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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兩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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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兩個吻

這場晚宴真是讓人膽戰心驚。

在九州都是站在頂端的大佬徐棠坐在上座冷著臉, 而下座就是她的“單戀”對象夫妻。

鄭修逸正笑著和敬蒼喝酒,突然餘光瞥到徐棠眉頭一皺, 不由得目光就往她那裏去了。直到身邊的聲音重覆了兩遍才回過神, 轉頭對上秦玉婉溫柔的面孔,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

“修逸,怎麽了?總是這麽魂不守舍的?”

鄭修逸放下酒杯:“沒什麽,你這一路勞累,待會兒散宴我就陪你去休息吧。”

秦玉婉暗道鄭修逸心裏還是只有自己,眉宇間多了幾分笑意:“好。”

徐棠環顧了一周, 發現遙歲那個丫頭竟然不在, 問身邊的顧安, “你可看到你師妹了?”

顧安茫然地搖了搖頭:“未曾看到。”他也是才發現遙歲沒到, 心裏納悶遙歲向來守規矩, 今天沒來可是因為鄭修逸夫婦?而且師傅的臉色似乎也沒有好過。

徐棠掐指一算,蹙起眉頭,整個人臉色都陰沈的可以滴出水來了。

秦玉婉才在倒茶,突然感覺到一陣難以承受的威壓鋪天蓋地的釋放開來, 面前的酒杯都碎了。她體內氣血翻湧, 被鄭修逸拉住手腕結了靈氣罩抵擋才緩了過來。

在座的都是頗有修為的人,可是也有幾個沒來得及運氣抵擋直接吐血了。

始作俑者從位置上坐了起來, 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坐席上的人,薄唇一抿,“我好心好意招待你們,沒想到竟然有人如此大膽敢對我的徒弟動手, 今兒遙歲要是沒出事便罷了,若是少了半根毫毛,我叫你們來得了回不去!”

徐棠說完就消失在了宴席上。

秦玉婉眼前發黑,鼻子一酸眼淚都要下來了,抓著鄭修逸的衣袖,“渡仙宗如此欺辱人,眼裏簡直不把九河宗放在眼裏,當眾羞辱我們,這氣怎麽能夠咽下去!”

鄭修逸皺起眉頭:“趙師妹,你先照拂著玉婉,我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他錯愕之餘也驚嘆徐棠的修為竟然已經高到了幾乎難有人企及的地步。

渡仙宗東邊錯綜的高山已經被暮色包裹住了,嵌入天際的黑暗灑了粒粒閃爍微光的星子。寬闊平坦的水面上泛著幽藍色淩淩冷光,蜿蜒的河上水聲夾雜著山風而過。

水面上身形閃過的兩個人打的難舍難分。

“砰——”一聲,水翻湧而起,一道道水柱旋轉著宛若出水游龍。

刀劍相碰的清亮聲音格外清晰。

宋雪音跟著徐棠趕過來,看到這等場面也忍不住止步,心裏忍不住罵罵咧咧,“這才多少時日,這遙歲竟然就妄圖能夠和九河宗的人一戰了,而且還在人家擅長的水源之上。還真是不惹事不罷休!”

鄭修逸落地看到這法術就知道是九河宗的精英弟子。

徐棠冷漠地站在河邊上,等著這場鬧劇結束,看鄭修逸要上前,掃了他一眼,“小輩相鬥,何須你我插手?”

“師姐,現在還不是仙門大比,私下相鬥難免傷了兩宗和氣……”宋雪音忍住心底的憤慨好言好語地開口,而且徐棠先前已經撂下了狠話,難不成她還真覺得自己徒弟能夠全身而退不成?

徐棠只是看著那邊的接天水柱,衣擺被從水面上震蕩開來的餘波拂起,精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突然,她身子一動,整個人就已經往水面上而去了。

頃刻間所有水柱頹然散去了威力,如瓢潑大雨一般砸落下,一道人影飛了出來,堪堪被徐棠接住了,月華一般的法罩將兩人護在裏邊,除了遙歲一身狼狽之外,徐棠幾乎是連頭發絲兒都沒有濕。

遙歲在徐棠懷裏,眼巴巴地看著頭頂上的人,“師傅,我好像惹事了。”

“有事我擔著。”徐棠回答。

遙歲原本還很不好意思,忍不住笑了笑。九河宗的人故意在她面前詆毀她師傅,她不知道為何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反駁了幾句之後,對方一動手直接毫不客氣的就還回去了。

徐棠心裏卻在想著,遙歲身體裏的魔種似乎很不受控制,若不是隨身看著,只怕哪天墮入魔道就麻煩了。

遙歲忍不住在她胸口蹭了蹭,閉上了眼睛,聽著她遒勁有力的心跳,覺得好安心。

徐棠身子一僵,看了一眼似乎要睡著了的小孩兒,心底勸自己,只是個孩子罷了,對師傅有點依賴感也是正常的。

鄭修逸也去接了自己宗門的弟子,比起遙歲來說,幾乎是半條命都沒有了。鄭修逸也不知道她是遭遇了什麽,被逼到使出了看家功夫,還是被打成了這樣。

宋雪音本來想說什麽,可是被徐棠掃了一眼就懶得再去觸黴頭了——又要去收拾殘局。

至此,遙歲也算是有了光榮事跡。

不過青雲峰哪個不是有點兒能夠讓人戳的黑點?在一眾師兄們看來,這不是什麽值得批評的事情,只不過是成長的必然過程而已。

一峰上下護短之極。

秦玉婉在住處等著,等到鄭修逸帶弟子回來,又氣又委屈:“怎麽會弄成這樣?傷成這幅樣子沒有一年半載根本養不好,連仙門大比都參加不了了。”

趙汐是九河宗長老,看到門人這樣嘆了口氣:“掌門,這等事總不能再忍了吧?若不聯合其餘宗門一起討個公道,恐怕這渡仙宗還真以為是一家獨大了。”

秦玉婉吸了吸鼻子,顫抖著開口:“徐棠縱容弟子傷人,還倒打一耙,無論如何都要讓她負責!”

鄭修逸垂眸,把受傷弟子安置好才開口:“謹兒平日裏就跋扈,在人家地方也不知道收斂輕易動手,這裏邊說不定還有別的隱情,我們還是等查明真相再說吧。”

秦玉婉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拉著鄭修逸質問:“你是一門之主,我們來渡仙是來做客不是來受氣的,弟子被弄成這樣,你難道不該去為弟子討個公道?”她忍不住譏諷,“事到如今,你還為渡仙宗的人說話,便是如此瞧不起自己人嗎?!”

她突然覺得一個真相浮現出來,死死地盯著鄭修逸,“你是不是因為對徐棠餘情未了!”

趙汐聽她這話都說出來了,嚇得趕緊拉了一下她的胳膊,讓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鄭修逸心頭像是被戳了一下,吐了口氣,“你先冷靜一下,我去找敬蒼掌門詳談,這畢竟關乎兩個宗門,意氣用事不過是自找苦頭。”

他說完之後也沒有再看秦玉婉的臉色,轉身就走。

等人走了之後秦玉婉才忍不住拉著趙汐哭訴,“當年若不是看他為人正義,父親怎麽會把九河宗交給他?如今看來他竟敢為了外人連宗門的面子都不要了……”

九河宗這邊鬧得沸沸騰騰,不止是秦玉婉和趙汐對此頗有微詞,下邊年輕氣盛的弟子們看同行被人打成這樣,一個個也都是氣的睡不著。

青雲峰的氣氛就和諧多了。

徐棠為了方便照顧遙歲,直接帶著人去了自己的住處,在竹子精震驚的目光之中抱著熟睡的遙歲走進了後殿,穿過帷幕到了大床邊把人放在了床上,又妥帖的把被子蓋好。

“峰主,遙歲姑娘這是怎麽了?”竹子精來服侍,忍不住問。

“她和人比試,體內靈氣耗盡,如今陷入沈睡之中,無什大礙,只要好好休息便可。”徐棠解釋,把床邊的垂簾放下,遮擋住了裏邊的情形。指了指香爐,“把凝神香點了。”

“是。”竹子精趕忙去焚香。

徐棠出了後殿,對竹子精道:“這會兒掌門估計要找我過去,你把我那極品煉元丹藥撚碎了,兌水給她服下,切忌,半枚便可,吃多了可是會出事的。”

竹子精忙不疊點頭:“好嘞。”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徐棠就被叫走了,竹子精摸了摸所剩無幾的頭發,轉頭看了一眼後殿。這青雲峰的弟子哪個沒有打鬥被揍的半死的,遙歲這還只是過勞而已,竟然有幸讓徐棠帶回正殿親自照顧。

徐棠對遙歲果然是不一樣。

竹子精去把藥弄好,隨即去叫醒了遙歲,“遙歲姑娘,你先起來喝了藥再繼續休息吧。”

遙歲聽到有人叫自己,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竹子精在自己床邊,一楞清醒了大半,“你怎麽在我房間裏?”抱著被子說完之後就發現……這裏不是自己的住處啊?

竹子精仿佛是看透了她的心事,解釋道:“這是峰主的房間。”

遙歲點了點頭接過藥喝了下去,感覺一股渾厚的靈力充斥著身體,涼涼的感覺很是不錯。

“哎,我說……你和峰主到底是設麽關系啊?”竹子精拿著空碗不急著走。

遙歲臉一紅:“自,自然是師徒關系,你胡說什麽呢?”

“我可什麽都沒說啊,你這麽大反應做什麽?”竹子精一副看破不說破的表情,嘖嘖笑道:“沒想到我們峰主孤寂了那麽些年,竟然突然有了心儀的人,真是讓老朽欣慰不已啊。”

“師傅對我的是對徒弟的關懷,你不要信口胡謅。”遙歲抿了抿唇,義正言辭地反駁。

“你這就沒意思了吧,好歹也是這麽大的人了,你難道看不出峰主對你的情誼不同旁人?”竹子精忍不住點撥她:“老朽跟了峰主那麽多年,可從未見過她對誰如對你一般上心。”他優哉游哉地走了兩步,“我和你說啊,咱們峰主就是口是心非,她雖然沒什麽感情經歷,可是卻是九州一頂一好的女子。”

“你要是也喜歡她,就得主動些,不然等峰主飛升了就為時晚矣!”

遙歲不禁陷入沈思:“她不可能喜歡我。”

“她只是沒有意識到對你的喜歡。”竹子精年輕的時候可是妖精裏的一枝花,十分受歡迎呢,就連另外山頭的母妖怪都來表白,自問在感情上可是個顧問級別的。

竹子精走了之後,遙歲還是抱著被子傻傻地坐在床上。

明明清醒的意識到自己不該放任心裏的遐想,可是心底卻有另外一個聲音在引誘自己——喜歡她就應該去爭取,若是不能得到她,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呢。

遙歲下了床,走到桌邊恍恍惚惚喝了一大杯水,甜甜的,嘴裏的苦味漸漸消退,她有些累地趴在桌子上,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不可以,絕對不可以胡思亂想。”

“實在是大逆不道……”

可是越是這麽提醒自己意識越是模糊,她搖了搖頭覺得思維有些麻木,視野裏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耳邊的聲音由遠及近,她忍不住擡起手揉了揉眼睛,大著舌頭呢喃,“師傅……”

徐棠看了眼桌子上杯子裏空了的沈釀,不禁扶額,完了,這丫頭怎麽把酒當成水喝了……

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看到小丫頭直接撲了過來,徐棠下意識摟住了她的腰,由於身高差距,只能夠掛在自己脖子上,渾身熱乎乎的,帶著酒味和藥味兒。

“師傅……我好喜歡你呀。”遙歲吃吃的笑,臉頰紅撲撲的。原本就精致漂亮的臉宛若一個熟透了的桃子,嬌嫩欲滴。

徐棠沒想到她會突然說這樣的話,糊弄道:“嗯啊,我知道了。”

“師傅。”遙歲點起腳尖想要去親她,可是卻只親到了脖子,有些委屈地攬住徐棠的肩膀,眼圈一紅。

嚇得徐棠趕緊彎腰,行吧行吧,“你喝大了你是祖宗。”

可是她才彎腰,自己唇上就一涼,腦子裏嗡的一聲想要躲開,可是軟軟的唇已經實實在在地吻了上來。她心裏咯噔,自己這是在乘人之危,拒絕之際遙歲卻不易不鬧的,嗚嗚的表達自己的不滿,就像是什麽小動物一樣。

徐棠扯開八爪魚一樣的小丫頭,把人打橫抱起往床上走,“老子一世清白毀在你身上了!”

遙歲哼哼唧唧要去抓徐棠的胳膊,可是整個人直接被裹在被子裏,宛若一個蟬蛹一般。

徐棠利索的跟個翻臉不認人的渣女一樣,往床邊一坐,陷入沈思。她怎麽可以對自己徒弟下手。

不知道什麽事時候遙歲終於鬧騰累了,睡著了,純良可愛的表情和方才鬧事的人完全不一樣。徐棠看著喉嚨有些幹,撇開了視線去給自己倒了杯已經冷了的茶咕嚕咕嚕喝下去冷卻心底的欲望。

“可是自己養大的白菜,又這麽蠢,如果給別人拱了,不是很氣人嗎?”徐棠自問是個狹隘的人,這麽一想越來越無法接受。

遙歲不知道徐棠這個別扭精竟然一晚上沒睡覺,醒來的時候只覺得熱的慌,才發現自己被包裹在被子裏,咦了一聲從床上下來。赤腳踩在地上,外邊的朝陽透過大窗戶灑落進來,風吹拂起層層垂幕,幾乎是夢裏一樣。

徐棠在側殿看書,把一切罪責都歸咎於魔種,盤腿坐在蒲團上看著書上少的可憐的記載,摸著下巴思索,“入魔之人會越來越偏執叛逆,若是有不順心的事情,只會加速入魔的速度。調理心情只是治標不治本,諸位為此煩憂可修真界也無一可解此難題的方法,以下附註九州處理入魔弟子的案例……”

徐棠以為終於有點有用的東西了,結果那些案例無以另外全部都是,殺了入魔之人,要麽就是被殺了,如今還存活的都已經去了魔界,為正道不齒的同時也沒了後續的記載。

“這都是些什麽玩意兒?”徐棠把這麽書丟開,現在的修真者都研究滿腦子修行,也不在意其他種族的發展,搞得跟坐井觀天似的,前仆後繼的只為了一個飛升。

她餘光掃到了門口的影子,歪著頭瞇了瞇眼睛:“進來。”

遙歲躊躇地走了進來,看著徐棠似乎心情不太好,“昨晚……昨晚……”

徐棠一挑眉,好遐以待地看著她,“嗯?”

“昨晚搶了師傅的床,不好意思。”遙歲說完之後就匆匆低下了頭,“原本是打算醒來之後就回去的,可是不知道怎麽睡著了。”

徐棠站了起來,雙手環胸一步一步走近遙歲。

而小丫頭也下意識往後退,沒幾步後背就靠在了墻上,剛要往邊上走,一只手就已經撐在了自己的臉頰邊。下意識擡頭對上徐棠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頭發虛。

“師傅?”

她的聲音幽幽的,不急不緩地說出來,“你昨晚錯喝了我的沈釀。”

遙歲恍然難怪自己這麽快就睡著了,還什麽都不記得了,抿了抿唇:“我當時喝了藥,舌頭都是麻的,沒有區分清楚水和酒……如果有什麽唐突……”

徐棠先她一步開口:“你昨晚摟著為師,說你喜歡我。”

遙歲腦子突然一片空白,耳根升騰起一股熱意,她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閉上眼睛心一橫,直接跪了下來,“師傅對不起,徒兒該死!”

徐棠看她這個樣子,也沒有繼續逗她的興趣,跟著她蹲了下來,看著面前如臨大敵的小姑娘,語氣淡淡的,“我只是好奇你是真的喜歡為師,還是喝多了說的胡話,你沒必要嚇成這樣。”

遙歲張了張嘴,如鯁在喉,“是,是……”她一瞬間仿佛頹然失去所有銳氣一樣,垂下頭:“是胡話。”

徐棠忍不住冷笑了一聲,捏住她的下巴,完全不顧及她的感受,“好你個遙歲,我把你當大綿羊養,你輕薄了我還想不負責?”

輕薄?

遙歲蒙了。

徐棠看著她無辜的樣子,一股自己欺壓小綿羊的感覺油然而生,直接把跪在地上的小丫頭摁在墻壁上吻了過去,察覺到她的抗拒,懲罰般的在她唇上咬了一下,血腥味兒在彼此嘴裏彌漫開來。

徐棠站了起來,背對著遙歲:“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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