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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回憶篇 雪中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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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回憶篇 雪中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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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的不大,千俞到集市的時候也有三三兩兩的鋪子關門了。

千俞到了針線鋪,還好沒關門,千俞順利的買到了一捆紅繩。

又順手買了瓶酒。

買完之後就覺得雪下得大了許多。

但感覺時間還早,千俞想多留給她們一些時間好準備,便在外面逗留了一會兒,獨自偷酒吃,大概感覺時間差不多的時候,便回去了。

只是千俞不知道,這一逗留,便成為了她今後最後悔自責的事情了。

走在路上,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經被鋪上了一層白,不一會,草地上已經有積雪覆蓋住了一片綠蔭。

千俞有些醉醺醺的在雪中蹦跶著,踩著積雪發出嘎吱嘎吱得聲音,看了下自己手中的紅繩,珍貴的擁入到了懷中,怕被雪給淋濕。

可距離白薇家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千俞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了,眉頭微皺,突然覺得不太對勁。

怎麽會有血腥味兒.........

千俞向著前方看去,雪大的遮住了視線,平時的話,千俞站在這兒就直接能看到房子的,今日卻不同。

千俞什麽也沒想,朝著白薇家快步跑了過去。

快要到的時候,千俞就已經看到了房屋前的場景,腳步突然停了下來,呼吸停滯,頓時清醒了。

!!!!!我在做夢.....我一定是在做夢......我是什麽時候入幻境的

千俞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把紅繩給丟在了地上,雙手止不住地發抖。

不遠處的房屋前站了幾個人,五個衣著古怪,還有四人是袁林袁夫人表妹和袁太太。

他們看到了千俞後紛紛伸出了手,指著千俞喊叫道:“她來了!!!”

千俞握了下拳頭,深呼吸了一下,安慰自己一定是有什麽誤會,自己走近看就能看清了,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千俞用力地挪動著腿,邁著步子,一步一個雪坑的向他們走去。

“大師!她過來了!!!”袁林神色恐懼地拉住了身旁的黃袍男子。

“別怕,弟子們,站好位置!”黃袍男子對其餘四個人喊道。

下一秒那穿著相似的四人就迅速手持武器的站好了位置,擺起了架勢,仿佛要跟千俞拼命。

房屋面前一片紅,是流淌的鮮血。

千俞一步一步離那越近,越覺得雙腿不聽使喚,身體顫抖,臉色也越來越慘白。

是夢....一定是夢....我在做夢

我剛剛出門還好好的......怎麽會........怎麽會變成這樣

千俞走到了白薇身邊,這時看的一清二楚,雙腿像釘在地上一樣,眼神似死魚般呆滯,猶如一顆枯樹半死不活。

空氣中彌漫著濃稠的血腥味兒,此刻地上一片血紅,一直從屋內流到了外面,與積雪摻在了一起,白薇躺在血泊中,身體被砍成了幾截,面容也已經讓人認不出了,殘破的內臟了露了出來,旁邊是被血侵染紅了的千薇結。

邊上躺著明月和白棠,頭顱幾近成了兩半,腦漿流在地上,左眼珠掉落在一旁。

“薇薇....”千俞聲音沙啞地叫了聲。

沒有回應的身體組織,重重地砸向千俞最後一跟弦,讓她無法逃避這事實。

千俞顫抖地伸手拿起了那個千薇結,原本白色的此時已經變成了赤紅色,不斷往下滴著血。

轉瞬間,千俞好似看到了當時的場景,就在自己走後不久他們沖了進來,大喊著捉妖,然後就對三人進行了殘殺,白薇掙紮著,黃袍那人一刀紮進了白薇的肚子,之後把三人拖了出來扔在地上,把她們的身體給分解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麽......為什麽”

千俞猛地抱住了腦袋,發絲淩亂,滿眸猩紅,叫得撕心裂肺,震驚的瞳孔不斷湧出淚水。

“為什麽?身為妖還敢問為什麽?”黃袍男子道。

“就是!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全家都是妖,所以才住的這麽偏遠,我是看在你們為我兒治病的份兒上,才和你們周旋那麽久,要不早就讓周大師來收了你們了!”袁林咬牙切齒道。

一旁的袁夫人和表妹也都嗤笑著點了點頭,一臉的囂張,覺得她們為民除害了。

“所以你們就選擇了今日,趁我不在的時候.……....”千俞話音出口,卻覺得不像是自己的聲音,顫抖得無比陌生。

“對!你是最難殺的那個,當然要留在最後了。”周大師道。

千俞只覺得他們的聲音越來越遠,大滴大滴滾燙地淚水劃過臉龐,她突然回憶起了出門之前,白薇燦爛的笑容,明月的囑咐,白棠的招手。

不到一個時辰內,卻變成了這副慘狀。

“都是我的錯.......”

原來重明真的不能過生辰,真的會帶來厄運........

原來都怪自己,剛才逗留了那麽久........

原來伯燦說的是對的,不要對凡人太善良,因為有些根本不是人.......

一瞬間,千俞的腦子閃過好多畫面,她沒有解釋她們是無辜的,不是妖,可能他們比她更清楚。

千俞轉過頭來死盯著他們,眼淚如這大雪般往下掉,滿臉的淚痕和充血的雙眼。

袁林那幾人驚恐得向後退了幾步,對著周大師道:“大師快!快殺了她!她是妖!!!”

落下來的雪覆蓋住了白薇的殘肢,千俞下頜顫抖,指甲陷入到了肉裏,只覺得身體中有什麽崩塌了,又重建翻湧著,躍躍欲試,似乎要沖出千俞得體內。

千俞咬緊牙關也無法控制,她漸漸得被這種力量所控制,眼前被遮擋,耳朵被捂住,變得聽不見也看不到了。

她失去了理智。

空氣冷厲,寒風刺骨。

陰沈的天色,像是蒙上了一層無形的網,壓在頭頂,無法掙脫。

許久,千俞反應過來的時候,地上又多了些滾燙得鮮血,滿手鮮紅,衣衫也被染紅,面色變得蒼白無比。

片段似得記憶在腦中閃現。

血肉橫飛,慘叫連連,千俞在周大師沖過來得那一瞬間,一手抓住了他得胳膊,一手擡起,手肘從後擊在了他得關節處,胳膊一下就斷裂開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周大師慘叫著。

幾個徒弟沖了過來,千俞變出赤明劍,一下就把幾人脖頸出的筋給挑了出來,鮮血噴湧而出,灑到了千俞的臉上,千俞卻眼睛未眨一下,血淚混著眼淚流了下來。

袁林看到後,瞬間雙腿發軟地坐在了地上,想要趴著逃跑。

千俞收起赤明劍,一步一步的朝袁林走去。

“饒命饒命!!!我錯了我錯了!真的錯了!!!”

千俞走到了袁林身邊,袁林被嚇得屁滾尿流,袁太太被嚇暈了過去,那個表妹倒是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千俞又拿出赤明劍,朝著表妹的方向刺了過去,只見跑到一半的表妹被一下刺穿了心臟,倒了下去。

收回赤明劍後,千俞垂著眼看著袁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饒命!!!我還有個孩子!!”袁林不斷向後退著求饒著。

可千俞只是冷笑了下,走過去一下踩著袁林的手,一把抓起了他的頭,在他額間劃了一刀,拽住了他的頭發一用力,就直接把整層頭皮給活剝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袁林面容扭作了一團,歪曲著身體撕心裂肺地慘叫著。

雪花落在了袁林那血淋淋的頭顱上,瞬間融化成了血水。

千俞沒有絲毫心軟,又踩著袁林的後背,雙手拽著他的雙臂,一使勁,雙臂被千俞給活生生的拽斷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不斷,把袁夫人給驚醒了,一睜眼,看到眼前的一幕,就又暈了過去。

千俞的目光看向了腿,把袁林給翻成了正面,一腳踩著大腿,一手向上板著小腿。

哢嚓——!一下,腿也被掰斷了。

袁林已經疼得快要暈闕,叫不出聲,只能不停嗚咽著,不知道是不是已經不行了。

下面該頭了,千俞一扼住了袁林的頭,幹脆利落地給拔了下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雪中的鮮血噴泉看得千俞格外的興奮,竟然大笑了起來,再加上滿臉的鮮血,似乎也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其餘幾人千俞也都是著這樣活生生分屍的,她要讓她們也設身處地的感受白薇的痛苦。

外面的叫聲把屋內的袁老爺和袁浮給驚擾了出來,袁浮一看到旁邊屋子前的場景,一下子就嚇傻了,他只記得爹娘給他說,讓他在屋子乖乖的,聽到任何聲音都不能出來,接過還是沒忍住好奇出來了,竟看到了自己爹娘都已經慘死。

還沒來得及哭,千俞一下就把頭轉了過來,發現了兩人。

袁老爺被嚇了一跳,盡管已經行動不便了,可還是要拉著袁浮逃跑。

千俞臉上出現了猙獰的笑容,向二人沖去,三兩下便給解決了。

完事後,四周一下變得寂靜了起來,無一生還。

千俞回想了起來剛才發生的,癱坐在了地上。

在不遠處樹後站了個少女,目睹了剛才的一切,瞪大著眼睛,渾身發抖,捂著自己的嘴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可還是被千俞給感受到了,千俞轉頭朝著樹後看去,看到了木雪。

木雪被發現後,驚聲尖叫了起來,之後便逃走了。

千俞又機械地把頭轉了回來,覺得無比的累,仿佛一切都陰沈了下來。

“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早點回來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慘案了.......”千俞嘶啞著聲音喃喃道。

低頭看著白薇散落的屍身,千俞蜷縮著身子也躺在了旁邊,頭微微靠在白薇的頭顱邊,眼神呆滯,像一只暴風雪中受傷但極力想找到定所的小動物。

就這樣,千俞躺在雪與血的交織中,挨著白薇,竟也覺得她還有溫度。

千俞就這樣閉上雙眼一直這樣躺在這裏,狂風大雪很快就把她淹沒了。

不知過了多久,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聲音。

【你就準備一直躺在這裏嗎。】

千俞一下子坐了起來,看了看四周,卻沒有發現有任何人。

“是誰。”

【剛幫你解決完麻煩你就不認人了?】

千俞楞了下,這聲音好像是從自己腦中傳出的。

【別墨跡了,趕快去忘川吧。】

忘川!對,白薇要從那裏過的,自己現在過去還能遇到她。

千俞也不再管這聲音了,而是立馬站了起來,向著忘川趕去。

忘川地界,人靈甚多,都在排著隊等著孟婆的湯,喝完好過橋。

“看來是不會來了,過橋吧。”

一位穿著碧綠的煙衫,膚如凝脂的女子對白薇說道。

她就是第七任孟婆,名叫楚岄。

白薇盯著入口搖了搖頭道:“我再等等,她會來的,一定會來的。”

楚岄嘆了口氣,繼續監督著過往的人靈們,看著他們自覺的領一碗孟婆湯,然後喝掉,走過奈何橋。

“孟婆湯一喝,忘卻前塵,了去往事,前去投胎,從新開始。”

楚岄對過路的人靈們說道。

白薇是好一會兒之前過來的,她的家人都已經過了橋了,她卻還在這兒說要等人,遲遲不肯喝孟婆湯。

奈何橋下流淌著濃稠的紅液,不斷有東西掙紮,痛苦嗚咽著。

“那下面是什麽?”白薇問道。

楚岄看了一眼道:“無法投胎之人,將流向判官那裏來判定。”

“如果我一直不過橋會怎樣?”白薇道。

“會灰飛煙滅。”楚岄神色嚴肅道。

白薇臉色卻很釋然,灰飛煙滅嗎,就算是這樣,自己也要等到千俞,對她說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錯。

“發生了什麽嗎。”楚岄道。

白薇楞了神。

久良,開口道。

“全家被屠。”

聲音無比的淡然,仿佛說的是別人的慘案一樣。

楚岄微微皺起了眉頭,盡管她在這兒已經上百年,聽過許多人的慘事,但每逢聽到這種都會下意識地心顫,相比起來,自己的遭遇簡直是不算什麽。

白薇笑了下,現在想起來剛剛發生的事,感覺無比的遙遠,好像已經忘記了那種痛苦,但唯一只記得千俞的崩潰嘶喊和血腥的畫面。

她看到了,千俞幫她報仇了。

她聽到了,千俞一直喃喃道說是自己的錯。

她一直在場,目睹著一切,但身為人靈的她,千俞看不到。

直到看到千俞躺在自己的屍體旁邊,被大雪掩埋,自己才不得不跟黑白無常來到了這裏。

“知道為什麽在這裏沒有什麽痛苦的感受嗎。”楚岄看出了白薇的心思,輕聲說道。

“為什麽。”

“你看那兒,還有這兒。”

楚岄擡起手,指了指身旁的彼岸花,筆直的花莖上樹立著一朵傘形花條,奈何橋前遍地開滿了彼岸花,只在中間留了一條路,正是二人挨著橋的這裏。

“看到了,這花挺好看的,怎麽了。”白薇不太明白楚岄的意思。

“它沒有葉子。”楚岄道。

聽完,白薇才猛然發現,確實,所有的彼岸花都沒有葉子,不過既然是長在陰間的花,白薇覺得自然是有些與眾不同的。

“感受不到痛苦是因為沒有葉子嗎。”白薇道。

“有一半對了,正是因為這裏的彼岸花,消除了所來人靈生前的痛苦,讓他們忘卻執念好過橋。” 楚岄道。

“至於為什麽沒有葉子,這彼岸花的花和葉,是不會同時開的,花開不見葉,葉生不見花,就像來到這裏的人靈和那邊的至親摯友,不能相見,除非...”楚岄意味深長道,看向了奈何橋。

白薇知道了楚岄的意思,說道:“除非過橋。”

“對。”

“可我不舍得。”白薇眼眸上浮上了一層霧氣。

不舍得小火鳥那無助的神情。

不舍得這朝夕相處的三年。

更不舍得,自己不能對她說一聲自己不怪她。

“我想對她說一句話。”白薇道。

“就一句話有那麽重要嗎。”楚岄道。

“很重要。”

楚岄嘆了口氣,只好讓白薇在這裏等待著。

只是,按理說人靈是不能和孟婆有溝通的,需快快過橋,但看著這麽執著的白薇,楚岄也竟然泛起了一股久違的感觸。

大概等了有兩刻中後,白薇恍惚間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但只是一晃而過,之後就再沒出現。

白薇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對楚岄道:“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是重明嗎。”楚岄道。

她自然是能看到那個躲在忘川石後面,滿身血跡,臉色難堪的重明。

“你能看到?!她在哪裏?”

楚岄遲疑觀望道:“躲了起來,似乎不太想讓你看到她。”

聽到這話,白薇的眼神暗淡了些,她其實已經預料到了。

“是在那個石頭後面嗎。”

在她們不遠處的後方,有塊兒跟人一樣大的三生石,如果千俞是在那裏的話,剛好能擋住。

“對,不過她能越過重重守衛,來到這裏,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了,我就準許你過去和她再做個最後的道別吧。”楚岄道。

楚岄以為自己說完白薇就會狂奔過去,誰知白薇卻出乎意料地搖了搖頭。

白薇轉了身,背朝著忘川石,對楚岄道:“給我舀碗孟婆湯。”

“你不去告別了嗎。”楚岄道。

“不了。”白薇道。

其實說實話,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小千,本想要安慰她,但又不知道要怎麽表達,今日又是她的生辰,卻過成了這樣子,阿娘棠棠也都已經.....說心中不在意不難過也是不可能的,或許,這時候當作看不到小千是最好的選擇。

楚岄只好作罷,給白薇舀了碗孟婆湯,遞給了白薇。

她擡手的時候,眼神正好和忘川石後的重明對上了視線。

楚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但看到重明那紅痕的眼眶,憔悴地臉龐和滿身的血跡,就會莫名的心生猶豫。

白薇擡手準備接過孟婆湯,誰知楚岄端著孟婆湯的手卻收了下。

“我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我能清晰的感知到你們之間互粘的不舍。你現在回頭,就能看到她。”楚岄道。

白薇似乎有些感受到了身後的目光,那種滿目淒涼。

“謝謝你的善意,不過,我想你也能感知到,她是真的不想讓我看到吧。”白薇苦笑了下,接過孟婆湯。

也許下次再見的時候,就沒有隔閡了吧,就能回到之前了吧。

白薇端起碗,猛地喝了一大口孟婆湯。

忘川石後的千俞看到白薇一飲而盡後,忽然覺得眼前模糊了起來,淚水順著從眼眶滴落,嘴角卻上揚了起來。

雖然這場結局不是很好,但總歸是能重新開始了,願下一世,你能平安幸福,再也沒有厄剎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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