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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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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溫情

徐棠沒有再管那人哭哭啼啼的聲音, 掃了一眼那些侍從,這些人既然都是魔君的人, 剛才沐雲的意思是故意在挑釁她皇兄的威嚴?

看樣子魔宮小公主的處境有些微妙。

這事兒蹊蹺,按照徐棠一貫以來的經驗,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慕迢把她的人弄進魔宮, 還搞了個不著頭腦的身份,也不知道是打得什麽主意。不過既然她已經找到了遙歲, 那也不著急去別處, 可以慢慢陪魔君玩一玩。

晚上魔君傳喚沐雲去正殿吃晚飯,徐棠作為新上位的總管, 自然也跟著。

一行人擁簇著沐雲穿過半個魔宮, 除了隱沒在黑暗中的魔護之外,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紛紛擾擾的花樹,看起來也有幾分虛無的美。慕迢端坐在側殿的飯桌前,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兒, 所有侍從都靜默地立在一旁。

他閉目養神, 靠在椅子上模樣安詳。

沐雲走進後行了禮,看慕迢眼皮動了動睜開眼睛,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隨後往她身後掃了一眼,抿了抿唇,“皇兄今天精神似乎不太好?”

慕迢收回視線,“出去辦事受了點小傷,坐下吃飯吧。”關懷地問道:“這幾日雲兒心情如何?可有不懂事兒的下人沖撞你?”

“不懂事的都已經是花肥了。”沐雲面不改色地回答。

沐雲什麽情況, 早就已經有人通知慕迢了,他無所謂沐雲怎麽樣,反正不過是小打小鬧無傷大雅。

“雲兒開心就行。”慕迢坐姿稍微變化了一下,馬上就有人來布菜,“過幾天為兄還要出去一趟,估計又要一陣子才能回來。”

沐雲巴不得見不到慕迢,知道他又要走,心裏反而放松了一些。

吃完飯後,侍女從外邊端著一碗不知道是什麽的湯進來,放在了沐雲面前。藥味一時間彌漫開來,又苦又澀的。

沐雲皺起了眉頭,沒有動,“我已經好了,沒必要再吃藥了,而且我的狀況,就算吃再多的藥也沒有用。”

“喝這個對你身體好,你不是想早點恢覆嗎?”慕迢盯著沐雲,依舊是笑容和煦,好聲好氣地哄著,“別鬧脾氣,快點喝吧。我是你唯一的親人,你不必這麽防備我。等你身體好了,自然能夠慢慢恢覆記憶的……”

徐棠眼觀鼻鼻觀心,這藥確實是靈藥,只不過看起來是多加了點東西,這慕迢手段卑鄙的還是一如既往。

沐雲握緊了拳頭,覺得有些洩氣,或許她是真的想多了。可是她總是覺得慕迢並不是熟悉的人——可是所有人都說她是慕迢的親妹妹。

就在僵持的時候,徐棠站出來,伸出手,手裏躺著兩顆瑩潤的丹藥,“公主覺得苦,不如先吃點甜豆兒吧。”

沐雲茫然地對上徐棠的臉,不知道為什麽接過了糖豆,又乖乖喝了藥。身體竟然暖融融的,沒有以往服藥之後的那種眩暈感。

等兩人要走的時候,慕迢卻突然似笑非笑地看著徐棠開口,“你是新來的?倒是生的面生。既然你服侍公主,那我有幾件事交代你,你先留一下吧。”

徐棠直接忽略他的試探,面無表情地回答:“我是公主的侍女,和魔君沒有關系,沒義務聽魔君訓話。”

沐雲匪夷所思地側眸看了徐棠一眼,這人到底是哪裏來的,膽子竟然那麽大?完全是和皇兄針鋒相對。

慕迢看著兩人離開,笑著捏碎了手裏的杯子,他和徐棠曾經是師兄妹,他早就料到徐棠會來,只是沒想到她竟然那麽囂張地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真是有點意思。”

他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倒吸了口涼氣,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

夜色降臨,路邊的樹影被月光拉的很長。

沐雲漫不經心地轉手裏的墜子:“你不怕死麽?”

“當然怕。”

沐雲瞇了瞇眼睛,停下腳步,“你分明就不怕。”

徐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公主太高估我了。”

她是怕死,可是並不覺得慕迢能夠殺了自己,如果慕迢要動手,恐怕他自己也無法全身而退。這個人陰險毒辣,卻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而且惜命的很。

——這也是她的困惑之處。

當年慕迢弄出來那場大戰,攪的修真界元氣大傷這麽多年都沒有緩過來。這次又不曉得想做什麽。

“公主似乎並不想呆在魔宮?”徐棠轉移了話題。

沐雲嗤笑一聲:“與你何幹?”隨即眸光沈了沈,魔宮看似是自己的保護屏障,可實際上也把她囚禁在了這裏。沒有記憶,也沒人能夠和她說話,這種感覺實在是要逼瘋她。

又揚了揚下巴,“況且你覺得你自己看起來像是個好人?”

“我看起來不像麽?”徐棠忍不住摸了摸鼻梁,她根正苗紅的一個修士,反而還被小丫頭給懷疑了。掩唇咳嗽了一聲,“那可能是你看人的眼光有問題。”

沐雲盯著徐棠——她的模樣平平無奇,穿著尋常宮人的服裝,可是周身氣質卻和這裏的人都不一樣。

“哼,我看人可看的準的很。”她接過話,撇開了視線。

徐棠也不奢望沐雲能夠信任一個才認識的人,無奈地搖了搖頭,“你估計有很多困惑的事情吧?有什麽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

“我和皇兄真的是親兄妹嗎?”沐雲問。

徐棠搖了搖頭,“自然不是,慕迢曾經是個修士,揚名立萬風光無限,可是卻突然墮入魔道,成了個半路出家的魔頭。他孤家寡人一個,不可能還有親人。”

“原來如此。”沐雲松了口氣,不知道怎麽就相信了徐棠的話。

她回宮休息又是一遭周折,換了身寢衣躺在床上,看著大氣都不敢喘的宮人們,開始琢磨今天要拿哪個出氣,難得可貴的是她此刻心情倒是還可以——“你們都下去吧。”

一眾人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徐棠含笑看著被燭光映照的小臉,竟然讓沐雲有些不好意思,當即兇神惡煞地開口:“你們都下去!我要睡覺了。”

徐棠轉身離開,到了宮殿外邊的一個小角落裏,彎腰把食夢獸放了出來,“讓她有個好夢。”

食夢獸乖巧地點了點頭,隨即消失在了原地。

徐棠看著沐雲寢宮的燈暗了下去,眉眼間帶了一絲罕見的溫柔。

.

沐雲清早起來,罕見的沒有頭疼,也沒有大發雷霆,只不過找了一圈都沒有找的徐棠。

“公主,徐總管有事外出了。”有人小心翼翼地稟告沐雲。

沐雲擡眸哦了一聲,仿佛又恢覆了原來的樣子,一整天都沒有看到徐棠有些發呆,又到了夜裏,她靠在床上睡不著覺,眸光一掃,瞅見角落裏有個閃閃發光的東西在往自己床邊探頭探腦。

“是什麽東西?”她皺眉。

那小東西聽到動靜被嚇了一跳,趕緊又隱沒。可是還沒來得及跑走,就看到沐雲打著赤腳走過來,把它的角拽住,硬生生把它從黑暗裏拽了出來。

食夢獸本來只是想看看沐雲為什麽還不睡覺,委屈地嗷了一聲,它可真是太難了。

沐雲趕緊松手,眼底有些好奇,“我從來沒有在魔宮看見過你,你是什麽東西?”

食夢獸晃了晃耳朵,沐雲聽到奇奇怪怪的聲音,莫名其妙地犯困,竟然慢慢地合攏了眼睛,下巴一點一點的,往邊上一靠,握在地上就入夢去了。

過了良久,銀色的月光已經灑落進了房間裏,才有一抹身影出現,把她從地上攔腰抱了起來。

“她欺負你了?”徐棠看了一眼地上的小獸,笑了笑:“她不會傷害你。”

“……嗯,大概是直覺。”

沐雲被放在床上,不舒服地動了動,徐棠把被子扯過蓋在了她的身上。剛要離開,突然被扯住了衣擺。

“師傅……”

徐棠楞了一下。

沐雲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伸了個懶腰,突然想到昨晚的事情,掀開被子到處看了看,果然沒有看到那個奇怪的動物了。

“公主,你在找什麽呢?徐總管在外邊喝茶呢。”有人提醒。

沐雲此時正在邊邊角角的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會在這種旮旯角裏找人麽?”

她走到窗戶邊想要看看,卻發現窗戶上多了一盆植物,小小的綠植,可是周遭卻縈繞了許多細細的微光,散發著微微寒意。

“這是徐總管吩咐人放在這裏的。”

沐雲摸了摸葉子,腦海裏卻出現了這個植物的事情,這是一株靈草,用於凝神靜氣,以前她在山上的時候……

沐雲眼神閃爍了一下,山上?

徐棠坐在樹下喝茶,見沐雲過來,就把對面的杯子也滿上了,等她坐下把杯子往她面前一推,“公主睡得怎麽樣?”

“啊,很好,那個奇怪的動物是跟著你來的麽?”沐雲隨口問。

“食夢獸可以吞噬噩夢。”

沐雲點了點頭,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卻被燙的齜牙咧嘴,捂著嘴唇,“好燙。”

徐棠噗嗤一聲笑了,擡起手往她腦袋上敲了一下,“讓你魯莽。”

沐雲梗著脖子,蠻不講理:“明明是你故意的,你就是想害我!”

在不遠處侍奉的宮人看到徐棠這個動作,嚇得差點跪了,這個徐總管竟然,竟然敢對公主動手?而且公主好像沒有生氣?這是什麽人間驚奇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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