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久違的稱呼

關燈
第102章 久違的稱呼

如果所有的事情從一開始就說開,或許就沒有後面這些事情的發生。

如果他能先一步察覺到楚俞的異樣,聽信言子星的話,或許他早就發現楚俞是小滿哥哥的事實。

如果簡兮沒有去斷崖,他沒有出現在那個雨夜,楚俞就不會誤會,季南與也不用大費周章的尋找楚俞的下落。

如果沒有自己,簡兮就不需要在他們二人之間做選擇……

種種苦果皆有前因,只是都未能察覺罷了。

算了,他沒有時間再去改變什麽,事情若是有轉機早在萌芽時期就被掐滅,何會生根發芽,仇恨的種子早已長成參天大樹,已無連根拔起的可能。

他能做出的賠償只有這些,再貪婪他也給不起。

今晚桌上的都是滿城特色菜肴,從這裏開始,就從這裏結束吧。

夜已深,時間差不多,他雙手撐在桌沿,緩緩站起身,楚俞見他沒吃多少,問他,“怎麽了?”

染酒沒有回答,邁了一步,遠離餐桌,腳步卻顯得有些虛浮,心胸突然感到堵塞,一口氣提不上來。

他捂住胸口,實在是壓不住那口淤血,直接噴了出來。

好了,一切都結束了。

摔倒在地的痛感他已經感受不到,合上眼睛之前,他看到楚俞沖過來將自己抱在懷中。

楚俞抹去他臉上的血痕,“你怎麽了?怎麽回事?怎麽會吐血?姜荔!姜荔!”

染酒想要說話,張開嘴卻只咳嗽兩聲,楚俞:“你不要說話,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不用……”染酒艱難的開口,虛弱的靠在他肩膀處,“讓我死……”

“我不要!我不允許,你給我活著聽見沒有!”楚俞沖著他大吼,“我帶你回家,我帶你回家看媽媽,你給我活著!”

染酒感到喉間一熱,原是又嘔出一口血來,衣服上鮮血一片。

“我霸占你二十七年的人生……現在……現在還給你……”

“我不要,我不需要你還給我,你給我好好活著!活著才能贖罪!”

染酒緩緩閉上眼睛,他只覺得很累,閉上眼睛好像睡著一樣,不會痛苦,不會疲憊,什麽都不用去想,可是這次不一樣,雖然閉上眼睛,但還是能聽到外界的聲音。

他聽見姜荔說:“還有一口氣,快送他去醫院。”

還有一口氣……這口氣拖得還真長……

這是他失去意識之前腦海中想的最後一句話。

直升機是姜荔早上準備好的,隨時做好送他去醫院的準備,原本的路線是去多倫唯亞,現在卻轉移去滿城。

李增:“多倫唯亞在地球的另外一頭,現在過去最少十個小時!你以為他能撐得住嗎?!”

“搶救藥只能維持一個小時,如果這一個小時內檢查不出病因,他照樣會死!”姜荔說。

李增看著遠去的直升機,長嘆一口氣,“病因其實你早就知道,”

姜荔一楞,連忙扭過頭去,“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罷了……撤離吧,鬧這麽大動靜,肖定道肯定盯上這裏了。”

滿城是楚俞唯一信任的地方,從他在多倫唯亞地界上位開始,滿城的人就被他偷偷換成自己的心腹,至少在這家醫院裏,不會有肖定道以及多倫唯亞的人。

醫生告訴他,染酒體內有二十七根長針,有一根在肺部待了長達六個月,其餘的分別分布在各個器官,有些在血管附近,最後一根是在心臟處。

看上去是這幾天入體的。

他坐在手術室門口的地板上,衣服上還有蹭上的血,扶在額間的手上也有血,有些粘在臉上,本就猙獰的臉上增加一抹戾氣。

回憶著這六個月來染酒的情況,他早就該想到會有這個結局,染酒那麽倔強的一個人,下定決心做某種事情,就不會讓任何破壞他計劃的人知曉。

從他進島嶼別墅開始,他就計劃著自殺!

二十七根針,整整二十七根,相當於二十七年。

這就是他說的償還嗎?

醫生將CT成片遞給楚俞,“十六根鋼針紮進的都是重要器官,有些已經生銹,和周圍的組織黏連在一起,還有幾根連著血管,稍有不慎就會釀成慘劇。”

楚俞不敢去接醫生手中的東西,更不敢去看,他無法想象這二十七根針在他體內究竟是怎麽回事。

醫生:“病人隨時都有可能會引發大出血,眼下必須立即進行手術。我們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紀總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楚俞握著拳頭,緩緩開口,“他為何對自己這麽下得去手……”

醫生嘆了一口氣,“能把針紮進這麽深的位置,可見他用了多大的力氣,還是二十七根。”

“……他是因為身體上的痛苦,才導致情緒總是喜怒無常嗎?”

醫院五名專家都在手術室裏,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楚俞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無力的靠著,身體的寒冷遠不及心臟的疼痛。

手術不可能在一天之內完成,第一天只取出表面的九根,剩下在腎臟中的十八根需要通過機器檢測,才能確定所在的位置。

第二天,五個小時內取出十一根。

第三天,五根。

距離成功越近,難度就越大,醫生已經精疲力盡,盡量把傷害做到最小,到了最後一天,也就是心臟處的針,他們束手無策。

醫生告訴他,針在體內時間很長,對身體有很大的影響,各個器官衰竭,有些小病開始病變,以後鐵定藥不離身。

已經過去兩個小時,最後一根針依舊沒有找到的跡象,醫生說他的生命氣息越來越薄弱,或許針還沒找到,人就已經不行。

楚俞眼球裏滿是血絲,臉上也竟是疲倦之意,他拿出手機,腦袋昏沈,眼睛看的不是很真切,花費五分鐘才成功撥打那個陌生的號碼。

撥通的嘟嘟好像是死神的靠近,一下一下的敲擊楚俞的心臟,同時一點一滴的帶走染酒的生機。

楚俞準備掛掉再打,不料對面突然接通。

“你好……”

聽見那溫柔又熟悉的聲音,這些天緊繃的神經突然斷開,淚腺如同雪山崩塌,堆積萬丈的堅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好像又重新燃起希望,他張了張嘴,不知如何開口,用沙啞的聲音喊出那個久違的稱呼。

“媽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