼻熱騰騰的包子，楚岄直流口水。
“想吃這個？”幸川指了指包子道。
“嗯 ！”楚岄滿眼期待道。
幸川微微撇了下嘴道；“這比我包的還好吃嗎。”話語中還帶著些醋意。
楚岄立馬察覺到，討好道；“你包的不一定是最好吃的，但卻是我喜歡吃的！但偶爾也想嘗嘗外面的嘛。”
幸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顯然這個回答很滿意。
“不同餡兒的各要一個。”幸川對老板道。
“好嘞。”老板道。
幸川拎著五六個大包子，楚岄邊走邊吃，不一會兒又看到了糖葫蘆，這東西看著新奇，油光鋥亮的，楚岄還沒有嘗過呢。
幸川立馬就懂了，上前要了一個糖葫蘆，轉頭拿給楚岄。
楚岄喜悅的吃了一個之後興沖沖道；“好吃好吃！你嘗嘗。”
幸川猶豫了下，還是咬了一個，在嘴裏咬碎後，酸味頓時充滿了口腔，惹得幸川瞇起了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吃吧~”楚岄像得逞般歡笑道。
幸川有些咬著牙說道；“好吃。”
楚岄心虛一笑，頓感大事不妙，打算縮著脖子開溜。
幸川一把把她拽了回來說道：“這麽好吃，要不再給你買幾個？”
“..那倒不用....”楚岄可憐巴巴道。
二人之後又逛著，楚岄看到了賣胭脂的，看著原地楞了下，之後便打算離開。
幸川卻道；“買個胭脂吧。”
楚岄頓時露出驚訝之色，以為她自己在幸川心中是小女孩呢，謝這些東西還不是能用的年紀，卻沒想到…
楚岄搗藥似地點了點頭。
“二位看看想要些什麽呢。”老板娘道。
“挑吧，看喜歡哪個。”幸川道。
楚岄左看看右看看，老板娘見狀推薦道：“看看這個吧，新到的海棠紅。”
老板娘遞給楚岄。
楚岄接過後在手背上抹了一下，白皙的肌膚上沾上了一抹紅，顯得如雪中梅花似般配。
“怎麽樣。”楚岄對幸川道。
說著擡起了自己的手，讓手背和臉頰平行。
幸川看得出神，楚岄卻以為是不好看，慢慢放下了手。
這時幸川才遲鈍的開口道：“..好看。”
“真的嗎？”
“嗯，和你很搭。”
聞言，楚岄才又笑掛玉顏。
不知是天氣太嚴寒還是楚岄的身體本身就不太好的原因，大年三十這日，楚岄發了高熱，整個人躺在榻上暈暈沈沈的。
幸川猶豫了半天，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還是要帶著楚岄去後院的無氤泡藥池。
可楚岄卻縮成一團喊著好冷不想動。
幸川無奈，只好連著被子把楚岄給抱了起來，像個人形粽子。
“到了，你慢慢從被子裏出來然後下池就行。”幸川輕聲道。
楚岄墨跡了會兒，只覺得頭暈腦脹的，一點點的滑下了無氤，進入熱藥池的一瞬間，身上頓時就不疼了，腦袋也清醒了些，像是衣衫單薄的自己在大雪紛飛中，得到了棉衣和篝火，無比溫暖。
“好些了嗎。”幸川在上面問道。
“好些了，可..還有些冷...”楚岄說著，把整個身子都埋在了池中，只留了個小腦袋。
“還冷？”幸川低頭沈思著。
不應該啊，怎麽泡在無氤中還是冷？莫非是這次高熱太過於嚴重了？
“師傅..”楚岄小聲的叫了聲，像只的幼貓。
“怎麽了，還難受嗎。”幸川道。
楚岄搖了搖頭，喃喃道：“你能下來抱住我嗎，我冷。”
這句話像是寒冬黑夜裏的一團火，點得幸川□□難滅。
“這......”
幸川猶豫了半響，最後還是傾身下水，隨著水流來到了楚岄身後，二人目光的目光相撞，卻又在下一秒移開。
下一刻，楚岄便感受到了幸川的氣息從背後而來，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了自己的頸窩。
二人就這樣定定的在原地，像是兩個木樁。
“還..還冷嗎。”幸川道，聲音卻有些暗啞。
線條分明的臉龐上，隱隱泛著一絲隱晦的克制。
“不冷了。”
“那為何還在發抖。”
楚岄滿目桃色，呼吸不穩，不自覺轉過了頭。
二人在漆黑中目光相撞，呼吸相纏。
幸川心神微亂，喉嚨幹渴。
過了會兒，楚岄轉頭疑惑問道。
“師傅？”
只見幸川放開了自己，先上了岸，濕漉漉的衣擺滴著水。幸川背對著楚岄，看不到表情。
“應該不冷了吧，你先泡著，我給你拿衣裳去。”
說完，還沒等楚岄回話，幸川就沒了蹤影。
只留楚岄一人，覺得剛被填滿的心又缺了一大塊。
寒冬很快就過去了，山上的枯枝都長葉開花了，引來了不少飛鳥。
楚岄在靠在窗戶上欣賞著，不禁感嘆：“真是副好景色。”
“想餵下它們嗎。”幸川道。
楚岄轉過了頭，看著正在看書的幸川。
“餵什麽。”
“谷子。”幸川道。
“谷子？”
片刻後，幸川拿了過來，楚岄一看，是他們平常熬粥的那種。
楚岄跟著幸川走到了外面，那群飛鳥們還在樹枝上嘰嘰喳喳的。
幸川給楚岄倒了一把谷子在手心，楚岄笑嘻嘻地朝著那群鳥兒舉著手。
可等了半天，卻沒有一只鳥兒落在楚岄的手上吃。
“它們是不是不喜歡啊。”楚岄轉頭問幸川，眼中滿是委屈。
“不是，它們只是怕生。”幸川道。
說著，撫上了楚岄的手腕，又舉高了些，之後對著那群飛鳥們吹了聲口哨。
下一秒，那群飛鳥被吸引了註意，飛來了兩只落在了楚岄的手腕上，開始一口一口叨著谷子吃。
楚岄興奮地無聲吶喊著，眼中都充滿了星光。
幸川也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暖陽下，一位山神和一位凡人少女，正在樹下餵著飛鳥，漸漸的，飛過來的鳥兒越來越多，圍著二人轉了起來，像是一副人與植與靈的美妙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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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川拿出了一張空紙，示範著。
楚岄也跟著學了起來，確實是比剛才剛才好了些，可一換回正丹紙，就寫得歪歪扭扭。
“你別緊張。”幸川道。
“我沒緊張。”楚岄道。
“那為何在紙上寫得好好的，一在正丹紙上就不行了？我們可沒有多少空紙了。”幸川問道。
“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這紙不好寫。”說著，楚岄指了下那些正丹紙。
幸川被氣笑道；“這也算借口嗎。”
楚岄低了些頭，有些委屈道;“那就不能師傅你寫嗎。”
自然是可以的，但幸川想的是用楚岄的字跡迎新春，畢竟過完年楚岄就十六了，也算是迎接自己了。
“往年一直都是我寫，這不是想著你已經快十六，也是能獨當一面了，所以理應你來寫。”幸川道。
“可是我又寫不好，明年好不好，我再練練，明年我來寫。”楚岄道。
幸川抿了下嘴，思索了下，接著說道；“你拿著筆。”
楚岄又從桌子上拿起毛筆，轉頭看了下幸川。
只見幸川擡起手，骨節分明的大手，撫上了楚岄的手。
楚岄冰涼的手被一陣溫暖包裹，頓時覺得臉頰發熱，耳根發紅。
“師傅...”
“手怎麽這麽涼，冷嗎？”幸川詢問道。
楚岄搖了搖頭道：“不冷。”
二人離得很近，楚岄再一轉頭，就在幸川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咳..我帶著你寫，認真點。”幸川道。
“...是。”楚岄只好把頭又轉了過去，只不過心思怎麽都放不在正丹紙上。
楚岄的手很小，幸川整個就包住了，之後帶著楚岄落筆，緩緩地寫出了一豎字。
在二人都很緊張的氣氛下，寫出來的字也還看得過去。
【年年歲歲常歡愉，歲歲年年皆是勝意。】
“好了，這不就寫成了。”幸川道，放開了楚岄的手。
楚岄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的右手，餘溫還在。
“走吧，去貼門邊。”幸川拿起這一副對聯，朝著樓下走去。
“師傅等等我。”楚岄馬上也跟了上去。
到了藏紅閣樓下，幸川把對聯拿到了門口的墻上比了下，轉身說道；“這樣嗎。”
“有些歪了，下面往左一點。”楚岄站在不遠處幫忙看著。
幸川挪了左右，又說道；“這樣呢。”
“這樣剛好。”楚岄道。
說完，幸川就施法讓對聯粘了上去。
楚岄上前把另一個對聯遞給了幸川，不一會兒也這樣貼好了。
幸川和楚岄一起站遠了一點，看著門旁邊的兩幅對聯，不約而同得都覺得不錯，倒是添了幾分喜慶。
“感覺還可以再弄幾頂燈籠。”楚岄道。
幸川看了楚岄一眼，眼中流露出了讚同。
“吃完飯去集市中看看，一起吧。”幸川說完，便走進了屋，打算去做飯。
楚岄聽到這話後，頓時眼睛亮了起來，追著幸川問道;“真的嘛！我可以跟著師傅一起去嗎？”
“我剛有說嗎。”幸川擺了擺手道。
“你說了！你剛才說“一起吧”。”楚岄慌道，怕幸川不承認。
但幸川只是輕輕一笑，飄過一句“聽到了還問。”
楚岄一時間的表情笑了愁，愁後又笑了起來。
“那我們吃什麽呀。”
“山菜。”
“啊....又是山菜。”
山菜是楚岄最討厭的食物了，因為從小吃到了現在，頓頓都有，雖然桌子上還有其他菜，但剩餘的山菜必須都讓楚岄自己吃完，才能再吃其他的。
有次楚岄實在是不想吃，就悶聲道：“山菜山菜，這東西又沒有營養，為什麽我要全部吃掉。”
幸川聽到這話後楞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下，就知道楚岄有一天會抗議的。
“你知道你身體的情況嗎。”幸川道。
“..知道啊，我渾身都是病，控制住了不死的大病，就還有好多小毛病.....”楚岄越說聲音越小。
“那你吃過藥嗎。”幸川道。
聽到這話，楚岄頓時楞了下，眨巴了幾下眼睛回想著，似乎自己除了泡無氳之外，真的沒吃過藥了。
楚岄一直以為自己得以痊愈全虧了那藥池，現在看來，難道還和這山菜有關？
“沒有..”楚岄小聲道。
“以你的身體情況，全靠無氳是不行的，我為什麽一直要讓你吃這山菜，是因為它就是藥，是你每日必不可少的。”幸川道。
“啊..？”楚岄很是驚訝，原來這竟是藥。
“所以呢，你是打算接著吃這個還是吃藥呢。”幸川用眼神點了下山菜。
“那我還是吃這個吧..嘿嘿。”楚岄有些尷尬道。
夾起一片山菜放在白米飯上，又夾起一塊魚肉放在了山菜上，就這樣一口吃了下去，也不覺得難以下咽了。
自此之後，楚岄雖然會嘴上抱怨著，但再也沒拒吃山菜了。
正吃著呢，幸川說道：“有人來了，我去看看。”
說完便站起身下了樓，楚岄好奇的趴在窗戶邊向下看著，這還是楚岄頭一次看到有人來雲赴山找幸川的。
那是一位看著和幸川差不多大的男子，衣袂飄然的，頗有少年之氣。
幸川給了他什麽東西之後，那人朝著樓上的楚岄打了個招呼，楚岄指了指自己，那人笑逐顏開地點了點頭，之後也對著他揮了揮手，之後他便離開了。
等幸川上來，楚岄好奇地問道：“師傅，剛才那個少年是誰呀？”
“少年？他是只上千歲的天狐，怎稱少年。”幸川說道。
“哇，可真看不出來，還以為和我一般年紀呢。”楚岄感嘆道。
“那師傅也是上千歲了嘛？”楚岄問道。
“哎，何止呢。”幸川嘆了一口氣，覺得歲月不饒神。
“那師傅的真身是什麽呀？”楚岄追問道。
“你猜，你今日的好奇心怎麽這麽多，趕快吃飯吧，一會兒還要下山辦事兒呢。”幸川說道，不告訴楚岄其實也是怕嚇到她。
“哼...”楚岄只好嘟了下嘴巴，之後吃起了飯。
吃完飯後又歇了一會兒，幸川便帶著楚岄下山了，這是自楚岄上山以來，頭一次下山。
以前雖然也有想下山的想法，但仔細想想，山下也沒什麽可好的，況且楚岄已經無親無故了，也沒有什麽好留戀的，還是待在山上比較好，因為有幸川為伴，每日也不會覺得孤單，只要是和幸川在一起就好。
到了集市中，楚岄被這熱鬧看花了眼，這久違熟悉的感覺，突然間卻心頭一酸，仿佛是藏在心底不敢直視的一面被剖了出來，一時間適應不了。
楚岄有些怯意的往幸川身邊靠了點。
幸川察覺到後，低頭牽起了楚岄的手，隨後說道。
“人多，別走丟了。”
這話像是暴雨中一間結實溫暖的房屋，瞬間為楚岄遮擋住了這不安又慌亂的思緒。
楚岄紅了臉，應了聲；“好。”
不自覺間，也握緊了些幸川的手。
雖然是在申時，但集市中還是攘來熙往，川流不息。
一路上，路過的人都會回頭看幾眼二人，眼神中露著羨慕之色。
“他們為什麽都會看我們？”楚岄小聲道。
“你覺得是為什麽。”幸川笑了一下，反問道。
“嗯..可能是，在看幸川你的絕世容顏。”楚岄調皮道。
“你真的是越來越放肆了，現在連師傅都不叫了。”
雖是責怪的話，但幸川的語氣卻格外的溫柔，這使楚岄想更加放肆。
“在山下不想叫師傅嘛。”楚岄軟聲道。
“只許這一次。”幸川輕聲道，眼底是那如春風般的暖意。
二人走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雙手相連，雙肩相貼，顯得親密無間，楚岄突然意識到了那些路人的眼神代表著什麽了。
連楚岄自己都覺得，此時二人像極了一對新婚的夫婦，郎才女貌，恩愛有加。
想到這裏，楚岄不禁低頭笑了下，滿心都覺得甜蜜。
二人看了好幾家店鋪才終於找到了心儀的燈籠。
“我們這個是要現做的，您要幾個？”老板道。
“十個吧，要等多久。”幸川道。
“十個的話大概要等三天左右，到時候可以給您送過去。”老板道。
“那你們就送到這個地方吧。”說著，幸川在紙上留下了雲赴山的地址。
老板拿起本子一看，皺眉道；“這個地方...我們上不去呀。”
“不用上去，就放在山腳下的一個小佛像前就行。”幸川道。
“好嘞好嘞，那三日後的這個時辰，我們就給您送過去。”老板道。
幸川點了點頭，隨後對楚岄道；“走吧。”
“好。”楚岄微微一笑。
二人走出鋪子，楚岄四處張望著。
“想吃什麽。”幸川道。
“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楚岄瞇眼一笑道。
“因為我是你師傅，你的什麽我都知道。”幸川說著，輕輕點了楚岄的頭，之後朝前走去。
楚岄摸了下額頭，隨後也追了上去；“等等我，幸川！”
楚岄拉著幸川走到了一家包子鋪前，看著香味撲鼻熱騰騰的包子，楚岄直流口水。
“想吃這個？”幸川指了指包子道。
“嗯 ！”楚岄滿眼期待道。
幸川微微撇了下嘴道；“這比我包的還好吃嗎。”話語中還帶著些醋意。
楚岄立馬察覺到，討好道；“你包的不一定是最好吃的，但卻是我喜歡吃的！但偶爾也想嘗嘗外面的嘛。”
幸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顯然這個回答很滿意。
“不同餡兒的各要一個。”幸川對老板道。
“好嘞。”老板道。
幸川拎著五六個大包子，楚岄邊走邊吃，不一會兒又看到了糖葫蘆，這東西看著新奇，油光鋥亮的，楚岄還沒有嘗過呢。
幸川立馬就懂了，上前要了一個糖葫蘆，轉頭拿給楚岄。
楚岄喜悅的吃了一個之後興沖沖道；“好吃好吃！你嘗嘗。”
幸川猶豫了下，還是咬了一個，在嘴裏咬碎後，酸味頓時充滿了口腔，惹得幸川瞇起了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吃吧~”楚岄像得逞般歡笑道。
幸川有些咬著牙說道；“好吃。”
楚岄心虛一笑，頓感大事不妙，打算縮著脖子開溜。
幸川一把把她拽了回來說道：“這麽好吃，要不再給你買幾個？”
“..那倒不用....”楚岄可憐巴巴道。
二人之後又逛著，楚岄看到了賣胭脂的，看著原地楞了下，之後便打算離開。
幸川卻道；“買個胭脂吧。”
楚岄頓時露出驚訝之色，以為她自己在幸川心中是小女孩呢，謝這些東西還不是能用的年紀，卻沒想到…
楚岄搗藥似地點了點頭。
“二位看看想要些什麽呢。”老板娘道。
“挑吧，看喜歡哪個。”幸川道。
楚岄左看看右看看，老板娘見狀推薦道：“看看這個吧，新到的海棠紅。”
老板娘遞給楚岄。
楚岄接過後在手背上抹了一下，白皙的肌膚上沾上了一抹紅，顯得如雪中梅花似般配。
“怎麽樣。”楚岄對幸川道。
說著擡起了自己的手，讓手背和臉頰平行。
幸川看得出神，楚岄卻以為是不好看，慢慢放下了手。
這時幸川才遲鈍的開口道：“..好看。”
“真的嗎？”
“嗯，和你很搭。”
聞言，楚岄才又笑掛玉顏。
不知是天氣太嚴寒還是楚岄的身體本身就不太好的原因，大年三十這日，楚岄發了高熱，整個人躺在榻上暈暈沈沈的。
幸川猶豫了半天，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還是要帶著楚岄去後院的無氤泡藥池。
可楚岄卻縮成一團喊著好冷不想動。
幸川無奈，只好連著被子把楚岄給抱了起來，像個人形粽子。
“到了，你慢慢從被子裏出來然後下池就行。”幸川輕聲道。
楚岄墨跡了會兒，只覺得頭暈腦脹的，一點點的滑下了無氤，進入熱藥池的一瞬間，身上頓時就不疼了，腦袋也清醒了些，像是衣衫單薄的自己在大雪紛飛中，得到了棉衣和篝火，無比溫暖。
“好些了嗎。”幸川在上面問道。
“好些了，可..還有些冷...”楚岄說著，把整個身子都埋在了池中，只留了個小腦袋。
“還冷？”幸川低頭沈思著。
不應該啊，怎麽泡在無氤中還是冷？莫非是這次高熱太過於嚴重了？
“師傅..”楚岄小聲的叫了聲，像只的幼貓。
“怎麽了，還難受嗎。”幸川道。
楚岄搖了搖頭，喃喃道：“你能下來抱住我嗎，我冷。”
這句話像是寒冬黑夜裏的一團火，點得幸川□□難滅。
“這......”
幸川猶豫了半響，最後還是傾身下水，隨著水流來到了楚岄身後，二人目光的目光相撞，卻又在下一秒移開。
下一刻，楚岄便感受到了幸川的氣息從背後而來，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了自己的頸窩。
二人就這樣定定的在原地，像是兩個木樁。
“還..還冷嗎。”幸川道，聲音卻有些暗啞。
線條分明的臉龐上，隱隱泛著一絲隱晦的克制。
“不冷了。”
“那為何還在發抖。”
楚岄滿目桃色，呼吸不穩，不自覺轉過了頭。
二人在漆黑中目光相撞，呼吸相纏。
幸川心神微亂，喉嚨幹渴。
過了會兒，楚岄轉頭疑惑問道。
“師傅？”
只見幸川放開了自己，先上了岸，濕漉漉的衣擺滴著水。幸川背對著楚岄，看不到表情。
“應該不冷了吧，你先泡著，我給你拿衣裳去。”
說完，還沒等楚岄回話，幸川就沒了蹤影。
只留楚岄一人，覺得剛被填滿的心又缺了一大塊。
寒冬很快就過去了，山上的枯枝都長葉開花了，引來了不少飛鳥。
楚岄在靠在窗戶上欣賞著，不禁感嘆：“真是副好景色。”
“想餵下它們嗎。”幸川道。
楚岄轉過了頭，看著正在看書的幸川。
“餵什麽。”
“谷子。”幸川道。
“谷子？”
片刻後，幸川拿了過來，楚岄一看，是他們平常熬粥的那種。
楚岄跟著幸川走到了外面，那群飛鳥們還在樹枝上嘰嘰喳喳的。
幸川給楚岄倒了一把谷子在手心，楚岄笑嘻嘻地朝著那群鳥兒舉著手。
可等了半天，卻沒有一只鳥兒落在楚岄的手上吃。
“它們是不是不喜歡啊。”楚岄轉頭問幸川，眼中滿是委屈。
“不是，它們只是怕生。”幸川道。
說著，撫上了楚岄的手腕，又舉高了些，之後對著那群飛鳥們吹了聲口哨。
下一秒，那群飛鳥被吸引了註意，飛來了兩只落在了楚岄的手腕上，開始一口一口叨著谷子吃。
楚岄興奮地無聲吶喊著，眼中都充滿了星光。
幸川也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暖陽下，一位山神和一位凡人少女，正在樹下餵著飛鳥，漸漸的，飛過來的鳥兒越來越多，圍著二人轉了起來，像是一副人與植與靈的美妙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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