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怎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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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怎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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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告訴她們吧。”柳知音溫柔地撫過伊落的臉說道。
伊落最終決定，點了點頭。
禾憐和千俞走上前去。
“幕後主使是誰。”千俞道。
伊落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
“我只能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們。”
在伊落死了之後，明明已經躺在棺材裏，她卻依然可以動，像是行屍走肉一般，不停的敲打著棺材蓋。
不知過了多久，伊落聽到了外面有動靜，接著自己的蓋子就被掀了起來。
外面站著一位中年男人，身形消瘦，面色病態。
他幫伊落修覆好了脖子，還告訴伊落，有人可以幫她，只不過要以物換物。
接著那人就送來大批的女屍，都是帶著怨氣的，這是伊落需要的，因為她自身的怨氣並沒有那麽的強大。
直到伊落知道了自己死後柳知音也跳井而亡，柳家也被柳老爺燒毀了，黎明村的其他村民們也都統統搬離了這裏，黎明村變成了個空村。
伊落才變得怨氣沖天，力量大增，然後又借著那些女屍的怨氣，制造了個黎明村的幻境，循環在了柳知音覺得開心的那一天，因為能力有限，這種費魂的幻境只能在晚上實現。
那人的要求就是，反正黎明村也是個空的村莊了，而且還這麽的偏僻，最適合埋屍了，他把被貓妖咬死的人都送來了這裏給伊落二次使用，但要求就是，清理掉來這裏查探的人。
禾憐他們是第三批，頭兩批都是屍體的親屬或者好友，查到了屍體可能埋在這裏，就來到了這裏，但統統都被伊落給清理掉了。
原本要去投胎的柳知音知道了伊落這麽做，極力的勸阻她，可伊落沈浸於幻境之中，不肯醒來，柳知音也就從此躲在了井中，因為那個地方，同為鬼魂的伊落無法靠近。
就這樣，這個幻境整整維持了九年。
“竟然有這麽九年？！這麽久.....”
聽完這話後，禾憐不禁驚愕道。
九年之前崔長景來幫她的，那麽就是說貓妖在長安城已經潛伏了有九年之久，很有可能還更久，那為什麽之前沒有人向神荼司投有關吃人貓的鬼令呢.....
禾憐一下子陷入到了糾結之中，實在是想不通，沒想到這貓妖這麽不好對付，起初自己也只是以為是個小妖而已。
“憐兒。”
禾憐被一個聲音叫醒。
“啊？”
“在想什麽。”千俞看著禾憐。
“啊...沒，就是感嘆九年也挺長時間的。”禾憐道。
“她都如實說出來了，你們....”柳知音小心翼翼地看著千俞。
“殺的人確實不多，不構成魂飛魄散，但你也要把怨氣交出來，我才能饒過你。”千俞道。
伊落看了眼柳知音，柳知音點了點頭。
“好，怎麽交。”伊落道。
千俞拿出了玄武環，扔到了空中，小小的玄武環瞬間放大了數十倍，變成了個巨大的圓環散著光，照著伊落和柳知音。
“你決定了嗎，生剝怨氣可是很痛苦的，這麽久了，怨氣早已成為你身體和精神的一部分。”千俞道。
“我決定了，來吧。”伊落道。
“等一下，怨氣給你的話，你就能饒過她了嗎。”柳知音問道。
“我能饒過她，但剩下的就要聽判官怎麽說了。”千俞道。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不會魂飛魄散了，就可以投胎轉世有來生。”千俞又說道。
柳知音不舍地看了看伊落，隨後站到了一旁。
伊落閉上了眼睛。
千俞朝著玄武環做了【裂】【皆】【開】【前】的結印，之後向玄武環註入法力。
玄武環開始旋轉了起來，伊落頓時覺得有抽筋撥骨之痛，額頭青筋暴起，咬緊了牙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數十秒的折磨下，終於完成了，伊落脫力地跪在了地上。
“落落！”柳知音趕忙上前抱住了伊落。
千俞掏出了萬越瓶，把懸浮在空中的怨穢之氣收到了瓶中。
怨氣除去後，伊落的臉色變得虛弱了很多，之前的傷了隱現了出來。
頭冠紮進頭皮中，額頭上的磕痕，充滿血色的眼珠，以及脖子上的勒痕。
柳知音鼻子發酸，心疼的想要撫摸伊落受過的傷，可害怕再次觸動傷口。
“疼嗎.....”
伊落勾起嘴角，搖了搖頭：“和你在一起就不疼了。”
幾人後方的遠處出現了兩個忽隱出現的人影。
“來了。”千俞瞇著眼睛看著道。
“誰呀？”禾憐也轉頭看了看。
那人影越來越近，幾人這才看清，一個長著牛的頭，一個長著馬的頭，二者都手持鐵鏈。
“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牛頭馬面的吧。”禾憐驚奇道。
“沒錯，不過你竟然也能看到？”千俞也有些驚訝。
“額..可能我體質特殊？”禾憐結巴道。
千俞挑了下眉，覺得也有可能，畢竟是被重明鳥庇護的凡人，自然特殊些。
牛頭馬面來到幾人跟前，朝著千俞微微巨鞠下躬，千俞也回應了下，之後牛頭馬面走到伊落身邊，伸出鏈子。
伊落見狀後，被柳知音扶著站了起來，伸出了雙手。
“我跟你一起走。”
說著，柳知音也主動把手伸了進去。
二人就這樣被帶走了。
“他們不會說話嗎。”禾憐問道。
“不會。”千俞道。
“那為什麽不是黑白無常來的呢？”禾憐道。
“因為黑白無常只負責帶走凡人，這種介於妖鬼之間的，是由頭牛馬面出手的。”
“這樣啊...怪不得呢。”禾憐點了點頭。
“怪不得什麽？”
“沒事啦。”
一切都解決完了，那些蒙面人有的也都溜之大吉了，剩下幾個還暈倒在原地。
禾憐和千俞走到了木雪身旁，只見木雪還是保持著原型，縮成一團。
“我們剛才被關在了棺材裏，等我救出木雪的時候她就這樣了...”禾憐愧疚道，覺得是自己沒有照顧好她。
“不是你的錯，是她可能有事瞞著我。”千俞道。
對木雪進行了療愈之術，絨白的本體泛起了綠色的微光。
治療了之後，木雪的本體明顯著放松了許多。
千俞把她收進了衣袖中。
“真的沒事嗎”禾憐道。
“沒事的，別擔心。”千俞道。
之後二人又走到了蕭躍身邊，蕭躍被撞擊到了墻上之後，一直到現在都是昏迷不醒的。
禾憐緊張的過去用手試探了下他的鼻息。
還有鼻息，禾憐松了一口氣。
千俞伸出手準備再次療愈，禾憐擡手抓住了千俞的手，一臉糾結。
又不想讓千俞傷神，可蕭躍又不能不救。
千俞看出了禾憐的糾結，沖著禾憐嫣然一笑道：“別擔心，我有譜。”
“我是擔心你...身體承受不住。”
千俞的笑容僵了下，隨即又展露出微笑道：“不傷身的。”
禾憐面露悲色道：“騙人。”
可千俞還是擡手施法，為蕭躍治愈了起來。
一陣過後，千俞臉色都變得煞白了些，還有些站不穩。
“小千！”禾憐連忙扶著了千俞。
“我沒事。”千俞雖這樣說著，可青絲已染上了赤金色，眉梢也染上了些許，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妖氣之色。
“你的頭發....”禾憐睜大了雙眼。
千俞低頭看了下自己的發尾，慌忙把身子轉了過去。
“你.....”
“別看我...”
禾憐還沒說什麽，就被千俞給打斷了。
“我都不害怕，你怕什麽。”禾憐道。
“你不害怕嗎，不害怕我這副樣子嗎...”千俞小心翼翼地問道。
禾憐被逗笑了，說道：“你應該擔心的是，我剛才看到你變得那麽大只吧。”
說著，禾憐還伸手誇張地比了下剛才的赤尾重明鳥。
千俞慢慢的把身子轉了過來，眼神有些無辜地看著禾憐。
禾憐只覺得這樣子又可憐又可愛，真想揉一揉她的腦袋，然後把她抱在懷裏。
這時，地上傳來了嗚咽聲，是蕭躍醒了。
“我怎麽了...”蕭躍捂著頭坐起身來。
“你終於醒了。”禾憐走過去把蕭躍給扶了起來。
蕭躍站定後，擡起了左手，只見千絕鏈的手柄已經紮進了蕭躍的肉裏。
這就是凡人用遠超自己力量的後果，輕則是這樣皮肉與靈器粘連，重則整個肉身都會被靈器所吞噬，合二為一。
“嘶....”
蕭躍咬著牙把手柄從手心的肉中剝離開了。
“已經結束了？”蕭躍問道。
“是啊。”禾憐道。
蕭躍轉頭看到了千俞，又看了看禾憐。
“介紹一下，這位是千俞，我之前給你說的貴人。這位是神荼司的蕭躍靈師。”
禾憐分別向兩人做著介紹。
“幸會。”蕭躍點了下頭道。
千俞也點了下頭道：“我們之前見過。”
“啊？”蕭躍疑慮了下，之後想了想，還是沒想起來。
“在棲鳳山。”千俞道。
“噢~對對，好像有些眼熟。”
“可能是我這個樣子，和平常不太一樣。”千俞道。
“確實是不太一樣....”蕭躍道。
“還不快謝謝，是小千救了你，不然你現在還昏著呢。”禾憐道。
“真的嗎，多謝仙神救命之恩。”蕭躍微微擡手鞠躬道。
千俞點了點頭。
“對了，藥和酒。”
禾憐從衣襟中拿出了個小錦囊，之後倒出了一大堆的東西，有血符，有伏梵碭，還有一切亂七八糟的東西。
禾憐從中挑出了兩小瓶的外塗藥和一個小酒瓶。
“這個給你，你先回我們之前的那裏等我吧。”
禾憐把一個小藥瓶遞給了蕭躍。
“好，對了，木雪呢？？”
蕭躍接過藥瓶，後知後覺道，看了下棺材旁邊並沒有一個白團子。
“她現在很安全，放心吧，只不過我要把她帶回去療傷。”千俞道。
“那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蕭躍說完，就走了。
禾憐拉起了千俞道：“跟我來。”
千俞有些疑惑，不過還是任由著禾憐拉著自己。
禾憐找了個完整一點的屋裏，點上了燈。
“怎麽了嗎。”千俞問道。
禾憐把一個藥瓶和另一個酒瓶放在了草墊上。
“坐。”對千俞說道。
千俞盤腿坐了過去。
禾憐打開了那個小藥瓶，用手指沾了一點點。
“擡頭。”
千俞這才意識到，是禾憐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掐痕。
便笑了下說道：“沒關系的，用不著塗藥。”
禾憐卻板著臉看著千俞，千俞只好把頭微微擡了起來。
禾憐用手指輕輕把藥抹在千俞脖子上的傷痕，青紫的一圈，還有一處破皮，像是指甲掐出來的一樣。
“怎麽搞的。”禾憐明知故問道。
“來的時候遇到了些麻煩，不過已經解決了。”千俞道。
“你看我脖子上有嗎。”禾憐和微微擡起了些頭。
千俞看著白凈無痕的脖子說道：“有，和我的差不多。”
說謊，雖然禾憐沒鏡子，但也知道自己脖子上什麽也沒有，剛才被伊落掐的痕轉移到了千俞那裏。
“衣服拉下來一點，旁邊抹不到。”禾憐道。
“這...不必了吧......”千俞低聲道。
“若我非要呢。”禾憐道。
千俞沒辦法，只得把領口的衣服向下拉了點，露出了整片細長的脖頸。
禾憐的手指一點點抹著發青的地方，眼神卻向下飄去，看到了只露出了一點點肩膀的傷痕。
那是禾憐之前在崔府被貓妖弄出的傷，一根鐵棍貫穿了整個肩膀，可出奇的沒有很疼，恢覆的也很快，那時候禾憐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直到現在明白，怪不得當時千俞用左手和醉笙打，因為那時那個鐵棍的傷轉移到了千俞的右肩上，自己當時還不懂事的讓千俞抱著跳窗，殊不知她肩上的傷還沒好。
原來那句：“她傷即我傷，她痛即我痛”是這意思。
自己總是這樣無用還闖禍，然後連累小千，這次也是.......
禾憐越想越心疼，越想越難受，鼻子控制不住的發酸，眼前模糊了起來。
“唉？怎麽哭了.....”千俞看到禾憐這樣子，頓時慌了起來。
不知所措的擡了擡手，想替禾憐擦去眼淚。
可手還沒觸碰到禾憐，禾憐就自己抹掉了，千俞只好又把手縮了回去。
禾憐搖了搖頭：“沒事，就是突然感慨了一下柳知音和伊落，你說她們之間是愛嗎。”
禾憐看著千俞，千俞把衣服整理好，不敢直視禾憐的眼神。
“我不知道。”千俞低著頭道。
“柳家變成那樣不是伊落的錯，伊落變成那樣也不是柳知音的錯，如果不是愛的話，何必糾纏對方那麽久呢，你說對嗎。”禾憐道。
千俞低垂著眼睛點了點頭道：“對。”。
過了會兒，千俞開口道：“那一廂情願算愛嗎。”
禾憐看了千俞說道：“一廂情願很累的。”
千俞苦笑了下，是很累的，所以不能算是愛吧。
“還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禾憐道。
“你說。”
“鄭家滅門..是你幹的嗎。”禾憐問道。
雖然知道問這個問題等於是懷疑千俞，但她不得不問，只想知道她會怎麽回答自己，只要是她說的，不管是與不是，禾憐都會相信。
千俞一陣沈默，之後說道：“不是。”
禾憐在心中松了一口氣。
“但和我脫不了幹系。”千俞又道。
“沒關系的，就算是你幹的，我也會幫你隱瞞的，我只是想聽一個答案而已。”禾憐道。
千俞本想開口解釋，可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最後還是把話咽了進去。
“這個和這個給你。”
禾憐把那個酒瓶和殤遞給千俞。
“這是....”
“這個在我手裏簡直是暴殄天物了，我除了弓箭，其他的都不太會用，沒有你發揮的好，所以還是還給你吧。”禾憐道。
“這個是我偷偷私藏的宮中的瓊漿玉液，分你一點，也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
禾憐露出了含笑的眼眸看著千俞。
重明鳥最愛的就是瓊漿玉液，只是那次之後，千俞就在心中暗暗發誓，再也不碰瓊漿玉液了。
千俞盯著那酒瓶楞了神。
“不喜歡嗎。”禾憐有些失落道。
心道，可能過了這麽久，她已不再喜歡這個了。
“沒有。”千俞道。
之後接過酒瓶喝了口，辣甜的口感刺激著千俞的味蕾，這是她將近一百年沒有嘗過的味道了，真懷念。
“真好喝。”千俞笑了笑道。
禾憐也笑了笑道：“你喜歡就好。”
之後千俞和禾憐把井旁邊的屍骨又找了個地方好好的安葬了，還立了木牌，雖然不知道她們都叫什麽名字，但這樣也算是讓屍骨安息了。
然後千俞和禾憐久分開了。
千俞順著記憶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山洞裏。
只見角落裏蜷縮著一團人影，如同喪家之犬。
“是專程來看我這副狼狽樣子嗎。”百俞邪笑道。
慘白虛弱的臉色上是一副逞強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那裏會是陷阱。”千俞道。
“知道不知道又如何，知道了，我也會去的。”
“若是知道的話，就換做我去了，九空懸繆陣是專門為魑魘設計的，對我傷害不大。”
“那我還要謝謝你救了我呢，本體大人？”百俞不屑道。
千俞不想跟她過多計較，對百俞擡起手來，運作著療愈之術。
不一會兒，百俞的臉色好了很多，嘴唇也有了血色。
可千俞卻有些站不住腳，果然一天使用三次療愈之術是極限了，不過這二百歲也比那時一百多歲強了許多。
百俞沒想到千俞會為了她用療愈之術，因為她也只是個影子罷了。
千俞就要轉身離開之時，百俞開口道：“我猜那位幕後主使是棲鳳山的人，你最好當心些。”
“棲鳳山？怎麽可能。”千俞轉過身道。
“知道我存在的本身就沒幾人，況且他還那麽的了解我，定時你身邊親近之人。”百俞肯定道。
“我知道了，我會調查的。”
說完，千俞便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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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落最終決定，點了點頭。
禾憐和千俞走上前去。
“幕後主使是誰。”千俞道。
伊落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
“我只能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們。”
在伊落死了之後，明明已經躺在棺材裏，她卻依然可以動，像是行屍走肉一般，不停的敲打著棺材蓋。
不知過了多久，伊落聽到了外面有動靜，接著自己的蓋子就被掀了起來。
外面站著一位中年男人，身形消瘦，面色病態。
他幫伊落修覆好了脖子，還告訴伊落，有人可以幫她，只不過要以物換物。
接著那人就送來大批的女屍，都是帶著怨氣的，這是伊落需要的，因為她自身的怨氣並沒有那麽的強大。
直到伊落知道了自己死後柳知音也跳井而亡，柳家也被柳老爺燒毀了，黎明村的其他村民們也都統統搬離了這裏，黎明村變成了個空村。
伊落才變得怨氣沖天，力量大增，然後又借著那些女屍的怨氣，制造了個黎明村的幻境，循環在了柳知音覺得開心的那一天，因為能力有限，這種費魂的幻境只能在晚上實現。
那人的要求就是，反正黎明村也是個空的村莊了，而且還這麽的偏僻，最適合埋屍了，他把被貓妖咬死的人都送來了這裏給伊落二次使用，但要求就是，清理掉來這裏查探的人。
禾憐他們是第三批，頭兩批都是屍體的親屬或者好友，查到了屍體可能埋在這裏，就來到了這裏，但統統都被伊落給清理掉了。
原本要去投胎的柳知音知道了伊落這麽做，極力的勸阻她，可伊落沈浸於幻境之中，不肯醒來，柳知音也就從此躲在了井中，因為那個地方，同為鬼魂的伊落無法靠近。
就這樣，這個幻境整整維持了九年。
“竟然有這麽九年？！這麽久.....”
聽完這話後，禾憐不禁驚愕道。
九年之前崔長景來幫她的，那麽就是說貓妖在長安城已經潛伏了有九年之久，很有可能還更久，那為什麽之前沒有人向神荼司投有關吃人貓的鬼令呢.....
禾憐一下子陷入到了糾結之中，實在是想不通，沒想到這貓妖這麽不好對付，起初自己也只是以為是個小妖而已。
“憐兒。”
禾憐被一個聲音叫醒。
“啊？”
“在想什麽。”千俞看著禾憐。
“啊...沒，就是感嘆九年也挺長時間的。”禾憐道。
“她都如實說出來了，你們....”柳知音小心翼翼地看著千俞。
“殺的人確實不多，不構成魂飛魄散，但你也要把怨氣交出來，我才能饒過你。”千俞道。
伊落看了眼柳知音，柳知音點了點頭。
“好，怎麽交。”伊落道。
千俞拿出了玄武環，扔到了空中，小小的玄武環瞬間放大了數十倍，變成了個巨大的圓環散著光，照著伊落和柳知音。
“你決定了嗎，生剝怨氣可是很痛苦的，這麽久了，怨氣早已成為你身體和精神的一部分。”千俞道。
“我決定了，來吧。”伊落道。
“等一下，怨氣給你的話，你就能饒過她了嗎。”柳知音問道。
“我能饒過她，但剩下的就要聽判官怎麽說了。”千俞道。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不會魂飛魄散了，就可以投胎轉世有來生。”千俞又說道。
柳知音不舍地看了看伊落，隨後站到了一旁。
伊落閉上了眼睛。
千俞朝著玄武環做了【裂】【皆】【開】【前】的結印，之後向玄武環註入法力。
玄武環開始旋轉了起來，伊落頓時覺得有抽筋撥骨之痛，額頭青筋暴起，咬緊了牙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數十秒的折磨下，終於完成了，伊落脫力地跪在了地上。
“落落！”柳知音趕忙上前抱住了伊落。
千俞掏出了萬越瓶，把懸浮在空中的怨穢之氣收到了瓶中。
怨氣除去後，伊落的臉色變得虛弱了很多，之前的傷了隱現了出來。
頭冠紮進頭皮中，額頭上的磕痕，充滿血色的眼珠，以及脖子上的勒痕。
柳知音鼻子發酸，心疼的想要撫摸伊落受過的傷，可害怕再次觸動傷口。
“疼嗎.....”
伊落勾起嘴角，搖了搖頭：“和你在一起就不疼了。”
幾人後方的遠處出現了兩個忽隱出現的人影。
“來了。”千俞瞇著眼睛看著道。
“誰呀？”禾憐也轉頭看了看。
那人影越來越近，幾人這才看清，一個長著牛的頭，一個長著馬的頭，二者都手持鐵鏈。
“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牛頭馬面的吧。”禾憐驚奇道。
“沒錯，不過你竟然也能看到？”千俞也有些驚訝。
“額..可能我體質特殊？”禾憐結巴道。
千俞挑了下眉，覺得也有可能，畢竟是被重明鳥庇護的凡人，自然特殊些。
牛頭馬面來到幾人跟前，朝著千俞微微巨鞠下躬，千俞也回應了下，之後牛頭馬面走到伊落身邊，伸出鏈子。
伊落見狀後，被柳知音扶著站了起來，伸出了雙手。
“我跟你一起走。”
說著，柳知音也主動把手伸了進去。
二人就這樣被帶走了。
“他們不會說話嗎。”禾憐問道。
“不會。”千俞道。
“那為什麽不是黑白無常來的呢？”禾憐道。
“因為黑白無常只負責帶走凡人，這種介於妖鬼之間的，是由頭牛馬面出手的。”
“這樣啊...怪不得呢。”禾憐點了點頭。
“怪不得什麽？”
“沒事啦。”
一切都解決完了，那些蒙面人有的也都溜之大吉了，剩下幾個還暈倒在原地。
禾憐和千俞走到了木雪身旁，只見木雪還是保持著原型，縮成一團。
“我們剛才被關在了棺材裏，等我救出木雪的時候她就這樣了...”禾憐愧疚道，覺得是自己沒有照顧好她。
“不是你的錯，是她可能有事瞞著我。”千俞道。
對木雪進行了療愈之術，絨白的本體泛起了綠色的微光。
治療了之後，木雪的本體明顯著放松了許多。
千俞把她收進了衣袖中。
“真的沒事嗎”禾憐道。
“沒事的，別擔心。”千俞道。
之後二人又走到了蕭躍身邊，蕭躍被撞擊到了墻上之後，一直到現在都是昏迷不醒的。
禾憐緊張的過去用手試探了下他的鼻息。
還有鼻息，禾憐松了一口氣。
千俞伸出手準備再次療愈，禾憐擡手抓住了千俞的手，一臉糾結。
又不想讓千俞傷神，可蕭躍又不能不救。
千俞看出了禾憐的糾結，沖著禾憐嫣然一笑道：“別擔心，我有譜。”
“我是擔心你...身體承受不住。”
千俞的笑容僵了下，隨即又展露出微笑道：“不傷身的。”
禾憐面露悲色道：“騙人。”
可千俞還是擡手施法，為蕭躍治愈了起來。
一陣過後，千俞臉色都變得煞白了些，還有些站不穩。
“小千！”禾憐連忙扶著了千俞。
“我沒事。”千俞雖這樣說著，可青絲已染上了赤金色，眉梢也染上了些許，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妖氣之色。
“你的頭發....”禾憐睜大了雙眼。
千俞低頭看了下自己的發尾，慌忙把身子轉了過去。
“你.....”
“別看我...”
禾憐還沒說什麽，就被千俞給打斷了。
“我都不害怕，你怕什麽。”禾憐道。
“你不害怕嗎，不害怕我這副樣子嗎...”千俞小心翼翼地問道。
禾憐被逗笑了，說道：“你應該擔心的是，我剛才看到你變得那麽大只吧。”
說著，禾憐還伸手誇張地比了下剛才的赤尾重明鳥。
千俞慢慢的把身子轉了過來，眼神有些無辜地看著禾憐。
禾憐只覺得這樣子又可憐又可愛，真想揉一揉她的腦袋，然後把她抱在懷裏。
這時，地上傳來了嗚咽聲，是蕭躍醒了。
“我怎麽了...”蕭躍捂著頭坐起身來。
“你終於醒了。”禾憐走過去把蕭躍給扶了起來。
蕭躍站定後，擡起了左手，只見千絕鏈的手柄已經紮進了蕭躍的肉裏。
這就是凡人用遠超自己力量的後果，輕則是這樣皮肉與靈器粘連，重則整個肉身都會被靈器所吞噬，合二為一。
“嘶....”
蕭躍咬著牙把手柄從手心的肉中剝離開了。
“已經結束了？”蕭躍問道。
“是啊。”禾憐道。
蕭躍轉頭看到了千俞，又看了看禾憐。
“介紹一下，這位是千俞，我之前給你說的貴人。這位是神荼司的蕭躍靈師。”
禾憐分別向兩人做著介紹。
“幸會。”蕭躍點了下頭道。
千俞也點了下頭道：“我們之前見過。”
“啊？”蕭躍疑慮了下，之後想了想，還是沒想起來。
“在棲鳳山。”千俞道。
“噢~對對，好像有些眼熟。”
“可能是我這個樣子，和平常不太一樣。”千俞道。
“確實是不太一樣....”蕭躍道。
“還不快謝謝，是小千救了你，不然你現在還昏著呢。”禾憐道。
“真的嗎，多謝仙神救命之恩。”蕭躍微微擡手鞠躬道。
千俞點了點頭。
“對了，藥和酒。”
禾憐從衣襟中拿出了個小錦囊，之後倒出了一大堆的東西，有血符，有伏梵碭，還有一切亂七八糟的東西。
禾憐從中挑出了兩小瓶的外塗藥和一個小酒瓶。
“這個給你，你先回我們之前的那裏等我吧。”
禾憐把一個小藥瓶遞給了蕭躍。
“好，對了，木雪呢？？”
蕭躍接過藥瓶，後知後覺道，看了下棺材旁邊並沒有一個白團子。
“她現在很安全，放心吧，只不過我要把她帶回去療傷。”千俞道。
“那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蕭躍說完，就走了。
禾憐拉起了千俞道：“跟我來。”
千俞有些疑惑，不過還是任由著禾憐拉著自己。
禾憐找了個完整一點的屋裏，點上了燈。
“怎麽了嗎。”千俞問道。
禾憐把一個藥瓶和另一個酒瓶放在了草墊上。
“坐。”對千俞說道。
千俞盤腿坐了過去。
禾憐打開了那個小藥瓶，用手指沾了一點點。
“擡頭。”
千俞這才意識到，是禾憐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掐痕。
便笑了下說道：“沒關系的，用不著塗藥。”
禾憐卻板著臉看著千俞，千俞只好把頭微微擡了起來。
禾憐用手指輕輕把藥抹在千俞脖子上的傷痕，青紫的一圈，還有一處破皮，像是指甲掐出來的一樣。
“怎麽搞的。”禾憐明知故問道。
“來的時候遇到了些麻煩，不過已經解決了。”千俞道。
“你看我脖子上有嗎。”禾憐和微微擡起了些頭。
千俞看著白凈無痕的脖子說道：“有，和我的差不多。”
說謊，雖然禾憐沒鏡子，但也知道自己脖子上什麽也沒有，剛才被伊落掐的痕轉移到了千俞那裏。
“衣服拉下來一點，旁邊抹不到。”禾憐道。
“這...不必了吧......”千俞低聲道。
“若我非要呢。”禾憐道。
千俞沒辦法，只得把領口的衣服向下拉了點，露出了整片細長的脖頸。
禾憐的手指一點點抹著發青的地方，眼神卻向下飄去，看到了只露出了一點點肩膀的傷痕。
那是禾憐之前在崔府被貓妖弄出的傷，一根鐵棍貫穿了整個肩膀，可出奇的沒有很疼，恢覆的也很快，那時候禾憐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直到現在明白，怪不得當時千俞用左手和醉笙打，因為那時那個鐵棍的傷轉移到了千俞的右肩上，自己當時還不懂事的讓千俞抱著跳窗，殊不知她肩上的傷還沒好。
原來那句：“她傷即我傷，她痛即我痛”是這意思。
自己總是這樣無用還闖禍，然後連累小千，這次也是.......
禾憐越想越心疼，越想越難受，鼻子控制不住的發酸，眼前模糊了起來。
“唉？怎麽哭了.....”千俞看到禾憐這樣子，頓時慌了起來。
不知所措的擡了擡手，想替禾憐擦去眼淚。
可手還沒觸碰到禾憐，禾憐就自己抹掉了，千俞只好又把手縮了回去。
禾憐搖了搖頭：“沒事，就是突然感慨了一下柳知音和伊落，你說她們之間是愛嗎。”
禾憐看著千俞，千俞把衣服整理好，不敢直視禾憐的眼神。
“我不知道。”千俞低著頭道。
“柳家變成那樣不是伊落的錯，伊落變成那樣也不是柳知音的錯，如果不是愛的話，何必糾纏對方那麽久呢，你說對嗎。”禾憐道。
千俞低垂著眼睛點了點頭道：“對。”。
過了會兒，千俞開口道：“那一廂情願算愛嗎。”
禾憐看了千俞說道：“一廂情願很累的。”
千俞苦笑了下，是很累的，所以不能算是愛吧。
“還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禾憐道。
“你說。”
“鄭家滅門..是你幹的嗎。”禾憐問道。
雖然知道問這個問題等於是懷疑千俞，但她不得不問，只想知道她會怎麽回答自己，只要是她說的，不管是與不是，禾憐都會相信。
千俞一陣沈默，之後說道：“不是。”
禾憐在心中松了一口氣。
“但和我脫不了幹系。”千俞又道。
“沒關系的，就算是你幹的，我也會幫你隱瞞的，我只是想聽一個答案而已。”禾憐道。
千俞本想開口解釋，可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最後還是把話咽了進去。
“這個和這個給你。”
禾憐把那個酒瓶和殤遞給千俞。
“這是....”
“這個在我手裏簡直是暴殄天物了，我除了弓箭，其他的都不太會用，沒有你發揮的好，所以還是還給你吧。”禾憐道。
“這個是我偷偷私藏的宮中的瓊漿玉液，分你一點，也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
禾憐露出了含笑的眼眸看著千俞。
重明鳥最愛的就是瓊漿玉液，只是那次之後，千俞就在心中暗暗發誓，再也不碰瓊漿玉液了。
千俞盯著那酒瓶楞了神。
“不喜歡嗎。”禾憐有些失落道。
心道，可能過了這麽久，她已不再喜歡這個了。
“沒有。”千俞道。
之後接過酒瓶喝了口，辣甜的口感刺激著千俞的味蕾，這是她將近一百年沒有嘗過的味道了，真懷念。
“真好喝。”千俞笑了笑道。
禾憐也笑了笑道：“你喜歡就好。”
之後千俞和禾憐把井旁邊的屍骨又找了個地方好好的安葬了，還立了木牌，雖然不知道她們都叫什麽名字，但這樣也算是讓屍骨安息了。
然後千俞和禾憐久分開了。
千俞順著記憶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山洞裏。
只見角落裏蜷縮著一團人影，如同喪家之犬。
“是專程來看我這副狼狽樣子嗎。”百俞邪笑道。
慘白虛弱的臉色上是一副逞強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那裏會是陷阱。”千俞道。
“知道不知道又如何，知道了，我也會去的。”
“若是知道的話，就換做我去了，九空懸繆陣是專門為魑魘設計的，對我傷害不大。”
“那我還要謝謝你救了我呢，本體大人？”百俞不屑道。
千俞不想跟她過多計較，對百俞擡起手來，運作著療愈之術。
不一會兒，百俞的臉色好了很多，嘴唇也有了血色。
可千俞卻有些站不住腳，果然一天使用三次療愈之術是極限了，不過這二百歲也比那時一百多歲強了許多。
百俞沒想到千俞會為了她用療愈之術，因為她也只是個影子罷了。
千俞就要轉身離開之時，百俞開口道：“我猜那位幕後主使是棲鳳山的人，你最好當心些。”
“棲鳳山？怎麽可能。”千俞轉過身道。
“知道我存在的本身就沒幾人，況且他還那麽的了解我，定時你身邊親近之人。”百俞肯定道。
“我知道了，我會調查的。”
說完，千俞便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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